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個問題她知道得好像也不全面啊。她頂多只算個配合者，真正的主謀者另有其人哪。

正思忖著怎麽說，那個其人笑哈哈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

“這件事，你們還是問我吧。”

甘寧側頭，嚴無修幾個也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梵特從一株老高的柏樹後頭繞過來，手裏拿著一個什麽東西，丹鳳眼笑得彎了起來。彎成一條弧線的眸子裏透出一點精光，亮得好像整片天的月華都被盛在了他眼眸裏。

他腳步極快，一會兒就到了面前。在石凳上一坐，把手上的東西托到甘寧面前：“喏，這是你想吃卻還沒吃到的我們國家特產青檬果。”

甘寧迫不及待地打開，幾個男人趁機瞄了一眼，只是很普通的青色的果子，長長的橢圓形，看不出來到底像個什麽東西，究竟有什麽好吃呢？

甘寧自顧自地吃起來，梵特笑了笑，便開始和眾人講起整件事情的經過：“其實一點都不覆雜，從一開始我就不打算把甘寧怎麽樣，將她帶到卡曼來揚言要進行一個審判大會真正的目的是為了保護她。只有在我這裏其他國家的人才沒法傷害她，她才是最安全的。她被關在卡曼，夜羽來找我，要我放了她，我便將我的計劃告訴了他，而後才有了審判會上的自承罪名以身代死以及和白澤的那一場搏鬥。”

“那個時候你就已經同他們串通好了？”嚴無修看著白澤，有點不解，他什麽時候做的這些事他竟然不知道。

“不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後來我受傷暈了過去，其實很早就醒了，只是你們一心都撲在甘寧身上，所以沒有註意。我醒來便從鳳棲跑出來找甘寧，結果碰到了夜羽和梵特，他們告訴了我所有的事情並要我配合他們完成接下來的事，然後我才加入進來。”

“沒錯，那個時候我們三個已經已經是同一戰線，可甘寧還不知道我們的想法。直到她受傷醒過來的那一天，我們兩才開始合作一起對付梅青和伶卡。”梵特補充道。

“那時候我們不都一直在房裏嗎？你什麽時候和她說的，根本沒有單獨交流的時間啊。”徐巖不太明白，她記得那天甘寧一醒過來就歇斯底裏而後更是毫不留情地動手殺了梵特。這家夥的死可是他們真真切切看見的，怎麽會有錯呢？

“我們沒有單獨交流，也不需要。那天我騙她夜羽和白澤已死是真，她氣急敗壞也是真，再到後來就全都是做戲了。”梵特轉頭望了一眼甘寧，她吃得歡樂極了，半點沒有想理睬他的意思。他便只好打消了希望她說句話的念頭，收回目光繼續道，“那時甘寧根本不相信我說的話，所以才會那樣生氣。她大概是覺得我把白澤和夜羽你們兩個怎麽樣了吧，所以她雖然不相信但那氣憤卻是真真實實的。她……”

“我只是想教訓他一下，逼他說出實話。”不要她說的時候甘寧偏又放了手中東西接過了他的話，他既好笑又無奈，搖搖頭只好隨她去了。甘寧卻毫不心虛，拍了拍手道，“當時他的話一出我確實驚住了，之後一想不太對勁兒，白澤不至於因為那點傷就死了，而夜羽就算妖獸反噬也不應該這麽快。我狐疑，生氣，說話語氣就不怎麽好，然後他吼我，使勁兒搖著我的肩膀大叫的同時卻又趁著你們沒註意，在我耳邊快速地說了兩個字。”

甘寧偏頭看他，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演戲。”

“之後你殺了他，又被梅青所殺一切都是演戲，這怎麽可能？”徐巖不敢相信，別說他，就連艾西都覺得不可思議，一切發生得那樣突然，卻又真實，連他們親眼所見的人都深信不疑，怎麽可能有假呢？

“當然可能啊，你們太著急了嘛。”甘寧笑了笑，拍拍梵特的肩，示意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他了。然後她往邊上一退，坐到陰影裏睡覺去了。

