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局裏呆了一個小時左右，顧念言和方青出來時，都還能看見何陽辰那張不甘心的臉。

他並沒有因為搶劫被拘留，因為他的姐姐及時趕到，出錢把他保釋了出來。

一出警局大門，顧念言就看到夜幕下的方四瀟，他靠在一輛轎車上，眼神陰沈，周身氣息森冷且嚇人。

有好幾個路過的女生被他長相吸引，看了一眼，就被他臉上陰鷙的眼神嚇得加快步伐，趕緊離開。

車是方遠開來的，也是方四瀟執意要過來接人的。

至於樓下發生了什麽，方遠也已經告訴了方四瀟。

顧念言朝他走過去，方四瀟的眼神就落在他脖子上，也不管這裏人多不多，直接上手去撫摸。

看見他脖子上的勒痕還在時，方四瀟唇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視線從顧念言身上移開，看向何陽辰。

何陽辰措不及防對上他陰鷙的眼神，心裏一緊，步伐不由自主停止。

“因果報應原來在你這！”

陰沈的男聲在他耳畔邊突兀的響起，何陽辰猛地睜大眼睛，想看是誰在說話。

但是他周邊都沒有一個人開過口。

就連那個眼神陰鷙的男人都已經是收回看他的眼神，為顧念言打開車門了。

是誰？究竟是誰在說話？

何陽辰一臉慌張的四處張望，他在找說話的人。

“小辰你看什麽呢？還不快點上車，我還要去醫院呢！”何落蓮不滿道。

要是被她丈夫知道她弟弟進了局子，那她們姐弟倆人的形象不就毀了？

這可不行，弟弟在她丈夫的眼裏，一直是個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比他兒子王恒西可懂事多了。

因為有比較，他丈夫才會更討厭王恒西那個小雜種。

方四瀟擡手打了個響指，一縷肉眼看不見的黑氣從他指尖飛出。

方遠看見了，皺眉沈聲，“小四不可害人。”

黑氣落在何陽辰身上，方青淡笑安撫大哥，“沒事的，不是什麽害人術法，不過是讓他的噩夢做得更真實一些。”

方遠有些不讚同，搖搖頭，方青低聲解釋，“他身上因果，現在就差報應了。”

顧念言聽他們打啞迷，有些疑惑問，“什麽因果？”

之前，方四瀟也說過他和林新有因果。

方遠方青沒回答他，而是都看向方四瀟。

方四瀟想像是在想著事，都沒發現他們的眼神，直到坐上車，方四瀟才忽然問，“那林新呢？”

“在天師協會裏。”方青答道。

方四瀟垂眸，還在看顧念言脖子上的勒痕，眼神閃過一抹陰狠，“把他帶過來吧？”

方遠詫異的問，“為什麽？”

方四瀟頭也不擡，“我要為我對象積德。”

顧念言，“……”好癢，能不能不要再摸他脖子了。

方遠信他的話，點點頭，打算明天就把林新帶過來，然後他們再一起幫小四找出害死林新的真相。

方青沒他大哥好騙，看方四瀟的意思帶了一抹深究，卻不道破弟弟的謊言。

車內談話的聲音消失，顧念言為了讓方四瀟不再摸他脖子，把之前買的手機拿出來，獻寶似的說，“我給你買了手機，你看看喜不喜歡？”

有了手機，以後他就算是上班，再或者是晚下班，都可以跟方四瀟報備了！

手機這東西方四瀟也不是沒用過，只是死後成鬼，他就沒碰過了。

方四瀟不緊不慢拆開盒子，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和顧念言手上的一樣，陰沈一晚上的聲音終於帶了一絲愉悅，“還不錯。”

顧念言抿嘴笑了一下，能從方四瀟口中聽到一句還不錯，那就是喜歡的意思。

在車上，方四瀟擺弄了手機一會，倆人互相存了手機號碼，最後方四瀟想起什麽，突然問，“你給我備註了什麽？”

顧念言剛點擊完成的手指一僵，看了看手機顯示屏上面的備註，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方四瀟自己湊腦袋過來看，看見顧念言給他的備註時，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下來，聲音陰沈，“鬼男人？”

顧念言僵硬擡頭，就撞見方四瀟那雙要噴火的眸子，他忙道，“手快，打，打錯字了？”

話說完，為了自證清白，顧念言趕緊把鬼男人改成了鬼丈夫！

方四瀟輕哼了一聲，這才滿意點點頭。

前面開車的方青和方遠對後面一人一鬼的行為，感到好笑，倆人相視一眼，都笑了一下。

第二天，顧念言猶豫了許久，晚出門半個小時，吳經理就給他發來信息，問他怎麽還沒到王總那報道去。

顧念言一楞，傻傻的問了一句，“我沒被開除嗎？”

他以為昨晚鬧出那麽大的事，還報了警把何陽辰送去警局，何陽辰一定會讓王總把他給開除了。

卻沒想到，吳經理會來問他怎麽還沒去王總那報道？

也就是說，他還沒被開除？

顧念言眨了眨眼睛，動動手指，回了吳經理的消息，然後就準備出門。

本以為是要去公司那邊報道的，結果在半道上，顧念言就接到王總的電話。

對方讓他去醫院一趟。

是之前送王總兒子去的那家醫院。

顧念言說好，又看了看時間，打消坐地鐵的念頭，改坐計程車。

二十分鐘不到的功夫，他就出現在醫院門口，又用了三分鐘的時間坐上電梯，來到病房外。

顧念言剛要敲門，門從裏面被人打開了。

王總看見他出現，緊皺的眉頭松開一點，“小顧，你來了。”

