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跟著他走到了旁側，交談了起來。

剩下鎮定自若的宋啟源和“微微害羞”的喬蓮站在這巨大的靈根石旁，宋啟源覺得，既然蘇蓮姑娘也來到此處，不如也讓她用這塊靈根石測一測吧，反正效果都是一樣的，只要看到顏色就好。

宋啟源擡手做出請的姿勢，示意她向前摸這塊靈根石，喬蓮小步走向前，像小巧兒那樣雙手摸向這靈根石，出乎宋啟源的意料，這蘇蓮姑娘一觸碰到這靈根石的時候，靈根石當即浮現了一片森林美景，郁郁蔥蔥，連樹葉和枝丫都能看清，仿佛是身臨其境！這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情況！一時之間，一直鎮定的他都不知道要在蘇蓮姑娘的回執上些什麽了。

那邊的小巧兒和程平很快就測完了，程平在她的回執寫上“心性活潑可愛”六個大字。小巧兒謝過程平就跑回到喬蓮身旁，看到她竟然讓靈根石浮現出一片森林，激動地喊了起來：“姑姑，你太厲害了！”

很多圍觀的長老都分不清，這究竟是屬於什麽品階的靈根，但是看著應該是木靈根沒錯了。

“宋師弟，你如實在回執上寫便是。”程平也走了過來，他很開心，今年竟然有如此多的優秀的人想要拜入應瀾宗的門下。只是他萬萬不會想到，這些人根本不是凡人，而是對凡間靈根測試一知半解的仙人，也因這樣才會弄出如此多驚人的測試結果。

宋啟源很認真地在喬蓮的回執上寫了大段話，描述了她的靈根如何出奇，如何驚人，寫到都快沒位置了，才願意停下筆來。喬蓮感謝地拿到回執信，就被程平帶到一邊進行第二輪測心性了。

小巧兒雙手抱胸看著這塊靈根石，心裏有千萬個好奇，她覺得她半夜一定要偷溜到此處，再玩一玩這塊石頭。而宋啟源被這兩位蘇家姑娘的神奇天賦震驚到了，現在也是一腔感慨地雙手抱胸，看著眼前這塊巨大的靈根石。小巧兒轉頭看向宋啟源，這位宋大哥的臉，真的莫名的眼熟，忍不住攀談了起來：“宋師叔，請問我可以知道您的名諱嗎？”

宋啟源雖不是平易近人的人，但也不是目中無人之人，回答道：“我叫宋啟源。”

“宋師叔，我覺得你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不知你是家鄉在何處？”小巧兒追問。

宋啟源的家鄉在下源村，他的父親叫做宋黑子，娘親叫做姜阿花，他的本名是宋圓圓，他是一個從偏僻小村裏逃跑出來的孩子，但是對於他來說，他的出身是個恥辱，所以他從未對人坦白他的真實出身，“我是燕京人，十幾歲的時候就來到潭安城拜入了應瀾宗，入宗有五十年了，自那以後我便沒離開過潭安城，我想蘇姑娘應該也從未見過我。”

小巧兒思索了一會兒，無果，略帶抱歉地說：“哦，那應該是我認錯了。”

宋啟源還是一副清冷的樣子，只是他的心思卻飄回了五十多年前，他想起了他為何要修仙，因為他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那個只能困在農村裏、過著雞飛狗跳的日子的命運，他想要做人中龍鳳，他想要做仙人，他想追一個遙遠的夢，跟所有的應瀾宗人一樣，他們都在追夢，就算他們知道不是人人都能飛升天界，不是人人都能變成仙人，他們也不想放棄，因為在應瀾宗裏，所有的弟子都深知，靈根、悟性、出生這些天生的資本雖然重要，但是在這一切的天賦天資之上的，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東西，那就是信念，而程平師兄就是通過強大的信念彌補了天資不足，在應瀾宗裏，只要敢相信，只要肯相信，那就可以了，那就足夠了。

********************

第二輪測試的殿內一團和氣，殿外的晉三郎則是看著變成少年模樣的麒麟仙君宵易啞口無言，應瀾宗今年的入宗會考真的迎來了很多不速之客，可能大家都覺得應瀾宗是個香餑餑，連天界的仙君仙人都忍不住要過來咬一口。

