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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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環上去,抱住了她。

“淺淺……”他動情地低叫,俯下頭,唇,落在她柔若無骨的肩上,雙手探向她的胸前,那美好的感覺令他閉起了眼睛,一股熱浪由小腹升起。

羅默寒醒了,她睜開了那雙琥珀色的圓眸,感覺到一雙愛撫的手,炙熱的唇在她身上游移,她驚恐地張大了嘴巴,然而,幾乎是立刻,她又閉緊了嘴巴,天使般的面孔泛起了羞意——她想起了昨夜的瘋狂。

那愛的滋味是這般甜蜜這般美好,就像在夢中的天堂一樣叫人迷醉,她情願永不醒來…佐…

然,伴隨著甜蜜的,是一股深沈的悲哀。她沒有忘記,他在抱著她時,吻著她時,進入她時,是如何癡迷動情地叫著“淺淺”。那一聲聲的“淺淺”,詮釋著這個男人對那個女孩的深情,提醒著她享有的幸福的虛假,提醒著她的無望。

但她不在乎,能讓這個男人如此柔情蜜意地愛一次,已足夠。

她慢慢地轉過臉,去看他。

尹若風自無限陶醉,無限沈迷中突然睜眼,鼻間幽幽的香氣……這不是他熟悉的味道……這……?

下一秒,他對上她的眸。

一個人在瞬間從天堂到地獄是什麽表情?

此刻的他就是這個表情。

盡管羅默寒有足夠的心裏準備,但,她仍有受傷的感覺。

尹若風火熱的身體頓時僵硬冰冷,所有的欲念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是她,不是!

原來,所有的幸福甜蜜皆出於自己可笑的想像,這,只不過是一個和舒淺淺有著相似面孔的女孩!

他立刻翻身下床。

“這是什麽地方?”他拾起地上淩亂的衣褲。模糊的印象是,他們出了酒吧的後門,就到了這裏。

“這是我的公寓。”她淡淡地,眼神空洞,裹著被子坐了起來,此刻的他,漂亮的臉冷酷而陰沈,聲音冷得像是一塊冰,令她遍體生寒,昨夜的柔情蜜意分明是她的一個夢。這巨大的反差令她倍感受傷和失落。

他手中的動作不由一頓,她們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像啊!昨夜幽暗的燈光,加上又喝多了,也難怪他會認錯了人。

他以迅捷無比的動作穿好了衣服,簽了張支票,然後轉身把空白支票放在床頭。

她沈默地看著他的動作,明白了他的意思,臉刷一下就白了,一股抑制不住的屈辱上升了。那酒吧是她哥哥的產業,她閑著無事,只不過是去幫忙而已,而他竟把她當成了……她在他眼裏,竟是如此不堪嗎?

“我不是酒吧女!”她把支票扔給他。

他一怔,冷冷睨她一眼,道:“那隨你。”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腦中殘留的記憶告訴他,這是她的初次……他不會又惹上什麽麻煩吧?她不要錢,那她……心念及此,腳步不由停下,轉過臉看著她。

她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說:“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要你負什麽責,更不會賴上你,這是兩廂情願的事。”她的聲音平得像塊板,心緒卻翻卷如浪潮,她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什麽不好學,偏學人家一夜情!她不曉得自己發的是哪門子瘋?中了什麽邪?

其實她是玩不起的,她沒那麽灑脫,她已經後悔了!後悔了!

最最可悲的是,她竟然,竟然是個替身!

她狠狠咬住唇,不讓眼淚流下來。

一絲難堪在他臉上一閃而過,人性中某些卑劣的、自私的部分被她輕易看穿了,這種感覺並不好。望著那盈盈的眸,裏面仿佛有流動的水光,他轉過視線,輕且淡地說:“那個……我沒有做措施。”

在這方面,他一向很小心,所以他玩了那麽多,從來不用擔心某一天,某一個女人會大著肚子來要他負責,或者抱著孩子告訴他這是他的種……但是昨夜,他顯然失控了……

她的臉很不爭氣地紅了,同時一股更深的寒意覆蓋了全身,她轉臉看向窗外,用更輕更淡的聲音說:“這你更不用擔心,這世上還有事後避孕這件事。”

她不要再看他,她希望自己以後不會想起這張臉,他只是個陌生人,連姓名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說不定以後在路上碰到,匆匆擦身而過,淡漠地瞥一眼——已經不記得了!

