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就竄到了廚房,小巧兒坐在小板凳上摘起了蓮子。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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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真善,真善不變啊!可能他只是對以往的自己有些誤解,錯認為自己不是善人而已。”

這邊銀爍和程平兩人四眼相對,表情比吃了蜜糖還甜,而那邊,染蛛看著遠處的高臺上的走出了兩排儀仗隊,手上拿著鑼鼓和彩炮,聲勢浩大地排在紅毯的兩邊。

要開始了,染蛛神情愈加覆雜。

在場有兩千卓,還有二十桌未坐人,但迎賓的時間到了,喜慶的聲樂一下奏起,天上飛來了上千的仙雀彩鳥。也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去訓練,才讓它們飛出“囍”字陣型來。來賓都仰著頭看向高臺,期待著一對璧人從大紅幕後走到幕前。他們翹首以待,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可該出場的人卻遲遲未出現。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程平小聲地問身旁的銀爍,儀仗隊都出來一刻鐘有多了,天上的仙雀也越飛越亂,“囍”字都糊成一片了。

只見桐靈在紅幕的一側走到天字一號桌上,她笑容雖沒減,可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其臉上的尷尬和無奈。

“方玨!宵易和小巧兒不見了!”桐靈表面很平靜,可與方玨傳音時的音量之大,都能震得方玨太陽穴發疼。

方玨輕聲的問:“都找過了嗎?”

“我讓恕之和晉一去找了。恕之在小巧兒的房間發現了一封信,上面只寫著四個字‘出去走走'。”桐靈哀嚎起來,“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麽就逃婚了呢?!”

“宵易呢?”

“肯定是發現了這封信,然後就去找她了唄!也不知道小巧兒怎麽想的,她要是不想成親可以直接跟大家說啊,現在這樣怎麽收場啊!麒麟仙君的婚禮驚嘆沒有新娘新郎!你說現在怎麽辦?”桐靈很急,這差不多二千桌的賓客都在這裏等著呢,如果宵易他們再不出現,她這張小紙可包不住熊熊大火啊!

方玨想了想,說:“我們先放之前做好的留影珠,然後安排仙子上菜,留影珠最後加上一段話,說宵易和喬巧已經在天地廟裏拜堂了,讓大家吃的盡興一些,放完小巧兒和宵易的留影珠,你再讓恒旸放年會的留影珠。”

“這樣真的可以嗎?”桐靈六神無主。

“沒有可不可以的。”方玨安慰她說,“沒有人規定婚宴裏必須要有新娘新郎出現,況且能夠看到無上至尊珍貴的留影,也算是值了。”

桐靈有些愧疚地看了隔壁桌的銀爍一眼,她想現在就只有這個辦法了。快速走回紅幕後跟裏面也同樣焦急的恒旸說了此事,恒旸覺得這也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恒旸,你身上有多少年會的留影珠?”

“所有我都一直帶在身上了,如果要放的話,可以放三天三夜。”恒旸是愛無垠追隨會的會長,就算沒有分享會,她也會時不時拿出留影珠來回味一番。

“那好!”桐靈安心了許多,“那你選幾個喜歡的放出來,這婚宴也就吃三個時辰,我再讓晉三郎他們上臺表演一下,蒙混一番總能過去的。”

“可以!啟源他的講座也挺好聽的,到時候若是冷場了,我就讓啟源上去講一講道法。”恒旸也幫忙思考著對策,“程平師兄的白日夢境或許也能排上用場。”

桐靈擔心地問:“在場的有接近兩萬人,而且很多仙人的修為不低,程平用白日夢境會不會很吃力?”

恒旸搖頭,“應該不會吃力的,大年初一的時候程平師兄才在應瀾宗施展過三萬人的白日夢境,雖然大家並未睡去,但腦中會突然浮現很多幸福和喜悅的畫面,看了以後,心情就會變得很好。程平師兄給那個新的術法取了個名字叫做‘美夢祝福'。我們私下談起才知道,原來每個人看到的畫面都不太相同,明明是短短的三十秒,卻一直被宗裏人討論到現在,萬人異夢真的很有意思,趁這個機會你們也可以試一試。”

“這個先不能確定,等下我去問一問他的意願再說。這次的喜宴一共準備了三十六道菜,都很好吃,我想到時候有吃有看的,再讓仙子給賓客不斷添酒,大家喝大了或許就不會註意到新娘新郎沒來了。”