“姓名，年齡。”晉三郎甚至不想跟宵易神識傳音，他覺得身心疲憊，剛剛小巧兒才用自己的原貌混進了宗內，現在宵易又只是變得年輕了一些，毫無誠意地喬裝了一下就來報名了，他們把應瀾宗當什麽地方了？小孩子的游樂場？

“喬桐，十六歲。”宵易“如實”回答。

晉三郎打量了一下宵易，的確是十六歲該有的身高，只是他這眼神，怎麽看都不像是十六歲。

“你摸一摸這塊石頭。”晉三郎無法，只能陪他演戲。

宵易輕輕地摸了一下靈根石，靈根石亮出美麗的紫光……

金木水火土，金色，綠色，藍色，紅色，黃色，宵易他竟然讓靈根石亮出了紫色……晉三郎安慰自己說，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個不小心。

“這靈根石有點問題，麻煩你稍等一下。”晉三郎鎮定地解釋著，其實這話不是對宵易說的，而是對旁邊嘖嘖稱奇的人說的。

晉三郎用神識傳音對宵易說：“仙君，金木水火土挑一個，你別再亮紫色了！”

“哦，知道了。”宵易傳音答應。

晉三郎厚著臉皮向隔壁的案臺借靈根石一用，並讓宵易再測一次靈根，很快這塊借來的靈根石就亮了起來，亮出了更閃耀的紫色……

“仙君，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嗎？”晉三郎神識傳音抱怨道。

宵易微微一笑，回答：“如果我不夠特別，怕是會配不上蘇喬姑娘。”

“……”晉三郎無言以對，很好，宵易是把應瀾宗當做相親館了，來談情說愛的了，他能怎麽辦，他什麽都做不了！他只是麒麟仙君座下的一只小金鶴，他能怎麽辦？！連發脾氣都不可以！

這時，宋啟源拿著新的靈根石回來了，看到晉三郎和一個少年郎面面相覷，便問：“發生何事？”

“宋師叔，”晉三郎委屈地看向宋啟源，“這位小兄弟讓靈根石亮出紫色的光，我從未見過，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宋啟源大驚，他也沒見過靈根石亮出紫色的光，不過他作為晉三郎的師叔，他不能把這個驚訝表現出來，看來他需要請這位小兄弟去殿內，讓師父和各位長老好好看一看，再做定奪了。

“不好意思這位小兄弟，這塊靈根石怕是有點問題，麻煩這邊請，我帶你去別處重測靈根。”宋啟源再次為人帶路，今天是應瀾宗入宗會考報名的最後一天，沒想到竟一下子出現這麽多的靈根出眾之人，這是應瀾宗的大福氣啊！宋啟源表面鎮靜，心裏卻激動不已，而宵易，不，喬桐則是雙手乖乖地拿著回執信，面帶微笑地跟著宋啟源走去殿內。

☆、比翼雙飛

銀爍沒想到會在應瀾宗內碰見宵易，雖然近百年過去了，當初的屁滾尿流的恐懼也逝淡了，但再次看到宵易的微笑，銀爍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起一身雞皮疙瘩。宋啟源把宵易帶到殿內，請了他、程平、應滄瀾、方陽榮等人過來，說是這小兄弟的靈根很特殊，他自己無法判斷，需要師父、師兄和各位長老一起來定奪。

宋啟源讓宵易摸向靈根石，靈根石亮出了耀眼的紫色，銀爍看著這紫色，不由得想起當初那些紫雷電，這大概是雷電屬性，心裏慨嘆，可凡人體內只有金木水火土，這雷電他實在是不好開口。程平看著這紫光很是驚嘆，忍不住稱讚這宵易的靈根，說他一定不是池中之物，他日一定可以飛升天界，應滄瀾這個徒有虛名的宗主和方陽榮這個花瓶長老像模像樣地在那裏皺眉審視著，其他幾位較之天真淳樸的長老則是認為宵易的靈根可能是從未見過的變異靈根，大家圍成一群，你一句我一句，就像魚攤兒裏剛撈來了一條從未見過的大魚，不知道能吃還是不能吃，如果能吃，那又要怎麽去烹調。

銀爍汗顏，只好試著跟宵易神識傳音。

“麒麟仙君，好久未見。”