她聽見門輕輕地“哢噠”一聲。

有淚輕輕地流了出來,她把臉埋在了柔軟的枕間。

“我一定是瘋了!”她對自己輕聲道。

也許,她是應該答應黎睿的求婚的,這樣就不會和他分手,她會留在英國,也不會發生這樣莫名其妙的事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她伸出手臂拿起床頭的手機。

“你好。”

“我是《新聞周刊》雜志社,羅小姐,你被我們雜志社錄取了,今天下午請你來我們人事部報到。”

……

放下電話,她掠掠自己淩亂的發,告訴自己,她要忘記昨夜的一切。

邊緣情感

更新時間:2012-7-1 21:34:25 本章字數:2383

天,陰沈沈的,陰沈得壓抑。

隆冬時節的海濱,一個人也沒有,看起來很荒涼。

舒淺淺獨坐在沙灘上。

刺骨的寒風卷著海浪,不斷地沖擊拍打沙灘,把沙子帶走,然後又沖了回來,反反覆覆,去了又來,來了又去,看得她好一陣發呆。

海浪——就像她的心情?

天空,飄起了雪花嗨。

淺淺仰起臉,圓圓的黑眼睛好專註地盯著那白色的,六角形的結晶體,然後不顧寒冷,伸出雙手,去迎接那白色的精靈。

小小的雪花落在掌心,多麽的輕又是多麽的柔啊!但,只不過是瞬間,它在掌心已化成了一顆晶瑩的水滴。

她惘然地看著,正如“彩雲易散琉璃脆”,這世上美好的東西,總是留不住的。

此時,雪越下越大,棉絮一般從天空簌簌而落。

終於,她動了動已然僵麻的腿,站起身往回走,透過飄灑的雪花,一抹男性的身影不期然地撞入她的視線中。

她渾身一震,猶如觸了電似的,再也收不回視線。胸口發緊,透不過氣來。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為什麽她渾然無所覺眺?

隔著飛舞的雪花,他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眼光動也不動地停在她的臉上,如墨的眼眸中有著深深的愛戀和痛楚。

她在他的註視下如中魔咒,無論她怎麽努力,就是不能移動分毫。

海浪,海鳥,雪花……一切的一切都不再存在了,天地間,只有那一雙偶然相逢的眼睛。

朵朵雪花飛啊飛啊,白了他的發,白了他的眉,只有那凝視她的一雙眸,烏黑深邃。

他緩緩走近她,脫下身上的外衣,披在了她單薄的肩上。

衣服帶著他的體溫,淡淡的清新氣息,熟悉又陌生,瞬間將她包圍,一絲久違的溫暖從心底滲透出來,悄悄融入四肢百骸。

“你好嗎?”他的聲音低低的。要說的話,很多很多,但是到了嘴邊,只是這淡得不能再淡的“你好嗎”。

深吸一口氣,她點點頭,輕聲問:“你也好嗎?”

“淺淺,”他終於叫她的名字,“能原諒我嗎?”

那聲音,使她感到一陣欲泣的顫抖,一陣無法形容的痛,排山倒海而來,想說什麽,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她,深幽的眸裏清晰的倒映著她的影,盛著難以言喻的熱切和痛楚。有一朵雪花飄落在她的睫毛上,然後,第二朵,第三朵……融成亮晶晶的液體,眼前盈滿水光,她吸吸鼻子,扭過臉,“沒有什麽好道歉的,你沒有做錯什麽。”

“不,我知道我是傷害了你,”他稍停了停,幾近艱難地啟齒,“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嗎?”

他說得非常含蓄,他無法作出確定的承諾,因為他不能預知未來究竟會發生什麽,很怕自己會做不到,那樣會給她帶來更大的傷害。

因為太在乎了,所以他不敢。

他更不願困擾她,善良如天使般的她,怎能讓自己純潔的翅膀沾染別人濡濕的記憶?

她看著他,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話,什麽叫“一個彌補的機會”?彌補什麽?

仿佛讀出了她的想法,他一字一字,語速緩慢,“我的意思是,我們曾是朋友,你現在還願意把我當作你的朋友嗎?”

