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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13.潛入-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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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13.潛入-07

傷口疼得鉆心, 解千愁面無血色,冷汗如雨,涔涔而下。

但警察就追在他身後, 解千愁顧不上疼,慌不擇路地往他能找到的縫裏鉆, 幾次拐彎之後,他已不辨東南西北, 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了。

緊張、驚恐、疼痛都是極消耗體力的。

解千愁氣喘如牛, 胸中似堵了一團熾烈的火球,連呼吸都無比費力。

他覺得自己好似已經逃亡了一天一夜, 目光不經意撇過臨街店面的掛鐘, 卻發現此時才不過晚上十一點剛過而已。

解千愁靠在一條小巷的拐角處,低頭看著自己那條傷腿, 心中又恨又急。

他急切需要一個藏身之所。

這時, 在他視線的正前方, 馬路對面有一棟六層公寓,一個女人從內側推開了防盜門,正要往外走。

那女人大約二十歲出頭的年紀, 穿了一條顏色和款式都十分俗艷的橘色連衣裙, 臉上化著與年齡不符的過於成熟的濃妝,嘴唇塗得鮮紅,一看便是個做皮肉生意的流鶯。

——機會!

解千愁睜大雙眼,表情因狂喜而顯得無比猙獰。

他想也不想便幾步趕上那無知無覺的橘裙女人, 一把從後方薅住她的頭發, 在她尖叫前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像捏住一只小雞仔一般, 輕而易舉便將女人拖回了她剛剛走出的那棟公寓。

“你住哪裏!?”

解千愁將可憐的女人一把摔到樓梯間的角落裏, 從後腰拔出槍,抵住女人的腦門,兇狠地命令道:

“帶我到你家去!”

可憐的橘裙女人嚇得抖如篩糠,因驚恐過度,連叫都叫不出聲音,渾身癱軟如泥,眼神渙散,也不知聽沒聽清面前這兇悍男子到底說了些什麽。

看女人那慫樣,解千愁飛起一腳,將她踢翻在地。

女人的背脊狠狠撞到墻上,發出“咚”一聲悶響,隨即像一條破布一樣蜷縮在墻角,哭得滿臉是淚。

解千愁抓住女人,粗魯地將人薅到眼前,再一次厲聲喝問:“你住哪裏!?帶我去!”

他以前做過皮條客,知道這一行裏的門道。

像這些隱藏在居民區裏的流鶯,一般都有個“窩”。

管片兒的皮條客們會在居民樓裏租下一兩套單元,讓他們手底下的流鶯入夜後來“上工”,借推拿按摩等各種理由拉客,拉到了客人便往屋裏帶,進了房間便按鐘點提供特殊服務。

解千愁現在急需一個能落腳的地方躲避警察的追捕,這種平日裏便魚龍混雜的“雞窩”,正好是最不引人矚目的藏身之處。

女人被解千愁踹得差點厥過去,既驚且懼之下,根本無力反抗,只能被槍抵著後腦,帶兇徒上了二樓,戰戰兢兢敲了走廊盡頭一套單元的門。

來應門的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光頭男人,模樣猥瑣,嘴裏叼著煙,像是剛磕了藥,表情有些恍惚。

光頭男隔著防盜門看到女人那套顏色鮮艷的橘色連衣裙,以及落後她一步的男人的身影,想也不想就扭開了門鎖:

“Lily你這麽快就有客……啊——!!”

一句話還沒說完,一股巨力便撞開了防盜門。

“我×你——”

光頭男人剛要開罵,解千愁已揮起一拳,狠狠打在了男人的額側。

解千愁的力氣極大,光頭男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揍翻在地。

解千愁悍然闖入屋中,反手關上兩層房門,從沙發上抓起一個抱枕壓在幾近昏厥的光頭男人胸前,槍抵上去,二話不說便扣動了扳機。

光頭男連發生了什麽都不清楚,便已一命嗚呼。

抱枕抵消了一部分的槍響,可這動靜已足夠驚動屋裏的其他人了。

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從房間探出頭來查看情況,被解千愁逮了個正著,兩拳揍暈,與先前的橘裙女人一起丟到角落裏。

南側的一個房間已經有了“客人”。

那人槍響是時正打得火熱,嚇得匆忙提溜褲子,還沒來得及穿好衣服,解千愁已悍然闖入,殺了男客,又將衣衫不整的女人拖出房間。

三個流鶯皆挨了打,又眼見解千愁舉槍殺人的兇悍殘忍,皆嚇得面無人色,一動都不敢動。

饒是三個姑娘乖得像三只淋了雨的鵪鶉,解千愁仍覺得不放心。

他生怕這些女人鬧出動靜招來警察,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用繩子將其中兩人勒死,和光頭男人的屍體扔到一塊兒。

然後解千愁拖起剩下的最後一人,用槍托在她肩上用力一敲,兇狠地命令道:

“這裏有藥箱嗎,給我拿出來!”