“你好。”宵易雖然不再鎮定地微笑，但他的演技的確也不過關，一點少年的緊張感都沒有在他身上看到。

“不知仙君此意何為？”銀爍問他。

“找你。”宵易淡淡地回。

銀爍心驚，試探地問：“在下不懂，請仙君明示。”銀爍知道晉三郎是宵易座下的，晉三郎和錦祈君進入應瀾宗的時候就直接找上了他，說天界諸仙對應瀾宗的發展很是關註，青鴻天尊只好派他們下來做內應。當時銀爍也覺得好笑，青鴻天尊私下早跟自己有聯系，而這兩個仙人又明目張膽地出現，還毫不顧忌地說出來意，來了以後就是應付式地裝一裝，似乎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實際上是給他打掩護？這天族人隨行的行事作風實在是讓他苦笑不得，現在宵易也進來了應瀾宗，難道也是因為青鴻天尊的命令下來的？

宵易沒有直接明示，而是對他說：“你先處理好這群人，告訴他們我是變異的紫金靈根，其餘之後再說。”

銀爍思索了一會兒，便開口對在場的人說：“我認為，這位喬桐兄弟的靈根是金靈根。”

雖然銀爍只是應滄瀾的弟子，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銀爍在應瀾宗的影響力是遠超過應滄瀾的，他才情高雅，修為超群，為人與善，比起只顧著閉關、不問內務的應宗主，燕師兄管理著應瀾宗的上上下下，大到方針制定、宗門開拓、開堂授課，小到花草樹木、閑時糕點，燕師兄都不會假手於人，凡是親力親為。而且在眾多長老師兄的日課、例課中，銀爍的課是最為火熱的，每次開堂授課都一位難求，不少人聽完他的課都會自覺靈臺清明，智慧開悟，有些一直努力卻停滯不前的人，受到銀爍的點化以後也能茅塞頓開，修為大漲，順利進階，宗內的弟子們都傳言“信拜無垠，精進無垠”。而恒旸公主對銀爍更是仰慕，聽說她還未進宗時就因與銀爍的一面之緣，誓要成為銀爍的忠心不二的追隨者，恒旸公主讓工匠按著銀爍的樣子打了一個銀質小人偶隨身攜帶，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宗內帶小銀人的人越來越多，導致最後，應瀾宗以外不明所以的人以為帶小銀人能夠讓人精進不止，再到後來又不知怎麽地，連潭安城的路邊攤都會賣這樣的小銀人，還說能保出入平安、家庭和睦、姻緣和順，總之，在應瀾宗裏，應滄瀾只是宗主，而應瀾宗的靈魂與核心卻是燕無垠，銀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都有著絕對的影響力，無需置疑。

銀爍繼續解釋著：“師父，各位長老，就像之前變異木靈根的蘇蓮姑娘，她能讓靈根石亮出一片郁郁蔥蔥的森林，皆因木靈根會讓靈根石顯出綠色，綠分多種，深的淺的，草綠色和水綠色，雖然各個不同，但也能一眼看出，而現在這位喬兄弟的靈根是紫色的，紫色少見，但並不是沒有，昂貴珍惜的紫金就是紫色的，所以我覺得這位喬兄弟就是變異的金靈根，也可以說是紫金靈根。”

“為師與無垠想得一般無異。”應滄瀾微笑地點頭，接著“解釋”，“應瀾宗祖師有靈，感應天地，才悟得正道，正道之自然，乃是與天人合一，天地有金木水火土，人亦有金木水火土，天地金者，赤黃黑紫青，那靈根有紫金者，亦不出奇。”

“宗主所言極是。”不少長老聽到銀爍和應滄瀾此番言論都表示受教了，方陽榮還表示說自己狹隘，竟未能看出原來喬桐的紫色是紫金靈根，實在是羞愧不如，直罵自己沒把感應天地踏實地悟到根本和悟到透徹，有辱了宗門祖訓。

不少人聽了都開始自我反省，殿內變得鴉雀無聲，似乎都在集體哀嘆自己的傲慢與愚鈍。

宵易覺得這些應瀾宗人很是有趣，銀爍只是說了一小段話，他們就能自行補全運轉，找出千萬的典據來證明銀爍是對的。銀爍發現宵易微笑地看著自己，只見他雙眸深不見底，銀爍又那麽一剎那覺得羞愧，覺得自己是睜眼說瞎話臭不要臉，但他很快又發現，要他睜眼說瞎話的人就是宵易本人。