明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要不起她,但他就是不願放手。他自私的想看著她,想守著她。

他無法忍受她被另一個男人擁抱、親吻。

他要把她留在身邊,小心地守護著她,終有一天他會光明正大地向全世界宣布她是他的!在這段時間裏,他仍會把握著他們之間的交往尺度,他不會讓敏感而脆弱的她承受生命不能承受之輕。

她沈默,心情,已是不能訴說的紛亂,就如這一波接一波的碧濤,掀起了巨大的狂瀾。

朋友。

這是他第二次和她說“朋友”。

現在的她,該如何定義這個詞?——就像他們以前那樣,亦師,亦友,亦有一點點像是情人?

朦朧的,模糊的,暧昧的。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若即若離,不遠不近的邊緣情感,是她能接受的嗎?

好女孩是應該拒絕的,不是嗎?

但感情的歸依向來不以理智來定奪,她早已在不經意間,將一顆心遺失在了他身上。這是她的悲哀。

道德和理智告訴她,不可以,但是,感情上,她又放不下,兩股力量猶如拔河比賽似的撕扯著……

點頭,很難;搖頭,也很難。

他的手,輕輕按在她肩頭,看入她的矛盾和痛苦,不安地感受到她的猶豫。

“請你,不要拒絕我。”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仿佛有千鈞的力量,將她所有的矛盾和猶豫,在剎那粉碎無遺。也許,看見他的第一眼,她就已喜歡上他,他那種與生俱來的魅力,深深使她迷醉。

不願在他痛苦的臉上再添蒼涼,不忍在他憔悴的心裏再增落寞,她,根本就無法拒絕他。

“我們是朋友。”她澄澈無邪的眸望著他,好輕好輕地說。知道他表面把她圈定在友情的範圍之內,心裏卻不是那樣的,他能做到,她為什麽不能做到?她可以胸懷坦蕩地接受他的友情,將他們萬水千山的距離濃縮成咫尺,既然愛情只是存在於心裏的一種感覺,那麽,她為什麽不可以掩藏這份感覺呢?

只是短短的五個字,對他,那是天堂最美的樂聲,那是天使在拍打翅膀,那是極致的天籟。

他深沈漂亮的臉上,露出了微笑,那笑意,仿佛是從心底深處翻湧出,一波一波,連綿不斷。

雪花漫天飛舞,越下越大,寒風刺骨。

而冷寂了許久的心,卻在這個嚴寒的冬日,漸漸溫暖起來。

*****

本書第一個逆轉,親們意外嗎?呵呵,應該不意外吧,前面已做了足夠的鋪墊。對這樣的感情定位,親們什麽想

雪夜的溫暖

更新時間:2012-7-2 16:37:58 本章字數:2370

她的小臉凍得紅紅的,他不由問:“冷嗎?”

她調皮一笑,“何止是冷?簡直是饑寒交迫呢!”

那只屬於她的嬌憨笑容,純凈明朗得像個孩子,看得他有瞬間的失神,只覺近日滿腹的陰翳都一掃而空。眼底滿溢了可以讓人融化的憐惜,他握住她的手,厚實的手掌包裹住她柔軟的小手,輕輕揉搓著嘈。

她的手很冰,在他的呵護中,她感受到指端一點點溫暖起來,連帶的,心似乎也溫暖起來。

她笑,“那我請你吃飯?”

結果他坐上她的車,在距C大不遠的一個街角,她停下了車。

尹若塵一怔,“這裏?”

這是一家小店,從門外望進去,很簡陋,座位不多,人也很少。

“我打賭你一定沒有在這樣的小店吃過東西,更沒有人在這兒請過你。”她趴在方向盤上,晶亮的圓眸好促狹地看著他,小臉上有隱約的笑意胍。

他怎麽也沒想到,她會帶他來這裏吃飯。他是個有潔癖的人,而且在飲食上很挑剔,這樣的店別說是吃,他連走近過都沒有,那是完全存在於他世界之外的一方天地。

“別擔心,店裏很幹凈的,口味也好,我最愛裏面的牛肉面了。”看著他為難的神色,她有點不安了,自己是否在強人所難,稍停一下,又說,“要不,我們換一家?”