梵特再次無奈，碰到這麽個懶人真是無可奈何：“她說的對，你們看不出來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就是你們太著急，第二個就是她存心要騙你們。正因為發生得太快太突然所以你們根本就沒有反應的時間。那時候，我對甘寧說過演戲之後，她就心領神會，更加暴躁瘋狂地對我，你們的關註點全在她砍向我的那一劍，根本就沒有註意到後頭夜羽和白澤的突然出現，他們把你們敲暈，而後夜羽以最快的速度將甘寧和我都換成了九頭蛇。接著把你們喚醒，你們就正好看到九頭蛇變成的甘寧用劍殺了它的一個分身也就是我，飛奔出去，緊接著梅青帶著人從外頭進來，殺了甘寧。你們看到甘寧死了，她的頭被砍下來。其實那只是九頭蛇的一個化身，九頭蛇有九條命，被擰下一個頭戳爛一副身體也無所謂。你們難道沒覺得你們當時的反應太慢，行動太遲緩嗎，那也是因為夜羽和白澤暗中鉗制了你們，不然憑你們的能力怎麽可能被那些人攔住而阻止不了梅青。”

這麽一說嚴無修便想起來，那一天確實覺得有些感覺很不對勁兒，不僅一切事情都出乎他們意料之外，而且很多時候好像自己的反應和行動都遲緩了。不止他，徐巖艾西也有這種感覺。現在幾人才恍然大悟，原來所有事都是他們在後頭推導，前後串聯起來所有的疑惑便都明朗了。

但艾西還有一點不懂：“就算我們太著急沒有發現，那麽梅青呢，她怎麽會也沒看出來？”

“你傻啊你！”甘寧直接噴了他一臉口水，“那個女人那麽自負，自然認為她勝券在握，我無處可逃。我被逼到死路她根本就覺得那是正常的，既然正常她又為什麽要懷疑？而且她正要享受完虐我的快感呢。”

“沒錯，梅青和伶卡都太自負，她們根本想不到一開始我就不相信她們。”梵特勾唇冷冷地一笑，這是甘寧第一次在他面上看到有別於溫和淡然以外的表情，倒是比平時一副聖人模樣順眼多了，“伶卡雖然能扮成我的母親，但她卻不知道我和我的母親從來是貌合神離，還以為我們兩有多麽母子情深。她錯就錯在這裏，不然我也不可能發現她是假冒的。”

“後來的事你們就都清楚了，白澤潛伏到伶卡身邊，而夜羽則將自己附在九頭蛇的蛇頭上，伺機而動。你們的想法也很好。”他看了一眼嚴無修，讚賞地點點頭，“小麒偽裝成她們的人進獻人頭，出其不意給梅青一刀。而你們充分地激發了各國守護者的激憤和怨氣，想的是人多勢眾足夠對付她們，可你們卻不知道她們背後還有一個人。”

“什麽人？”所有人異口同聲，白天在場上他們就存了這樣的疑惑，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夠幫助梅青和伶卡做到這一切，而且給予她們無上的力量，使他們都拿她們沒奈何？

“一個很恐怖的人，不過真正意義上來說他並不算是一個人。”甘寧翹著二郎腿躺在後面石頭上，睡不著望天又看不見星星，只好插嘴來打發無聊，“她說她叫靈，是世間罪惡的結合體，她自認為是天下的主宰。其實根本就是一個沒有靈魂連肉體都沒有的可憐蟲，連真面目都沒法示人，只能占著別人的身體耀武揚威，可憐蟲，膽小鬼！”她擡高了聲音，沖著天空猛喊兩聲。

她這純屬是想洩憤，故意喊給那家夥聽的，幾人心知肚明，也不去管。反正要發難那家夥也早就蹦出來了，等不到現在。

倒是甘寧嘴裏的話讓他們好奇，不敢真面目示人，占著別人的身體，難道她已經見過背後人？

心中疑惑便問出了口，得到甘寧肯定的答案：“是的，我見過，其實你們也見過，只是你們有些記得，有些忘了。”

