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商漁怔怔的看著眼前兩人, 四周的空氣都停滯了一般,空氣變得稀薄緊張,遠處似有若無的視線投過來, 好像這裏的劍拔弩張比拍的戲還好看, 提著一口氣不敢動, 就怕幹擾到了這邊。

商漁看著對峙的兩人, 片刻沈默。

厲斯遠出聲,打破這裏凍結的氛圍, “小漁,他說的是真的嗎?”

他問得很沈, 好似這個明知道又要問出的答案能再次在心尖落下一刀。

商漁輕嘆了口氣, 沒有說話,厲斯遠挪步,低頭看向她,目光直直, “小漁, 這是我拍戲這麽多年,你第一次沒有給我發消息。”

他舉起手機的手在顫,“真的一個字也不發了嗎?”

商漁嘴唇動了動, 他趕在她說話前又說:“我想看見你的聊天框頂上來,小漁, 你不發消息,我要找你好久好久。”

他沒有置頂, 不敢置頂,他怕看到她的名字, 卻一次又一次無用功的從上百條消息下面將她的聊天框找到, 點開, 然後手指一顫,狼狽逃離,然後在很久之後,再次控制不住的找到。

這樣的戲碼在最近三個月不知上演了多少遍,反反覆覆,不知疲倦。

饒昊元看到男人悲痛的眼神,心口一顫。

商漁和厲斯遠的故事,在他拿到她給的名片之後已經了解過很多,從各大網站、采訪、八卦消息,以及進了組後,那些風言風語他不是沒聽到,然而這個人的眼神還是讓他一震。

只是想到他給商漁曾帶來的傷害,饒昊元依舊擋在商漁面前,腳步紋絲未動。

“昊元,不用擋,我們吵不起來。”商漁站起,輕推開他的肩膀。

饒昊元偏頭看她,“姐姐……”

像是怕她走,眼神裏有絲緊張,好像主人要離開時忍不住去扒著褲腿的小狗。

商漁避開他目光,看厲斯遠:“別在我這折騰了,去拍你的戲吧。你的人生還很長,以後還有很多拍戲的機會,我不會再跟你發短信,你可以試著習慣,或者……再找一個。”

厲斯遠忍不住去抓她手腕,“你明知道除了你的我誰都不想要。”

商漁躲閃不及,被他抓住手,往回撤,厲斯遠緊緊抓住。

饒昊元見狀,上前幫她拉回手,“放開她,她已經不喜歡你了。”

厲斯遠陰冷看他:“滾!”

饒昊元怎麽可能丟下商漁不管,大力要拉開他的手。

兩人爭執,商漁頭疼的喊了聲,“都給我放開!”

饒昊元一瑟縮,像是怕抓疼她手腕,飛速放開了手,厲斯遠依舊牢牢握著她手腕。

商漁瞇眼。

厲斯遠:“你跟我走,我有話想跟你說。”

說著,他拉她往外走。

饒昊元跟了兩步,商漁生氣的喊:“厲斯遠!”

厲斯遠回頭看她,眼神悲傷,“小漁,我就舍得你疼嗎?”

饒昊元低頭,才發現厲斯遠的手已經是松松環著商漁的手腕,手掌青筋凸起,用力至極,卻不敢將顫抖的手指實實的壓到白皙手腕上。

商漁:“我只是沒話跟你說。”

“那和誰?溫舟勍?還是你身後的他?商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商漁頭疼,“你誤會了,我還不至於和你分手自甘墮落……”

意識到後面的饒昊元,立馬止了話頭,抱歉的看了眼饒昊元,“我不是那意思。”

饒昊元靜靜地看著她,搖了搖頭,“我知道……”

只是他的心還是像石子落入了大海,見不到陽光的不停往下墜落。

商漁看回厲斯遠,“我不知道你在亂想什麽,我只是來給朋友探班,他年級小,我把他當弟弟,我不覺得這樣有什麽可生氣的,尤其是你,即便生氣,也不要鬧到我這裏。”

“當弟弟?”厲斯遠諷笑,“你知道別人怎麽看你們嗎?你知道他怎麽看嗎?你把他當弟弟,你覺得他認你做姐姐嗎?”

商漁一噎,在探班之前,她或許可以理直氣壯說,他不把我當姐姐,就是把我當救命恩人再造佛祖而已,我做善事關你什麽事,但剛才之後,卻說不出來了。

“小漁……你就算恨我,也不應該讓他和我一個組,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但真的需要你這麽傷害嗎?”厲斯遠喑啞的說完這句話,冰冷的眼角竟然泛上紅意,握著她手腕的手不停顫抖。

商漁內心震動,看著厲斯遠幾乎失語。

“不關姐姐的事,是我想進組的。”饒昊元走過來,“不要怪她,她只是想幫我。”

“滾!”

厲斯遠青筋突起,似乎恨極了他和商漁之間說話有第三人。

饒昊元嚇得肩頭一縮,卻是站到商漁身邊,想默默支持她一般沒有動。

商漁蹙眉,“你喊什麽喊。”

頭頂橙紅的大太陽似乎要把她曬幹,脖頸間剛擦的濕汗又落下,發絲如淩亂樹枝纏繞在脖頸間難受得很,皮膚上有輕微刺痛,熱的她頭都有些昏昏。

商漁維護饒昊元的態度卻是瞬間惹惱了厲斯遠,他走近,“小漁……”

“姐姐。”饒昊元擡手臂又攔了在她跟前,厲斯遠擰眉擡手一把攥住甩開,陰鷙的看他:“我說滾,你沒聽見?”

