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4章 兄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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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蛇在北地的地位,絲毫不亞於人族王庭,甚至更甚。

尤其是對他們這種巫祝而言,凡天地孕養之物,皆為天地之寵兒,那都是他們敬畏的所在。

即使紮木族已經忘了那些能力,但有些東西卻是一代代流淌在血液裏的。

紮木阿爸不會再懷疑黎雲熙的身份了。

他的直覺是不會錯的,黎雲熙一定是他們等的人!

黎雲熙擡手輕輕摩挲著紅紅的腦袋,安撫著她,卻問了紮木阿爸另一個問題:

“王蛇,很容易就認出來了嗎?”

這不是紅紅第一次被人認出來。

在提利爾的時候就被認出來一次,來到小小的桃塢鎮後,先是老瞎子,再是紮木阿爸。

她真的開始懷疑王蛇的稀有性了。

紅紅當初還是一條通體殷紅的小蛇,吃了她那麽多雪蓮,到如今個頭不見長,但身體的顏色已經從紅色變成深紅,尤其是頭頂已經隱隱黑紅,泛著淺淺的金紋。

而這些人是都見過王蛇嗎?

不然怎麽會如此精準的……就認出來了。

紮木阿爸有些誠惶誠恐的擺了擺手:“不不不!”

“王蛇世間罕有,千年才會現世,我能認出來它,是因為我的家族有記載過。”

“您稍等片刻。”

紮木阿爸說完,快步離開,似乎是要去拿什麽東西。

這時,紮木阿媽又端來一盤果幹。

她有些嗔怪的跟黎雲熙說:“紮木阿爸就是這樣,想到哪就做什麽,貴客您別見怪。”

黎雲熙搖了搖頭:“沒事,是紮木先生突然想起來一本書裏的東西,想跟我交流一番。”

“聽說紮木夫人和村裏的王嬸子是親姐妹?”

紮木阿媽笑了笑:“是啊!那是我大姐。”

黎雲熙有些驚訝的“噢?”了一聲:“您還有別的姐姐?”

紮木阿媽臉上的笑容淡了,說:“是,還有個二姐,但她二十年前就失蹤了,不知道去了哪裏,阿爸阿媽死的時候都沒見過她。”

這麽多年了,她們也早當那人死了。

黎雲熙頗為理解的點了點頭,“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紮木阿媽又笑了起來。

“是啊!貴客說話就是中聽,可不就是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嘛!”

黎雲熙又跟她聊了幾句,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會心的笑。

紮木阿媽是個很簡單的人,簡單的人最容易滿足,也最容易得到幸福……

紮木阿爸回來了,紮木阿媽就起身離開。

想來這個溫暖的婦人,只是不想讓客人被冷待。

“黎小姐,您看看這個。”

“先祖曾有幸見過王蛇,特意作下此畫,好讓我等後人有幸遇見得以辨認……”

紮木阿爸遞來一本很舊的書冊。

上面的字跡有些淡了,紙張也微微泛黃,似乎輕輕一翻就會碎掉。

但紮木阿爸卻直接翻到了某一頁,指著上面的圖案給黎雲熙看,看似脆弱的紙張並沒有碎掉。

她先是看了眼書冊封面那些淡淡的紋路,才順著紮木阿爸手指的地方看去。

怎麽說呢……

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幹。

這簡單勾勒的幾根線條,就是她的紅紅嗎?

紅紅也沒忍住探出了小腦袋,看著泛黃的紙張上那一團,楞在當場。

‘主人,這是我嗎?這人是這麽說的是吧?’

黎雲熙:“……”

‘主人,我可以咬死他嗎?不行的話我就輕輕咬一口怎麽樣?’

黎雲熙:“……”

你是對自己的“輕輕咬一口”沒數嗎?

她擡眼看向紮木阿爸,誇得十分真誠:“先祖的畫技,很是精湛。”

“您……也很厲害。”

竟然能通過這麽抽象的畫,認出她的紅紅。

可紮木阿爸卻笑得很開心:

“您過譽了,只是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見到了。”

“哦對了,這就是那位大人留下的東西,您收下吧!”