在銀爍的幫助下，宵易順利地成為了應瀾宗的內門弟子，只是各位長老都沒收了宵易做徒弟，並不是他們不願意收這位喬桐為徒，只是因為他們的確不懂應付這樣變異的靈根，禮貌上，新入門的弟子會叫他們一聲師叔，喊一句長老，但實際上大家都知道，在追求飛升的大道上，大家都是同修，人人都平等，弟子修為可以越過師父，資質劣者也能摸索出屬於自己的修行的捷徑，這裏沒有階級，不需卑躬屈膝，不需諂媚求存，他們只是一群追求飛升天界的凡人，在還未成為仙人以前，他們都一樣，都只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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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銀爍帶著宵易逛應瀾宗，而這邊在晉三郎的安排下，小巧兒、喬蓮和喬恕之被分在同一個屋檐下。此處偏僻幽靜，離上早課的主殿有半個時辰的路程，普通的弟子根本不會選擇住在此處，反而正正適合了藥王血脈這“不務正業”的一家。

小巧兒大致看了一下，這是一個一進院子，布局跟她以前在下源村的家頗為相似，她理所當然地選了東廂房，爹爹和姑姑住北廂房，剩下最小的恕之只能去住光線不太好的西廂房了。自從小巧兒懂了法術以後，完全不愛勞動了，隨便幾個意念，房子就打掃幹凈，本是汙黑的地磚現在都反著白光，他們的包袱行李不多，自己給自己收拾就好，前院的斷枝落葉在小瓣的指揮下也自動自覺的堆成一座小山。

小巧兒滿意地站在前院裏，看著自己未來幾年的家，開心地想仰天大笑。現在，宗門的長老、師叔都還在盡心盡力地操辦著入宗會考的事情，宗內的早課和例課都會停上三天，等到明天才會有一個迎新大典，而這幾日被收進來的內門弟子則要自行去內務處領取自己的月例和應瀾宗祖訓，此外並沒有其他的安排。小巧兒打開了月例的小錦囊，裏面有一個小瓷瓶，瓷瓶裝著三十顆辟谷丹，所以說，應瀾宗的月例就是讓你餓不死而已。

小巧兒詢問了晉三郎，這應瀾宗的人要怎麽賺錢，晉三郎說應瀾宗內不需要花錢，但是想買宗內的靈丹靈器則要用貝珠去換，這貝珠就是應瀾宗宗內的錢，是用珠貝粉壓制成的珠子，珠內刻著“應瀾宗”三個字，對應瀾宗有貢獻的人可以根據貢獻值取到相應的貝珠，內務處有榜單，她想要賺貝珠的話可以去做一下榜單任務。

“那榜單上任務大多是什麽啊？”小巧兒問。

“清潔衛生的任務會比較多，也有一些是求藥材的任務，不過宗內的人也可以自己去內務處發布任務，或者私下交易也可以，宗內不禁止。”晉三郎解釋說。

“那什麽任務能夠一下子賺得到最多的貝珠？”小巧兒又問。

“對外傳揚應瀾宗這類型的任務能夠賺到不少貝珠，不過更多人喜歡種藥材或者煉丹畫符打靈器這類單子，有些也會在宗內做回自己的老本行，手工藝、裁縫、打鐵什麽的，這都挺好賺的，賺貝珠跟外界賺錢是一樣的，不過我見過有些人，會拿貝珠換一些普通的靈丹靈器，然後領了傳揚宗門的任務，游離四方的時候把那些靈丹靈器倒賣給一些富人，賺到不少銀錢後，又用銀錢去買大量榜單上求藥材，這樣應該是賺的最快的。”晉三郎耐心地說著，“但若是這樣的話，一來一回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會影響修煉，很少人會這樣做。”

“但是聽著覺得很厲害。”小巧兒雖然聽不懂，但比起自己以前，看到藥草就摘，接著就隨便到一家藥鋪把藥材給賣了，他們這種倒買倒賣的行為似乎還真的賺到不少差價。

“姐姐，你缺錢嗎？”坐在旁邊一起聽的喬恕之問她，“我的錢袋裏還有好多金子，你要是缺錢，我可以送給你一些。”