“我們也見過？”這下連嚴無修都驚訝了，他根本就沒有印象，難道如甘寧所說是忘記了，為什麽會忘記呢？

她包括白澤、洛克幾個人都陷入了迷茫。看到他們這個樣子，甘寧心中了然，同梵特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了計較，便不再在這上頭糾結，一筆帶過：“見沒見過都不重要了，不用放在心上。時間不早了，都回去睡覺吧，梅青和伶卡解決了，可她們只是小兵，真正的大頭還在後頭呢。”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就要走，卻被洛克喊住：“等一下，我還是不懂，你說那個靈能覆活梅青和伶卡，能一夕之間提升她們的靈力連我們都不是對手。既然她擁有這樣強大至可怖的力量，那為什麽她不直接殺了我們所有人自己做天下之主，又還要找梅青兩個手下做什麽？而且白天你不是對梅青說她們的主人已經幫不了她們了嗎，幫不了是指什麽，你已經將她制服了？”

“並沒有。”甘寧無語地瞪了他一眼，這個家夥一定是和科文帶一塊兒太久了人都便笨了，居然問這種蠢問題。

拍了拍他的肩膀，她道：“你要知道但凡有野心且兇狠的人都是容不得背叛的，何況是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兩顆棋子，梅青和伶卡竟然妄想著自己能夠擺脫靈的控制，自己坐擁天下，享受無上尊榮。這樣的事，靈怎麽可能饒恕？她連親自動手都不需要，只要不管不幫，直接由我們把人弄死就可以了。”

“原來如此，可是也不對，還有一個問題，就算她不出手幫忙，梅青和伶卡的靈力已經增強了怎麽又會突然消失？已經給了她們的東西她難道還能拿回來？”

這一點不說他，就算其他人也不太理解。

“要知道怪物是不能以常理推斷的。”甘寧笑道，“靈就算那樣的怪物，已經給出去的東西再收回來對她來說非常容易，就算是靈力也一樣。大致情況就是這樣，明天往後我們還得商量著怎麽對付靈，趕緊洗洗睡吧。”怕他們再問下去，甘寧幾乎是逃也般的飛出去，但還是被人截住了。

“等一下，我還有一個疑問。”卻是徐巖，攔住了她之後轉身直直面對嚴無修和白澤，“我想知道，在這之前你們為什麽會說甘寧不是甘寧，為什麽要和其他國家的人一樣對她痛下殺手，那時候的甘寧究竟是不是甘寧，現在的甘寧又是真是假？”

話音落，他霍然轉首盯著甘寧，目光尖銳地逼視著她。

甘寧嘆氣，就知道話題會被引到這上頭來，真是越想逃避什麽就越是逃不開啊。

她才不相信徐巖會這般糊塗，這家夥可一直精明，他一定是懷疑了什麽。

“我是甘寧，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真正的甘寧。”有些話不說她現在能說清的，她便只能向他強調，她是真正的甘寧這一事實。她向他擠眉弄眼，希望他不要再問了，不然嚴無修和白澤那裏就不知道怎麽收場了。

徐巖接觸到她的目光，像是忽然間心領神會，明白了她的用意，便真的住了口。而嚴無修和白澤卻已經開始混亂了，他們根本不記得有這樣一件事，有這樣一件事嗎，他們曾經把甘寧當成假的要置她於死地嗎？

“阿寧，徐巖說的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這是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我們一點都不記得？”兩人像個懵懂的孩子，一臉求知欲濃厚地望著她。

甘寧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搪塞了，他們是被人操控了而不自知，她難道要直接點破嗎，點破又有什麽用呢？有些人就是願意沈浸在自己的美夢裏，你告訴他殘酷的現實說不定反而會害死他。

她淡淡一笑，表現得很不在意：“那件事都過去很久了，而且你們也是被人誤導，不怪你們，不需要有心理負擔。我真的很想睡了，放過我吧。”

