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15.旅程-01

關燈
第73章15.旅程-01

8月23日, 星期一,晚上八點四十二分。

葉懷睿的別墅裏。

黃警官的效率很高。

他原本說好了最晚周二給葉懷睿答覆,結果周一下班後不久, 就興沖沖地帶著東西來了。

接待黃警官的時候, 其實葉懷睿心裏是有些著急的。

他已經有兩天沒能和殷嘉茗取得聯系了,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天氣預報說晚間有雨的概率超過百分之八十,偏巧黃警官就上門來了。

不過黃警官要說的也是很重要的正事,葉懷睿只得一邊招待客人,一邊暗暗祈禱即將到來的大雨晚些再來。

“解泰平遺族的消息,我已經找到了。”

黃警官的說話方式依然是那般的直接。

“只是,情況有點出乎我的預料。”

他從包裏找出自己找到的資料,放到了葉懷睿面前。

“解泰平的前妻杜娟, 還有他的兩個兒子, 都已經死了。”

葉懷睿才剛剛拿起資料,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 就赫然聽到了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死了!?”

他詫異地擡頭,“三個人都死了?”

葉懷睿先前翻卷宗的時候,就特地註意過他們的出生年月日。

若按照生日推算,解泰平的前妻杜娟今年應該75歲, 年紀不小倒也罷了,可他的兩個兒子解東和解南一個51歲,一個49歲,仍在壯年, 居然也已經雙雙離世, 這就實在不太正常了。

“不, 還不止這三人。”

黃警官沈下臉色, “他們一家子人, 簡直跟《死神○了》一樣,短短兩年間,就差不多全死光了。”

接下來,警官先生給葉懷睿詳細說了說他托人調查到的詳情。

早在1981年,解泰平的前妻杜娟就跟他離了婚,帶著當時才十歲出頭的兩個兒子,投奔了娘家親戚,並移民到了暹羅國,在清邁附近的郊區盤下一個農場,便算在異國落地生根了。

杜娟這女人挺有商業頭腦,經營農場經營得不錯,也算攢下了一些家底。

但她單親帶著兩個娃,又當爹又當媽,還要操勞家事,老年落了個肺氣腫的毛病,常年纏綿病榻,一年中有一半時間在住院,剩下的一半時間得在家靠吸氧過活。

而她的兩個兒子——解東和解南,長大後也成家立業,長子當了個貨車司機,而次子則留在農場裏,繼承家業,順便照顧生病的母親。

然而四年前,也就是2017年的3月8日,解南到清邁城裏訪友。

次日,即3月9日,他被人發現躺在回家必經公路的路基旁,身上有被車碾壓過的輪胎痕,人已經死了有好幾個小時了。

警方判斷解南是歸家時遭遇了車禍,且車禍司機肇事逃逸了。

四個月之後,也就是2017年的7月12日,解南的哥哥解東帶著兒子Timmy,到農場探望病重的母親。

二人中午燉了一鍋雜魚煲,沒想到雜魚裏混了沒宰殺好的河豚,父子二人雙雙中毒。兒子Timmy當場死亡,解東則在送醫後兩小時身亡。

警方調查過後,得知雜魚是解東自己買的,飯也是他親手做的,便把這當成是一次可怕的食物中毒,以“意外”結案了。

緊接著,大約一個月後的8月21日,重病數年的老人,在經歷了兩個兒子和親孫子的死亡三重打擊後,病情惡化,在自己家的床上永遠閉上了眼睛。

而這還不是全部。

又過了半年左右,在2018年的2月28日,解東的遺孀,46歲的Pakwan被人發現燒死在自家公寓臥室的床上。

等消防員撲滅火災後一檢查,過火面積才只有區區四平方米,一個大活人,楞是這樣就被生生燒死了。

因為公寓裏沒有發現闖入者的痕跡,而且Pakwan在丈夫和獨子死後就開始酗酒,靠煙酒逃避現實。所以警察判斷女人是喝醉了以後在床上抽煙,醉死過去後煙頭點燃了床單被褥,才引發了這場悲劇的。

葉懷睿:“……”

他聽完黃警官的敘述之後,半天不知該說些什麽。

五個死亡現場,六條人命,駭人聽聞,但又似乎合情合理,每一樁都像是意外。

“那麽……”

半晌後,葉懷睿才問道:

“解泰平的遺族已經全死了?”

“哦,這倒還沒有。”

黃警官搖搖頭,回答:

“解南……就是解泰平的次子,他有個女兒,名叫Jaa,今年才17歲,中學剛畢業。”

他說道:

“那姑娘還活著,而且最近剛回她家的農場去了。”

葉懷睿點了點頭,表情似是若有所思。

“現在,當年那批關系者已經都死光了。”

黃警官問:

“你打算怎麽辦?”

葉懷睿凝眉沈思了片刻,回答:

“我想去看看。”

“你是說去暹羅?”

