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言走出醫院門口，就在他要去攔計程車，打車回家的時候，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正和人發生爭吵。

他尋聲望過去，就看見剛才在王總病房裏出來的青年跟一個女人在說什麽。

女人溫聲細語，青年額頭青筋凸起，情緒看上去很激動。

最後，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顧念言只看到青年推開女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顧念言入職公司快一年多了，關於王總的事知道一點，再加上剛才在病房門口聽了一些話，不難猜出這是王總的兒子，而女人，有可能就是王總新娶的老婆。

至於倆人說什麽，他離太遠，沒聽清楚，只聽得到青年說了一句，我不會放過他的。

顧念言本是不想多管閑事的，只想馬上回家，卻在回頭的時候，暼見青年周身浮現一層血光，他打開車門的手指微頓，身體遲遲沒有坐上去。

“你還坐不坐車。”司機不耐煩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顧念言回頭看司機，又轉頭看已經走遠的青年，車門一關，他朝司機說了一聲不好意思，不坐了，拔腿就跑。

醉迷酒吧門口，顧念言還沒進去，就看見裏面的燈光在不停閃爍，有些刺眼。

他不明白青年剛才還在生氣，現在怎麽就跑到酒吧來了？

顧念言在酒吧外面猶豫了好久，遲遲沒見王恒西出來，便也走了進去。

他都跟了人一路，沒理由現在就放棄。

顧念言跟隨王恒西的原因很簡單，一是覺得王恒西很熟悉，二是覺得他身上那一層血光很可疑。

酒吧裏面很吵，燈光不停閃爍著，幾個顏色一直在變，顧念言這種不去酒吧的人一進去就捂住耳朵，視線不停的找人。

跳舞池的人很多，他一走過去，就被擠到裏面，後面一俱身體緊貼了上來。

這讓顧念言四肢一僵，立馬想到家裏那個喜歡吃醋的男鬼，手腳並用，推開人群往舞池外走。

有人伸手還想把他拉回來，嚇的顧念言身體一哆嗦，趕緊甩掉那只手，往人最少的地方走去。

顧念言走到廁所門口，就聽到裏面傳出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一個痞裏痞氣的聲音囂張道，“你男朋友的藥，就是顧念言拿走的又怎麽樣？他死都死了，你怎麽還這麽多事呢？”

“就是，一天到晚的查查查，你他媽的煩不煩？”

皮夾克男人說著，拽起地上青年的頭發，惡狠狠砸向廁所門。

哐啷一聲響，廁所門晃了幾下，青年痛吟出聲，抓他頭發的男人哈哈哈大笑，還覺得不過癮，又扯青年的頭發去撞門。

顧念言站在廁所轉角的地方，默默的聽著裏面發出的聲音，牙齒咬緊，步伐往放滅火器的地方挪去。

深呼吸一口氣，顧念言伸手把滅火器拿起來，然後拔掉插銷，轉身朝廁所裏面幾人噴去。

使他們視野變成迷區，而就在他覺得差不多了，沖進去救人的時候，衣服被一雙有紋身的手臂給抓住。

“他媽的，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來……”

顧念言手上動作比腦子快，在男人話沒有說完時，他雙手抄起滅火器，朝男人的腳砸下去。

“啊……老子的腳，老子的腳……”

顧念言咽了咽喉嚨，手掌心一片虛汗，來不及多想，拽起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王恒西轉身就跑。

王恒西傷的很重，顧念言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被那些人打的頭昏腦脹，意識模糊不清，腦袋還在流血。

顧念言怕他出什麽事，也怕廁所裏那夥人追出來，一刻也不敢停留，背著人出酒吧，就想趕緊把人送去醫院。

“顧，念，言。”王恒西閉著眼道，氣息虛弱，雙手無力的垂著。

顧念言以為他在叫自己，連忙應了他一聲。

等了好久，才聽背上的人又說，“我，要殺了他！”

奔跑的顧念言心裏咯噔一下，被這恩將仇報的話氣笑了，“我救了你，你還要殺我？”

背後的人沒有回應，已經是昏迷過去了。

顧念言心裏著急，喊了好幾聲都沒有回應，跑的更快了。

他攔到一輛計程車，然後把人送到最近的醫院去。

王恒西傷的很重，一進醫院就被推到了手術室。

顧念言傻楞楞在手術室外面等了一個小時，直到王總趕來，他才在對方感激的眼神離開。

只是離開的時候，顧念言又看到了那個女鬼。

女鬼眼珠通紅，表情著急，這次她沒有盯著王總看，而是一直盯著手術室的門看，像是做手術之人的家屬。

回到家中，已經是十二點多了，顧念言一天的心情都在緊張中度過，看見方四瀟時才放松下來，

方四瀟原是生氣顧念言又晚回來，剛想質問他又去哪裏了，就看見他衣服上的血，“你衣服上怎麽有血？”