故意誇張地做了個“困死”的表情，她不再管風中淩亂的兩個家夥，趕緊溜了。這一回真是溜得像箭一樣快，根本沒人能追的上。

可是她的安穩覺也沒有睡多久，天將明的時候就被叫醒了，然後就看到滿屋子的人。

夜羽、梵特，徐巖，還有艾西和科文。

這些家夥，怎麽凈是這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直接跑到她房間來了！

一群人眼光都閃亮亮地盯著她，她嘆了口氣，裹著被子坐起來，示意他們有事兒說事兒。

“白澤他們兩個有問題，對不對？”徐巖率先走了出來，剛才她給他暗示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了。如果他們沒問題她也不會是那副表情。

“恐怕不止他們兩個，還有洛克吧？”艾西也望著她。

“沒錯。”她點頭，眼皮要閉不閉地將幽靈鎮的一切緩緩講給他們聽，幽靈鎮的殺人事件，他們進去救人，幽靈游戲，科文為了梵特被逼著答應她的那個條件，以及最後的幻境，還有一直在幕後操控的靈。

他們幾個當中，梵特和夜羽早就知道不需要聽，艾西和科文失去的記憶被她不疾不徐的語調喚醒，那根本就不是一場夢，而是再真實不過的經歷，只是所有人都以為是一場夢而已。

至於徐巖，他雖然沒有經歷這些事，但並不妨礙他聽懂，甚至他可以有此猜測出嚴無修和白澤肯定是在幻境裏遭遇了什麽，這才會迷失了心智。

“嚴無修和白澤，還有洛克他們三個早就被靈控制了，他們自己意識不到，這種控制是以我為中心的，對我的執著和占有之心太過強烈的話，他們就會被靈控制，不知道自己再做什麽。後來我有了危險，在他們心裏擔憂和緊張又占據了主要地位，於是他們便脫離了那種控制，同仇敵愾地和你們合作，一起對抗梅青和伶卡。所以曾經發生的事他們記不住。而現在我脫離了危險，沒了擔憂和緊張，他們的心就會自此不受控制，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麽事，所以現在的他們很危險。”

“現在的他們，是他們卻又不是他們。”甘寧總結了一句，神色凝重。

“照目前看來他們的表現還很正常，也就是說靈還沒有指使他們去做什麽事？”夜羽疑惑。

“可以這麽說，那只縮頭烏龜一下子還管不到這上頭來。”甘寧輕笑，看起來歡樂得很。

“怎麽，你真的想到什麽辦法制住了靈？”梵特也不由欣喜，看她今天對付梅青那樣自信滿滿的模樣，絕對不止是靈因著她們的背叛而放棄了這兩顆棋子，她一定還有別的倚仗。不然做這種沒把握的事，這不是她的風格。

“差不多吧。現在那家夥還沒法出來搗亂，不過這控制也只是一時，怕是很快她就會突破禁制，更瘋狂地向我報覆，把這天下攪個亂七八糟了。”想到這裏甘寧又忍不住嘆息，連睡覺的好心情都沒有了。

“你到底做了什麽？”梵特還是無所謂的態度，他倒對這件事更加關註。

“也沒什麽，那家夥現在用的是白靈的身體，白靈的意志力又很強，我也只是想試試執念已經煙消雲散的白靈還能不能靠著她強大的意志力幫我一下。抱著嘗試的心態叫張凡把傑瑞那家夥的鬼魂弄了來，帶到了白靈面前。白靈卻沒有讓我失望，盡管已經沒有殘存的念想，她看見傑瑞那具身體反應都是那般強烈，連我都感受到了纏綿悱惻的愛和吞噬天地的恨意。靈還是剛開始占據白靈的身體，本來就不能很好地控制，白靈一激動，她就把握不住，差點被甩出那具身體，身上的能量也被削弱了幾分。這時候她自然是顧著自己最重要，哪還能管的了梅青？但是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徹底讓白靈的身體屬於她，畢竟白靈只是一個平凡人，她能做到這地步已經很不容易。”

