謝麟等的便是這一刻，接到她的邀請立刻推掉手頭的事情赴約。

下午五點，UFcoin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廳。

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謝麟已不再是當初咋咋呼呼的大男生，有了獨屬於自己的氣質。今天著裝頗為休閑，他上穿天藍色的圓領薄毛衣，裏面罩著白色襯衫，下穿卡其色的長褲，額前散發微垂，遮在修得整齊的眉毛附近。

進門時，已等在裏面座位上的鳳媛，他招了招手，笑容陽光如往日，“Hello，美女。”

鳳媛很難將他此刻的溫暖形象與那天在會所中要挾的陰郁男人聯系起來。但這就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每個人都有兩張臉，這句諺語用於幣圈再合適不過。

將近晚飯時間，謝麟坐下之後，拿著菜單點了幾道西餐，這才含著笑跟她說正事，“鳳總，想清楚了？我們本就是合作夥伴，不適合做競爭對手。”

“謝總能提供什麽樣的合作方案？”鳳媛沒有繞圈子，直言道。

“全面合作。UFcoin交易所與BC交易所並為一家，至於合並之後新交易所的名字，你來定就好，以後這方面的事情也由你全權負責，其他人不插手。新交易所股份重新擬定，我五你三，其餘的是資方。”他手撐著下巴看她，“這樣合作，鳳總可滿意？”

鳳媛沒有立刻回答，在認真思考。

謝麟拋出來的這個方案相當有誠意了，是兩家交易所合並，而不是BC收購UFcoin，這便是將UFcoin和BC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而且交易所的命名權以及運作權力也全給了她，相當於她接手了BC和UFcoin兩家交易所。

此外，還有三成的新公司股份，也算合理。

“就這些？”鳳媛摸不透對方在打什麽算盤。

“還有一個小小的附加條件。”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左手，他看著她，“你做我女朋友，如果我沒有過錯，你不可以提分手哦。”

就知道不可能這麽容易。

附加條件不會出現在協議裏，即使出現了也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卻是對兩人的道德約束，如果鳳媛違約，那麽公司股份占比最高的謝麟就能問心無愧地解除她的職務，將交易所從她手中收回來。

同理，如果謝麟違約，那麽她就能立刻甩了他。

“你為什麽追著我不放？”

謝麟將她的手輕輕握住，放在唇畔吻了一下，“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如果得到了呢？”

“不知道。”服務員端過來法式菜，在兩人面前擺放好，又開了一瓶紅酒，為兩人斟上。謝麟舉起酒杯，輕輕地笑，“媛媛，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一場交易，把感情也擺在臺面上計算。

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鳳媛道：“成交。”她想不出拒絕的理由，正如之前在Private Data黃婧婧猜測她與章東南有錢色交易時所說，“睡了就睡了唄，章董年輕帥氣，你不吃虧啊。”

這次是把章董換成了謝總，她同樣不吃虧。

她是有點喜歡章東南，但這又能說明什麽呢。她之前還對宗洛彬愛到了骨子裏呢，現在不也一樣將這感情從骨髓中一縷縷抽了出來。

把感情擺在臺面上交易也好，這樣便不會把一顆心托付給對方，隨時能全身而退。

Horctor說，漂亮的女人，不論在哪個圈子裏，只要出來混就他媽得賣。

這麽說來，她算是漂亮的女人了。

現在Horctor又在說，“鳳總，剛才那筆交易你做得虧了。”離了西餐廳，與謝麟分開之後，鳳媛正要回公司，Horctor卻突然冒出來，擋了她的路。

Horctor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要說什麽話，要出哪一張牌。他雖然與章東南年齡相仿，但卻遠沒有章東南吸引女人，大概是不怎麽打理自己的緣故，嘴唇上留著因長時間未刮而鉆出的青黑胡茬，衣服穿得十分隨意，頭發也常亂蓬蓬的，像是剛從被子底下鉆出來。

這也是他的個人氣質和特點。圈內的人都知道，Horctor向來不修邊幅，不註重儀態，有次穿著T恤拖鞋到一場具有世界影響力的亞洲區塊鏈峰會上去演講，竟還獲得了全場最多的掌聲。

