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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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逐漸遠去,尤其今天回來,整個人了無生氣,失魂落魄,只是坐在那兒發呆。她猜她是失戀了,那個尹若風有一陣子沒來了……她忍不住嘆氣,唉……尹若風,淺淺漂亮可愛,家世又好,哪裏配不上他了?

她兀自仰著臉,“張媽,你看,那顆星星瞧起來可真亮,看上去也很近,其實,它離我們很遠很遠呢!”晶亮的淚珠自眼角緩緩滑落。

“不哭不哭!孩子不哭……”張媽嚇了一大跳,拍著她的背,哄著她,從小到大,很少看見她哭,除了她母親去世那陣,她幾乎沒見過她流淚。她心疼得幾乎落下老淚來,十九年啊,在心裏面,她早已把這個很小就失去母親的女孩,當作了自己的女兒。

這個時候,舒詠濤踱了過來,遞個眼色示意張媽。張媽點點頭,心領神會地走了。

舒詠濤略帶悲憫地看著沐浴在星光下的女兒,心中一陣難以言喻的痛楚,他當然猜得出她是因為什麽。她執意要選擇那樣一個男人,無論他怎麽勸都不聽,狠狠地傷了他的心。現在,她終於嘗到了苦果,瞧著她痛苦的模樣,他的心都要碎了。但同時,他也暗自慶幸,幸好時間不長,知道的人也不多,這個時候回頭,還不算晚……

他在女兒身邊坐下,“淺淺……”

“爸爸,我很想媽媽。小時候,我有什麽不開心的,只要和媽媽一說,一切都好了。”淺淺依舊仰望著星空,幽幽地說。

“有什麽事,和爸爸說也是一樣的。”他心中暗嘆,他擁有別人所羨慕的一切,但是他卻無法給女兒帶來快樂幸福,他甚至都不是一個傾吐心事的對象。如果可以,他願意傾家蕩產來買回女兒的歡笑。

“爸爸你說,人為什麽要長大呢?”

“淺淺,一個人要正視現實,要向前看。人活在世界上,哪會一帆風順,樣樣如意?”

“爸爸,你不明白的。”她看父親一眼,一雙眼睛烏溜溜的,看不見底。

舒詠濤語重心長:“孩子,如果你喜歡一樣東西,你很珍視很寶貝它,可是到最後,你還是失去了它,那表示它根本就不是你的,也未曾真正屬於你。不必留戀。”

淺淺一怔,原來父親都知道,自己的這點心思,還自以為能瞞過別人……他大概早就猜到自己會有今天,所以那天才會說“愈陷愈深,最後痛不欲生”。

舒詠濤語速依然很慢:“你還小,將來還會遇到很多很優秀的男孩子。”

她默然,當然會有很多優秀的男孩子,可是,這和她有什麽關系?他們都不是他,他只有一個,無論怎樣,他都是惟一。

“其實,爸爸一直覺得若風不錯,爸爸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你。”

她呆滯地低下頭,“我試過了,我沒辦法愛他。”

“其實在很多時候,幸福與相愛,並沒有必然的聯系。你愛的人,未必能給你幸福,而你不愛的人,未必就不能給你幸福。當他愛你遠勝過你愛他,你就能獲得幸福。”

她擡起小臉,怔怔地望著父親。難道這樣叫幸福?幸福是這樣算計得來的?

“淺淺,”他輕擁住她肩膀,“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爸爸很心疼?爸爸就怕你會受到傷害。要不這樣,你願意換個環境嗎?爸爸送你出國讀書,你想去哪裏?羅馬?”

他痛下決心,情願忍受這難舍的割離之情,也要把她送走,他不能讓她再這麽下去。而羅馬,是她小時候生活的地方,也是她熱愛的城市,她曾經不止一次地說過,畢業後她要去羅馬美院學習……

她嘴唇顫抖,出國……

她終於忍不住那奔流的淚,趴在舒詠濤懷裏,哀嚎大哭,仿佛某種受了傷的小動物。

舒詠濤眼睛潤濕了,“孩子,別哭了,考慮考慮爸爸的話,先去睡覺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不說話,只是哭,雙手揪著他的衣服,哭得渾身顫抖。舒詠濤輕拍她的後背,不由想起她小的時候,前妻剛去世那會兒,她也是這樣,趴在他懷裏,死揪著他的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叫“媽媽,媽媽……”那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傷心痛苦,卻無能為力;此刻,他同樣無能為力。