他猶豫了一下,溫和地說:“不了,就這兒。吃你最愛的牛肉面。”既然自己要和她在一起,那麽她的世界,不管他喜不喜歡,他都要試著走近,試著了解,試著接受。

她心裏竊喜,為了自己居然能改變他的飲食方式,還有那一點小心眼得逞的喜悅。

小店確實還算幹凈,用餐的沒幾個,大概學生都放假了的原因。坐在木頭凳子上,尹若塵有些局促又有些新鮮地打量著四周。

淺淺想笑,又有些微的不忍心,他那樣子,怎麽看怎麽別扭,和周遭的事物顯得那麽格格不入。

“哦,淺淺,有一陣子沒看見你了,”一個微胖的女人帶著滿臉和善的笑,端了兩杯水過來,眸光,落到了器宇軒昂的男人身上,不由一楞。

這個男人一股高貴優雅的王者之氣,襯得她寒酸簡陋的小店,越發的顯得破舊。她覺得他根本就不該坐在這兒。

尹若塵微微頷首。

淺淺遲疑了一下,介紹說:“老板娘,他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尹若塵微微一蹙眉,粗心的她卻沒註意到。

“林皓宇呢,放假走了?”老板娘看著淺淺,她很喜歡這個女孩和那個叫林皓宇的男孩,每次他們來,她都會和他們說話。

“他回香港了,曉琪也走了。”淺淺笑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板娘絮絮叨叨和淺淺說著話,看見有別的客人過來,這才走開。

尹若塵仿佛不經意地問:“和林皓宇常來?”

“嗯,有時候學校的菜不好吃,我們就來這裏。學校附近的店我們幾乎吃了個遍,最後,發現還是這兒的最好吃。”停了下,又孩子氣地說,“他每次吃兩碗呢!”

店中開著暖氣,她臉頰紅撲撲的,笑靨如花,眸中波光流轉。他忽然覺得嬌俏可人的她,和青春朝氣的林皓宇是多麽相配。

望著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她忽的心念一動,微歪著頭說:“他是我學長,也是朋友,像哥哥那樣的好朋友。”不知道為什麽要解釋,但她覺得她需要解釋。

深深地看著她,他沒有說話,黑如墨玉的眸亮若辰星,似微蘊著一點笑意。

熱氣騰騰的面端了上來,雖然是最普通不過的牛肉面,但聞著面香後,他嘗了一口,只覺鮮香醇美。

他很快地吃完了,推開碗,由衷地道:“謝謝你,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面。”

“比什麽大飯店的東西都要好吃吧,其實真正好吃的東西往往藏在深街陋巷裏。”她眨眨眼,笑吟吟地。

是嗎?他不大茍同她的話,但只是笑笑。

從小店出來,她又拉著他進了旁邊的超市,買了一個甜筒。

看著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小狗似的,有滋有味地舔冰淇淋,他啞然失笑。

雪,落得越發的急了,飛絮扯棉似的,從灰黑色的天幕簌簌而下。街上行人幾乎沒有,偶爾有汽車駛過。落雪無聲中,倆人並肩而行。

他說:“淺淺,在學校你叫我老師,在其它地方,我不喜歡你這麽叫我。”

“那叫你什麽?”她仰臉看著他。

一朵潔白的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頃刻之間消融成晶瑩的水珠,在她烏黑卷翹的睫毛間閃爍,粉嫩的唇瓣,花瓣般誘人,而那粉紅的舌頭,小小的,輕靈的,正舔舐著冰淇淋,仿佛異樣的柔軟,他幾乎聞到了那馨香的甜味。

能感覺到心神再次蕩漾,強迫自己轉過視線,他輕聲說:“叫我若塵。”

“若塵——”輕輕地吐出這兩個字,她的小臉不可抑制地熱了,微微移開目光,稍停了下,問,“這名字有什麽含義嗎?”

“是我祖母取的名字,尹是我祖母的姓。”

“她是天主教徒嗎?我記得《聖經》上說,‘ashes/to/ashes,and/dust/to/dust’。”(塵歸塵,土歸土)

“是的。祖母常說,當繁華落盡,不過一掬細沙。無論我們此生貧窮或者富有,我們都要做最平常的事:吃飯,睡覺。所以看淡身外一切事物,或許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活著。”

“繁華錦繡過後,終將歸於塵土,你祖母是有大智慧的人。”她清澈的眼睛,很專註地望著他。

他微微一笑,尤為喜歡她的這份蕙質蘭心——這不是漂亮的臉蛋,性感的身體所能相比的,它是一種內涵,散發出強大的吸引力,牢牢地、強烈地吸引住他。

快樂的他VS淒涼的他

更新時間:2012-7-3 2:24:13 本章字數:2251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原來馬路對面,麥當勞的門口,幾個孩子踩著厚厚的積雪,正高興地在堆雪人。

淺淺熱切地提議:“我們也堆一個,好不好?”