黃警官露出了不讚成的神情:

“可是,你現在過去,又能查到什麽?那個姑娘的家長死時她才13歲,總不可能告訴她家裏還藏了什麽寶藏吧?”

“嗯,你說得有道理。”

葉懷睿垂下視線,眉心擰出一個褶皺:

“可是,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他的手指在幾頁資料上戳了戳,“這又不是真的《死神○了》,怎麽會這麽湊巧,每一個劫匪的遺族,王燕、杜娟、解東和解南……全都死了呢?”

葉懷睿撩起眼皮,瞅了瞅黃警官:

“而且,這些人的死,乍看起來都沒有’可疑‘。”

他刻意在“可疑”二字上加了重音。

黃警官聞言,深深地蹙起了眉:

“你的意思是,杜娟和他兩個兒子,也是被人殺死以後,再偽裝成意外的?——就像王燕那樣?”

“暫時還不說不準。”

葉懷睿回答:

“只是,我想去看看。”

黃警官其實想說,就算這真是偽裝成意外的謀殺,這些人都死了三四年了,估計連遺物都沒剩多少了吧?而且暹羅國你人生地不熟的,想找個助力都沒有,去看了又能怎樣呢?

不過他知道葉懷睿的主意一向很正,自己就算勸也勸不動。

而且經歷過王燕的屍檢調查之後,黃警官對葉法醫的專業水平刮目相看,心中也確實懷了點“保不準他還真能發現些什麽”的想法。

“行吧。”

黃警官一攤手,“農場的地址資料裏就有,你可以自己去。”

語畢,他掏出隨身的筆記本,在上面刷刷寫下幾行字,然後將那頁紙給撕了下來。

“這人叫Pob,是清邁的一個警官,跟我關系很鐵,這次我能這麽快搜集到解泰平遺族的情報,也是多虧了他。”

他將寫了Pob警官聯系方式的紙條交給了葉懷睿。

“總之,如果你在那邊需要幫忙的話,就打他電話好了。”

黃警官把要講的都講完之後,也沒有要和葉法醫多嘮嗑兩句的意思,直接告辭走人了。

葉懷睿將人一路送到了門口。

只是兩人都沒有註意到,在他們對話的時候,葉懷睿的公文包就放在沙發上。

公文包緊貼住抱枕的折角內側,還黏著一枚小小的竊聽器。

送走黃警官之後,葉懷睿先是打電話回所裏請了三天的事假,又在網上訂了機票,然後開始收拾行李。

晚上十一點半,伴隨著隆隆雷鳴,暴雨終於傾盆而降。

葉懷睿連忙放下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快步跑下了地下室。

殷嘉茗同樣也等了他兩天了,一看到葉懷睿過來,簡直開心得不知該怎麽辦才好,二話不說張開雙臂,隔空給了葉懷睿一個滿含愛意的擁抱。

葉懷睿先是一楞,然後伸出手,像抱住一個有影無形的幽靈一般,環住了殷嘉茗的腰身。

【阿睿。】

殷嘉茗低頭,下巴在葉懷睿的臉頰處蹭了蹭,似乎想要借此想象對方發絲摩挲皮膚的觸覺。

【你來了!你總算來了!】

“嗯。”

葉懷睿低低地應了一聲:

“抱歉,這幾天都沒下雨。”

殷嘉茗笑著搖頭,又用手指做了個撥弄心上人頭發的動作,可惜他並不能真的碰到葉懷睿那看著十分柔軟的發絲。

【我知道的,你一定也很想我,對吧?】

葉懷睿一擡頭就在極近的距離對上殷嘉茗那雙漆黑而又明亮的雙眼,並從中讀出了超越時間與空間的濃濃情意,一顆心臟就像快要漲裂了一般,砰咚砰咚一陣狂跳。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得很徹底了。

——真是,太糟糕了!

葉懷睿覺得自己就像被丘比特一箭命中的太陽神,根本無法控制胸中那股無處傾瀉的熾烈情感。

一切能夠剖白的理性,或是擺在天平兩端的得失,皆只因還未遇到那個可以令你傾註所有的人罷了。

要不是現在兩人沒法碰到彼此,葉懷睿鐵定已把所謂的隱忍、克制與矜持全都拋在一邊,直接撲上去,將人摁倒了就親個爽了。

而殷嘉茗顯然也有同感。

兩人的目光像粘稠到攪拌不開的糖漿,又似盤結的蛛網,密密地糾纏在一起,千絲萬縷、難舍難分。

盡管兩人已經互表了心跡,不過他們能相處的時間實在太短了,而且每次都急著交換情報,以至於像這般以視線互訴衷腸都成了一種奢侈。

他們就這樣對面而站,手臂環住一個看得見摸不著的戀人虛影,在極近的距離凝望彼此的雙眼,任由時間分秒流逝。

二人浪費了起碼得有五分鐘。

“咳。”

最後還是葉懷睿想起自己還有重要的正事。

“對了,我發現了一點新的線索,明天要去暹羅國一趟。”

他對殷嘉茗說道:

“大概兩三天就回來,行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