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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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錦祈君,我發現,你比以前有趣多了。”晉三郎追了上來,“你以前滿腦子都是什麽報仇啊,什麽使命啊,講真的,我那時候挺不喜歡你。”

“在凡間這麽多年,總能看到點東西,學到點東西,現在就只想看開點,沒什麽是過不去的。”

“所以我也算是你的老師了?”

“……你沒那麽大的臉,你別忘了,你還我小好幾百萬歲。”

晉三郎扁扁嘴,“有用不在年高,無用空活百歲,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你翅膀硬了嗎?”錦祈君低聲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承認你自己空活百歲了嗎?”晉三郎完全沒在怕。

晉三郎也真的是沒大沒小,不分尊卑,錦祈君慨嘆,可有時候,這樣的不循規蹈矩的性格在那個嚴肅寡淡的天界裏,反而可以給周而覆始、枯燥無味的漫長歲月添上一抹色彩。這些年來,錦祈君總是學者晉三郎的眼光去看待這個世間,他發現,只要換一個角度,就算在同一個地方,也能看到很多未曾見過的風景,似乎活著不只有黑白,黑白之間有著許多喊不出名字的顏色。

錦祈君突然問道:“你覺得我們的真身,誰更金一些?”他有點好奇,晉三郎是稀有的紅冠金鶴,自己則是紫金龍,兩人的真身都是金色的,可卻從來沒有互相對比過這金色的差別。

“我是赤火金,你是紫金,當然是我更金一些。”晉三郎對於自己的金色羽毛還是充滿著信心的。

錦祈君笑了笑,沒有說話,誰的金色更好一些,根本無需嘴上爭贏,今晚都變回真身一比較便知。

“今天吃什麽宵夜啊!”晉三郎大喊著。

錦祈君背著手微笑著,似乎在想什麽有趣的事情,沒回答晉三郎。晉三郎看他不理自己,也沒有放棄思考宵夜的心,兩人“各懷心事”,就這樣慢慢悠悠地走回客棧。

☆、命珠

桃花樹下,小巧兒看了看錦祈君,又看了看晉三郎,最後才把視線放到喬桐身上。

喬桐昨夜已經跟小巧兒說清楚了,小巧兒也知道今日早上會有兩個仙人前來拜訪,便也沒有賴床,跟著喬桐在前院做早操等著他們,這不,迎來了兩個仙人,還迎來了一籮筐的糯米糍。這糯米糍是晉三郎一大早飛去史家村買的,本來是打算自己吃的,可錦祈君說,去拜訪別人若是兩手空空似乎不太好,讓晉三郎把糯米糍當做是上門禮,晉三郎想了想,竟也同意了。

因害怕自己一開吃就停不下來,晉三郎真的一個都沒碰,連著籮筐一同帶到小巧兒家。

小巧兒看到那一大筐糯米糍,腦袋都生疼了,雖然她愛吃這糯米糍,可是這一大筐怎麽可能吃的完?不過很快,她就知道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那個叫做晉三郎的人,可以一口氣吞下半筐的糯米糍,若不是那個叫錦祈君的攔著,怕且要全部都吃完。

“喬姑娘,你還有什麽疑問嗎?”錦祈君問她。

小巧兒看著晉三郎想吃又不敢吃的樣子,沒有回答錦祈君的話。問她有沒有疑問,她肯定是有的,但是她心裏的疑問實在是太多了,一下也不曉得要怎麽開口問。

喬桐見她苦惱,便幫她問道:“你們跟青鴻天尊和三賀娘娘傳訊了嗎?”

晉三郎點點頭,“傳過了,他們說,你若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唄,不過現在魔族蠢蠢欲動,仙君你又未完全恢覆,他們怕你有危險,便囑咐我們留在這裏保護你們,我想我們以後可能還要住在一起,希望仙君可以體諒。”

小巧兒覺得這青鴻天尊和三賀娘娘未免也太好說話了吧,感覺好像早就料到了喬桐和宵易,心裏有了準備似的,“這三賀娘娘是不是有特殊的能力能夠未蔔先知啊?”

錦祈君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他昨天收到傳訊的時候也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和小巧兒一致,三賀娘娘恐怕早就猜到喬桐是宵易了,而且還知道了喬桐和小巧兒在一起。三賀娘娘他們是打著找小巧兒的旗號,實際上她是的目標不是小巧兒,而是宵易,這一切都是三賀娘娘安排好的。

“娘娘她有姻緣簿,可以看到生者的姻緣。”錦祈君只好給她解釋說。

小巧兒一副果真如此的樣子,笑了起來,跟喬桐打起趣來:“桐桐,你姐姐很厲害啊!你不在她身邊,她都知道你喜歡了我,那你以前豈不是活得很畏手畏腳,都不敢隨便喜歡女孩子了?”