他笑著點頭,倆人齊心協力,他滾雪人的身體,她滾雪人的腦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進他們的耳朵袋,又找來樹葉,石子,很快,一個可愛的雪娃娃就誕生了。她又別出心裁地到麥當勞找來一個紙筒,斜斜地扣在雪娃娃的腦袋上。於是那娃娃,就有了幾分俏皮的味道。

“可愛吧?”她得意地扮個鬼臉。

她那樣的神態,確實可愛,他失笑,捏捏她俏挺的鼻子。倆人手拉手,圍著雪娃娃又笑又叫,紛飛的雪花落了他們滿頭、滿身。

一向沈穩的他,此刻笑得就像是個孩子。

他真是十分快樂,仿佛又回到了那如白雪一樣無暇的童年,那樣的白那樣的純凈。曾經認為那快樂的時光隨著流年已漸漸遠逝,永不再來,但今天,在這樣一個潔白的冬夜,她幫他撿了回來。

淺淺伸出手指,輕輕摩挲雪娃娃的腦袋,“小的時候,我就喜歡堆雪人,我愛極了我制作的雪人。媽媽說,寶貝,太陽出來它就會融化。我當然知道它會融化,可是看著它一點點變小,然後完全消失,我心裏還是忍不住會難過。媽媽就說傻孩子,明年還會有的。”

她仰起臉,看著他微笑:“我對媽媽說,即使以後我再堆一個,也不會是它了。在雪化之前,我曾經擁抱過它,我和它在一起的時間雖然短暫,但我會永遠記住它給我帶來的快樂。嘈”

他深深地望進她的眼裏,慢慢地握住了她的雙手,纖細嫩滑的手貼在他的掌心,柔柔的,就好像熨帖在他的心口。

“淺淺……”他輕道,嘴動了動,想說什麽,卻是什麽都不能說。

而她,只是看著他,微笑。

回去的時候,雪漸漸地小了,可是路滑。於是他開她的車,送她回去。車還未駛到她的公寓樓下,遠遠地,路燈朦朧昏暗,照著前方孤零零一輛停在公寓樓前的汽車,車身,積著薄薄一層雪。隔著飄舞的雪花,車尾,那四個“6”鋥亮地刺入他們的眼中。

淺淺一驚,她對數字一向健忘,可是尹若風這拉風的牌照,她想忘都忘不了。她一陣茫然,瞬間像是轉過無數紛亂的念頭,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幾乎是同時,一個倉促的剎車,汽車在雪地上滑行了數米後,終於停下胍。

深幽的黑眸,微微瞇起,註視著前方的汽車。

他轉臉,輕輕握住她的手,“淺淺,很抱歉,這件事我幫不了你。”他痛心又愧疚。他愛她,但在目前,他卻不能光明正大地把她庇護在他的羽翼下,有很多東西都是他無法給予的,甚至所有的關心、憐惜、愛護都只能是私下的。

她心亂如麻,又隱隱不安,她不知道為什麽會不安,這不安從何而來?沈默片刻,終於指著右邊的一條彎道,說:“從這裏進地下車庫吧。”

車庫內,倆人下了車。

“淺淺……”

她擡眼,他正深深地看著她,那如墨玉一般的眸中寫滿了解和關切。

他說:“你是他第一個認真的女孩,他可能有些死心眼,好好和他談一次吧。”

“好。”凝視他半晌,她點點頭。

他似乎停了一下,然後說:“那……晚安!”

“晚安!”

從車庫出來,舒淺淺走到跑車旁,令她意外的是,尹若風不在他車上,那麽,他在哪裏?