顧念言回頭看後背，衣服上的血不是他的，是王恒西的。

對方受傷嚴重，頭上還一直在流血，顧念言背著他，身上難免會沾上些許。

方四瀟也看得出這血不是顧念言的，眉頭微蹙，走過去把他那件沾血的衣服脫掉，拿進衛生間裏去泡水。

顧念言心裏有些不安，跟著他走到衛生間門口，看方四瀟在處理那件帶血的白襯衫，腦海裏回想起那夥人說的話。

他們在打王恒西的時候，為什麽對他說了自己的名字？

還有為什麽王恒西要說殺了他？

方四瀟搓掉襯衫上的血，把盆裏的血水倒掉，又接了一盆幹凈的血，回頭就看見顧念言杵在門口發呆，臉色有些發白。

“今晚發生什麽了？”方四瀟把襯衫放進幹凈的盆了，擦幹手上的水漬，神色微微一沈，“是不是又見鬼了？”

低沈溫柔的聲音把顧念言叫回了神，他一楞，隨後想起在醫院裏看見的女鬼，點點頭，“嗯！”

方四瀟以為他是被鬼嚇著了，把之前拿走的玉墜子拿出來，親自給他系到脖子上。

顧念言低著頭，手指摸上玉墜子，就被方四瀟的手抓住，“別怕，沒事的，那些雜碎不敢傷你！”

他溫聲安撫，態度和剛才顧念言剛進門時的態度全然不同，眼神溫柔，手上安撫的動作也是。

顧念言在他的安撫下，心情有所好轉，唇上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你今天給我做了什麽好吃的？”

當天晚上，顧念言做了個噩夢，夢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而他一直跑，不敢回頭，因為後面有人在追著他。

他被人一直追，追到一個頂樓，無路可逃，最後那人叫他的名字，說要殺了他。

顧念言驚醒過來，一頭虛汗，驚恐的眼神與一雙充滿關心眸子對上。

“做噩夢了？”方四瀟問，冰冷的手指擦掉他額頭上的汗，把人攬進懷裏，輕輕拍打後背。

顧念言喉結滾了一下，低低嗯了一聲，手指彎曲，抓住方四瀟的手臂，等心跳沒那麽厲害，才又重新閉上眼睛。

早上出門上班的時候，方四瀟就讓顧念言把油紙傘帶上。

“為什麽要帶？”顧念言覺得帶把油紙傘去上班，很奇怪。

方四瀟送他出門，“讓你帶就帶，外面那麽曬，遮太陽不好嗎？”

顧念言被他說服了，倒沒多說什麽，老老實實把油紙傘帶上了。

搭坐地鐵來到公司，剛打完卡，顧念言就被辦公室吳經理叫了進去。

對於吳經理昨天先開溜的行為，顧念言也只能在心裏吐槽兩句，最後還是得掛著笑臉進去。

今天的吳經理看見顧念言格外殷勤，又是陪笑又是讓坐，還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吳經理又要坑他了？顧念言狐疑的看著他，手上的茶水也不敢喝。

他在吳經理辦公室呆了半個小時左右，出來的時候，有產生要辭職的念頭！

因為……王總讓他去給他當助理？

給王總當助理，那那不就意味著，他要天天看見那個女鬼？

顧念言當時聽見這句話，身體就是打了個哆嗦，心裏暗罵王總和他兒子一樣，恩將仇報，不地道！

他是想升職加薪，但不是這樣的升職加薪！

吳經理看他沒滿心歡喜，以為他在擔心做不好，就一臉語重心長道，“好好幹，王總竟然挑中你，那你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

顧念言很艱難的擠出一個笑容，答應的話一直卡在喉嚨裏，沒能馬上說出來。

等他出辦公室後，過了一會，吳經理就發信息給他，跟他說助理的工資是多少。

顧念言面無表情的看信息內容，在看到助理工資是他現在的兩倍時，他眼睛放光，毫不猶豫的打字回覆吳經理。

一個好字發出去後，顧念言低下頭看脖子上的玉墜，嘴角一彎，“靠你了。”

有玉墜子，他應該看不見王總身邊的女鬼。

只要不看見鬼，顧念言就沒那麽害怕。

當天下班回去，顧念言因為加薪的事開心，在路過一個手機店的時候，想起來方四瀟好像沒手機，就走了進去。

出來時，他手上多了一只和他一個款式的手機。

顧念言心情一直很好，這是他第一次送方四瀟的禮物，也期待，對方收到他禮物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就在他滿心歡喜走到公寓樓下的時候，看見一個不想見的人出現。

是何陽辰。

顧念言本想當著沒看見，不認識，直接就走，誰想，何陽辰開口叫住了他，“顧念言，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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