他重重地嘆氣,“爸爸很想幫你,但這件事……爸爸幫不了,但是時間會幫助你。”

===============================

游艇在孤獨無人的海面上乘風破浪,行過之處留下一白色的巨浪。強烈的陽光,在海面上閃動跳躍的光暈,刺眼得為之炫目。

淺淺躺在甲板的帆布睡椅上,輕闔起眼。

尹若風從艙內走了出來,靜靜地看著她許久,在陽光下曬了這麽長時間,她的肌膚仍舊白得幾乎透明,長而卷曲的睫毛陰暗地垂落,仿佛在守護著她的夢,那小小的,破碎的夢。

他心痛又忿怒。

這個尹若塵,真是害死她了!他怎配淺淺為他如此憔悴!

他蹲在她身前,握住了她的手——有些冰涼的左手,手腕上那圈刺眼的光,灼痛了他的雙眼。

她竟——還戴著這表?他瞇起眼睛。

她睜開眼,茫然的一雙眸,似乎沒有焦距,直視著他,但他肯定她什麽也沒有看見。

“淺淺,打開它。”他把一只黑色的皮質盒子遞給她。

“這是什麽?”她詫異地瞟他一眼,疑惑地接了過來,漂亮的盒蓋上,印著VACHERON/CONSTANTIN和一個瑞士國徽般的十字標記。

喜歡塵的親們,別灰心,下面會更精彩!

不能沒有你

更新時間:2012-9-10 0:57:31 本章字數:3354

她怔楞了一下,把盒子遞還給他:“太貴重了,我不要。”

不用打開,她也知道裏面是名表江詩丹頓,老爸手腕上戴的就是這個牌子,疑惑地望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何也要送她手表。

“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收回。”他不接。

她皺眉,低下頭,不敢看他壓抑而憤怒的表情,輕聲說:“若風,謝謝你,但是我已經有手表了。”

他瞇起眼睛,看著她許久,突然捏住她的手腕,舉起她的手臂,冷笑:“就是這個嗎?摘下它!”

“不要!你放開我!”被他狠捏住的手腕痛徹骨髓,好像要被捏碎了一般,她掙紮著,心裏模糊地閃過一些什麽,他一定是知道了。

“我不允許你戴它!不允許!”他勃發的怒氣和憤恨再也無法壓制,不容分說,強行去解白色的表帶。

“不……你放開我……”

她低叫,拼命掙紮——就是不願意拿掉這只表,似乎戴著這只表,自己和他就還沒有完全破裂,潛意識裏,甚至還懷著某種希翼。倆人扭打在一起,他終究還是摘下了那只表,只見他手一擡,空中閃過一道銀亮的弧光,手表落入了大海。

她呆住了,只覺得驚怒交加,急痛攻心,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死死地瞪著他。他倒是平靜下來了,一邊看著她,一邊打開盒子拿出腕表,不容分說地就要替她戴上。

“尹若風,”她漸漸從震驚和錯愕中回過神來,“啪”地用力打掉他的手,連聲音都在發抖,“你有什麽權利……你有什麽權利這麽做……尹若風你是我什麽人……”

“他是你什麽人?”他冷笑,眼眸中森冷的寒意帶著嘲弄,“舒淺淺,你告訴我他是你什麽人?”

突然之間,她像是被噎住了,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眼中泛著淚光,只是看著他。他的話,像是一根針,尖銳地紮進她心底最隱秘最柔軟也是最痛的地方,痛得她要跳起來。那兒,是一片紅腫的膿瘡,而裏面觸目驚心的膿血,是自己都不能正視的。

他看著她清麗的面容上,痛苦扭曲的表情,嫉妒和痛恨再也無法壓抑。他猛地抓住她的雙肩,搖撼她,咬牙切齒:“說啊舒淺淺,為什麽你說不出來……你敢說嗎?”

他呼吸的熱氣噴到她臉上,她能感覺到他手指上巨大的力量,她覺得痛,痛極了。她是被逼到死角了,只是搖頭,哀哀地:“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之間什麽都沒有。”

是真的,什麽都沒有,全是一種感覺。他對她說過什麽?還是做過什麽?——不,她可以留念慰藉自己的東西是如此的少,全是一種自以為是的感覺。

而感覺——是多麽虛假!你甚至可以當它不存在!

