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橘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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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宋家大小姐宋傾娶親,各路賓客都來齊了。平時不茍言笑的老宋大人也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冷僻的後院裏,與這一片喜色格格不入。宋雉陰冷的目光望著那一片張燈結彩的湖對岸,今日府裏所有的小廝丫頭都圍著那個人轉,哪怕她明天餓死在陰冷的柴房裏,也不會人皺一下眉頭。

她折身慢慢走進廚房,鍋裏還煮著一大鍋熱騰騰的雞湯,宋雉從懷裏拿出一包粉末,默默倒進鍋裏。

好了,這樣就可以讓這幫人全部去死了。

“你怎麽能這麽做呢?好孩子……”忽然間,一只比她大上一圈的手覆在她拿著藥包的手上。

宋雉轉過頭,看著面前溫雅的男子,一時驚艷了一下!

是三姐前兩天帶回家的“貴客”。

曲柳折眉眼含笑,仗著比宋雉高了兩個頭的優勢,他摸了摸宋雉柔軟的頭發:“好孩子,你……”

“不用勸我了,”少女垂下眼睛,笑得有些失意又有些癲狂:“藥已經下了,等會就端上餐桌,我要他們這幫狗眼看人低的畜生陪我一起死!”

“孩子,你……”

“曲先生!你還是趕緊走吧!免得遭受我牽連……”宋雉自嘲一笑:“我賤命一條,換他們這麽多人,值了!”

“我是想說,”曲柳折彎著嘴角,俯身伏在她耳邊提醒:“你這藥量……不夠啊!”

宋雉:“……”

曲柳折從袖子裏拿出一瓶不知名的藥,挽起袖子撒在鍋裏,動作無比優雅:“這叫折花,知道為什麽叫做折花嗎?我師姐說,這毒是她親自上雪峰上抓來的藍眼蝮蛇的毒,據說這種蛇一生守著一種毒花而活,花朵一開,它就會吃下花心!蛇花相伴相生,永不分離!這種毒世上除了大師姐,無人能解!”

藥粉撒完,他又找來調羹輕輕放在宋雉手裏,然後親自抓著她的手不緊不慢地攪拌著濃香四溢的雞湯。“等這碗湯呈上去,所有的賓客都會毫無防備地爭相品嘗,你聞,這湯多香啊……但是,就在眾人毒性發作之前,宋繁一聞味道,就會有所警覺,然後……呵呵,她就會摔了碗,大喝一聲:有毒!都不許吃!”

宋雉嚇得冷汗涔涔!記得之前有個殺手趁其不備溜進慕夏軒,意圖行刺正在午睡的宋繁,結果下午就被撥了皮鮮血淋漓地掛在城門口……

“好孩子,你在不在聽啊?”曲柳折身上香甜的氣息鉆進了宋雉鼻尖,讓她一下子晃過神來!

沒過多久,一個婢女帶著宋含星和林氏一幹人風風火火地闖進廚房。正巧碰上一前一後走出來的曲柳折和宋雉。

宋繁一身玄衣,負手立在宋含星身後。一雙含威的鳳目時不時打量著躲在曲柳折身後的宋雉,卻不曾出聲。

“奴婢所說句句屬實!七小姐和……這位貴人兩人密謀在雞湯裏下了毒!想要毒害老爺夫人!”那奴婢跪下來指著曲柳折和宋雉控訴道。

宋含星看了一眼宋雉,又看了一眼宋繁,沈聲說道:“曲先生可否移步到廚房看看?”

“當然可以!”曲柳折爽快側身,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宋繁摸摸鼻子,也跟了上去。

大夫用銀針測了一下,又舀那雞湯湊近鼻子聞了聞,方才說:“這雞湯下了幾味珍貴的補藥,並無毒!”

“這、這不可能!”那舉報的婢女驚得臉色發白,語無倫次!“我親耳聽見的、怎麽、怎麽會有錯!”她雙目絕眥,似乎難以置信!

忽然間,婢女伸手抄起了竈臺上的菜刀,一邊說:“都是這耳朵沒用!我砍了它!”說罷,直直將自己的耳朵削了下來!

宋含星等人嚇得面面相覷,趕緊退出廚房!

宋繁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把婢女身後的符箓摘了下來,那婢女一下子跟失去靈魂的木偶一樣,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鬧得雞犬不寧!”宋含星不耐地擺了擺手,眼下曲柳折是宋繁帶回來的,她能拿他怎麽樣?退一步說,要真是宋雉投毒,也是家醜不可外揚!

一場鬧劇草草結束,宋繁看著躲在曲柳折身後的少女,只淡淡地說了句:“她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你還是放過她吧!”

曲柳折笑瞇瞇地將宋雉護在身前,柔軟的掌心往宋雉肩上一搭:“大師姐,在你面前,我哪敢造次?她是你心愛的七妹妹,我也是替她打抱不平啊!”

宋繁一挑眉:“打抱不平?把她當藥人,就是為她打抱不平?”曲柳折和宋繁都是醫毒雙修,只是曲柳折修的毒,是蠱毒。而且曲柳折天生空靈體,換句話說,他永遠也不能依靠常人的修煉結丹,只能通過養藥人。

曲柳折低頭看著少女懵懂的眼睛,眼帶笑意。

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世人棄她如弊,而他只是撿起來,廢物利用罷了!