“是啊，已經很不容易，所以接下來的事該我們做了。”梵特感到她的情緒瞬時低落下來，揚起燦爛的笑給她加油打氣，“為了白靈，也為了自己，我們一定可以做到的，那只是個膽小鬼，可憐蟲而已，我們一定可以滅了她！”

“是，一定可以！”甘寧也笑，無論如何這件事她一定要讓自己做到。

“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趕緊想好對策，還有嚴無修他們，不能讓他們一直這樣下去。”夜羽忽然道。

甘寧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家夥不是一直和白澤嚴無修不對盤嗎，這會兒也會為大局考慮關心起他們，真是難得啊難得。

看來經歷的事情多了，真是誰都會成長，都會改變。想來白澤他們也是一樣，他們一定可以改變，一定可以脫離靈的掌控。

“其實我有一個想法，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告訴大家，正好現在人都到齊了，我們可以一起商討一下。”梵特站得累了，拖了凳子坐了下來。

他一動，其他人也都找了舒服的姿勢或坐或靠。夜羽更發，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她床邊，一雙挑花眼笑瞇瞇地看著她。

甘寧無奈，只好往裏頭縮了縮，直接把他忽略，問梵特：“你有什麽辦法？”

“靈是罪惡的化身，就好像山間的鬼魅精靈一樣，因為某種機緣獲得了靈識，有了自己的意識。而她不同的是，山精鬼怪可以有自己的實體，而她沒有，這樣反而沒有限制，她可以存在於任何地方，風雨、陽光，甚至空氣，什麽東西都可以是她存在的載體，所以她的修煉要比山精鬼怪高深得多，我們也因此對她無可捉摸。按照這個意義來說，她其實就是妖力更加強大的精怪而已。”

“說重點！”甘寧受不了他的磨嘰，把床拍得咚咚響。

梵特無奈笑道：“重點就是，我從一本古籍上看到過關於收服這類高級精怪的方法。”

“古籍，什麽古籍？有這種書的嗎，為什麽我沒看到過？”甘寧擡頭找了找，這才想起來白澤不在這裏，不然他應該也知道的吧，畢竟號稱無所不知的呢。

“那是因為你讀書少！”夜羽一針見血地把她堵了回去。以前這個時候，吐槽她的都會是白澤，現在換了個人，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呢。

她默默轉頭，假裝很認真地看著梵特，一臉求知欲超強的模樣。

“那本古籍上記載，要對付這種精怪，必須集齊五至尊。”

“五至尊，哪五個？”

“人界至尊，獸界至尊，神界至尊，靈界至尊以及魔界至尊。”

“什麽鬼？”甘寧這會兒是真想吐槽了，這東西太扯淡，“我們這個世界有神嗎，反正我是一直沒看到。我們一直稱自己為守護神，卻有誰敢說自己是真的神？那麽那個神界至尊去哪兒找？就算前四個暫且不論，就看最後一個，魔界至尊？在我看來最大的魔就是靈了，難道要讓她自己滅掉自己？所以這根本就行不通嘛。”

她攤攤手，問梵特：“你那本什麽書上有沒有寫著五個到底是什麽東西？”

“沒有。說實話究竟是什麽我也不清楚，恐怕需要我們自己去摸索，書上說，往北邊去找。”梵特有些慚愧，他自詡聰明，卻也想了許久都想不出無至尊指的是什麽。

“北邊找，這都什麽跟什麽，那你們呢？”甘寧一一望過去，幾乎所有人都擰著眉毛搖頭，像她說的那樣，所謂的五至尊本來就撲朔迷離不知真假。甘寧瞅著瞅著，望到夜羽的時候忽然靈機一動，重重一拍他肩膀，“那個獸界至尊，不會說的就是你吧？”

所有人都看著他，梵特望過去的眼神也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你不是說你是天地初時候世界上出現的第一只獸嘛，怎麽著都應該算是獸類的老祖宗了吧，應該當得起獸界至尊這一說吧。”甘寧一臉興奮地瞅著他。