喬桐抿抿嘴,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這個犀利的問題,反倒是晉三郎開口幫他解釋:“姻緣簿上沒有麒麟仙君的名字,而且仙君也沒喜歡過別人。”言下之意,喬巧是麒麟仙君的初戀。

“真的嗎?你都活了這麽久了,也沒喜歡過人?”小巧兒笑得更歡了。

喬桐不說話,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晉三郎,晉三郎被他這小可憐眼神嚇了一大跳,屁股都坐不穩了,直接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錦祈君尷尬地笑了笑,把晉三郎拉了回來。

小巧兒也不是要追問到些什麽,她只是覺得面前三人的反應很有趣才這樣問的,“所以說,姻緣簿上沒有宵易這個名字,只有喬桐這個名字?”

晉三郎和錦祈君一同點頭。

“那現在,他究竟是叫宵易,還是叫喬桐啊?”小巧兒問。

這問題可難倒了晉三郎,按照小巧兒這樣說,麒麟仙君應該就是改名成為喬桐了?

錦祈君思考了一會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認為,現在的麒麟仙君應該叫做喬桐。麒麟仙君在和齊幽大戰之後,身受重傷,不僅身心回溯到了幼年,還丟了記憶,自己是誰,叫什麽,從哪裏來,所有的一切,都不記得了,所以我覺得麒麟仙君現在更像是重生了,既然是重生,那喬姑娘給他取的名字就應該是他往後的名字。以前歸以前,更重要的是現在。”

小巧兒對錦祈君的這個說法很是滿意,看著喬桐“桐桐”、“桐桐”地喊了好幾次,喬桐也沒厭煩,都一一應了她。

晉三郎暗自揣摩著錦祈君那句“更重要的是現在”,錦祈君的意思是勸他們活在當下嗎?他這也是讚同麒麟仙君留在凡間不回天界了嗎?晉三郎端詳起小巧兒的相貌,除了那雙杏眼學了蘇招悅,她其餘的五官輪廓都酷似著喬南楓,她難道也不想去天界看看自己的爹?不過想也是白想,大家都知道她回不去。凡人的生命短暫,麒麟仙君想要留在這裏陪喬巧一輩子也不是不可以,他們有的是時間……糟糕!晉三郎突然記起喬巧還是胎兒的時候,喬南楓抽走了她一半的精血,那時候的麒麟仙君還說她會早夭,現在看到這喬巧活蹦亂跳的樣子,他都把這件事情忘得一幹二凈了。

晉三郎偷偷地跟錦祈君傳音,說了這個事。

錦祈君大驚:你怎麽不早說?

晉三郎: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來。

錦祈君:你以前也沒跟我說過啊!

晉三郎委屈:我一直都是報喜不報憂的啊!誰願意回憶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不難受啊?

錦祈君沒再跟他吵,而是對小巧兒說:“喬姑娘,我記得你娘親在懷你的時候並不順利,所以麒麟仙君才會把青墨麒麟玉給了你娘親。不知你出生之後,身體是否健康無礙?”這青墨麒麟玉也算是他們的奇緣,如果當初麒麟仙君沒有把這玉佩給蘇招悅,那蘇招悅可能就生不出喬巧,但麒麟仙君若是有青墨麒麟玉在身,也不會受那麽重的傷,以至於在凡間流浪十幾年。可麒麟仙君終究是給了,喬巧也終究是出生了,現在還一直戴著這玉佩,禍福相依,喬巧才遇到了受傷的麒麟仙君並搭救了他。錦祈君想,所以這玉佩是給對了,還是沒給對呢?他立刻搖搖頭,沒必要繼續這種無謂的猜想,事到如今,喬姑娘戴著這塊玉佩救了仙君是事實,大家都相安無恙,是所有人的幸運,當然是好事。

“我覺得我身體挺好的。”小巧兒如實地回答,“我聽我娘親說,我小的時候的確是體弱多病,有一次甚至快要死掉,我想可能是因為我娘親把這塊玉佩給了我佩戴,所以我才能度過那一劫並健康成長。”小巧兒有些感慨,如果娘親不曾把這玉佩給她,娘親就不會早死,當初她要是知道了這玉佩的特殊,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讓娘親戴著它,可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如果。

小巧兒感激喬桐當年把這塊玉佩給她娘親,那她娘親才能活著生下了她,也因為這塊玉佩,他們才能相遇,小巧兒看著喬桐問道:“桐桐,你當年是不是一早就預料到了今日的事情?”

