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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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終究是不會辜負有心人的,一個月之後,楊帆竟然真的等到了來買醬油的蕭白。

楊帆最先註意到的是不同於西南普通話和方言的標準普通話,冷冽的聲線,低沈的嗓音,客氣的問著離楊帆不遠的導購員:“請問哪裏賣普通的生抽醬油?”

“蕭白!”楊帆又以百米沖刺的跑過去,卻被賣場的搬貨滾輪扶梯狠狠的撞了一下,再一擡頭,蕭白已經不見了蹤影。

“艹”楊帆惱怒的踢了扶梯一腳,旁邊的紙盒箱子被撞到了過道上。

晚上,楊帆去體育場附近的酒吧街,隨便找了一間撞了進去。他今天純粹想借酒澆愁,酒吧的名字裝潢音樂根本都不在他眼裏。也許是上天眷顧他這個異鄉的癡心人,他竟然在這裏再次遇見了蕭白。

在臺上昏黃燈光照耀下的蕭白,依舊穿著幹凈的,毫無一絲褶皺的白襯衫,簡單式樣的牛仔褲,安靜的坐在立式鋼琴面前,看不清表情。

有人點歌,蕭白掀開琴蓋,纖長的手指彈奏著,是姜育恒的老歌《再回首》。這座城市跟X市很不一樣,X市泡酒吧的都是家裏條件不錯的小年輕來找樂子,而這裏凈是些人到中年的成功人士來找青春,點的歌都老的掉了牙。

楊帆叫來服務生,交給他兩千塊錢,也要點一首歌。吃過一次虧的楊帆沒有再沖動,他的方式很迂回,只有蕭白能懂。

一首再回首過後,臺下的老男人沈浸在自己的懷舊情緒中,沒有人給予掌聲。蕭白的情緒沒有受到影響,表情沒有絲毫松動,對於這一切他早就習以為常,他現在只唱自己的歌,掙該掙的錢。然後他收到了一張小紙條,下一首歌伍佰的《白鴿》。蕭白看著字條,呆楞了兩秒,然後把它揣進兜裏。他有些震驚,這裏竟然有人喜歡這首歌,他在酒吧這兩個多月以來,不是沒有人點伍佰的人,但是所有人點的都是爛大街的《挪威的森林》,《白鴿》像是被遺棄在故紙堆裏的詩篇,從未被人提起。

《白鴿》的旋律,蕭白很熟悉,他彈過無數遍,因為他覺得那是寫給他的歌,他就是那個不斷飛行,留著血,卻依然帶著傷口獨自飛行的白鴿。

“依然帶著永遠的傷口,至少我還擁有自由……”最後一句唱完,蕭白彈起了歌曲末尾大段的鋼琴獨奏,樸實流暢,一氣呵成。然後他享受到了許久未見的掌聲,這一刻,這個小酒吧的小舞臺,只屬於他一個人。

表演結束,蕭白回到酒吧簡易窄小的後臺,手中拿著今天小費2500塊錢和那張紙條,臉上難得有了些血色。

蕭白走出酒吧,後半夜總有些濕冷,可是他卻沒有衣服可以裹。突然蕭白感覺到後面有人的氣息,聽到沈穩緩慢的腳步聲。蕭白不動聲色的把手伸進衣服兜裏,緊緊的攥著彈簧刀的刀柄,然後猛然回頭,抵住了後面人的腹部:“別動”。

昏暗的路燈,雪白的刀刃,還真是蕭白style,楊帆這樣想著,大咧咧的笑著說:“好久不見,你就這麽歡迎我。”

熟悉的聲音就這樣在耳邊響起,蕭白無措的擡頭,竟然真的是楊帆。短暫的驚訝過後,蕭白的第一個反應仍然是逃跑,他現在這樣的面目,無法面對楊帆。可是這樣不足一米的距離,又能逃到哪去,蕭白輕易的就被楊帆攫住了雙手。

“你怎麽還帶上管制刀具了,這可是犯法的。”楊帆說著逗悶子的話,卻想從前一樣把蕭白抱在懷裏,就像從沒分開過那樣的自然。

蕭白像只受傷的鳥一樣,拼命的掙紮,糾纏之間,3寸長的彈簧刀劃到了楊帆的前臂上,血成股的流下來。

“對不起,我……”順著刀刃流下來的血帶著楊帆的體溫,滴在蕭白的手背上,他慌亂的道歉,語不成句。

楊帆看著蒼白的臉色,心疼不已,伸出沒受傷的那支胳膊,輕輕的還著他,笑著說:“咳,多大點事啊,買點紗布包吧包吧就沒事了”說完脫下自己的襯衫隨便的在傷口處系了個扣兒,暫時阻止了血液流淌。

然後,蕭白跟著楊帆去了附近的二十四小時藥店,買了酒精紗布和消炎藥。楊帆自然的跟著蕭白回了住處,那是一個老舊的70年代小區,沒有物業,雜亂無章,垃圾遍地,人員更是成分覆雜,三教九流都有。

“你怎麽不回家,住這麽個憋屈地方?”楊帆從小就住在部隊大院的將軍樓裏,就是自己出去租房子也不是花園小區就是酒店式公寓,從來不肯委屈自己。

“我又不是你,哪有錢住好地方。”楊帆這句話在蕭白看來就是傻皇帝的那句:“何不食肉糜?”楊帆從沒有過他這樣的境遇哪怕一天,當然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視自己。他現在的大部分錢都用來控制自己的性病,一針就要一千多塊,一個星期就要紮一次,比TM xidu都貴。

楊帆低頭跟著蕭白上樓,不再說話。他也知道自己不會說話,能把好好的關心人的話變成扭曲成優越感爆棚。

終於,楊帆到了蕭白現在的“家”,家具擺設簡單卻異常整潔。蕭白蹲在地上為楊帆清洗傷口,包紮,認真而仔細。酒精沖刷傷口的感覺火辣辣的疼,楊帆卻感覺不到,因為他的感覺神經末梢都用在了蕭白身上。

傷口包紮完畢,楊帆就迫不及待的第一時間抱住了蕭白,把頭埋在他的頸間,貪婪的聞著。

“你別亂動,傷口裂開了!”蕭白依然用盡全力推開了楊帆,甚至有些歇斯底裏。

被兩次拒絕的楊帆,也有點喪氣,站在原地,悶聲說:“為什麽突然不跟我好了?還錄什麽磁帶,你就這麽討厭跟我說話?”

“對,我不願意跟你說話,更不願意看見你。”蕭白把違心的話說的跟真的似的。其實自打看到楊帆,他心裏的震動不是一點半點,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楊帆會提前退伍橫跨大半個中國來找他。他不想和楊帆在一起,他怕在楊帆面前luo lu出他冒著膿水的xia ti,他怕楊帆惡心。

楊帆死死的攥著拳頭,傷口因為血管驟然收縮而再次崩裂,浸透了雪白的紗布,像是蕭白的告別曲《一塊紅布》。楊帆終究是驕傲的,他可以死皮賴臉的用熱臉貼冷pi gu,一次,兩次,到了第三次他就低不下頭了,他邁開大步,出了屋子,為蕭白輕輕帶上了門。

蕭白頹然的坐在楊帆剛才坐過的凳子上,痛苦的閉上眼睛,輕聲說:“走吧,我們本來就該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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