一腳跨出電梯的門,淺淺就看見了他。他坐在地上,身體倚著門,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寒冬臘月,他睡在她門口。

心中一陣淒楚,一陣不忍,走近他,她蹲下身子,一陣濃烈的酒味鉆進鼻間。她輕輕地搖他:“若風,你不能坐在這兒……”

他深蹙著眉,努力地睜開眼睛,仿佛好半天才看清了是誰,眼神突然由朦朧變得淒涼,喃喃道:“淺淺,你回來啦?”

他那份神情,真的叫她心痛,她覺得自己做了很大的錯事。她絕沒有心傷害他,扶著他的胳膊,她用力把他拽起來。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在她的幫助下,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卻顯得那麽力不從心,她只得扶著他,說:“我沒有故意不接你電話,我沒有帶手機。”

他問:“你去了……哪裏?”

她沒有回答他的話,一只手掏出鑰匙,開門。

“淺淺你……去了哪裏?”他再次問。

打開了燈,關上門,她擡眼看著他,平靜地說:“我出去吃飯。”

他卻一把抱住了她,打著酒嗝,喃喃低語:“淺淺,我就怕你……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就好難受……真的……難受,我們……訂婚吧,好不好?”

“你喝醉了。”沖天的酒氣令她頭昏腦脹,她四下打量,她要把他安置在哪裏?

沙發太小了,他這麽高大的人,肯定睡不下去……牙一咬,她把他扶進了自己的房間,別看他長得瘦,可真沈啊!好不容易讓他躺到床上,她已累得氣喘籲籲。

而他一直在絮絮叨叨,胡言亂語,她聽不清楚,也不想聽。

瞥到他穿著運動鞋的雙腳,正毫不客氣地蹭在她的床單上,她彎下腰,替他解開鞋帶,把鞋一點點往外拉,好不容易把兩只鞋都脫了。她長舒口氣,拿過一邊的被子,卻赫然發現他穿著長大衣——總不能就這樣睡覺吧?

她想了想,最後還是放下被子,去解他大衣的紐扣,可是,她無法替他脫下,他實在是沈,她根本動不了他。

“若風,自己把衣服脫掉。”她搖他。

引狼入室

更新時間:2012-7-4 1:16:14 本章字數:3309

“若風,自己把衣服脫掉。”她搖他。

搖了他幾次,他才嘟噥著欠了欠身,她扶著他坐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大衣脫掉,然後替他蓋上被子。

站起身,她才感覺到自己累得汗都冒出來了。

“別走!”在他醉意朦朧的呼喚中,她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他,“要喝水嗎?”

“淺淺……”他伸出了手,遲疑間,她終於還是走過去,緩緩地伸出手,觸到了那只懸宕在半空中的手嘧。

他好滿足、好滿足地握住了,疲憊憔悴的臉似漾起淺淡的笑容,然後,把她那只手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她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睡著了鎊。

她坐在床邊,眼睛漸漸適應了這黑暗。有一絲白光從窗簾的縫隙斜逸進來,清冷而虛弱。黯淡的光線下他的面部輪廓依舊鮮明,也許是熟睡的原因,整個放松的臉孔出奇的英俊,碎發淩亂的覆在額上,那比女孩子還要長的睫毛像是一把打開的扇子,鼻子又挺又直,薄薄的嘴唇緊抿著,而唇邊那一絲隱約的笑意,竟有幾分孩子氣。

眼前的男人,出色的外表,有著絲毫不遜於他的氣勢。然,為什麽她的心中,掛念的永遠都是不能心儀的他?為什麽她的愛不能放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

她暗自嘆氣,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就註定愁苦。

不管她怎麽拒絕他,怎麽損他,怎麽給他難堪,他都是義無反顧,一如既往地窮追不舍。這份堅定,這份執著,在令她感動的同時,也在強烈地痛恨著。它就像一張龐大無比的網,任她怎麽跑,怎麽爬,怎麽掙紮,它都在緊緊地、密密地、鋪天蓋地地纏著。

尹若風,我拿你怎麽辦?