小巧兒笑著說：“謝謝恕之，不過我不缺錢。”雖然她現在的錢袋裏只有三兩銀子和幾串錢，但是她也沒有要花錢的地方，所以她真的不覺得自己缺錢，不過說到錢，她又想到了潭安城後街的點心鋪了，當初桐靈買了四盒糕點就扔下了二兩銀子，比起大刀闊斧的仙人，她突然又覺得自己是個窮人了。那三十錢一個八寶果仁酥，她還沒試過，說起來還真想去吃一吃。

“我想去後街的點心鋪。”小巧兒說走就走，看向晉三郎和喬恕之說，“你們要陪我去嗎？”

“我昨天才吃了三盒千層核桃酥，今天不想吃了。”喬恕之悶悶地說，對於千層核桃酥，他本是很喜歡的，可昨日好不容易買到三盒，真的吃進嘴了才發現，味道怎樣都比不上銀爍送他的那一個，也不曉得是不是店家偷工減料，他覺得千層核桃酥沒有以前做的好吃。

“我沒吃過八寶果仁酥，還是挺期待。”最重要是價格不算貴，才三十錢一個，不像五十錢一個的千層核桃酥，小巧兒還是心疼她的錢袋的。

喬恕之皺著眉說：“那個八寶果仁酥不好吃，我來潭安城第一天就試了，裏面有松子，我當時咬了一口就直接吐了出來。”

“那八寶果仁酥明明很好吃，恕之，是你太挑食了。”晉三郎反駁他，那後街點心鋪裏他最喜歡的就是八寶果仁酥，鹹甜口味，還有很多不同的蜜脆果仁在裏面，吃起來哢滋脆，他每次去都是全掃清的。

“我知道三郎哥哥你喜歡八寶果仁酥，當時天沒亮我就看到你排隊，而且還是一個人買了全部的八寶果仁酥，後面排隊的人都買不到了。”喬恕之想起來那天，如果不是晉三郎，他也不會買不到千層核桃酥，如果不是晉三郎，他可能也不會遇到銀爍。

小巧兒聽了喬恕之的話，似乎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卻不記得究竟是什麽，聽到喬恕之說晉三郎喜歡八寶果仁酥，還把人家店裏的果仁酥全買了，她就放棄思考了，只覺得當初一大早就看到的那個“售罄”可能和晉三郎脫不開關系。

“三郎，你要陪我去買嗎？”小巧兒問。

“現在去？”晉三郎擡頭看看天，太陽還是高掛，但點心鋪裏的八寶果仁酥的一直都是當紅熱賣，“我怕現在去也來不及了。”

“去碰碰運氣嘛！你陪我去嘛！”小巧兒睜著大眼睛看著晉三郎，她想要三郎陪她去，不想要自己一個人去。

“好吧，反正也沒事，我們走吧！”晉三郎笑著回答，只是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當初那個怎麽叫都沒有回應的小巧兒，想起她的冷冰冰的，鼻子還是有些酸。

小巧兒興奮地跳了起來，“不要走去！我們飛過去！”

“飛過去？”晉三郎疑惑。

“變成鳥飛過去啊！”小巧兒搖身一變，變成一只圓滾滾的小青鳥。

晉三郎驚嘆：“小巧兒，你現在可以變成鳥了！”

小巧兒的鳥喙裏吐出尖細的聲音：“對啊！三郎，我就等著你變成金絲雀跟我一起飛了！”

晉三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喬恕之，問：“恕之，你要一起去嗎？”

喬恕之微笑著說：“你們兩個飛吧！等下給我買兩塊糕點就好。”

小青鳥在旁邊嘰嘰嘰地催促著，晉三郎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變成了金絲雀的模樣，喬恕之發現，這金絲雀和小青鳥只有羽毛的顏色不同，外形都是胖乎乎圓滾滾的短喙短尾巴小鳥，而且都是一樣的豆豆眼，看起來很是相似。

小青鳥高興地跳到金絲雀的身旁，用頭頂了頂金絲雀胸前的絨毛，開心地嘰嘰叫了起來。喬恕之聽不懂他們的“鳥語”，但是他覺得，他們似乎真的很開心，他看著變成小鳥的小巧兒和晉三郎撲棱撲棱地飛了起來，飛到上空似乎又有點嫌棄自己短小的翅膀，小青鳥首先耍賴，變成了一只頭頂翠冠，脖子修長，翅膀寬大，尾羽如屏的大青鳥，舒展地揮動翅膀，一下就飛到了幾十米外，後面的金絲雀也不敢示弱，長唳一聲，變成一只金色的紅冠仙鶴跟在後面飛了起來。