她們說做就做,桐靈讓天上累得快要暈倒的仙雀回巢休息,然後安排儀仗隊在紅毯上撒彩花。一千位美麗的仙子穿著同樣的淡粉輕紗裙,雙手端著精美的菜式在彩花下起舞,她們舞姿優美,拂袖留香,賓客們讚嘆地看著她們上菜,同時,紅幕上升起一顆留影珠,一對璧人的影像出現在高臺處,雖未穿著喜服紅袍,但到場的賓客都知道,這是新娘和新郎的影像回顧,說的是他們的相愛史……

正如桐靈所料,來賓吃得開心、喝得盡興了,註意力都無法集中了,新娘新郎是否在場又有何重要?明明是麒麟仙君的婚禮,高臺卻一直放著銀爍的留影,竟也沒人覺得奇怪。有些喝大的來賓甚至嚎啕大哭起來,大喊著自己今年終於考過了,不再落榜了。因著自己終於(喝大了)成為愛無垠追隨會的一員而感動,他還說,他以後每年都能看到無上至尊的珍貴留影了。桐靈尷尬地笑了笑,心裏默默希望這位喝多的來賓明日能夠什麽都記不起來。

晉三郎不願意當眾變成金鶴表演,桐靈就讓小瓣和小桃在高臺處“比武”。小瓣手上拿著木折扇,小桃手上拿著木劍,兩個默契十足,高臺處灑出了萬千的花瓣,紅者艷麗,粉者淡雅,交相輝映,他們猶如兩只白兔在桃花雨下相互追逐、嬉戲打鬧,一個乖巧,一個跳脫,表演自然生動,像是隨興所至,實在是精彩,臺下的來賓看得移不開眼。

這場精彩的比舞結束了,掌聲如潮,很多人意猶未盡地喊著“再來一次”,但臨時主持的桐靈卻請宋啟源上臺,讓他給大家講講道法,一動一靜,大家才不至於疲勞。

宋啟源作為應瀾宗的宗主,他的講座一直是好評如潮的,雖然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自持、不茍言笑,但因為他對天地的感知有著獨特的理解,大家竟然能夠在平淡的話裏聽出了幽默,聽出了趣味。宋啟源表情平淡,猶如一鏡山潭,聲音不大不小,也沒有誇張的頓挫,但就是這樣的內斂不做作,更顯出他獨特的內在和強大的控場能力。宋啟源一眼就能觀察到在座的所有人的反應,是覺得無聊了?還是覺得難以理解了?他都能迅速地作出對策。他知道在一個講座裏,想要取悅所有人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能夠做到不讓人生厭,也能做到讓有興趣的人孜孜汲汲,多年的講課經驗讓他真正地做到了由內之外的從容不迫,這不是一場普通的道法講座,而是宋啟源人格魅力的表演。這講座結束後,掌聲並沒有立刻響起,很多來賓都聽得入迷了,還沒反應過來已經結束了。天字一二號桌的來賓最先為臺上的宋啟源鼓掌,大家才如夢初醒,霎時大片掌聲想起,如雷貫耳,久久不絕,臺下有些應瀾宗的弟子甚至因此講座而頓悟,也不顧上飯還沒吃完,即刻就要跑去到偏僻清幽的地方,以靜心穩固自己突飛猛進的修為。

之後還有三賀娘娘選取幸運兒為其看姻緣的抽獎環節,臺上和臺下的互動密切,不少來賓甚至主動想要上臺表演,桐靈當然是來者不拒。能夠參加此次喜宴的人都非池中之物,稍稍拿出一些看家本領給大家表演、展示都會獲得大片掌聲,可謂是精彩不斷,真真是大開眼界。

程平作為閉幕者登上了高臺。他兩手空空地站著,天族來賓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們看著程平閉上了雙眼,雙手合十,嘴上似乎念念有詞,很快,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一千迎賓仙子和儀仗隊的眾多,都在腦中看到一段段美好的畫面。在白玉臺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微笑了起來。這個美夢祝福只持續了短短的十秒,但對於在場的所有人而言,人活著、努力著,或許就只是為了這十秒,足矣足矣。