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她起身離去。

“我應該怎麽辦?”睡在江曉琪的床上,她喃喃地不斷問自己。心,亂得如同一堆怎麽也理不清的麻線,纏著,糾結著,打死結般的糾結著。

她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臉,還是睡覺吧,睡一覺就好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尹若塵久久地看著舒淺淺發來的短信:他喝醉了,已經睡了。短短的七個字,他讀了一遍又一遍,如一記重拳,沈重地擊在他的心上。

從不借酒澆愁的他,起身給自己倒酒,他一向認為喝酒容易誤事,他不允許自己清明的理智教酒精燒噬,他看不起一個男人醉酒後的失態……

但是,今晚,他一杯接一杯,伴隨著酒精在胸腔升騰起的熱力,所有覆雜的感情都積澱成了濃烈的四個字:嫉妒,忿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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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時,舒淺淺醒了。

輕手輕腳地起身下床,洗漱,把米熬在電飯煲裏,看看時間已不早,想著他還要上班,她決定去叫醒那個躺在她床上呼呼大睡的家夥。

走進臥室,看著他沈睡的容顏,聽著他均勻的鼻息,她忽然又不忍心喚醒他了。算了,還是讓他多睡一會兒吧,他昨晚醉成那樣,現在起來,頭一定會疼的。

門輕輕闔上的一瞬間,尹若風慢慢睜開了惺忪的睡眼。這是在哪裏?宿醉的頭痛令他又閉上了雙眼。一陣陣清甜的香氣不斷鉆入鼻中,這不正是他魂牽夢繞的味道嗎?昨夜種種朦朧地回到了腦海——他不斷打她電話,然後在酒吧喝酒,然後……然後,不知不覺地就到了她這兒……

他再次睜開眼,四下打量,這是她的房間,粉色的床,粉色的被子,他睡在她的床上!他竟然在她的床上睡了一夜!而且,依稀仿佛,在他醉了之後,她還很細心地照顧了他!

有一種滿漲的、奇異的狂喜和激動,襲上心頭。

忍不住唇角上揚,閉上了眼,心中一片似水的柔情,無比幸福地把臉貼在她的枕上,把身子緊裹進她的被子裏,他要在這片馨香的愛意中再次睡著。

淺淺吃了早餐,站在窗口。天,已經放晴了,皚皚的白雪裝飾著世界,瓊枝玉葉,銀裝素裹。柳樹上掛滿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銀條,松樹上則堆滿了蓬松松、沈甸甸的雪球。風兒吹動,淅淅瀝瀝的雪末兒跳起了歡快的舞蹈,又像是落下無數閃耀的小星星。清新燦爛的陽光把一切照得熠熠生輝。

雪後初霽的景色是這般美麗。

她瞇起眼睛欣賞了一會,然後背起畫夾,出了門。

臨近中午,尹若風終於從沈醉的美夢中醒來,可他不願意起來,他賴在她的床上,大聲喊:“淺淺!淺淺!”

淺淺剛好進門,走進自己的房間,“你該起床了。”“嘩”一聲拉開窗簾,冬日暖暖的陽光立刻傾瀉了進來。

他只覺眼睛一亮,燦爛的陽光灑落在她身後,似穿透她的褐發,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潑乳般白皙的肌膚泛起金色的光彩,粉嫩的唇蜜一般潤澤。她整個人都似乎散發著一圈柔和的金光,像是來自天界的天使,閃耀著天堂聖潔的光輝。

他被這光輝迷惑了眼,定定地望著她,逗她,“我不要起床,我要一輩子躺在這兒。”

她眼波流轉,一臉頑皮的笑容,“那你就躺在這兒一輩子吧,不過——我會在你脖子上套個大餅,免得你餓死。”

他笑:“我知道你關心我,你拉我一把,好不好?”他誇張地按著額頭,“我的頭很疼哩!”

“少來,疼死活該!”她好笑地瞅著他,這麽大的人了,還撒嬌!“誰讓你喝那麽多酒!”

“人家傷心嘛!”他坐起身,掀開被子下床,腳立在地上的剎那,身體突然搖晃起來……

“怎麽啦?”淺淺來不及多想,立刻跨前一步,去扶他。

一雙大手猛地一帶,她整個人就落入了他的懷抱,她氣惱地仰起臉,陽光下,他一臉陰謀得逞的壞笑。

“我就知道你心中有我。”他無限溫柔地抱著她,靠在她耳邊低語。“請你洗臉刷牙。”她推開他,走出房間。

他嘿嘿一笑,吹著口哨走進了浴室。昨夜醉酒時陰郁、頹廢的心情一掃而空,開朗得像此時的陽光,又明亮又燦爛。

“淺淺,淺淺!”他站在浴室門口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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