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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14.改變-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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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14.改變-05

只是雖然像解千愁這樣的逃犯不好抓, 但逃犯的身份畢竟是無形的枷鎖,會讓解千愁忌憚與顧慮,不敢輕易現身人前。

【而且他的臉受傷了。】

殷嘉茗指了指自己的右臉, 比劃了一下傷口的位置。

【有了這道疤痕,他的長相就特別具有辨識度,旁人只要看一眼就會記住他。】

他偏了偏頭, 【這樣一來, 他以後還想在道上混, 怕也不容易吧?】

葉懷睿點頭表示同意。

他看過卷宗裏附帶的解千愁的照片, 對他臉上那道好似將他半張臉一分為二的猙獰傷疤印象非常深刻。

確實, 頂著這麽一道疤痕現身人前,怕是很快就要落得個“刀疤臉”一類的花名,警察遲早會聽到風聲, 察覺到他就是那殺人潛逃的解某人了。

而且葉懷睿看那傷口的位置和深度, 覺得八成應該傷到了右眼了,治療起來花費必定不會便宜。

難以重出江湖,加上傷勢可能造成的後續影響,葉懷睿覺得,解千愁會鋌而走險搶劫銀行一點都不奇怪。

“可是……”

葉法醫只說了兩個字, 就垂下眼皮, 眉心輕鎖,似是陷入了沈思。

殷嘉茗湊過去:【怎麽了?】

葉懷睿搖了搖頭。

“我總覺得……這情況, 我好像……之前就已經看過了。”

殷嘉茗沒明白:【什麽意思?】

葉懷睿再度搖頭。

他其實也沒想明白, 只是看著解千愁臉上的刀疤,莫名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關鍵是, 不知為什麽,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告訴他, 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麽很重要的線索,這或許是破案的關鍵。

葉懷睿想得認真,以至於一直低著頭,許久未曾擡頭也不再說話。

殷嘉茗並不催促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他的身邊,將自己的身體貼近對方,與他無聲依偎在一起。

可是靈感總像細沙,明明就在腳下,但當你似圖用手將他掬起的時候,它們便會毫不留情地從你指縫間溜走。

葉懷睿冥思苦想了足有兩分鐘,還是毫無頭緒,不得不暫時放棄繼續在這件事上浪費寶貴的時間。

“算了。”

他轉頭對殷嘉茗說:

“我們先說說別的。”

葉懷睿轉而繼續剛才的話題。

“其實我能明白那個劫匪X——也就是偽裝成你的主謀,選擇其他三個幫兇的理由。”

殷嘉茗問:【這話怎麽說?】

“首先,不管是司徒英雄還是解泰平解千愁兩兄弟,他們都需要錢。”

三人中一個賭博成性,一個剛剛才從牢裏放出來又失去了高薪體面的工作,最後一個則是殺過人的通緝犯。

他們想要擺脫現在的困境,便只能想辦法在短期內搞到大量的金錢,才有可能“重新開始”。

有了動機才有可能被招募,這三人確實會被大量的金錢引誘,讓他們鋌而走險,去幹那泯滅人性、違法犯罪的勾當。

葉懷睿繼續說道:

“而且,這三人恰好符合X需要的幫兇的條件。”

司徒英雄是個出租車司機,車技嫻熟且熟知金城的每一條大路小道的情況,非常合適當那開車接應的角色。

解泰平從前是個工程師,還實際參與了銀行附近的渠道工程設計,再沒有比他更好的“智囊”了。

至於解千愁,不僅身強力壯、身手了得,而且本性兇殘冷血,舉槍殺人就跟殺一只雞似的,是個再完美不過的好“打手”。

更棒的是,解泰平和解千愁是堂兄弟,親緣羈絆天然會加深“同謀”的關系,這樣便不怕有誰反悔退縮,甚至臨陣倒戈了。

只是X挑好了三個共犯,卻並不打算用自己的本來身份與他們接觸。

因為他需要一個替罪羔羊,以防任何一個共犯口風不密,或是計劃出了紕漏時,替他背上這個搶劫殺人的黑鍋。

所以他假扮成“殷嘉茗”與三人接觸,還令三人都相信了他就是“殷嘉茗”。

【解泰平我不知道,畢竟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只剩下一具屍體了。】

殷嘉茗說道:

【但我覺得,解千愁在劫案發生之前,應該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被騙了的,因為當時他的表情看起來真的非常驚訝。】

殷嘉茗重覆了一次當時聽到的話:

【解千愁說,〖你才是殷嘉茗〗,很顯然,他是第一次見我本人,我猜,他是在看到我本人的同時,才確定自己果然被騙了的。】

“是的。”

葉懷睿撇了撇嘴:

“現在問題又回到了原點了——X到底用了什麽手段,讓三個幫兇都相信他是你的?”

