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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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5-12 21:42:24 字數:3215

納蘭府真正的主人,納蘭明珠,找了自己。寒暄了幾句,走到正題上,“馨兒姑娘,近來皇城選秀就快要開始了,不知姑娘可有興趣?”明珠謙恭有禮的問她。他說,作為索府的千金,雖不是嫡親的孫女,選進宮裏的機會亦是很大的。他說,她若能進宮伴駕,於索府,於江山社稷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何況當今皇上,愛新覺羅.玄燁,本就是她的舊交。

她搖頭,支吾了幾句,勉強回絕說:“馨兒怕是不適合宮裏的日子,性格本身就不好,連爺爺都受不了自己的,況且宮規森嚴,進了宮,不惹禍才怪呢!”

他笑笑,點頭不語,只讓她在納蘭府裏不要拘束,就當在自己家裏一樣。

回到明府花園,已是夜半,遠遠聽到納蘭哥哥在訓斥家仆,便走開了。點了燈火,沐浴更衣,頭卻暈的厲害,黑白不明得就先撲在床上睡下了。夜風不是很大,霧亦不算濃,可自己好像還是著涼了。每次著涼,總伴著頭痛,刺得生疼,然後身體不是冷到發涼,就是熱的汗流不止。這次倒還好,什麽都沒有,她慶幸著,不然,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自己好像真的愛上了某個人,然而卻那麽的不可能。

丫鬟匆匆跑去中庭告訴納蘭府的公子,馨兒姑娘已經回了明府,他輕輕舒了口氣,轉入西廂,見她躺在榻上,幾縷發絲搭在臉上,透著燭光,輕輕的蕩漾。他消了怒氣,自言語道:“害我擔心了那麽久,竟在這裏睡了。”納蘭走到她身邊,整了整那一直往下掉的被子,然後靜靜的看著,柳葉彎眉,發絲如墨,臉上泛著紅潤,燭光下,能聽到她一簇一合的呼吸聲,吐氣若蘭。他伸手,觸了觸她的臉,然後猛地收回,竟燙的厲害,摸了摸額頭,已是燒的不行。因為不是主宅,藥材鋪亦是隔得遠,家丁便匆匆出門去找郎中。冷敷的毛巾換了一條又一條,只是燒不見退,人也不見好。過了一個時辰,郎中過來,搭了搭脈,說了些什麽,隱約間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他在叫自己,迷迷糊糊的好久好久,然後,誰將自己扶起來,喝了些什麽。下半夜已經睡的舒服很多了。早間醒來,他撐著手坐在自己的床邊,屋裏靜悄悄的,不過應該是沒發生過什麽的。青白色的衣服,顯得華貴而不失高雅,發絲有些淩亂,腰間還掛著自己研究了好多天的荷包,淩俊的臉上掛了些許疲憊,卻掩不了與生俱來的那股英氣。他的荷包上,繡了一枝梅花,做工精細,儼如宣紙上的寫意畫一般,算是自己看過的最好的繡品了,臘梅吐蕊,星星點點的紅白色,她不禁伸手去觸,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卻不想把他弄醒了。忙縮回手,心想著不會讓人家以為自己想非禮吧?或是其他什麽的……

“你醒了?”他看著她,依舊柔和的問道,然後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道“恩,燒是退了。現在感覺還好嗎?今早再吃上一副藥應該就沒問題了。”

“我發燒了?”

“你都不知道?”他寵溺的看著她,笑說。

“恩,好像有—”

“不是好像有!是半夜發燒了,自己竟然都不知道,不舒服就該告訴府裏的丫鬟,病壞了怎麽辦?”

“涼拌!”她順口接到,這樣的玩笑好像只有和紫淳才說的,都忘了這裏已經是17世紀了。

“啊?”納蘭納悶,不知是沒聽清楚還是沒聽懂。

“沒什麽!沒什麽!”

江田馨兒嘿嘿一下,轉身下床。納蘭站起身,見她又盯著自己腰間的荷包。

“怎麽?你喜歡這個?”

“可以給我看看嗎?好別致的。”

他取下身上紅白色心型荷包,猶豫了一下,遞給她。

“哥哥,這是買的嗎?去年我在京城逛了幾月,卻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呢!”