這是高潮後的餘韻,是一切過後的溫存,不驚艷、不澎湃,但卻似水柔長。

程平微笑跟大家說,晚宴結束了,謝謝大家賞面前來,他對在座的人鞠了一個躬,走下了高臺。有些人對視一笑、攜手離開,有些人則按捺不住躍躍的心,興奮地和左右討論起剛剛看到的畫面,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銀爍上來牽起了程平的手,程平發現銀爍很開心,雖然他是施夢者,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剛才的那個美夢祝福裏銀爍會看到什麽,不過也沒關系了,程平想,看他如此開心,一定是他最想要的。

晉三郎還沒吃飽,看到還有二十桌的菜沒被動過,就決定變成金鶴的模樣大吃特吃。錦祈君勸阻無用,只能在一旁搖頭嘆氣。桐靈和方玨作為主人家,也開始和賓客寒暄送別。恒旸對此次晚宴的安排很是滿意,她覺得自己收獲了很寶貴的經驗,覺得以後愛無垠追隨會的分享會也可以試一下類似的操作。

來賓都走的七七八八了,前一刻還是熱鬧非凡的白玉臺,現在卻顯得有些蕭然。染蛛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帶微笑、吃飽知足的賓客陸續離開,她才發現,似乎全部人都忘了這是一場婚宴,而不是一場聯歡晚會!她坐在這裏三個時辰,都沒能見到小巧兒和宵易成親,她今日來此是為了何事?!染蛛有些氣憤地站了起來,走到桐靈面前質問她:“小巧兒怎麽還不出來?”

蒙混過關成功的桐靈已經松了一口氣,現在聽到染蛛這般提問,更是笑得花枝亂顫、笑到直不起腰來,她拍著染蛛的手說:“染蛛,你不知道,小巧兒逃婚了。”桐靈笑得太歡了,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天才,或許以後不做戲子了也能試一下做主持,她似乎有舉辦大型活動的天賦。

“逃婚了?!”染蛛本來陰沈的臉瞬間放晴,眼中像是出現了兩條彩虹,“你說小巧兒不嫁了?”

“嫁不嫁我是不知道,反正現在找不到人了。”桐靈回答她。

染蛛突然覺得,今天真的是個好日子,參加了一個精彩的晚宴,還吃到了好吃的菜肴,最重要的是,小巧兒不嫁人了!染蛛站著傻笑,而還坐在天字二號桌的橙小路則是皺著眉頭思考著。

程平坐到橙小路的身旁,輕聲問他:“你在想什麽呢?”

橙小路擡起頭,說:“我在想,為什麽新娘和新郎拜堂以後就不出現了。”

程平聽知道小巧兒是逃婚了,可他卻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便用眼神向銀爍救助。只見銀爍蹲了下來,小聲地在橙小路耳邊說:“拜堂以後,當然是洞房去了,肯定抽不出身來迎賓。”

“!!!”橙小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他笑著感謝銀爍的解答,原來天族拜堂以後就會直接去洞房,不需要出來迎賓的,這習俗跟魔族真真不一樣啊!雖然有些可惜見不著新娘和新郎的真人,但是看留影珠也一樣有意思的。

天字一二號桌的人似乎都沒有離場的意思,桐靈拿出賓客伴手禮裏面的留影珠和他們一一留影紀念。

程平覺得天族的留影珠真的是好東西,自從三界合一後,他時常會拿起這顆留影珠記錄他跟銀爍的生活。想起剛才看到的年會的留影珠,便覺得要禮尚往來,也拿出自己的留影珠和恒旸分享,喬恕之發現了也擠進來一起看。

桐靈看著程平、恒旸、喬恕之三人圍在一起蹲成石樁一般,笑著問身旁的方玨:“你覺得,程平這留影珠裏的留影,真的是所有內容都可以跟別人分享嗎?”

方玨有些不解地看著她,“有什麽不能看的?”