饒昊元心裏發怯,卻沒有退步,“你帶給她的只有傷害,她不想和你聊,我就不會退。”

說完,他看了眼商漁,帶著稚嫩的安撫,青澀的笑了下,嘴角泛起一個小小的酒窩,像夏日枝頭的酸甜綠梅子。

他看回厲斯遠,“姐姐什麽都不知道,如果有什麽傳聞,只是,只是……”

他攥緊了褲腿,害羞和害怕兩種情緒在他白嫩的臉上覆雜交織,“只是我一廂情願喜歡她,姐姐並不知道,你不用來找她的麻煩。”

商漁心裏提了口氣,蹙眉:“小元……”

遠處站著許多圍觀的人,雖不敢正大光明看,但是商漁毫不懷疑這裏連個吸氣都能被偷聽去,捕風捉影的編纂更多精彩故事,饒昊元才剛進娛樂圈,她不想讓這些影響他。

饒昊元偏頭看了她一眼,飛快低頭,他皮膚奶白嫩嫩的,臉頰泛起緋紅非常明顯,低下頭時剛做的卷發造型似乎都是因害羞才打起的卷。

“姐姐,我喜歡你。”他低頭,吶吶說。

害羞,但堅定。

這是個19歲少年的初次心動,在大庭廣眾,在灼熱陽光,在不合意的地點,一切的不湊巧,都沒讓他學會聰明的退步。

商漁看到他誠摯單純的目光,楞了楞,好似隔著歲月的長河,也在另一個單純孩子的眼睛裏看到過這樣的一幕。

只是那時,是對這一面破碎泛黃的鏡子,前面的道路一片黑暗,她反覆說完後,擦掉鏡子,再也不提。

對著這樣赤誠的目光,商漁很難不動容。

“小元……”她嘆了口氣,知道饒昊元在這樣的場合破釜沈舟,她必須說點什麽,才能不辜負他的真誠,她原本想私下把話說清楚,但對著他執著暗含渴求的目光,她知道他不會選擇退後再說。

商漁頓了頓,看了眼厲斯遠,又看向饒昊元,“他看不清,但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小元,我已經……”

“商漁。”

曝曬的陽光下,忽然闖入一道清涼的聲音,帶著淺淺笑意。

商漁一震,猛地向人群的方向看過去。

片場外,溫舟勍從入口走來,白色襯衣西裝褲,袖口散散的挽起,他嘴角噙著慵懶的笑,像一頭優雅狡猾狐貍,從那些人身邊走出來,將黑色攝影機和眾多的圍觀人群盡數變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他笑意悠悠的朝她走來,指骨修長的手上撐著一柄黑色的24骨長柄防曬傘,從容恣肆,閑庭信步。

商漁睜大眼喜悅道:“老溫!”

在她喊出這句話的同時,厲斯遠看到來人,抓著她手腕無論如何都不舍得松開的手忽然無力的垂了下去,狼狽,臉色難看。

看到這一幕,饒昊元正有些疑惑,忽然,腦子裏竄過曾經看到的一個關於商漁結婚的八卦假消息,當時他不以為意……心底有後知後覺的不可思議湧上,震驚和茫然糾纏,逼得他目光也看向來人,眼底有一萬個渴求,渴求不要是那樣的結果。

然而他對面一直劍拔弩張,目光銳利的厲斯遠早已面色灰敗。

饒昊元心裏發悶發澀。

來人卻像是沒有察覺此處的微妙和凝滯,噙著的笑慵懶又壞,像一頭不懷好意的老狐貍。

“想給你個驚喜,倒是讓我好找。”

商漁手被松開,就向他奔了過去,雙手圈上他的腰,眼底笑意和激動怎麽都壓不下去,“你怎麽回來了!”

昨天聊天,他是一點跡象沒暴露。

男人將遮陽傘擋在她頭頂,傘頭向她偏去,明明傘很大,男人皮膚也雪白如凝脂,卻像是個不怕曬的把傘都朝商漁偏了過去,有午後灼熱陽光尖銳刺到他皮膚上,男人似無所覺,只是好笑的勾了勾她鼻子,“都說了驚喜,給你說了還算什麽驚喜。”

男人動作自然親昵,商漁也見怪不怪,眼裏的眷戀歡喜,兩人之間的親密自然和愉悅,那是誰也插不進去的氛圍。

饒昊元舌尖苦澀,看著男人,還要心底再勸說自己乞求一個希望,不是他想的……

“各位。”他揚眉看向這邊身形定住的兩人,“我老婆怕黑,你們先聊,人我帶走了。”

說著,他從口袋摸出一條白色方形手帕,幫商漁擦脖間的汗,“看你熱的。”

饒昊元看著商漁不躲不避,擡頭舒服的閉上眼,像個傲嬌的小貓享受的讓人服務,沒了在她面前的姐姐風範,沒了他初見她時甩出要五位數賠償款時的豪氣,沒了鼓勵他時的耐心沈穩,更沒了眾人口中小商總的霸道果決,只是個單純愛享受會撒嬌的小貓。

饒昊元心口酸楚陣陣,在他19歲這樣,在生活翻天覆地變化的這一年,在清楚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一個人的這一刻,發現了那人遇到喜歡人時的模樣。

原來,她真的只可以是姐姐啊。

“商漁!”那邊,溫舟勍忽然大喊了一聲,擡臂用力抱緊在他面前忽然臉色一白,閉上眼暈倒的商漁。

傘隨著他的動作打轉緩緩飄落在滾燙幹熱的地面。

他低頭看去,商漁頭發汗濕,臉上紅暈和蒼白交織。

遠處,厲斯遠和饒昊元看到後,快步上前,在溫舟勍陰冷看過來的目光裏,腳步頓住。

男人看他們的眼神好似深淵裏勾出的一抹黑暗,陰鷙,寒冷,譏諷。

“請不要靠近我的妻子。”

作者有話說:

周五夾子萬更~我怕存稿不夠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