“怎會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你會這樣傷心?什麽都沒有你會跟丟了魂似的?”他怒吼,完全不信她的話,“那該死的混蛋,如果沒有欺騙你,你會對他心心念念?”

淺淺驚住,“你怎麽可以這麽說他?他是你哥!”

“我沒有這麽卑鄙無恥的哥!他對你隱瞞結婚的事實,他看你單純乘虛而入,他用盡手段令你愛上他,他玩弄你的感情……”

他的心扭絞成一團,恨不能用緊握的拳頭用力去擊打,擊碎尹若塵牢牢盤踞在她心中的形象。

她不想再聽,也不想和他爭吵,只覺得疲憊,奮力掙紮,終於掙脫他的雙手,站起來說:“你才卑鄙無恥!不準你這麽說,他不是那樣的人!”

這句話讓他大怒,他狠狠一推,她又跌坐回躺椅上。他整個人俯瞰般地壓視著她,冷笑,“舒淺淺,我怎麽就卑鄙無恥了?我告訴你,我不允許,我不允許你和一個有婦之夫在一起!”沒等她反應過來,他的臉已俯下來,兇猛而狂亂地親吻她。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你去死,去死,你怎麽不去死……”她一邊躲閃一邊掙紮,雙手在他身上徒勞地捶打,拳頭紛紛落在他剛剛痊愈的傷口上。這樣痛……是這樣痛,但是痛極了他也不放手,他很快鉗制住她的雙手,用嘴去堵她的嘴,帶著無法言喻的痛楚和深重的痛恨,狠狠地、狠狠地吻下去。

她再發不出聲音,只有模糊的嗚咽,成串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他氣息灼熱,呼吸急促,那強悍的手臂,堅定而不容她拒絕。頭頂的太陽,那白花花的刺眼光芒,折射成五顏六色奇怪的光暈。海風陣陣,游艇起起落落,一切都在晃來晃去。她閉上雙眼,只覺得暈眩和無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了她,手指摩挲她的臉頰,輕聲說:“你怎麽舍得讓我死?那天你哭得那麽傷心,我那時想,我就是死了,也是幸福死的。”

她一呆,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他。

他凝視她一陣,慢慢把她攬進懷裏,聲音淒涼,“淺淺,你是這個世上我第一個,也是唯一愛的女孩,我愛你多於愛自己。你覺得我無恥也好,卑鄙也罷,我都不會放開你。淺淺,我不能沒有你。”

一滴灼熱的液體滴落至她的脖頸,一路往下滑落,仿佛要醞釀出疼痛來……

她沒有再反抗,只覺得疲憊,前所未有的疲憊,閉上眼睛,鼻子一酸,眼中又有什麽掉落下

來,也不知是為他,還是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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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淺淺趴在床上,對著手腕上粉色的表發呆。

江曉琪走過來,欣賞著——紅金的顏色,表面四周鑲著密密麻麻的圓形鉆石,表帶是粉紅色雲紋緞面,襯著她嫩白如玉的皓腕,非常的漂亮。

“不錯啊,挺漂亮的!”稍停了下,問,“那白色的呢,還給他了?”

淺淺不說話。

曉琪嘿嘿一笑,自顧自地接下去,“還他做什麽?白的高貴大氣,粉的優雅迷人,我若是你吶,就戴它兩只,一手腕一只。”

淺淺看她一眼,不由笑了,“有人戴兩只表嗎?”

“怎麽沒有?馬拉多納不戴了兩只表嗎?有記者問:請問球王陛下,您為何戴兩只表?你猜他怎麽說?”曉琪停頓,故作神秘狀。

淺淺好奇了,“怎麽說?”

“因為我有兩個女兒,所以我戴兩只表。”曉琪笑嘻嘻地,眼珠一轉,“如果有人問你——舒淺淺小姐,你為何戴兩只表?你就這麽回答,因為我有兩個情人,所以我戴兩只表。”

淺淺臉色一沈,“討厭,就曉得挖苦我!”