宋繁在心裏衡量了一下與曲柳折起沖突之後,誰比較有勝算,最後得出的結果是兩敗俱傷!而且,她向來對親人不熱絡,於是也沒再多問,只吩咐了躲在暗處的阿九:“去把雞湯收起來,拿到百裏外的荒地裏埋了!”之後便轉身走了。

正轉到庫房附近,宋繁看見了門外一棵橘子樹,橘子樹自然不稀罕,只是這顆橘子樹竟然是用翡翠和瑪瑙制成,相當闊綽!“這樹是誰送的?”

婢女低頭回道:“回小姐的話,這是長翁主送的!”

“他來了?在哪兒?”宋繁不等回答,雙眼已經開始梭巡那烏泱泱的人群。

婢女:“殿下沒來……是他的貼身近侍送過來的。”

宋繁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已經很久不曾見到那抹青色了,她的心裏總是有些七上八下……

他是不是撞上什麽事了?還是說……又搶了哪個滋味新鮮的小娘子?女皇那邊可有怪罪?許又是跪跪祠堂面壁思過了。

‘將軍,上京百裏加急!送了幾株砂糖橘來!’

‘嗯?誰送的?’

‘翁主命人送來的,說是體恤將軍為國浴血奮戰,又聽說將軍愛吃橘子,所以讓人日夜兼程,把新鮮帶土的橘子樹送了過來。’

宋繁瞳仁微縮!為什麽她的腦子裏會忽然冒出這麽一串對話?

她捂著隱隱作痛的腦袋,拼命尋找答案,可是除了那只言片語,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將軍,翁主又來信了,還讀嗎?’

‘嗯。’

‘見字如晤,紀長敏身落殘疾,太醫回天乏術!算是為你出氣了,朝中有我,你只管安心退敵……也無甚大事,就是楊雯的側室生了三胞胎,她自嘲文采不好,托我告訴你。王憐久病初愈,幾日前邀我酒樓一會,說起關於你的不少往事,她說她想你了,盼君早日歸來!’

宋繁臉色一白,癡癡地望著墻根發呆。風一吹,她趔趄了幾下,搖搖欲墜……

她一直摸不清楚自己對紀長風的感情,若說抗拒,倒不如說是回避。和王憐楊雯不一樣,常常把自己置於險地的宋繁非常了解自己想要什麽,正如她和女皇說的,她只想娶一溫婉夫郎打理後院,納兩個美貌小侍兒女繞膝。

她志在天下,無暇在男女私情上下功夫!她可以疼愛林絮,可以縱容曲柳折,她甚至可以接受葉子凝,可是她沒法用紀長風那種殷切的眼神看著一個男人,動情便是有了破綻,大女人不拘小節,不需要破綻!

可是他的眼神為什麽能那麽纏綿、那麽悵然呢?

許多天後,宋繁等來了一個確定自己心意的機會,許多年後,她回想往事,若沒有那一次的意外,她可能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早已悄悄把一個人放在心上的某個位置,只是感情粗笨的她忘卻了,不理會了,導致她每次往心裏帶人,都發覺心堵得慌!

青鸞衛大本營——明鏡臺。

“指揮使!出事了!”青鸞衛說道:“翁主失蹤了,陛下讓我等來尋您,旨意剛下,陛下讓您務必找到翁主!否則……”

宋繁凝眉,氣氛頓時變得沈重起來。當下,她趕緊吩咐閻王宗追查此事,自己帶著青鸞衛走街串巷,探查紀長風的消息!

來不及吃飯,宋繁晌午剛過又馬不停蹄趕往郊外!郊外遠離皇城,到處是忙農的氣息,一排排莊稼成剁堆在道路兩旁。

馮滿月正在田間插秧,偶然間被小道上的女子牽引了心神,那玄衣女子策馬跑過窄窄的泥路,駿馬還沒停下,女子率先長腿一躍,身姿矯健地從馬上跳下!那動作雖利落風流,卻看得旁人心驚肉跳!

“滿月!看什麽那麽入神?”

馮滿月忽然被祖母撞破,一張透著高山紅的臉又燙了幾分!“沒、沒!祖母,好像有個客人來了……”

“哦?”祖母眼神不太好,不走近的話,完全沒法看清楚別人長相,她皺成菊花的臉一咧,露出兩排漏風的牙來:“那走啊,看看去!”

馮滿月極力隱藏面上的興奮和愛慕之情,重重點頭!

祖母只有小滿月一個親孫子,年方十六,她這個小孫子是村子裏最清秀的娃娃了,她不稀罕那些村裏那些個大字不識一鬥的莽婦,整天盼望著一年一次的春試秋閨,因為只有科舉時,五湖四海的書生們才會打這兒路過,這時候啊,剛好能蹲一個知書達理的孫媳婦,說不定還能等到一個揚眉吐氣的狀元孫媳婦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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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提問時間:

作者:誰最愛照鏡子?

宋繁楊雯指向王憐。

作者:誰最愛吹牛?

宋繁王憐指向楊雯。

作者:誰最自戀?

王憐楊雯指向宋繁。

作者:誰最花心?

三人一通瞎指。

感情線哪裏能沒有?從這一章開始感情線密密麻麻!明天一章男主就登場了,大家耐心等一會,女主是個神經大條的人,她的覺醒需要時間,糖很快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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