接著,紮木阿爸就遞過來一個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黎雲熙眼角抽了抽,覺得這小盒子似乎有些眼熟……

她沒有第一時間接過盒子,而是對紮木阿爸說:

“雖然您可能並不是很需要,但是我還是要跟您交代一番,我來自西城李家。”

也算是四大家族的後人了,紮木阿爸也不算有負所托。

紮木阿爸恍然大悟。

“原來是西城李家!”

“幾大世家裏,以李家實力最為強悍,難怪姑娘您能一腳踹死那頭幾百斤的野豬!”

黎雲熙:“……呵呵,您也過譽了。”

倒也不必一直強調這件事,她是個假的李家人。

她今日出門,村裏嬸子們看她的目光裏也都透露著同一個信息:

看!這就是那個一腳踹死一頭四百斤野豬的姑娘……

……

黎雲熙和何家兄弟在紮木家吃了午飯才離開。

臨走的時候,

跟著紮木見識了真正的狩獵技術的何沈還很依依不舍,回去的路上他悄悄問哥哥:

“哥哥,你覺得我就留在桃塢鎮怎麽樣?哥哥你出去跟姐姐讀書就行了。”

“紮木哥哥說了,我留在這裏,他讓阿爸阿媽收我當幹兒子,我就不會餓肚子了,等我學會了打獵就能孝敬阿爸阿媽……”

何稹給弟弟的回應是狠狠的一頓暴揍。

黎雲熙走在前面,遇見了同樣準備回去的何歲歲跟陳月。

三人剛站在一起沒說兩句話,後面就傳來了何沈鬼哭狼嚎的聲音。

“哥,哥哥哥,我錯了我錯了!!”

“嗚嗚嗚我再也不敢了哥!!”

“別打了哥,我錯了……”

她們趕忙轉頭看去,就發現何沈被何稹壓在地上打。

是真打。

半點不留情面那種。

“天哪!”

“小稹,你這是幹什麽?”

別看何歲歲喜歡欺負何沈,但這個時候第一個沖過去的也是她。

“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你們倆怎麽還動上手了!”

兄弟倆差了兩歲,何稹比弟弟高出一個頭,他下死手揍何沈,兩個何歲歲都拉不開。

陳月也趕緊過去幫忙,但誰都沒辦法拉開這兄弟倆。

何沈已經求饒,何稹卻並沒有松手,他緊咬著牙,一雙眼泛著紅。

何沈只是抱著腦袋蜷縮在地上,任由哥哥死死壓住自己,拳頭落在自己身上,並沒有反抗。

黎雲熙目光定定的看著兩人沒有說話,直到何歲歲著急的叫她:

“小黎老師,怎麽辦啊?扯不開……”

黎雲熙走了過去。

她伸出手,攔住了何稹再次揮下的拳頭。

“何稹,夠了!”

何稹動了動,手卻無法動彈分毫。

他擡眼,看向攔住他的人。

落日的光輝在黎雲熙的身後撒下,何稹看不清她的臉。

可黎雲熙卻看清了他的眼,紅得嚇人,眼底卻有沒能淌下的晶瑩。

她皺著眉,對他說:“何稹,你可真有出息。”

何稹卸了力氣,差點倒在地上,是陳月扶住了他。

“黎姐姐,我……”

他嘴角嚅動了幾下,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他在想,黎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怎麽會有人無緣無故的救他們兄弟倆,是阿嬤說的仙女嗎?應該是吧,所以何沈怎麽能這麽不懂事呢?

留在桃塢鎮當個獵人?

那他們這麽多年吃的苦頭,又是為了什麽……

“黎姐姐,是我做錯了事我哥才揍我的,你不要怪他!”

何沈的聲音從下面傳來,顯然他也怕黎雲熙對他哥哥產生什麽不好的印象。

沒等何歲歲等人感慨小何沈多麽多麽懂事,誰知黎雲熙卻冷笑了一聲:

“誰告訴你我會怪你哥哥的?”

“既然你都知道自己做錯事情了,那你哥哥懲罰你也是應當的,我自然不會插手,只是何稹——”

她的目光轉向怔楞在原地的哥哥何稹,對他說:

“動手,是最沒出息的一種教訓方式,因為有的人天生記吃不記打。”

何沈:“……”

他記啊!

何稹一臉認真的看向黎雲熙:“那要怎麽辦?”