“其實球王還說了一句話……”曉琪欲言又止地瞄她一眼,一雙眼睛說不出有多壞的,翻啊翻的,等著她的好奇心。

偏偏淺淺一聲不吭,再也不看她一眼。

“哎,你不想知道嗎?”曉琪有些悻悻然,還以為自己創造了一個懸疑,會讓人催促下去。

“不想!”淺淺沒好氣的。

“你不想知道,我偏要告訴你!他說他經常出國,所以把表設定成兩種時間,一只是阿根廷時間,一只是他所在國家的時間。我看你也可以這樣,一只表是北京時間,一只表是荷蘭時間。”

“江曉琪……”淺淺瞪著她,眼眶都紅了。

“唉唉唉,開個玩笑嘛!瞧你那眼淚都要掉下來的樣子!”曉琪拍拍她肩膀,“我看吶,你就紆尊降貴一次,給他打個電話,他一高興,說不定就原諒你了,省得你成天為伊消得人憔悴,我看著都心疼。”

“才不!我又沒做錯什麽!他既不相信我,那就算了吧。”

她話說得很平靜,很堅定,可心裏的那股鈍痛,翻江倒海一樣。這樣的話,她對自己說過多次,每當她克制不住,想去找他時,她就對自己如是說。

她固守著自己的驕傲,寧可忍痛以至憔悴。

“你既然知道這樣,幹嘛還對他心心念念?瞧你這點出息!”說著,曉琪拿了面鏡子放在她面前,“好好看看你自己,臉又尖又白,就剩兩只眼睛了!他不理你了你就這樣啊?勸你的時候你不聽,還振振有辭,其實根本就玩不起,還學人家玩什麽……”說道這裏,忽然警覺地閉了嘴,訕訕地看著她。

淺淺笑了笑,笑得淒涼而苦澀。

笑得曉琪心都酸起來,“他有什麽好?我就覺得他不如尹若風,我若是你,我就和尹若風好!氣死他!”

“他才不會生氣,他根本不在乎。”淺淺垂下頭,註視著腕上的表,然後,慢慢地解表帶。

曉琪詫異地,“你幹嘛?”

“這表我不能要,以後有機會,我還是要還給他。”

繾綣一世的吻

更新時間:2012-9-10 0:57:31 本章字數:4723

“尹若風還是全無希望?”

淺淺沈默,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曾經以為,對尹若風,我只有愧疚和感動,現在我知道,也許,我還有點喜歡他,但是,沒有愛,我不愛他。”

曉琪摟住她的手臂,安慰說:“那你趕緊找一個,天下又不是只有姓尹的兩個男人,為什麽總在他們倆之間轉來轉去?好男人有的是,就憑我們寶貝長這麽漂亮,還怕沒人來要。前兩天還有一個環境設計系的男生拽著我,向我打聽你……”

“好了好了,別說了。”淺淺不由噗嗤一笑。

“你看,笑一笑多好看呢!總是哭喪著個臉,又不是世界末日。”

淺淺看她一眼,她說得對,不是世界末日,從此刻開始,她要做回以前的她。

愛情不是全部,她要學會堅強。

那些痛苦,失落,矛盾,仿徨,將會使她成長。

心中,輕輕響起凡高的話:“苦難是人生臻於成熟境地的必經之途,我以一種苦難無法傷害的巨大韌性來表現苦難,以一種博大而寬容的胸襟去擁抱和激賞苦難。”

這樣的胸懷和氣度,舒淺淺,你能做到嗎?

她的臉上慢慢地、慢慢地出現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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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暖風和煦,這樣好的天氣,荷蘭很少有。

阿姆斯特丹的大街上,到處可以見到以倫勃朗的名字命名的商店、旅館以及各色紀念品。

倫勃朗——尹若塵輕聲念道。

想起了他們的初遇。

她穿著很嬉皮的破爛牛仔裝,衣服上沾了很多顏料,她皺著鼻子,微卷的頭發亂糟糟的頂在頭上,很鄙夷地看著他:

“名氣?我覺得你俗氣!你知道凡高嗎?知道倫勃朗嗎?他們生前窮困潦倒,默默無聞,天才是在死後才被發現的!”

“如果你看過我的畫,你就會知道我是繪畫天才,嗯……可以說是未來的凡高!”