兩只大鳥在空中你追我趕，玩的不亦樂乎，青鳥光亮的羽毛劃出迷人的炫光，像是一條青藍色的彩練在它身後飄舞，而金鶴的羽毛間也溢撒出萬千的赤金色星火，就算在如此晴朗的白日也能看到他那璀璨的星雨。青鳥尖聲鳴叫，金鶴低聲應唳，在應瀾宗的上方盤旋許久，不少宗內弟子聽到鳥鳴鶴唳都跑了出來一探究竟，遠遠地看不清他們的原貌，可這一青一金兩只大鳥，還真的就像是傳說中的青鳥鳳凰。

宵易和銀爍並肩而站，他們一同仰視天上的“比翼雙飛”，宵易心想，晉三郎下凡時日好像已經很久了，心中暗自決定要盡快安排晉三郎回天界給方玨覆命才行。

☆、殺意

安靜地坐在荷池水榭裏，藥王喬傅鐘看著棉布裏的糖餅有些出神，就連煜君在他身旁站了許久，也沒有留意到。

“傅鐘。”煜君輕聲地喊。

喬傅鐘擡頭，看到身旁頭戴的赤金孔鳳冠、穿著淺栗色華服的煜君，喬傅鐘微微一笑：“煜君。”

煜君抿抿嘴坐下，似乎有些不高興地看著他，“你想什麽想的那麽出神？”

“沒什麽。”喬傅鐘小心地包好糖餅，放到一邊，好像真的沒在想什麽。

煜君穿著金絲踏雲靴，有一腳沒一腳地踢著荷池裏的荷葉，似乎是真的不開心了。

喬傅鐘看在眼裏，可嘴上還是沒說什麽，安靜地看著荷池的風景。

煜君看到喬傅鐘沒有管自己，也不跟自己說話，更加不滿：“傅鐘，你都不問我今日大會發生何事了嗎？”

“我在等你說。”喬傅鐘輕聲地應答，竈神煜君也只有在他面前是這副孩子氣的模樣，他還是挺喜歡看著這樣活靈活現會生氣的煜君，而不是在天界大會上對誰都滿面春風的竈神。

煜君嘆了一聲氣，有些低落地說：“昨日南楓帶著恕之下凡了，宵易也跟了下去，我聽方玨的意思是說，讓他們在凡間住上數年。”

喬傅鐘的手微微一抖，沒想到“恕之”那天是真的跟來自己道別了，他還會回來天界嗎？

煜君用眼角瞥了一下喬傅鐘，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就輕推了他一下，“別傷心，會回來的。天界諸仙聽到他們下去了，都快急瘋了，自從他們搬出了藥王殿，自己建了月圓樓，諸仙就議論紛紛，就算我們不說，他們也聽到了風聲，知道了恕之的娘親是一個凡人，猜到你跟南楓分了心了。”

“哎，”煜君嘆氣說，“現在應瀾宗越發壯大，南楓帶著恕之下凡，諸仙擔心他們跟天界離了心，說要是他日你隕落了，天族就會失去藥王血脈了。我聽著他們吵，心裏真的很不好受。”

“有些天族還說，南楓跟凡人女子相愛，違背了天規，應該抓回來天界領罰，我想啊，說抓回來領罰是假的，想要把藥王血脈綁在天界才是真的。”煜君給喬傅鐘說著今日大會上的事情。

“那青鴻天尊怎麽說？”喬傅鐘淡淡地問，似乎也不太關心。

“方玨說，他們是有要務要做才留在凡間的，況且宵易也跟了下去看著，讓諸仙不要多疑。”煜君回答。

“嗯，有麒麟仙君在，的確不需要擔心。”喬傅鐘輕聲地說。

煜君懷疑地看著喬傅鐘，“你還真不擔心？他們真的有可能好幾年都不回來了！”

“當年南楓一個人在凡間也有幾百年，現在只是幾年，不需要擔心。”喬傅鐘摸了摸身旁的棉布包，就算他想擔心，他也沒資格擔心。

“傅鐘……”煜君似乎猜到了喬傅鐘的想法，安慰他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們就是太被動了，我想，如果有一方主動求和，很快就可以冰釋前嫌了。”