她這話雖然說得沒錯，但聽著總讓人覺得有些怪。夜羽神色古怪：“那照你的意思，人界至尊就應該是世界上出現的第一個人？”

額……甘寧楞住，這樣好像也很說不通的樣子。

“其實我倒希望是我，但我覺得更像是你，畢竟你才是人類的守護神。”夜羽很認真地看著她，“我很怕會搞錯，畢竟這個很重要的。”

他說得也沒錯，甘寧苦惱了，五至尊到底是誰啊？怎麽想好像都不對。

“你們等會兒再考慮，先聽我把話說完。”梵特拉著凳子又近了一步，看著甘寧道，“除了五至尊以外，還需要三大神器。”

“這回又是什麽，說出來看看我有沒有聽過。”甘寧已經不太抱希望了。

“哈哈哈，不要灰心，這一次保證你會很驚喜。三大神器就是九鈴浮屠塔、赤炎玉還有鳳尾琴。”

“都是我的東西？”甘寧真的很驚喜。

“什麽叫都是你的東西，究竟浮屠塔現在是我的。”夜羽淡定地潑了她一盆冷水。

甘寧瞅了他一眼，決定不和他爭辯。就算現在不是她的她也可以搶回來。

“三大神器不擔心，都在我們這兒。現在主要的就是找那五個至尊。梵特，人人都說你聰明，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要知道能者多勞嘛。”她擡手，虛虛拍了他肩一下，一副任重道遠的模樣。

難得的慎重嚴肅了一會兒，下一刻她立馬換了副面孔，三兩下吧唧人轟了出去，自己接著睡大覺。

當然她的想法很美好，但總有人不會讓她如願的，譬如夜羽。

所有人都走了之後，他又折了回來，站在床前靜靜地看著她。

“你怎麽還不走啊？”甘寧再三忽略最後還是失敗，被他這麽盯著沒辦法心安理得地睡著。

“你就不關心一下我的身體怎麽樣了？”夜羽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把她拉起來，一臉的委屈神色，“雖然死是裝的，但這一次我可真的受了很重的傷，虛弱得很呢。”

這明顯的撒嬌求寵愛的語氣是怎麽回事兒，甘寧有點頭皮發麻，假裝不經意地把臉瞥向別處，含糊道：“那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什麽都別幹了，像我一樣吃了睡睡了吃。”

“好啊，那你陪我。”說著夜羽把她手一拽，當做枕頭躺了下去。

這家夥精準無誤地窩進了她懷裏，甘寧無語，不帶這樣兒的！她卯足了勁兒把手往回抽，試了幾次都不成功，這家夥太重了。

她沒辦法只能嚷嚷：“餵，你要把我手壓斷了。”

夜羽稍稍退開，一翻身順勢將她攬了個滿懷，把人按在胸前，在她耳邊低聲道：“別動，我有事要和你說，真的。”

“什麽事？”甘寧這才安分下來，氣悶道，“你最好真的有事！”

“真的有事，但我也真的好困。讓我先睡會兒再說好嗎。”他鼻音濃重地哼了兩聲，沒一會兒就沈沈地睡去了。他的手把她攬得真緊啊，甘寧被勒得有點難受，極力掙紮想抽開他的手，卻在聽到那均勻的呼吸聲時楞住了。

她微擡頭，望著他的眉眼，睡得那麽快，應當是真的很累了。

他的傷究竟怎麽樣呢，那些妖獸的反噬到了何種程度，他能不能撐得住？

想到了這些，她的心就沒底了。

梵特說的五至尊，雖然聽起來有點扯，但也是現在唯一可行的辦法。只有趕快把靈制住，那些妖獸才不會再作亂，他也才能真正的安全。

這麽看著，這麽想著，甘寧也不由自主地睡著了，睡得很沈，睡得很香。其實這些天以來，她一直嚷嚷著睡覺，卻一直沒有睡過好覺。

這一次，終於能夠徹底放下心裏的負擔，認認真真地睡一次。

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再次黑了，她睡了一天。

身周溫暖得很，似乎還陷在誰的懷抱裏。轉頭一看就對上夜羽紫水晶一般的眸子，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那樣認真的模樣，像是在研究一副精致的山水畫，一塊經世的美玉。

