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浪費口舌，倒不如省下些力氣。

“鄭嘉欣，你怎麽不說話了？”萬麗芳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什麽，反而絮絮叨叨了起來，“你該不會已經死了吧？我跟你說，我這一輩子啊，過得也算值了，就算在這裏死了，也不算有什麽遺憾……”

鄭嘉欣嘲諷地笑了笑：“是啊，還能和你最愛的錢死在一塊，你肯定滿足了。”

“你怎麽說話呢？”萬麗芳的憤怒只持續了一會兒，忽然聲音又低落了下來，“現在想想，錢啊什麽的，真的沒什麽用啊！我手邊有那麽多的錢，可是還是快要被餓死了！”

鄭嘉欣靜靜聽著，以前常聽人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沒想到還有一天能見到這樣的萬麗芳。

“人家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可能是因為我壞事做多了，所以老天爺這樣懲罰我吧！”萬麗芳說到這裏，聲音忽然抖了起來，“鄭嘉欣，你怕死嗎？”

鄭嘉欣輕輕笑了一聲：“怕啊，這世上誰不怕死？”

“我也怕，我有那麽多錢，還有那麽多美好的生活沒來得及享受，怎麽能就這樣死了？”萬麗芳說到這裏，已經帶了哭聲，“鄭嘉欣，你快想想辦法啊，我還不想死！等我出去了，一定給你好多錢！也不會再針對你，會對你和念念都很好！”

鄭嘉欣撇了撇嘴，狗改不了吃屎，都快死了，還是滿心滿眼都是錢。

至於萬麗芳嘴裏說的，什麽一定會對她和念念好之類的鬼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我也困在這裏，所有通信設備都沒信號，我能怎麽辦？”鄭嘉欣完全不給萬麗芳一點兒希望，“要是真有辦法，我早就帶著念念離開了。”

這次，萬麗芳一句話都沒再說。

之後的時間裏，萬麗芳也很沈默，要不是 從墻的那邊，隱隱傳來萬麗芳微弱的呼吸，鄭嘉欣差點兒以為她已經死了。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念念的情況也越來越不好，發展到後來，就算鄭嘉欣大力推她，她也很長時間都沒辦法醒來。

又過了不久，念念開始模模糊糊的發起低燒，幹裂的小嘴裏不停呢喃著：“水，媽媽，我好渴，我想喝水……”

鄭嘉欣無助地緊緊抱著念念，急得哭出聲來，但她因為長時間的缺水，連眼淚都擠不出來。

就在鄭嘉欣眼看著自己女兒越來越虛弱，快要絕望的時候，隔壁忽然傳來萬麗芳的聲音：“我以前看電視的時候，看到有人把自己的血當成水餵給別人……雖然不知道這個到底有沒有用，但是現在，你可以試試。”

血餵給別人？

鄭嘉欣楞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的手指，把冒著血珠的食指送到念念嘴裏。

根據調查，人類可以在沒有食物只有水的情況下，活過15天，所以，有了“水”的話，念念一定可以再堅持下去！

讓鄭嘉欣欣喜的是，念念在之後的時間裏，果然比之前要好一點兒……雖然這一點兒微弱的幾乎看不出來，但也足夠讓鄭嘉欣欣喜若狂。

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鄭嘉欣都會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餵給念念。

很快，她的十個指頭都被她咬得斑駁，可她就像感覺不到疼般，一個手指頭不能咬了，立刻換另一個。

舊的血鉀被撕開，結成新的，馬上又被撕開……鄭嘉欣感覺自己手指已經疼的麻木，但她完全不在意。

讓她感到不安的，是隨著她的失血，原本就暈眩的腦袋，變得更加朦朧起來，有好幾次，她甚至無法將手指準確地塞進念念嘴裏。

“念念，你一定要堅持下去，知道嗎？”感覺到自己堅持不了多久，鄭嘉欣一邊給念念餵血，一邊輕聲對自己女兒說，“就算之後離開了媽媽，也要做一個堅強快樂的小姑娘……你記住，無論什麽時候，媽媽都愛你。”

處於半昏迷中的念念似乎聽到了鄭嘉欣的話，無力地小手忽然緊緊抓住鄭嘉欣的衣服，小嘴裏模模糊糊喊著：“媽媽……”

鄭嘉欣眼睛酸澀的疼，她這輩子，恐怕再也無法看到念念那鬼靈精怪的笑容，再也無法感受到這小丫頭粘著她撒嬌的軟糯。

也再無法……見到徐聞夜了……

“鄭嘉欣，你還能堅持住嗎？”隔壁的萬麗芳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大聲叫道，“你別告訴我你不行了啊！你女兒可還等著你照顧呢！在這種地方，你一但不行了，你女兒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鄭嘉欣虛弱地笑了笑，幹裂蒼白的嘴唇稍微做一個動作都困難，萬麗芳的話，她又怎麽可能不懂？

可是，人都是有極限的……她的極限，應該已經快到了吧……

“餵，你給我堅強點啊！”萬麗芳沒有聽到鄭嘉欣的話，更慌了，“你別留我一個人在這裏啊！媽的，那些救援隊的在搞什麽，為什麽還不來！”

聽到萬麗芳急得都開始罵臟話，鄭嘉欣忽然有些想笑，沒想到萬麗芳也有這麽需要自己的一天……

“不管如何，這是我最後一次拜托你了，幫我把念念……帶出去……”微弱到連她自己都聽不到的話，鄭嘉欣勉強說完，身體就無力地軟軟倒了下去。

一直被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的念念也滾到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萬麗芳忽然瘋了一樣的趴到墻上大叫：“鄭嘉欣你堅持住啊！別留我一個人在這裏啊！”

在這種寂靜如墳墓的死亡之地，旁邊還有兩具屍體……那種仿佛能把人吞噬的孤獨和恐懼，萬麗芳想想就覺得渾身都忍不住發抖。

就在這時，外面不遠處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有人在接近中。

萬麗芳的呼吸一頓，又小心翼翼地聽了一會兒，趕緊欣喜若狂地狂吼：“鄭嘉欣，有人來救咱們了！你快點醒醒！有人來了！你和你女兒都能活著出去了！”

她被困在更深處，如果鄭嘉欣不能引起外面救援人的註意，她更不可能！

可以說，她能不能活著出去，全靠鄭嘉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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