“王總，抱歉，今天早上出門堵車了！”

王總疲憊的擺擺手，眼窩烏青，看上去很累，“公司今天有個項目需要我去一趟，你在醫院幫我照看一下恒西。”

本來，王總是打算讓自己那位年輕貌美的妻子過來照顧兒子的，但兒子一聽她過來，就冷笑道，“你要是不怕我情緒不穩定，拿東西亂砸人，就盡管叫她過來。”

沒辦法，王總最後只能想到讓顧念言過來，畢竟是這個人救了兒子的。

顧念言看了半掩著的病房門一眼，點點頭，看在高薪的份上，他答應的很痛快。

王總點點頭，感激看他一眼，然後就走了。

顧念言目送人離開後，才輕輕的推開病房門，輕手輕腳走進去，誰知在擡眼的瞬間，就和一雙紅血絲的眼睛對上。

王恒西頭部被紗布包裹的嚴嚴實實，腿上和手上都打了石膏，看見顧念言進來時，他那雙生無可戀的眼珠子動了兩下，聲音沙啞，“是你救了我？”

在王恒西不答應讓他哪位年輕貌美的後媽來的時候，王總就說讓那個救了他的人過來照顧他。

“嗯，你怎麽樣了？”顧念言問，走過去倒了一杯水，想遞給他。

王恒西沒接他遞過來的水，有氣無力道，“還死不了。”

顧念言被他這話噎住了，手縮了回來，為了緩解尷尬，他剛想把倒給王恒西喝的水喝掉。

王恒西就撩起眼皮看他，“你叫什麽？”

顧念言喝水動作一頓，想起王恒西意識模糊時說過的一句話，他猶豫三秒，才低聲道，“顧念言。”

王恒西本來想閉上眼睛，等他說出名字後，再跟他道謝，結果就聽到這個令他恨之入骨的名字，空洞般的眼神一下子變的冷厲了起來，他一字一頓道，“你再說一遍，你叫什麽？”

咬牙切齒的聲音，不難聽出裏面帶著滿滿的恨意。

在王恒西調查男朋友的藥是被誰拿走的時候，有人以他男朋友同學的名義將他約到醉迷酒吧，說是要告訴他是誰拿走他男朋友的藥。

王恒西去了，卻沒想到，剛找到約他來的人，就被他們帶到廁所裏去。

後面發生的，就是顧念言去時聽到和看到的。

“我叫顧念言。”冷靜下來後，顧念言淡聲道，他也想搞清楚，為什麽王恒西想殺他，還有就是那些打王恒西的人，又是為什麽要說他的名字。

他跟那些人完全不認識，也不可能會認識。

放在病床上吃飯的小桌子被人掀翻，王恒西垂在床上的兩只手緊緊握成拳頭，呼吸急促，“我問你，林新你認不認識？”

林新就是他男朋友的名字。

火車裏帶出來的鬼也叫林新，顧念言眼神閃過詫異，抿唇冷靜道，“我是認識一個叫林新的，但是不知道和你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他所認識的林新是一個鬼，跟王恒西認識的是同一個人，這可能性不大。

“哈哈哈，你不知道？”王恒西笑聲淒涼，那只沒打石膏的手猛地抓過床頭櫃的手機，劃開鎖屏給顧念言看，“上面的人，你別說他不是你認識的林新！”

那是一張圖片壁紙，是王恒西和他男朋友的合照，而圖片上另一個人，是林新。

也是顧念言所認識的林新。

顧念言瞳孔猛然一縮，酒吧廁所門口聽到的話又一次在他腦海裏播放，那人對王恒西說，“你男朋友的藥就是顧念言拿走的，他死都死了，你怎麽還這麽多事？”

“有人栽贓我。”顧念言喃喃自語道，聲音雖小，但在只有兩個人的病房裏，卻能清晰傳入王恒西耳朵裏。

對上王恒西充滿仇恨的眼神，顧念言搖搖頭，“我沒拿林新的藥。”

他認識林新的時候，對方已經死了。

“不是你，那是誰？”要不是身體還沒好，王恒西就要跳起來，一拳頭揮在顧念言臉上。

沒有一個人能明白他在一年前接到警方電話，得知林新死亡那瞬間的心情。

是懊悔，痛苦還有自責。

顧念言很想跟王恒西解釋，他認識林新的時候，他就已經是死了，但王恒西就是普通人，顧念言不知道怎麽開口解釋，只能抿抿嘴，擰著眉，心裏在想，究竟是誰要栽贓他？

王恒西也沒有被仇恨沖昏頭腦，他很快就冷靜下來，是這個人救了他，那廁所裏那些想打死他的人是誰派的？

想到一開始懷疑的人，王恒西眼眸閃過一抹厲色，紅血絲的眼睛輕輕閉上，呼吸慢慢的平穩下來。

他像是累了在休息。

【作者有話說：咳咳，來了ψ(｀?′)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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