這個女孩,她有張天使般的小臉,圓圓的眸,顧盼之間,流光溢彩。從那天開始,她就成了他魂牽夢縈的女孩。

遇到她,是他生命中的一個奇跡。

“淺淺……”他低喃,俊朗幹凈的臉上,有一絲異樣的傷感。

似乎是失落。

不知不覺中,他搭上公交,來到了凡高美術館。

不是第一次來阿姆斯特丹,也不是第一次踏進凡高美術館,但這次不一樣,他比任何時候都想強烈地走近凡高。

門口,和以往一樣,排著長長的隊伍,從平臺沿著半層樓高的臺階一直延續到街邊,而在館內,在凡高的每一幅畫前,都站滿了參觀的人群。

他在凡高的世界裏穿梭,扭曲的線條,狂放重塗的筆觸,飽含著生命的激情。

凡高的畫,超越了現實本身,不僅是色彩的誇張,連形體、透視和比例都變了形,他把自己強烈的感情融入其中,表現他對生命的熱愛,悲憫與無奈,還有那深深的不被人理解的孤獨和痛苦。仔細去體味它們,尹若塵的心受到極大的震撼。以前看他的畫,並不欣賞,今天當他試圖去解讀凡高時,尤其是在品讀了他的書信之後,他有了不一樣的感悟。

現在,他理解了,她為何會對凡高推崇備至。

他的唇邊,浮起一絲苦笑,他究竟是來欣賞凡高的畫作呢?還是為了更多的了解她呢?他不是已經放棄她了嗎?他不是決定退出了嗎?他不是已經把她讓給尹若風了嗎?

自己盛怒之下、一瞬間的決定,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積澱成心底的疑惑,究竟是對還是錯?他,鮮有的對自己有了懷疑。

他把回國的日期一推再推,他給自己一個假期,好好地整理一下自己,徜徉在這個到處盛開著郁金香,有著浪漫的風車,崇尚自由與寬容的國度,一顆浮躁紛亂的心,慢慢冷靜下來。

僅僅分開了一個月,但是感覺上,卻有一個世紀那麽長,他的心裏,滿滿的都是思念。

如果沒有那麽深的愛,此刻怎會有這麽深刻的思念?

那愛是這樣的根深蒂固,早就深植於心,他比他想像中陷得更深。喜歡一個人,是沒有什麽理性可言的。他其實在不顧一切地靠近她的時候,就應該明白了。

他搭乘最快的航班回去。天黑了,公司的人都走光了,他還在加班。他埋首於如山的文件中,一直工作到晚上九點。

他開車回去。車窗外,細雨如絲,綿綿地交織著,昏黃的路燈照在潮濕的路面上,反射出薄薄的水光。忽然一輛車飛速地從他左側擦過去,向右急轉彎,他猛地一個急剎,那輛車堪堪地自他的車前部擦過。

猛烈的震蕩,一個懸掛在後視鏡上的掛件掉在了他腿上。他低頭一瞥,慢慢拿起它。

這是個紅色如意結,小小的菱形掛件上打了無數個結,每一個結,都是互纏互繞的,結下端懸著長長的流蘇。

這個結,是她親手編的。

那個飄雪的晚上,他們路過一個小店,小店的門口,掛著許多大大小小、造型各異的紅色結,在那潔白的世界裏

,看上去喜氣洋洋,十分誘人。她看了很高興,拉著他走了進去。

但是最後她並沒有買那些結,而是買了一堆紅絲線,第二天,她把這個如意結掛到了他車上,笑著說:“我昨晚在網上學會編的,它代表平安幸福,事事如意呢。”

他以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那些環環相扣的結,覆雜的眼神,不自覺地流瀉出難解的溫柔與憂傷,良久,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想見她一面的更強烈了。

車停在她樓下,他斜倚在車門邊,擡頭看著那片暈黃的燈光,他忽然不想打擾她了,只要在這兒站一站,感覺到她離他並不遠,就可以了。

舒淺淺從畫廊出來,走進蒙蒙細雨中。

雨絲,像落葉一樣輕,像針尖一樣細,一串串,在路燈下閃光。

她沒有帶雨具,也不願打車,一個人在雨中慢慢行走。平常,她很討厭這種雨,纏纏綿綿,婆婆媽媽,不曉得要下多久,她喜歡大暴雨,要下就轟轟烈烈,然後很快就會雨過天晴。

其實,這種雨也沒什麽不好,它於不知不覺中滲透萬物,浸潤人心。她深吸一口清新濕潤的空氣,微抿著唇,仰臉笑了。

笑容中,他的身影慢慢浮現。她郁悶地摸摸自己的臉,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他,卻在不經意間總會想起他。