他一直特立獨行，所以當和他一起入圈的章東南建立起龐大的東南集團帝國時，Horctor仍只是個人投資者，沒有自己的投資公司，沒有工作團隊，一個人單槍匹馬，在微博上懟天懟地懟大佬散戶空氣幣。當年一句“大佬都是忽悠，散戶全他媽傻逼，整個行業都在騙錢，要是國家嚴管，一半人要吃牢飯”的大膽言論震驚幣圈內外。

鳳媛定睛觀察他。Horctor其實相貌不賴，一對睡鳳眼轉眸間有風流之韻，面龐十分秀氣，溜尖下巴，甚至有些女氣，若是認真打理了，或許是個美男子呢。

可惜此人太懶，恐怕連“打理”二字都不願寫。

“那麽，霍老師估一估我值多少錢。”鳳媛知道Horctor剛才在場。謝麟進入餐廳不久，Horctor也隨之進來，坐在對面一個不起眼的位子上。謝麟背餐廳門口，所以沒看到，但坐在謝麟對面的她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估好了，我去跟對方討價還價，爭取賣個不錯的價錢，然後我們五五分賬。”鳳媛好像在認真討論這件事，“霍老師一直都很支持我，我心裏真的感激，非常不想讓霍老師虧本。”

“你剛才賣出的價格是……UFcoin和BC的三成股份，加合並之後新交易所的CEO崗位。UFcoin現在的估值不到一個億，BC交易所的估值是3個億，加在一起姑且算4個億，按照10倍市盈率計算，融資可有4000萬。”Horctor也煞有介事地計算，“4000萬*30%=1200萬，交易所CEO以年薪百萬計也可以了吧。”

Horctor摸了摸下巴，“那麽，你即將出售的價格是1200萬+年薪百萬的職位。”

鳳媛隨意地笑，“可以這麽算。”

Horctor笑瞇瞇地湊到她面前，“我認為，鳳總至少值3000萬+交易所創始人的名頭。”

“真的嗎？”鳳媛假裝驚訝，“有誰願意出這個價錢？”

Horctor擡手勾上她的肩，“我。”

鳳媛這次是真的驚訝了。

“我幫你融到3000萬，支持你繼續做UFcoin交易所。”Horctor拋了一個要不要考慮的勾魂攝魄的眼神，“你到我身邊來，而且只要你想，隨時可以分手。”

“你上午不是說沒有人願意投資UFcoin？”

Horctor不以為意，“那是上午，現在都傍晚了。”見她不語，他又笑嘻嘻道，“鳳媛，你要相信，跟著我絕對比跟著謝麟身價漲得快。謝家小子還是嫩了點，楞頭青一個，教不了你多少東西。”

鳳媛很想笑一笑，但真的一點都笑不出來，幽幽道：“霍老師，假設章董在這裏，你認為他會出個什麽樣的價錢？”

“他一分也不會出。”Horctor拍著胸膛打包票，“趕著讓他睡的女人能從這裏排到大街上，他買了還要操心放哪裏。”

鳳媛默然，她知道Horctor說的實話。

“鳳總，選我吧。我不是專情的男人，你也不會多喜歡我。過段時間，我們相看兩相膩了就和平分手，多灑脫。”Horctor與她勾肩搭背，樂呵呵又道，“分手之後，如果你真看上了章東南，我還可以幫你牽線搭橋，保證讓你睡到他。”

“……後面的就不用了，我對他沒什麽想法。”在公司樓下，鳳媛停下腳步，仰望茫茫夜空，“霍老師在我身上投資這麽多，不怕賠了血本？”

“不怕。”Horctor也停了腳步，站得懶懶散散，“你高興的話盡管賠。”

鳳媛終於知道Horctor為什麽不怕賠錢了，因為這3000萬投資是由東南集團出的。

Horctor從好友章東南那裏搞到了3000萬的投資，然後用這些投資勾搭上了UFcoin又漂亮又有氣質的創始人當女朋友。空手套白狼的騷操作，溜得飛起。

章東南不知道他們私下有交易。簽訂投資協議收到相應的打款之後，Horctor與鳳媛一起去見東南集團的資方，Horctor大大方方地介紹，“東南，這位是UFcoin創始人鳳媛，你們見過的吧，還記得吧。”

章東南不鹹不淡地點頭，算是招呼了。

“媛媛也是我現在的女朋友。”Horctor掐著她的腰，得意幾乎要鼻孔朝天，“漂不漂亮，般不般配，驚不驚喜？”

章東南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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