晉三郎聽到小巧兒這一聲略帶幽怨的疑問,哈哈大笑起來:“我也覺得,當年麒麟仙君可能早就看上蘇招悅肚子裏面的孩子,早就把你當做是自己的胎養媳呢!”

小巧兒被他這話驚地五體投地,胎養媳是什麽東西?麒麟仙君也不至於打一個連出生都成問題的孩子的主意吧?!小巧兒霎時紅了臉,她問的時候明明不是這個意思,被晉三郎如此一說,她跟喬桐的關系似乎就變得很別扭,很奇怪了。

“三郎說的可能是真的。”喬桐出聲了。

小巧兒驚得下巴都收不起來了,她看著喬桐,腦袋卻糊成漿糊,這是怎麽回事?他竟然認同晉三郎的說法?這……小巧兒的臉都要熱得燙熟了。

喬桐對晉三郎說:“三郎,你不是說我曾給你一顆命珠嗎?不知道那命珠是否還在?”

“在的。”晉三郎從袖子裏掏出了一顆靈珠,遞給了喬桐。

喬桐接過,認真地打量了起來。

“天尊他們當時跟我說,這只是一顆普通的靈珠,是你騙我回天界的幌子。”晉三郎說道。

喬桐搖搖頭,不認同他的話:“我覺得,或許我當年是真的把這一切都預料到了。”

錦祈君一驚,低聲問:“麒麟仙君,你的意思是說,這命珠可能可以讓你恢覆記憶?”

桃花樹下,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那顆命珠,連他們身旁的那顆結界桃也不再啊啊感嘆,而是一同屏氣凝神起來。

“喬巧,”喬桐看向小巧兒,“你希望我恢覆記憶嗎?”

錦祈君和晉三郎看到小巧兒和喬桐開始互相對視,對視了許久卻並無出聲,小巧兒和喬桐默契一笑,更是讓旁邊的兩人一頭霧水。

“我不擔心。”小巧兒給他們解釋,“就算喬桐恢覆了記憶,變回了宵易,他還是我的桐桐,這一切都不會變的。”

晉三郎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剛才是在用眼神交流,眉目傳情啊!真的是耍了一手好花槍,比他耍的槍法的花樣還要多。

“不過,”小巧兒又說,“不是現在!等過幾天吧!過幾天我再讓桐桐用這命珠。”雖然不知道這命珠是不是真的可以幫助喬桐恢覆記憶,可小巧兒還是想拖一拖,她還想跟這個單純可愛、既聰明又傻乎乎的喬桐多相處幾天。

喬桐也笑了,“對,過幾天吧。”

至於這過幾天究竟是指多少天呢?晉三郎和錦祈君不得而知,恐怕這答案也就只有剛剛“眉目傳情”的兩人才知道了。

☆、宵易

晉三郎和錦祈君原以為小巧兒和喬桐說的“過幾天”只是一個托辭,可沒想到,這“過幾天”真的就是過僅僅的三天。

在這三天裏,小巧兒和喬桐說他們要兩個人待著,暗示旁人不要在一邊晃悠打擾。喬桐停了學堂的課,從早到晚都陪在小巧兒身邊。

晉三郎很是好奇他們要去哪裏,又要去做什麽,如果不是錦祈君一直攔住他,他很可能會偷偷跟蹤小巧兒和喬桐,一探究竟。

小巧兒看到晉三郎在一旁好奇地看著自己,似乎有一腔疑問按捺不住要吐口而出,小巧兒思量了一下還是告訴了他,她對晉三郎說她要和喬桐去看“星星草”。

“星星草”?晉三郎聽完她的解釋才恍然大悟,原來她說的是羨仙草!晉三郎跟小巧兒說,麒麟仙君告訴他說那片草是麒麟仙君最先發現的,那裏是一片不屬於三界的域。

小巧兒得意地笑著,且跟晉三郎說,這事實她很久以前就發現了,不用他說她也知道。

晉三郎驚訝,沒想到小巧兒竟然跟麒麟仙君一樣聰明,竟然通過了自己的“聰明才智”發現了羨仙草的而秘密,難怪麒麟仙君會喜歡上她。

話說回來,一對小情侶可以做些什麽?無非就是牽牽手,聊聊天,說說過去,暢想未來罷了。

今夜無雲,明月高掛,小巧兒和喬桐靜靜地躺在羨仙草上,看著天地連城一片的繁星。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小巧兒首先打破了這片寧靜。