喬傅鐘微笑，煜君還是這樣天真，現在做錯的人是他，不是他被動，是他沒有資格求和，前幾日與恕之的相處，他才開始想到喬巧的存在，喬巧那時候也就十八九歲，如果他讓喬巧多活上幾年，或許她真的可以等到宵易，真的就不用死了，當時的他是一葉障目了，只顧著那一個卦象，喬巧對宵易用情至深，又怎麽會和魔族相愛？就算是真的和魔族相愛了，那又如何？那他就有資格用那種方式去結束她的生命嗎？喬傅鐘覺得，他沒有那樣的資格，是他一手把這一切毀掉的。

“傅鐘……對不起……”煜君看到喬傅鐘眼底的那絲自嘲，心裏覺得很是不痛快，喬傅鐘到現在還在自責，他不希望看到喬傅鐘自責，人一旦愧疚就會做很多蠢事，蠢到自以為自己能夠為過去犯下的錯贖罪，犯下的錯就是錯，就算現在想改，錯都錯了，自責只會讓一切停滯不前，只會讓他的計劃停滯不前。

喬傅鐘看著煜君難過的雙眸，輕輕地搭著他的手說：“不是你的錯，你只是在幫我。”

“哎，都怪我太沖動，害了你。”煜君低著頭怨罵著自己，“那個卦象其實我們都沒看懂，我就自以為是，都是我的錯。”煜君深深嘆了一口氣，繼續說：“現在天界都說著那個卦象，大家都很害怕，怕有一天天界沒了，以後和平的日子也沒了。我也很害怕，這是我爹娘用命換來的，我覺得我有責任去保護天界，保護大家。”

“煜君，你一直都在努力，大家都是能夠看到的。”喬傅鐘輕聲安慰他，“現在青鴻天尊也在努力，密切留意著應瀾宗和魔界的動態，我想宵易和南楓他們下去是真的有要事需要他們去處理。”

“傅鐘你知道嗎？”煜君皺著眉說，“有人建議說，趁現在敵弱我強，讓方玨派兵去把應瀾宗滅了。我知道方玨肯定不會同意，他嘴上說這樣會壞了因果，但那只是借口。你我皆知道，哪有什麽因果，當初立那樣的天規不過是為了不讓天族人下凡和凡人有糾纏罷了。”

喬傅鐘沒有說話，這是老一輩的天族都知道的事，等到他們都隕落了，或許過去的真相也會隨著他們一同隕落，而新的天族人只會以為，統治者告訴他們的就是真的，他們沒有任何辦法知道真正的事實，當初的南楓不知道事實，當初的桐靈也不知道事實，但事實又是什麽呢？難道說知道事實就一定會更好了嗎？明明在方玨統領天界這幾百萬年裏，天族人都變得溫順謙和，不再去勾心鬥角，不再去奴役弱者了，如果大家都過得幸福快樂，這樣的欺騙真的需要被拆穿嗎？他想不明白。

“我覺得我是一個壞人。”煜君感嘆著，“我真的就是一個大壞人。”

看著眉頭緊鎖、扁嘴委屈的煜君，喬傅鐘有些哭笑不得，溫柔地問他：“你怎麽一個壞法？”

“我甚至認同那個仙人說把應瀾宗滅掉是對的！就像是樹木裏長了蛀蟲，我們就應該把蟲子都殺掉啊！”煜君說著說著又開始沒底氣，“可是他們是人，不是蟲子，我不能說殺就殺，那樣太壞了。我終究是比不上方玨，方玨他比我好。”

喬傅鐘握了握他的手，給他鼓勵：“你們不一樣，你無需跟他比較。”

“可我也只是想幫他……”煜君眼睛有些紅，似乎是真的覺得委屈了。

“我知道。”喬傅鐘輕聲地說。

“可是他不領情……”煜君又開始抱怨。

喬傅鐘看著煜君，覺得煜君真的是他遇到最好的人了，善良單純，雖然現在方玨因為桐靈和宵易的事情跟他有所疏離，可他還是那樣仰慕著方玨，默默地為方玨排憂解難，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哥哥一樣看待，有時候喬傅鐘也會覺得方玨不近人情，僅僅因為煜君不是化生者，就不能讓煜君在他心中排上名次嗎？他覺得方玨是冷漠的，而煜君才是溫暖的。