忘掉他,很難。她只能命令自己不要去想。

轉過一個拐角,她如觸電似的渾身巨震,還有更多的難以置信。

有個人,正依在一輛黑色的轎車邊,他微低著頭,似沈浸在他的世界中。

很暗,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可是,他的身形、他的姿勢……她不會認錯。

她設想過無數次他們再見時的種種,就是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站在她的樓下,他不是已經……不理她了嗎?他站在這兒做什麽?

一剎那間,她心中翻湧著自己都不能明了的情緒,是狂喜嗎?是激動嗎?胸口像是有小鹿亂撞,還不是一只小鹿,而是一大群。

她一動不動地站著,呆呆地看著他,他站在這兒很久了嗎?如果她不是正好從外面回來,那他們是不是不會見面?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麽,他忽然別轉過臉,向她這邊看過來。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黑眸在黑暗中亮得出奇,一如昨日,好像他從來不曾遠離她。

纏綿雨絲中,他們靜靜地、癡癡地相望。

其實她看不太清楚他的臉,路燈太暗,他好像是瘦了一樣。她不由自主地心中一痛,一股酸酸的感覺直往上湧。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朝她走過來。

“淺淺……”他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他緊緊抱著她,抱得那樣緊,好似在緊擁著他的生命,擁著他的世界,好像一放手,他就會再一次失去。

這麽多天的委屈、痛苦在他溫熱寬闊的懷抱中,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深深呼吸著這熟悉的、潔凈的男性氣息,一顆空蕩蕩的心在此刻又有了依靠。

她快樂得想流淚。

大手輕撫著她的後背,他發覺手掌下的背骨變薄了,盡是排排的骨頭,“對不起。”他心痛地道歉。

其實該說對不起的是她吧。只是,驕傲倔強的她,卻一直不肯說出這三個字。

“不要不理我,”她像孩子一樣,把臉埋進他懷裏,喃喃,“你不理我,我會傷心,很傷心很傷心。”

“真傻,我從來沒想過要不理你。”他輕輕地說,下巴在她微濕的秀發上疼惜的磨著。

雙手環上他的腰,她多麽希望永遠靠在這懷裏,“我知道你生氣了,可我……真的從來沒有愛過他,我只是不忍心……我不忍心看他那樣……”

“我知道。我知道你那麽做一定有你的理由,有你的苦衷。淺淺,我只是嫉妒。”

他在說嫉妒哦!他這樣一個男人,在親口跟她說他嫉妒。一種喜悅,一種控制不住的喜悅,像是此刻綿綿的春雨,像是微風中春花的清香,無聲無息地浸潤心田。

彎彎的唇角,漾開甜甜的微笑。

在緊密相擁的身體中,他們又重新有了諒解,有了默契,有了溝通。

他緩緩擡起她的下頜,這張糅合了清純和靚麗,天真和嬌媚的臉就在眼前,他的視線膠著在上面,再也無法移開。

理智忽然就潰堤了,“想我嗎?”他用最輕最柔的聲音問。

熱燙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流竄進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全身發軟。而他烏黑的眸中是烈焰般火熱的光,那深深的目光仿佛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她整個人完全地卷入。

她覺得暈眩,甜蜜的暈眩,“想。”她羞羞地,好小聲地,卻是清清楚楚地答。

“我更想你。”柔軟滾燙的唇封住了她的。

那是他渴望已久的。

他貪婪地、急切地、甚至饑渴地吻她,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數天的旅人,忽然獲得了清冽的甘泉,是那般的饑渴。狂風暴雨一般的吻,更夾雜了他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薄薄的唇在她粉嫩的唇上輾轉吸吮,那是比想像中更甜美百倍的味道。

靈巧的舌尖,舔遍她口內柔嫩的每一寸,吸吮、糾纏著她的舌尖,只覺得不夠……不夠……他無法表達這種情緒,是把她揉碎了或者一口吞下,只是瘋狂地吻著。

火熱而繾綣的吻,像太陽般灼著她,他的唇燃燒起她內心深處的愛意,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她融化了,癱軟了,熱切而生澀地回應他。

吻著你所愛的人,這世上所有的一切:花開花落,潮起潮湧,雲卷雲舒……有什麽能比得上這唇齒相依的美妙一瞬?