幸存的女人是三個流鶯中最瘦小的一個,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相貌無鹽,畏縮膽小,因驚嚇過度,只知咬著嘴唇驚恐落淚,挨了揍也連一聲都不敢吭。

解千愁就是看她這副膽小怕事的樣子,覺得她很好控制,才暫且留她一命的。

果然,小姑娘聽了吩咐,連滾帶爬撲到墻邊,從亂糟糟的櫃子裏拖出了一只藥箱。

“幫我把傷口包一下!”

解千愁狠狠甩了姑娘兩個耳光,又指了指自己還在流血的左腿,厲聲喝道。

女孩哪敢不從。

可憐她被打得鼻青臉腫,卻還不敢躲不敢叫,只邊哭邊咬牙替解千愁處理傷口。

只是姑娘驚嚇過度,整個人都在哆嗦,手指更是抖得連棉簽都拿不住。

解千愁看著眼前這只會哭的瘦弱流鶯,心中焦躁萬分。

他便是想不通,事情怎會落到如此地步!

那日解千愁從伏龍港逃離後,躲到了他那遠方親戚的郊區小屋中,立刻就清點了那兩只袋子裏的贓物。

裏面是一些珍珠和金銀飾品,估摸著能值個二三十萬美元的樣子。

這筆錢雖不算少,但離解千愁的預期還是差得太遠了!

他原本是打算幹一票大的,一把撈夠出國治病的錢,從此就猛龍過江,除非衣錦還鄉,否則絕不回來了。

可現在只有這二三十萬的珠寶,不說變現不易,即便找到肯收貨銷贓的二道販子,對方起碼得宰他五成的利,他真正能拿到手的最多也就十多萬而已。

——十多萬能幹什麽!?

這可是解千愁賭上下半輩子幹的大買賣,結果只得這麽一點兒錢,他實在不甘心!

而更令解千愁萬分震驚的是,當日稍晚些時候,劫案的新聞上了電視,他看到警方登出的通緝令,才發現殷嘉茗的長相和他知道的那個“殷嘉茗”並不是同一個人!

是的,只要不是嚴重的臉盲,任誰都能看出,雖然兩人身高體型相似,但長相卻完全不一樣!

——我被騙了!

解千愁迅速意識到了這一點。

原來他自己,他的堂哥解泰平,還有負責開車的司機司徒英雄,他們三人都被那假貨騙了!

那人根本不是他自稱的“殷嘉茗”!

更要命的是,解千愁發現,自己甚至根本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誰!

得知自己被騙了以後,解千愁只覺又氣又恨,恨不能把那膽敢耍他的假貨千刀萬剮。

可解千愁確實不知對方是誰,又怎麽才能找到他。

解千愁想去找他堂哥解泰平商量,且內心深處還有一絲希望——或許那顆最值錢的藍寶石在他哥手裏。

但礙於自己通緝犯的身份,解千愁不敢隨意外出。

這一拖便拖了大半個月,直到今天,他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了警方因如意樓壽宴而守備松懈的時機,才冒險離開藏身之處,潛入他堂哥所住的佐倫街8號。

可惜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解泰平早已腐敗的屍體,還有不知何時躲在暗處的,真正的殷嘉茗……

“我×!”

正想得入神時,解千愁忽然感到左腿一陣劇疼。

他低頭一看,發現女人正用雙氧水替他清洗傷口,氣泡帶著血沫在深深的傷口中翻滾,疼得鉆心。

“輕點!小心我他媽一槍打爆你的頭啊!”

女人被嚇得縮起脖子,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了喧囂之聲。

解千愁頓時一個激靈,顧不得繼續拿女人撒氣,支棱著傷腿站起身,湊到窗戶前,掀開了百葉窗的一角。

窗外的景象,幾乎令他肝膽俱裂。

七八輛警車將本就不寬的街道堵了個嚴實,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察正分成數組,一棟一棟樓地入屋搜人,現在已經到了這棟公寓樓下了!

“我×!”

解千愁臉都白了。

這套單元就那麽一點地方,警察要是破門而入,完全就是甕中捉鱉,他根本無處可逃!

他現在只有一個人一把槍,左腳還有傷,連跑都不知往哪跑!

——怎麽辦!?

——怎麽辦!?

——我現在該怎麽辦!?

解千愁本就不是什麽腦子靈光的人,絕境之中,他急得滿頭大汗,焦躁似熱鍋上的螞蟻,卻楞是連半點主意都想不出來。

他目光在屋裏四處打轉,掃過墻角的三具屍體,還有瑟瑟發抖的瘦小流鶯,下意識就想殺人滅口。

“等等!”

姑娘卻在這時忽然叫了起來。

她聲音顫抖,每一個字都在哆嗦:

“我、我知道有一條路!……你、你可以從那裏逃、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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