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差點被送上“餐桌”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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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皓月當空。

星火大道旁的路燈被揉進月色,朦朧中混著一絲血氣,刺耳的警笛從大道盡頭一條隱在黑暗中的小胡同傳來,那裏熙熙攘攘圍了好多人,警員拉起了警戒線,正在竭力疏散群眾。

在昏暗的閃光燈下,隱隱約約能看出警戒線內躺了一名年輕男子,脖子以上血肉模糊,身上蓋的白布已盡被血染紅,整個軀體癟下去,看來內臟也是不翼而飛。

突然,圍觀的群眾中出現了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子,身著警服,眉間一股冷意,肩上赫然立著三條紅白相間的杠,有眼水的群眾立馬小聲呼喝:“別吵別吵!廳長來了!”

此人正是A城警視廳廳長陳雨潤,白虎,肉食系S級alpha。

陳雨潤蹲了下來,細細端詳半晌,擡起頭來對立在身邊的小警員道:“又是草食系被殺害?”

小警員忙點頭,他是草食系的麋鹿Alpha,盡管不是第一次見,面對如此血腥的殺人事件還是不由得冷汗連連,聲音都微微顫抖:“是的廳長,這周第三起了。”

陳雨潤微微皺眉,乜了一眼隱在黑夜中的紅燈街,陣陣吆喝似遠似近的傳出,沈聲道:“二隊三隊集合!跟我進去。”

“是!”

二隊三隊的警員立馬歸位,陳雨潤摸了摸腰間的槍,走進了這條A城食草系居民口中絕不能踏入的黑色禁地。

進入紅燈街,這條外表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胡同,其實暗流湧動、魚龍混雜。最明顯的一點,在這個omega買賣不合法的社會制度下,這條街上竟當眾叫賣食草系omega,有捆好的、關在籠子裏的,甚至扒光衣服用鐵鏈子拴上的,omega信息素在空中彌漫,無時無刻不再刺激著alpha的原始本能。

陳雨潤越看臉越冷,他作為A城廳長,自小就接受嚴格的訓練,對這類誘惑有著常人難以匹敵的抵抗力,但身後有些肉食系alpha警員已經開始眼神迷離,貪婪地呼吸著混合著草食系omega信息素的空氣。

陳雨潤嚴厲地瞪他們一眼,喝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別忘了你們是A城的警察!”

被他這麽一喝,警員們嚇得抖了個激靈,立即立正敬禮,“是!廳長!”

陳雨潤咬咬牙,一雙琉璃色的眸子仿佛有星火碰撞,最終落到一座氣勢恢宏的酒樓前,推門走了進去。

樓內,映入眼簾的是眾多“食客”,豹子、熊、老虎、狼什麽肉食系都有,服務生們推著一道道裝著兔子、麋鹿、牛、羊等草食系omega的“大餐”流竄於各個包廂前,食客們大聲哄笑、推杯換盞,享受著人生極樂。

見他進來,前臺金錢豹收銀員趕忙把嘴裏的牙簽吐出來,一臉諂媚地湊到陳雨潤跟前,陪笑道:“陳廳,今兒又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陳雨潤沈了臉色,冷道:“楊進喜人在哪裏?”

金錢豹眼睛咕溜溜的轉,端出一副憨厚老實的面相來,“陳廳,您是知道的,我們老板這個點兒從來都是在碧香庭玩......”

陳雨潤譏笑兩聲,金錢豹以為他信了,正要興高采烈地請走這尊大佛,不料頭上一冷,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金錢豹嚇得腿軟,哭嚎道:“哎哎!陳廳!您這是做什麽?饒命啊!”

陳雨潤眉眼寒若八月霜雪,嘴唇上下碰撞,一字一句仿佛都想要了他的命,“撒謊!我今日下午還看他從碼頭拉了一批貨,今晚拍賣會尚未開始,他敢在這個節骨眼兒出去鬼混?!”

金錢豹被他威壓的跪在地上,哭的涕淚橫流,陳雨潤心裏煩悶,只想把這腌臜之地一把火燒個幹凈,握槍的手漸緊。

“哎呦,陳廳!這是什麽勁兒?想找我直接上貴賓室就是了,何必為難我手下的人呢。”

說話間,一個油頭粉面、右眼上一道長疤的男子領著一幫人從樓上下來,為首的正是楊進喜,紅燈街的地頭蛇,草原狼alpha。

陳雨潤“哼”了一聲,不情願地收了槍,冷道;“你知道我找你為了什麽,今晚八點,紅燈街口的殺人事件,是不是你手下的人做的?”

楊進喜早就知道他要這麽問,卻只是笑笑不答話,“這個問題嘛,陳廳不如先跟我上樓,我有好東西給陳廳看,等您享受完我再告訴您不遲。”

陳雨潤冷笑一聲,“我對你那些低級趣味沒有興趣。”

被他拒絕,楊進喜也是不惱,伸手過來攬住他的肩,陳雨潤嫌惡地打掉他的手,楊進喜卻又死皮賴臉地來抓他的手臂,硬是要把他往樓上拖。

陳雨潤心裏一千萬個想把他槍殺當場的念頭,可為了殺人案的真相,還是忍著沖動跟他上了樓。

到了貴賓室,楊進喜獻寶似的拉開面前一個近三米高的大鐵籠,陳雨潤定睛一看,裏面坐著一只長毛兔omega,小臉嫩乎乎的,還是個少年,手腳都綁了鐵鏈,紅著眼睛淚汪汪地看著他。

陳雨潤對他售賣草食系omega早就見怪不怪,抱手冷道:“楊進喜,該看的也看了,交代吧,我耐心有限。”

楊進喜卻是不急,煞有興趣的把手伸進籠中,油膩膩地摸了一下小兔子的下巴,少年驚慌地往後躲,眼神求救的看向陳雨潤。

陳雨潤被這委屈又恐懼的眼神紮了一下,厲聲道:“楊進喜!”