黎雲熙想了想,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句話:

“上兵伐謀,曉之以情,動之以利,動手是最沒用的一種方式……”

何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也由此打開了何稹小朋友日後的腹黑之路。

……

何稹站了起來,順便也把何沈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說:“小沈,對不起,剛剛是哥哥太著急了,阿嬤和我最大的心願就是你這輩子能夠過得好,要是你真的喜歡……”

何沈“嘶”了一聲,聞言趕忙搖頭:

“不不不,哥我不喜歡,我就是那麽一說!真的!我不喜歡!”

“沒關系的小沈,哥哥也可以自己去上學,以後賺錢養你。”

“不要不要,我也要上學賺錢,哥哥你已經養了我這麽多年了,嗚嗚嗚……”

兄弟倆剛剛還拳腳相向,這會兒又情深義重了起來。

何歲歲很是無語的對何沈翻了個白眼。

三人繼續往住處走去,陳月問道:

“熙熙,你這麽教小稹真的好嗎?”

為什麽總覺得小沈今後的日子會很……悲慘呢?

黎雲熙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向她:“我教小稹什麽了?”

陳月:“……”

何歲歲:“……”

得!

論腹黑還得是您!

黎雲熙笑笑,她剛剛大概看了看何沈身上的傷,都是皮肉傷,頂多讓這小子疼個幾天而已。

何稹看著下手重,卻都極有分寸。

這兄弟倆都是心思通透之人,那位阿嬤把他們教得品性純良,但年紀到底還是太小,何稹還算穩重,但何沈卻太過跳脫,時不時冒出來的念頭都很大膽,倘若無所顧忌,誰都不知道這小子能做出什麽來。

……

黎雲熙去了紮木家,還從紮木家帶走了一件東西。

也不知道老瞎子是怎麽知道的,堵在了她回去的路上。

“那個厲害丫頭!我有事找你!”

從村民們開始挖藕抓魚開始,老瞎子好多天都不在他的茅草屋裏了,起初節目組很擔心這個老頭,怕他出什麽事,但村長說老瞎子經常一消失就是十天半個月,讓大家不用擔心。

饒是如此,武深他們還是在村子裏找了兩天,最後見實在找不到才放棄了。

沒想到這會兒他怎麽就突然出現在這裏了。

何歲歲和陳月對視了一眼,前者站了出來,問他:

“老伯,您找小黎老師有什麽事?”

老瞎子一雙無神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黎雲熙的方向,聞言有些暴躁:

“我不找你,我找那個厲害丫頭!你們倆走開些!”

“還有那邊那幾個人,也滾!”

何歲歲皺著眉,正要再說什麽,黎雲熙伸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歲歲,你和陳月先回去。”

接著,她又對跟著她們三人的攝像大哥示意,讓他們也跟著暫時離開。

按照規定,除了特殊情況外,嘉賓是不能在白天脫離鏡頭的。

但顯然黎雲熙本人就是一個特殊情況,尤其是這老瞎子看著就有些來者不善。

於是攝影師幾乎沒有猶豫,扛著攝像機就轉向了不遠處村民們撈魚的場面……

何歲歲有些不願意,“我不走,萬一這個老頭兒……”

“沒事,他打不過我。”

黎雲熙毫無負擔,當著別人的面就開始說大實話。

老瞎子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但到底沒說什麽。

何歲歲和陳月兩人聽話離開,卻沒有進院子,而是站在一個能夠看見他們的地方。

人都走了,黎雲熙目光淡淡的看向老瞎子。

“您找我什麽事?”

老瞎子半晌沒有出聲,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

黎雲熙也不著急,甚至也把目光投向了那邊的池塘,開始想著今晚能不能做個荷葉雞…………

許久,老瞎子沙啞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你從紮木家拿走了什麽?”

黎雲熙轉過頭,一臉笑意的看著他:

“您就這麽確定,我會從紮木家拿走什麽?”

老瞎子明顯不耐煩,他手裏的拐棍在地上戳出一個又一個洞,

“你肯定拿走了!你來桃塢鎮就是為了這個東西是不是?”

黎雲熙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不緊不慢的說:

“我來桃塢鎮是工作需要,來錄節目的,不是為了別的東西。”

“你胡說!那東西在你手裏是不是?你把它給我!”

老瞎子已經有些氣急敗壞,黎雲熙臉上的笑容也淡了。

“從我手裏搶東西,也要你有那個本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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