他看向殷嘉茗,“怎麽樣,你跟解千愁接觸時,對方有沒有透露什麽線索?”

聽葉懷睿如此一問,殷嘉茗的臉色頓時沈郁了下去。

【解千愁確實還有說過別的話……】

殷嘉茗即便臉色不太好看,但依然沒打算對他家阿睿隱瞞什麽。

他回答說:

【那人說,〖不想背鍋,就管好你的馬仔〗。】

葉懷睿:“……”

“馬仔”一詞,在金城的方言裏,指的是流氓惡霸的狗腿、幫手,後來便引申成了某某大佬的小弟的意思了。

殷嘉茗先前管著偌大一個瑞寶酒店,手底下的人手少說也有大幾百號,若是籠統來講,全都可以算是他的“馬仔”。

即便除外那些關系疏遠的下屬,跟殷嘉茗混得熟的也有大幾十人……

【說實在的,阿睿,我不是很想懷疑我那些兄弟……】

殷嘉茗無奈的抓了抓耷拉到眉毛上的劉海,有些焦躁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既然解千愁那撲……】

他猛然打住,看了葉懷睿一眼,把快要脫口而出的臟話咽了回去,換了個稍文雅些的代稱:

【既然解千愁那混蛋都那麽說了,所以我昨天仔仔細細地將跟我相熟的兄弟們都捋了一遍……】

葉懷睿:“然後呢?”

【然後,我還是想不出來。】

殷嘉茗一攤手一聳肩,無奈地回答:

【我實在琢磨不出他們之中有誰有條件,又有理由幹那種混賬事——我是說,冒充成我出去殺人搶劫。】

葉懷睿抿起唇,不說話了。

確實,要懷疑跟自己關系好的親朋好友,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普通人猶且“幫親不幫理”,連上網掐個架都經常會不問青紅皂白便替好友兩肋插刀了,就更別說殷嘉茗他們那個講究萬事義氣為先的年代了。

葉懷睿不是懷疑殷嘉茗的判斷,他只是希望對方能更客觀、更冷靜地去思考這個問題而已。

“可是,那解千愁沒必要說謊。”

短暫的猶豫過後,葉懷睿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殷嘉茗一下:

“你確定你那些兄弟之中,真的沒有誰有這個嫌疑嗎?”

【嗯,你說得有道理。】

葉懷睿說得直白,言下之意,就是在懷疑殷嘉茗的小弟們了。

殷少爺倒也不覺得被冒犯,而是很認真地承諾道:

【我再仔細想想,也會從樂樂那邊打聽一下情況,看看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誰看起來特別古怪的。】

殷嘉茗說道:

【畢竟那個X做了那麽多的事,如果他真的是我身邊的弟兄,很難完全瞞住其他人,總會露出些馬腳的,對吧?】

葉懷睿點了點頭。

他知道殷嘉茗說得不錯。

若X確實是殷嘉茗的某個小弟的話,那麽他冒用老大的身份到處招搖撞騙,又是設計完整的械劫方案,又是親身參與搶劫,最後還得多次殺人滅口,來來回回定然頻繁消失、行蹤神秘。

殷嘉茗的小弟們又喜歡群聚紮堆,其他人不可能完全註意不到他的異狀。

不過這是急不來的事情,得費時費力慢慢打聽,三十九年後的葉懷睿在這事兒也上幫不上什麽忙。

於是他便不再在這上面糾結,轉而說起了自己的專業能派得上用場的細節:

“對了,我記得你說過,發現解泰平的屍體時,他的屍體已經發臭腫脹了?”

一提到解泰平的屍體慘狀,殷嘉茗就忍不住回想起了那股熏人欲嘔的惡臭,喉頭翻滾,條件反射地做了個幾欲嘔吐的表情。

好在經過深夜挖屍和小樓尋屍兩次考驗之後,殷少爺的精神得到了充分的洗禮與升華,自覺已然無所畏懼,沒有什麽東西能打敗他了。

他將記憶中那股可怕的惡臭強行屏蔽掉,轉而一本正經的用不太專業的形容詞,向葉懷睿描述了一遍解泰平屍體的情況。

“跟我在卷宗裏看到的差不多。”

葉懷睿說道:

“卷宗裏的屍檢鑒定判斷,解千愁大約死了超過四十八小時,不過我覺得可以再精確一點,應該是三到四天。”

殷嘉茗眨了眨眼,很快理解了葉懷睿的意思。

【好,我會讓樂樂想辦法打聽一下,13和14號兩天,有沒有誰悄摸外出過一段時間的。】

“嗯。”

葉懷睿很滿意殷嘉茗的機智。

“尤其是晚上獨自出門的那些人……”

他本想再叮囑對方還得註意兇器的問題,然而一場暴雨已到了尾聲。

殷嘉茗的身形越來越淡,好似青煙被南風吹散,轉眼消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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