楊進喜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討好地看著他道:“陳廳,這就是我下午碼頭拉來的好玩意兒,純血統的長毛兔omega,還沒被人標記過,味道絕對一流。”

陳雨潤徹底被激怒了,不由得提高了聲量,“楊進喜,你這是犯法你明白嗎?!我容忍你一次兩次,可你若再這麽放肆,我必定將你和你那些烏合之眾繩之以法。”

楊進喜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的大笑起來,“哈哈哈,陳廳長,您還在做那個草食肉食和諧共生的春秋大夢嗎?您不會不知道吧?您的父親,我們敬愛的市長大人,可是我們酒樓的常客呢,這只長毛兔,就是他老人家預定的。”

陳雨潤像是被狠狠重擊一拳,咬牙道:“那又如何?法律之上,人人平等。即使有市長給你們撐腰,也得顧忌點我這個A城警視廳廳長的威嚴吧?”

他話音未落,籠子裏的小兔子身軀一震,有些感激又崇拜地看向這個身著警服的男人。

楊進喜臉上盡是嘲弄,“砰”的踢了一腳鐵籠,小兔子嚇得死死拽住衣角,滿是戒備地看著他。

楊進喜很享受這種玩弄獵物的愉悅,讓他的捕獵本能獲得了極大的滿足,他招了招手,身後早已準備好的屬下立馬打開籠子,蠻橫地將小兔子拽了出來。

“既然來了,不好好招待一下陳廳怎麽行?就是不知道陳廳的口味,是喜歡直接上啊,還是要準備些道具?”

他笑的極盡殘忍,陳雨潤不由得攥緊了拳頭,小兔子被拽的踉踉蹌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勁兒地往他這邊靠,一雙大大的眼睛裏滿是無助。

“求......求你,救救我,求你......”

少年奮力向陳雨潤這邊爬,口齒不清的請求,大顆大顆的淚水滴落在地上,他剛剛已經目睹了alpha們嗜血又可怕的嘴臉,他們鐘愛鮮甜的草食類omega,他的小兔子同伴被一堆肉食系alpha接連羞辱,那慘烈的場景仿佛夢魘一般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草原狼屬下動作愈發兇狠,小兔子感覺自己雙腿都快要被扯斷,幾近絕望地擡頭看著陳雨潤,他知道,若是面前這個穿著警服的大哥哥不救自己,那麽他很快就會變成“食客”們床上美味可口的麻辣兔頭。

陳雨潤楞在了原地,這只小兔子,那麽小,又那麽弱,面對兩個肉食系的S級alpha,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自己能救他,頑強地想要活下來,可自己呢?明明穿著一身警服,手握市長親自發的銀槍,卻沒有能力拯救一只無辜的小兔子免遭強迫。

他覺得十分諷刺,也十分疲憊。

雖說他與其他同事一直努力的想為草食系居民爭取到更多人權,但在這個肉食系當道的時代,他的努力不過杯水車薪,甚至他從小敬重的好父親,也逃不過自己肉食系alpha傲慢的本能,去肆意買賣草食系omega,A城市長都如此,更遑論別的肉食系居民了。

“哥......哥,警察哥哥......救救我......”

小兔子已經被草原狼們提在了手裏,他漂亮的臉蛋上布滿了淚痕,一雙大大的眼睛哭的紅腫,鼻頭微微翕動。

陳雨潤深深嘆了一口氣,“楊進喜,把他放下來吧,你那麽多新鮮草食系,無論是吃還是睡都夠了,何必再為難一只小兔子。”

楊進喜覺得新鮮,不由得笑意更深,“好啊,不過市長大人可是花了八百萬跟我定的這只小兔子,不如陳廳出個更讓我心動的價?”

陳雨潤面無表情地望著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千萬。”

楊進喜笑道:“陳廳爽快人兒,成交。”

“砰”一聲,小兔子被丟在了地上,淚眼汪汪地爬起來摸摸自己摔疼的小鼻子,那委屈的小模樣惹得陳雨潤暗暗好笑,走過來抱起了他,小兔子如獲新生,立馬往他懷裏縮的更深。

陳雨潤乜了楊進喜一眼,冷道:“那這個人,我帶走了。”

楊進喜抱手看他,“陳廳不想知道殺人案真相了?我還想跟陳廳好好講講過程呢。”

陳雨潤冷哼一聲,眼神裏殺意盡顯,“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抱著這只驚嚇過度的小兔子轉身出了房門。

坐在車上,陳雨潤只當自己花了一千萬挽救了一條小生命,盡到了自己警察的責任,愧疚的心有了一絲安慰。

他悵然若失,未曾註意到後座那個可憐兮兮地小兔子看他的眼神陡然變得冰冷。

計劃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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