桐靈嘿嘿笑,“以後你就知道了。”

方玨看到她這副表情,不用等以後,他就猜到桐靈在想什麽了。方玨無語,他的確不喜歡葷段子,不過自從桐靈做了戲子以後,似乎對講葷段子的興趣有增無減,說真的,他還挺懷念當年那個看姻緣簿都會臉紅的桐靈。

藥王和小陌首先離場了。銀爍看天色漸黑,也拉著程平離開了,程平說今日想回應瀾宗,恒旸高興地跟在後面,而宋啟源則是禮貌的對方玨他們作了個揖,也一同離開了。

橙小路還要回可可哈赤城,青羊和染蛛覺得孩子需要早睡早起,也不能留太久,便帶著橙小路離開了。

朗宣和晉二郎也回去了。喬恕之才想起月圓樓此時沒人,一時也不知道要去哪裏,看了下四周,桐靈和方玨正在協助仙子收拾白玉臺,錦祈君正皺著眉頭看著晉三郎大吃特吃,而晉一則是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

“比試嗎?”晉和慍問他。

“不比,我現在打不贏你。”

晉和慍似乎有些不滿地抿著嘴,欲言又止。

喬恕之嘆了一口氣,說:“晉一,當年的事情,對不起,我是真心的想跟你道歉。”

晉和慍有些驚詫,他沒想過喬恕之會跟自己道歉。其實他能夠理解喬恕之當初為何會那般掙紮,因為喬恕之應該是隱隱猜到了後面會發生的事情,而也因為自己架走了他,他才沒辦法見到喬南楓和喬蓮的最後一面。

“晉一,我們的事情就這樣翻篇了好嗎?你的羽毛遲早都會長出來的,你又何必跟我計較。”喬恕之在前些日子看了爹爹和姑姑的留影珠,雖然他們變成了羨仙草,雖然還要姐姐替他們覆述,可喬恕之是真的知足了,他以後也不想到處跑了。逃避了這麽多年,是時候要面對了。

“喬恕之,那不是普通的羽毛。”晉和慍低沈地說,但不像是在責怪他。

“我知道那是你很難得才長出來的金羽,我是真的真的很抱歉。”喬恕之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那根金羽,遞給了晉和慍,它被保存得很好,還是當初的模樣,“喏,還給你。”

晉和慍一直註視著金羽,卻沒有接過,過了半晌才幽幽開口:“你拔下了它,它就是你的了。”

“你把它送給我?”喬恕之有些訝異。

晉和慍微微頷首。

喬恕之露出燦爛的笑容,把金羽收去,“那謝謝了,這金羽很漂亮,我很喜歡。”

“你收下了金羽,就要跟我比試。”

喬恕之本以為一切就這樣結束了,他們之間的恩怨也會一筆勾銷,沒想到晉和慍還是那般固執,實在小氣至極,讓人生厭,“晉和慍,你有完沒完啊?”

“你可以輸。”晉和慍說。

“我為什麽要輸給你?”喬恕之百思不得其解,“為何你這麽熱衷於贏我?”

“我必須要贏你。”晉和慍看著喬恕之,雖然他表情平靜,可雙眸卻像是燒紅的鐵,似乎要在喬恕之身上烙下兩個印子,“我只可以贏你。”

“為什麽啊?”喬恕之大聲地問。

“因為他只有贏了你才不需要變成女子身!”不小心喝了一口酒的金鶴晉三郎搖搖晃晃地飄過來,他聽到了喬恕之和大哥的對話,笑著打著酒嗝兒,繼續說:“你拔了他的遮羞金羽,你們就要結成伴侶啦!我一直以為他是不想要跟你結成伴侶才追著你跑、想要把你打贏,然後再把金羽搶回來!可剛剛我看到他又把金羽給你了,說明我大哥是看上你了,恕之!他要是跟你比試輸了,他就要變成女子身嫁給你了!”

喬恕之不可置信地看著喝醉的金鶴晉三郎,“三郎哥哥,你在說什麽!”

錦祈君連忙拉走喝醉的晉三郎,尷尬地笑著打圓場:“他喝醉了,亂說話,恕之你就當做什麽都沒聽到。”

“喝醉了不一定會亂說話,也可能是酒後吐真言。”桐靈笑著走了過來,也插上一嘴,“恕之,要不我幫你看看,你跟晉一之間有沒有緣分?”

“娘娘!你瘋了?!”喬恕之驚叫起來,“我喜歡的是女孩子!我以後是要娶娘子的!”

