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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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4-13 12:25:51 字數:3740

傅振哥哥娶親那日,所有的人都去了,索府裏的鬧騰自是不言而喻。玄燁為此親臨索府,想來是為了擡高索府的聲望,以壓制某些狼子野心之人。納蘭府更是是全府出動,為這天賜良緣而慶賀。煙火不知放到幾更,沸沸揚揚的人聲始終沒有散去。傅振哥哥坐在人群中灌著著酒水,他在等待著人群中某個人的出現,想來是不會來了,這樣可笑的婚禮,她又怎麽會來呢,都已經避了自己好幾日了。想著更是覺著氣悶,只酒能一解愁腸。他只字不語的坐在席上,偶爾露出牽強的笑容。在別人看來,他娶到了自己親梅竹馬的女子,納蘭府的千金。朋友卻知曉,那又是一場政治婚姻,一場對於他不甚美滿的政治婚姻!

納蘭哥哥禮節性的與傅振哥哥說了幾句,然後托起酒壺,喝了幾杯,獨自去了後院清凈。玄燁則納悶著這樣的日子,馨兒那丫頭竟不見人影,恭愨公主還吵嚷了好久,要跟著跑出來,鑒於這樣的場合,確實不適合她一個女孩子家出來,便硬生生的將她鎖在養心宮裏。臨走時,玄燁讓小鄧問了問索尼夢馨的去處,才知道馨兒已經在幾日前就離開了。宮裏,恭愨已經在養心殿侯了兩個時辰了,一見到哥哥就問馨兒姐姐有沒有捎什麽好吃好玩的東西。哥哥每次微服,馨兒總會給自己帶一些東西,偶爾哥哥也會沾光,不過因為玄燁遲遲不肯歸還她那條鉆石項鏈,禮物就沒他的份了。玄燁沈默了好久,看著妹妹的那份天真,不忍心又讓她失落一次,她已經失去太多東西了。

“公主,馨兒姑娘已經走了。”身旁的小鄧終於忍不住插話了。

“回去了!怎麽可能!她都沒跟我說過要回去。”恭愨一臉的震驚。

“回去吧。”玄燁低聲吩咐道。

“哥哥!”恭愨心有不甘的叫嚷道,非但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哥哥,自小在宮中長大,人情世故,比及外面,更是濃厚。對於朋友,從來就沒有個概念,人人都期盼著能攀上公主這樣的朋友,可權勢之下,是見不得真心的。帝王之家,難得的是能碰上一知己,有些皇親貴胄一輩子都不知曉情為何物。哥哥勤政愛民,能遇上馨兒姐姐,想來必是上天的饋贈。一切不應該就這麽遠去!不應該的!

“回去吧!明天你還要陪母後去天壇祈福!”哥哥仍舊平靜著,催促恭愨趕緊離開。他永遠這樣,沒有人看得到他的傷痛,他是帝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帝王,帝王沒有悲喜,沒有心痛,更不會有愛情!可是哥哥不同,他的生命不應該是這樣!“哥哥!”恭愨仍舊心有不甘,她希望哥哥能把馨兒姐姐找回來,只要哥哥願意,這一切都會改變的。

玄燁默然不語,擺了擺手,讓恭愨出去。無奈著她只有悻悻然走出養心殿,回到那個屬於公主的湘雅閣。

不知道日子是怎麽渡過的,朱自清說匆匆,曾經自己也一再感嘆時間太短,可現在卻真的不知該去做些什麽,專輯,電影簡直就是個笑話。刺繡有用來做什麽,告訴自己心愛的人自己有多優秀嗎?不過成了消遣。女子的時間永遠是那麽的充足,此時才明白了所謂的‘日晚倦梳頭’是怎樣一個情境。討厭這樣的生活,有時候無所事事竟是一種最大的折磨,尤其在欠了誰的境況下。不知過了多少日琴音閣終於有了消息,那位前來的俊俏阿姨正是琴音閣的顏閣主,帶來的好消息便是自己可以在琴音閣學琴,不過前提是每月10兩銀子。10兩銀子!她是看準了自己有錢嗎?以為十兩很簡單是事嗎,十兩純銀折合人民幣可是幾萬,如果是以前,自力更生倒還是小事,現在,自己可只是流浪的孩子了,哪裏有那麽多錢,除非把傅振哥哥送的東西給賣了,可是自己已經對不起他一次了,難道還自私自利的做這樣的事嗎!早知道當初玄燁砸錢的時候,就應該死皮賴臉的接下,卻笨到把自己的鉆石項鏈也送給了他,落到現在什麽都沒有的地步,這真叫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顏閣主就這麽走了,沒帶走一絲利潤的走了,留下一個無辜的自己守著落寞的歲月。林府是沒有錢借給自己的,自己只是一個寄居客,能善待一下總是不錯了,如果得不到一點好處,就不用提其他的了,誰會在家養一個白吃白喝做不了事的人呢,在現代,養的是寵物狗,在古代可沒那麽安逸去養寵物,而且自己不是寵物,更不會搖頭擺尾討主人歡心。可是如果自己可以養活自己,那麽地位也應該不一樣了吧!

第二日,江田馨兒一大早便去了琴音閣,那位貴婦般的顏閣主很是開心的以為自己送銀子來了,誰知道希望迅速轉化為失望,不過所幸的是她給了自己一個施展才華的機會,一個承諾為她每天賺100兩銀子的機會。

江田馨兒本打算以演唱會的形式賺人耳目,造勢宣傳的效果自是不錯,人來的挺多,少許市井之民,因為琴音閣的消費並非一般人所能承受,而其中樂趣,也並非一般人所能領悟。同樣是詩琴畫意,江田馨兒自排了一支‘夜雨江南’古典舞,起承轉合,自成天然。再在廳前設設琴坊、棋社、書藝、畫館,供喜好之人切磋探討,最後伊媛姐姐獨舞壓軸,司琴姐姐伴奏,但憑依媛姐姐的聲名,捧場之人就多不甚數。如此精細的規劃也堪稱一絕了!