“哦,一個朋友送的”他笑了笑,話語間,像是有什麽事不可告人一般。

“哥哥的心愛之人送的!我知道的”她故作聰明的說道,雖然心覺得有一點點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他萌生了絲許感情。不過她懂的,有些事,適可而止,不屬於自己的,永遠不屬於自己,不要強求,不要奢望,他是納蘭哥哥,一直守在身邊關心自己的納蘭哥哥,自己應該祝他幸福,永遠的幸福……

“胡說什麽!趕緊去換身衣服!”他看了自己幾秒,惱了,自己許是說錯了什麽,納蘭哥哥應該不喜歡別人談他的私事。

月明似燈,星光稀落,躺在榻上,記憶卻留在那個午後,久久取不回來。那幾日,納蘭哥哥在徐老師那裏準備修書之時,說是有幾天不能來看我,我點頭應好,叫他不要掛念。過了晌午,閑的無聊,便換了在索府常穿的男裝,乘了一葉扁舟,沿著護城河蕩漾。船工年紀尚輕,甚至稚氣未脫,看來是才接手的。她和他閑聊,記憶定格在新哲那張精致又愛耍點小計謀捉弄自己的臉上,韓國的夕陽應當還是一樣的靜謐,看夕陽的人應該把自己忘得差不多了。然後聽到身下的木板‘嘎吱’響了一聲,他起身去問船頭的小船工,是不是有什麽問題?進到船艙看時,一小股水流正往上冒,眼見著裂口越來越寬,船身像是要沈下去了,也許消不了三分鐘。小船工嚇得連連道歉:“說是早上出門,本是要出另一艘船的,不過父親開出去了,自己就將去年的小船駕出來了,也不知道還沒修好的。”

她頓了頓,真像做夢一樣,出個門,難道要死在這河心?納蘭哥哥會不會怪自己出門也不知告訴他一聲,現在又會不會死了都沒人知道,還有就是聽說淹死的人會腫脹,好醜好醜,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公子,可會潛水?”

她屏著呼吸,搖頭。然後高聲向岸邊叫喚著救命,小船工還在拼命將船往岸邊移靠。最後一眼,她看到他掉進水裏,然後是自己,喝了幾口河水,掙紮著,看到岸邊離自己不遠,可是卻觸不到。

不知是誰救了自己,隱約中感到身體被誰從水裏托起,吐了幾口臟水,睜開眼,蹲在眼前的竟是他,愛新覺羅.玄燁,揉了揉眼,卻還是他,衣服濕透了,看著自己,臉上掛了一絲淡淡的欣喜。

她緩緩坐起來,咳嗽了兩聲,擦掉臉上的水,然後突然想起什麽“小船工呢?那個小船工呢?”

“姐姐,我在這裏呢!多虧了這位公子搭救,你沒事了吧?”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從她身後鉆出來,已經又能夠活蹦亂跳了。

“哦,我沒事,謝謝你了。早些回家吧,你父親該擔心你了。”

“那納蘭也該擔心你了吧?”話音剛落,眼前的他說話了,依舊是那麽柔和的聲音,卻總覺得讓人發寒。

“啊?——”她看著他,不知說些什麽,看樣子,是為了自己不辭而別,私入明府花園生氣,不過自己確實也做得過分,朋友,是不應該這樣對待的。

人群漸漸散去,她跟在他身後,長發直垂下來,水滴沿著青絲滴落著,小鄧走在一邊,隔得有些遠,這是不是意味著還有什麽話還沒說?

“嗯,謝謝你救了我。”

“所以呢?”他的聲音冷冷的,好像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陌生人了。

“所以—所以—我會報答你的?”

“呵呵!”他冷冷的笑了兩聲,眼裏應該透著些許不屑一顧,他應該是不願與自己這樣的人打交道了,聽說古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原則,尤其在擇友之上。

“我可以報答你的!只要你說,什麽都可以,我不會欠著你人情的。”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她跑到他跟前,仰著頭看著他,一大通的講了些自己都搞不清的話。只是不想被人看輕,更不可以被他看輕。

他揚起嘴角,盯著她,水滴滑到發梢,慢慢凝結,最後墜下,他攬上她的發梢,總是那麽近的距離,咫尺之間,呼吸聲都能聽聞,只是那看不透的情感間卻隔了不知多遠,隱隱的竟如同恨了一般。“好啊!”他看著她冷冷笑了聲,說道,“以—身—相—許”,每一個字都那麽清晰,那麽沈重。

“你瘋了嗎!”馨兒推開他,直直的看著他,相視無語,他變了,幾月不見就變了,曾經酒樓裏無話不談的摯友,竟如同恨透了自己一般,‘以身相許’這是他的要求,很好玩吧?應該是的。他沒有向前,眼神中透著凜冽,是傳說中的帝王風,只是告訴自己他不再相信自己,自己不再是他的親信之人。決然轉身,小鄧跟在他身後,越來越遠……

“‘以身相許’,‘以身相許’……”如果自己答應,他一定毫不猶豫的讓自己做他的女人,從此湮沒在宮墻之內的女人堆裏。他知道那‘以身相許’的後果,沒有愛情的婚嫁,只能犧牲了曾經愛或不愛的女子。他竟然就做了,寧願了將自己鎖在那堵宮墻之中,畫一個一生的牢,看一個背叛自己的人痛苦一輩子。可是恨了,為什麽恨了?就只不辭而別就讓他如此義憤填膺?她不懂,看不懂,聽不懂,也想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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