“晉一是仙鶴,他們一族有一對陰陽石,男子摸了陰石就會變成女子。晉一成了女子,你不就可以娶她了嗎?”桐靈唯恐天下不亂,方玨在一旁看不過眼,過來把她拉走。

“恕之,你考慮一下嘛!晉一其實挺好的!”被方玨拖著走的桐靈對他大喊,喬恕之想,或許娘娘也是喝醉了才會亂說話。

喬恕之尷尬地轉頭看向晉和慍,只見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滾燙變成徹骨的寒冷,喬恕之更加不知所措了。

“我們比試吧。”晉和慍冷冷地對喬恕之說。

喬恕之回想起當年被晉和慍打斷腿的悲慘時光,說不害怕那是自欺欺人。多說無益,走為上策,喬恕之二話不說,掉頭就跑,晉和慍則變成金足丹頂仙鶴飛撲向他。前者早有準備,下身避開,翻身還對晉和慍撒了一手的胡椒粉。喬恕之趁晉和慍在忍不住打噴嚏的時候就撕碎了傳送符,不知道逃到哪裏去了。

晉和慍緊緊地捏著從喬恕之身上撕下的衣角,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贏過他。

誰都不知道以後的事情。喬恕之有沒有和晉和慍比試?而他們的比試結果又是如何,無從得知。橙小路是否會恢覆記憶變回以前的橙陸,無從得知。藥王荷池裏的胎荷什麽時候出生,那孩子的相貌如何,性格如何,亦無從得知。我們只能知道今日的事情,而今日的小巧兒和宵易則是手牽著手回到了下源村。他們在一個小院裏掛起了幾個紅綢花球,在紙糊的窗戶和大門上貼上雙囍,換了新的紅被子和紅枕頭,枕被上還飄著淡淡的皂角香氣,北廂房的案幾上放上一對普通的龍鳳燭,還是他們剛剛才買回來的。

他們都穿著紅色的袍子,小巧兒蓋著紅色的蓋頭,宵易胸前掛著一個大大的紅綢花球。一個同心結,兩人各牽著一端,一拜天地,沒有高堂,便直接夫妻對拜,禮成!

“宵易,你快幫我掀蓋頭!”小巧兒手上還拿著同心結。

“不是要去房間才掀的嗎?”宵易雖然不知道凡間的禮俗,但還是見過蘇招悅和喬南楓的成親的。

“我們這裏又沒別人,做給誰看啊?禮成就好了。”小巧兒心情很好地催促著他,“桐桐,快點快點,等下還要去北孟國呢!”

宵易微微皺眉,低聲說:“就不能過幾天再去嗎?一定要立刻起身?”

“當然!”小巧兒看宵易這麽久都不幫自己掀頭蓋,直接就自己掀開,露出一雙靈動的杏眼看著眼前的新郎官,“你沒聽剛剛的宋大媽說北孟國的郡主和文武狀元的愛情故事嗎?那郡主對那狀元一見鐘情,竟然追著人家跑了五年,而那郡主喚作南風喬,那狀元叫蘇釗越!我懷疑他們是爹爹和娘親的轉世!我得馬上去看一看!”

宵易給她重新蓋好蓋頭,然後又重新給她掀開。就算只有兩個人,他還是想親自給小巧兒掀一次蓋頭。只是做完這一連串的動作,他都覺得自己有些傻,“走吧。”宵易認命地說。

小巧兒挽著宵易的手,俏皮地笑著,“桐桐,你說如果我轉世了,你能不能一眼就認出我來?要是我變了個樣,你認不出來我來了,那該怎麽辦?”

宵易擡起手點了點她的鼻子,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你說說嘛,你是能認出還是不能?”小巧兒笑著搖著他的手臂。

“一眼就認出了。”宵易低聲說,“無論你變成何種模樣,我都是一眼就認出。”

小巧兒雙眼閃閃發光,興奮地說:“那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宵易看著她的雙眼,看懂了她想玩的游戲,還未開口阻止,小巧兒就消失在自己眼前了……宵易對著空氣沈默了很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雖然成親了,但成親第一天、還沒洞房,新娘就逃跑了……沒辦法,只能立馬去北孟國尋妻了,這次還他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會變成什麽東西,希望不是蜘蛛蟑螂這一類的。

下源村的這個小院子又變回空無一人,院子前種著一棵兩米高的桃花樹,樹身雖有些單薄,可在冬日暖陽的溫柔撫摸下,它還是孜孜地向上生長,一陣微風吹來,飄下幾片桃紅花瓣,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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