一切進行的井然有序,舞臺布置的不算完美,古風味確已然恰到好處。門口只留了兩個可愛的十來歲女孩站在門口查票,算是挺輕松的活,因為票在兩天之前就已兜售一空。自己也早在兩天之前完成了任務。可惜顏閣主去了蘇州,不然也不至於總是冷眼相對了。

“姑娘,這是你設計的?”一名中年男子徑向江田馨兒走過來,彬彬有禮的的笑問道。

江田馨兒放下手中茶盞,望了望眼前的男子,只覺著有幾分眼熟,確始終想不起是誰。“是的,才疏學淺,還望指教!”馨兒欠身笑了笑,請眼前男子坐下。他凝神看了她幾秒,笑答道:“指教不敢,鄙人對這些也不甚懂,能領會一二,已是不錯了!呵呵!”。

馨兒看著這位風雅之士,楞了一下,隨即笑答道:“先生過謙了”

兩人相視而笑,喝了杯淡茶,聊了幾句。才知道他叫顧貞觀,也從京城來,還是個京官。至於官至幾品,?何等頭銜?想來只有他自己記得清楚。

充分證明了自己的利用價值後,自己算是被琴音閣認可了。顏閣主說自己可以在這學琴,不過前提是自己必須為她做事,做做導演,何樂而不為呢!何況聲樂,不論古今,總有相通之處,所以自己學琴並非費力之事,多則一越便可功成身退,不交學費。基本知識掌握之後,自己的琴藝已大有見長,偶爾譜詞寫曲,偶爾翻奏原曲,伊媛姐姐總無法相信身旁女子才初學琴藝,就連顏閣主都為之訝異。馨兒依舊只道是兒時貪玩,未曾學過什麽,總不能告訴她們自己自小學的鋼琴聲樂吧!

十月,顧貞觀回京,特來向自己道別,許是志趣相投,或是同生於江南,或多或少,算得上知音,一方山水,性情總有相似之處。雖說是知音,自己仍舊未告知他自己在京城的種種,有些事,能避則避,自己只是個平凡女子罷了。而他也從未告知自己,他與納蘭哥哥相識。當然,幾日情誼又怎及數年深交。淥水亭畔,納蘭府第,他與納蘭哥哥盡數臨縣種種。

“納蘭,許是你該去趟臨縣。”顧貞觀望著遠處的殘荷,思量了好久,神情凝重的說道。

“為何?琴音閣?”納蘭看著今日有些古怪的顧貞觀,笑問道。

顧貞觀什麽也沒說,看著眼前的湖景停頓了好久問道,“納蘭兄心裏可曾是有位姑娘?”

“你是說?”納蘭看著顧貞觀神色有些緊促起來。

“馨兒姑娘!”貞觀先生緩緩說道。

“她早在半月之前就已離京南下。此生再見恐是不易,又何來喜歡一說。”

“離京南下?是如此。”顧貞觀撚著胡須,若有所思。

“怎麽?有何不對之處?”

“沒有!沒有!”顧貞觀忙否認道.感情的事,連自己都弄不清楚。雖有妻妾數人,不過關於愛,始終是個費解的問題。納蘭曾說,自己一輩子只盼遇上一個知己。功名,利祿都不及一日的相處。馨兒姑娘是她的紅顏知己嗎,每次詩會,他們都看上去格外的般配,馨兒姑娘也似乎對納蘭有情,應該告訴納蘭自己在臨縣遇上了故人嗎?可如果只是朋友之交,馨兒又事出有因避於臨縣,自己豈不是在毀人之事。

“貞觀兄有心事?”看著顧貞觀心神不寧的樣子,納蘭關切的問了句。

“—啊!沒有!”顧貞觀回過神來,為自己三番兩次的走神而道歉。

臨別時又覆問了納蘭一句“你是否已找到了真愛的女子?”納蘭異常疑惑的看著言語奇怪的貞觀,始終給不出答案。

清兒嫁進索府,不知惹得多少女子欣羨,幸福與否只能是自己說了算,婚後第二日,他被告知馨兒在幾日前已離開索府,沒有多言,一個人躲進書房,看了幾日兵法,茶水不進。孟古自是明白其中緣故,依舊保持著往日的溫柔賢淑。回門那日,只說是傅振突然染上疾病,便一人先回納蘭府去了。

十一月中旬,自己收到了清兒姐姐寫來的第一封信,多的是感激之語,她說她與傅振哥哥的關系已恢覆正常,雖然之前傅振哥哥也一再對自己冷冷淡淡,不過一切終將會過去,事實證明了她的論斷—一切終將過去!煙雨消散之後,那片藍天不會惹上塵灰。清兒姐姐說過不久會派紫淳去看自己,她自己會在明年找個時間與自己聚上一次,為人之婦,出門總是不易的。也許自己還應當慶幸清兒姐姐將自己送至臨縣,永遠一個人的自由,沒有牽絆,沒有約束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東西,而且還能趁著虛空的光景學琴刺繡,未嘗也不是一件好事。不過人生總沒能想自己想象的一樣平靜,就像曾經愛上索府的味道,有一天仍舊不得不離開,曾經喜歡上有哥哥的感覺,哥哥卻在向情人轉變;曾經欣慰有知己相伴的日子,卻連道別都來不及說上一句。下一秒又會是什麽?清兒姐姐偶爾寄來的書信幾封?琴音閣中的讚賞之聲或是連連綿綿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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