“我很擔心。”煜君紅著眼說，“我很擔心真的有一天，天界壁被破了，這天下又變回以前的樣子，魔族和天族打個不停，他們還想要搶聞幽聚魂草，我很擔心會有那樣一天。”

“他們搶不到聞幽聚魂草。”喬傅鐘對這個還是比較自信的，聞幽聚魂草在自己的體內好好地養著，他想等到他快要隕落了，他也會像藥王之祖那樣，把聞幽聚魂草吃了，讓它和自己一同消失。

“我不要你吃聞幽聚魂草！”煜君著急地說，“你不可以吃！你吃了它，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無端端地，為何要吃聞幽聚魂草，況且我是藥王，我可以滅掉聞幽聚魂草。”喬傅鐘輕輕地拭去煜君眼角的淚光。

“你騙我，”煜君洩氣地說，“你別把我當傻子，就算你是藥王血脈，要滅掉聞幽聚魂草也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聞幽聚魂草是化生靈植，它有自己的想法，你若是跟它和平相處，它並不會怎樣，可你若是要侵害它，以它有仇必報的個性，怕你也不會好受，雖然我不是藥王血脈，我還是讀過一些書，有些事情我也是知道的，我看你剛剛的神情，就知道你是想要學你們的老祖宗，想要吃掉聞幽聚魂草和它一同化為混沌。”

喬傅鐘輕笑，“就算滅掉它會身受重傷，也總比化為混沌好啊，我又不是傻。”其實，喬傅鐘知道，藥王血脈從來沒有滅過聞幽聚魂草，他們只是以為自己能夠滅掉聞幽聚魂草，可這些年，聞幽聚魂草在他體內存活，他是能夠感覺到它的強大的，逐漸才能理解為何老祖會選擇吃掉聞幽聚魂草而非滅掉，因為要滅掉聞幽聚魂草跟魂魄自爆一樣，同歸於盡不用說，還可能會禍及無辜，當年大哥的當機立斷是救了父王，也是救了在天界的他們。

“希望真像你說的這樣。”煜君繼續踢著荷葉發洩，突然似是想到了什麽，又問：“傅鐘，你真的不去找四公主他們求和嗎？”

喬傅鐘笑著彈了彈煜君的額頭，“我去求和，他們就會原諒我了嗎？”

“你不試過怎麽知道？”煜君反駁道。

“就算他們想跟我和好，桐靈那一關也不好過。”喬傅鐘淡淡地說。

“我覺得不是，我覺得宵易對恕之的感情不一般，我覺得他們會原諒你的。”煜君說出自己的觀察，“我懷疑，宵易是把他看成喬巧了，你說有沒有可能？恕之跟喬巧真的很像，又或者，恕之能夠記得喬巧的事情？”

喬傅鐘驚訝，他突然覺得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因為恕之經常會說起他娘親的事情，而且他很擅長做吃食，據他的了解，四姐和南楓都不是會下廚的人，這樣說，恕之還真的有可能還保留著喬巧的記憶也說不定？！

煜君看到喬傅鐘的表情變化，心裏就覺得有戲，前些日子，他在無意中看到喬恕之和喬傅鐘在此處聊天，兩人關系特別融洽，他雖然未和喬恕之相處過，可他也是一直留意著這個下一任藥王的，加上前些日子宵易竟然主動去青玄樓代課，看來在凡間的時候，他們應該是發生了一些事情，才讓宵易一直追著喬恕之不放。煜君現在只想要把藥王血脈都歸到自己的羽翼下，如果藥王血脈不能為自己所用，到時候他就只能全部殺掉，一個都不能留了，他也是舍不得的，他也是舍不得喬傅鐘的……但是，想要成就大事，又怎能如此婦人之仁。

煜君輕輕回握著喬傅鐘的手，眼神溫柔地看著喬傅鐘，似乎在鼓勵他。

喬傅鐘感動地握緊他，完全沒有想到，他的畢生摯友此時此刻竟然在肖想他體內的聞幽聚魂草，甚至還想拿了他的命。

☆、茶香

大會結束後，方玨覺得有些累，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三賀神殿，還未進去就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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