甘寧動了動身子，卻沒有發僵，看著那家夥帶笑的眼，她就知道了是他。大概是他醒來之後為她揉捏肌肉松散了筋骨吧。

也沒什麽好感動的，他還趁機占了便宜呢。

她翻身坐起來，抱著被子看他：“你不是說有事嗎，怎麽現在又裝啞巴？”

“要說啊，可是我好餓，要不我們先吃東西。”夜羽把手枕在腦後，滿臉揶揄地笑，“你給我做吧。”

“沒門兒。”甘寧看也不看他，直接跳下了床，“還是你來做吧，記得五千年前你可是苦練過好長一段時間煮飯做菜的。”

“好吧，那我試試。”夜羽也翻下床，很認真地強調，“但不管我做的怎麽樣，你都必須全部吃掉！”

甘寧渾身一抖，有點後悔自己的決定，這家夥的水平不會還是五千年前那個樣子，或者給她做一堆饅頭吧？

幸運的是他沒至於給她做一堆饅頭，飯菜的賣相也不難看，只不過味道還真是一言難盡。五千多年了，這個家夥就一點進步都沒有？比她還挫！

盡管很餓甘寧還是吃了兩口就放下了，她能吃下那兩口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她覺得。可夜羽那家夥卻死命地追著要她吃完，在她耳邊念經一樣嘮叨，像個魔咒。她受不了了，端著飯菜直接飛奔而出，先是跑進了梵特房裏，哄騙著他吃了好一小半兒，然後又是艾西和洛克，最慘的是科文。最後剩下最多的分量全部給他了，甘寧以武力脅迫，吃不完就挨打。可憐的科文含著兩泡眼淚直從晚上吃到了第二天早上，整個人都被夜風吹得變成了一座雕塑。

直到甘寧帶著徐巖幾個人和梵特告別，準備回天宿國，夜羽依舊沒有將心裏話說出口。

那天晚上睡之前他想說的，後來真是太累睡著了，睡醒之後他也想說，看見她有些擔憂的目光又瑟縮了，好怕好怕她知道真相之後失卻了這些日子以來的溫情。

這一刻，他便充分體會到了五千年來嚴無修苦苦煎熬的心情，內心的天人交戰真的幾乎把自己撕裂，一句話，幾個字，想要說出口真的太難了。

因為太在乎，所以更介意。

他卻不知道，有些事情錯過了就不再有機會。因為他這一時的遲疑，之後生出的那種種卻讓他悔恨終生。

回到鳳棲，每個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提之前發生的事，自己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徐巖繼續去處理他的國家大事，白澤和嚴無修也永遠有忙不完的事。唐旭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甘寧一回來就去看他。

他很安靜地躺著，懷裏抱著一本書，臉上淡淡的笑容看著讓人很舒服。

換回靈魂之後他就不再是從前的暴戾，漸漸回覆了治愈系暖男的感覺。光是一個笑容就讓人如沐春風。

不經意擡頭，便看見她走進來。唐旭笑意更深：“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會很快回來的。”

他把書放在床頭，淡淡道：“以前沒事就喜歡看書，後來好久沒看，都忘了那種感覺了。現在受個傷也有好處，至少能讓我靜下心來看書。”

甘寧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不希望她太過內疚，便也不點破，笑著走過去：“那可不行，你可不能一直躲在這兒看書，你要是一直偷懶，誰幫我幹活啊？”

唐旭心知她的性子，也不介意，笑著抱怨：“給你打工可真是辛苦，不僅沒有工資，累得要死，還不能偷懶。”

“那你……”甘寧還想玩笑兩句，便聽到一聲大呼，似乎極為痛苦。

這聲音？

“是小麒的！”唐旭一驚，就要爬起來，甘寧早已飛快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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