她青澀的回應,讓他更加激動,擁抱著她馨香柔軟的身體,他卻沒有因此而饜足,輕咬上她小小的耳垂,然後薄唇緩慢下移,舔舐,啃嚙上她白皙的脖子,留下一串屬於他的印跡……

他舌尖每一個輕微的觸碰,都強烈地挑逗著她的神經,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栗……

此章寫完,妍長舒一口氣,終於有了一個吻……回頭看看,文已經接近34萬字,淺和塵也相識一年多了。呵呵,換人家,滾床都已經N次了。妍深知,這文在紅袖,大約可以算是一個異類。謝謝一章不落閱讀此文的朋友,你們是真心喜歡這文,對愛情,我們大約也有著相似的理念和態度。

向各位推薦張愛玲的一句話,(有些親也許是知道的):

彼此都有意而不說出來是愛情的最高境界。因為這個時候兩人都在盡情的享受媚眼,盡情的享受目光相對時的火熱心理,盡情的享受手指相碰時的驚心動魄。一旦說出來,味道會淡許多,因為兩人同意以後,所有的行為都是已被許可,已有心理準備的了,到最後漸漸會變得麻木。——張愛玲

吻痕

更新時間:2012-9-10 0:57:32 本章字數:3437

直至她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他才有點恍惚地停下來。但灼熱的視線,仍不舍地停留在她被吻了之後,愈加紅艷的唇上。這個吻,已經遠遠背離了他的初衷,本來只想淺嘗輒止的他,卻失控到這般地步。這種感覺是陌生的,強烈的,是從來沒有過的,他竟然想就這麽吻下去……

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他很不喜歡,也遠遠地背離了他預想的軌道——他現在要不起她。

像是從雲端又回到了人間,她喘息著,她不知道,一個親吻竟會有如此美妙震撼的感覺。

那是和尹若風吻她,全然不同的感覺。

他的理智回來,深深地吸氣,試圖調勻呼吸,聲音低啞:“淺淺。”

“嗯。”她貼在他的胸口,同時感受著他與自己急促而沈重的心跳,既覺得安心,又仿佛不安。

是那種做錯了事,道德良心上的不安。

把臉深深埋進他強壯的胸膛,有一種強烈的沖動,她想如鴕鳥一般,把頭藏進沙裏,躲開所有的人,所有的事。

他卻沈默了。

良久,他將她的臉擡起來,昏暗的路燈下,他仔細端詳她頸間的傷痕,“絲巾為什麽不系了?”伸手在刀痕處輕輕撫摸,手指一寸一寸,滿是疼惜和憐愛。她出院後,他曾經給她買了各式各樣的絲巾。

“唔……已經很淡了,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天氣也熱了。”她輕聲道,而更多的原因是……她是在賭氣,不紮他買的絲巾。

他看著她,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麽,幾不可見地勾起唇角,視線緩緩下移。

她穿著一條牛仔七分褲,褲邊鑲著白色的蕾絲,腳上是一雙白色圓頭平底鞋。

他俯下身子,半蹲跪在她腳下。她詫異地看著他,那雙修長漂亮的手靈巧的動作,極為細心地在她的腳踝上系一根細細的腳鏈。他溫暖的指尖,觸在她微涼的皮膚上,有一種異樣的酥麻。

她楞住了。

暈黃的燈光下,細細的雨絲牛毛一樣,不斷飄落在他微卷的發絲上,蒙蒙地似籠上一層淡淡的霧霭……

心,像是被漫天的雨絲浸潤,柔柔地濡濕了!

眼睛裏升起了氤氳的霧氣。

朦朧的視線,始終凝視著,這個俯下身去,正一心一意,為她,溫柔地戴著腳鏈的這個男人——這個深愛她的男人。

古老的傳說,如果一個男人給這個女孩戴上腳鏈,下輩子他一定會找到那個女孩子,他將會再和她結緣。

拴住今生,系住來生。

沒有今生,可以相約來生。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看著他。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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