“嗯。”喬桐低聲回應。

“不曉得那命珠是不是真的能幫你恢覆記憶。”小巧兒說著,“我希望它能,但我也希望它不能。”

喬桐莞爾,安靜地聽她講。

“如果不能,那以後我們還能像今天這般,如果能,那今天就是道別了。”一個和眼前這個喬桐後會無期的道別,“桐桐,你以前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喬桐是不記得的,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不過他也無需回答。

“是一個更好的人?還是一個沒那麽好的人呢?”小巧兒擡起自己的手臂,張開五指,在半空中抓捏著,似乎想要抓下一把星塵,“小的時候我去朱叔叔家看豬,有一頭母豬她懷了崽,朱叔叔說這胎很快就生了,讓我以後去看豬崽,過沒幾天,那頭母豬就真的生下了十頭小豬崽,粉粉嫩嫩的很是可愛!我圍在豬欄旁看著那些小豬崽在吃奶,吃的好香好香。然後我就發現了一頭比較特殊的小豬,它努力地想要擠進去吃奶,可因為它太瘦弱了,根本搶不過來,努力無果,還被它的兄弟姐妹踢的個暈頭轉向,那時候我看得很是心急,生怕它吃不到奶會餓肚子。我一直惦記著那頭小豬崽,擔心他吃不飽還被欺負,掛念到吃啥都不香了,一有空閑我就往朱叔叔家裏跑,去看看那頭小豬崽。後來我發現那頭小豬崽雖然瘦小,可還是有驚無險地活下去了。”小巧兒微微嘆聲氣,似乎是因為那頭小豬沒有餓出病來而放心。

“之後有一天我又去朱叔叔家看小豬崽,卻發現豬圈裏只剩一頭小豬崽了,我焦急地問朱叔叔這是怎麽回事?朱叔叔跟我說,是隔壁村有人擺喜酒,要做烤乳豬,所以他把家裏的豬崽賣了,不過朱叔叔說讓我別擔心,他把我最喜歡的那頭留了下來,沒有賣掉。我那一刻簡直就是晴天霹靂,楞了許久都無法說話,只覺得心裏酸的不行,可是我看到朱叔叔的笑臉,我又不敢哭出來,只好笑著說謝謝。”小巧兒收回了無法抓到星塵的手,有些失落。

“我很不開心地走到豬欄前,看著那頭豬崽,實在是有些恍惚,我甚至分不清僅剩的那豬崽究竟是不是那頭出生就瘦弱的,我認不出來,沒有其他的豬崽在它身邊對比著,我根本分辨不出來……那以後,我就再也沒去看豬崽了,覺得不想看了。過了很久很久,久到那頭豬崽可以變成大豬出欄了,可以宰了賣了,我才去問朱叔叔,那頭豬殺了沒?朱叔叔說,沒有。我問他為什麽,這都過了出欄的大小了,怎麽還不殺?朱叔叔說怕我傷心。我當時就笑著跟他說,我不會傷心,我還期待著吃那頭豬的肉呢!我都盼了那麽久了,也該吃了吧!”小巧兒說著說著也笑了起來。

“第二天,朱叔叔就把那頭豬宰了,我一大早就拉著我娘親去攤兒,選了一塊很肥很肥的花肉,朱叔叔說那塊肉太肥了,讓我換一塊瘦的,我拒絕了,我就想買肥的,它以前那麽瘦,沒想到現在竟然肥成這樣,我想象不到它究竟是吃了多少,不過沒人跟它搶了,肯定連別人的份兒都吃了。我娘親用那塊肥豬肉煲了湯,我喝了兩口,覺得膩得很,也沒喝完,倒了。直到今天,我還是會想起這件事,一開始我覺得吧,那頭豬崽瘦弱得很可憐,所以我喜歡它,我還討厭那些跟它搶食的豬崽,覺得它們霸道。後來朱叔叔把那九頭豬崽賣了,我反而又開始可憐那九頭小豬,覺得那頭幸免下來的豬崽不再可愛了。我曾問自己,它憑什麽就能獨活?它有什麽出類拔萃的地方嗎?”小巧兒停了下來,似乎在思考自己提出的這個問題,“我想,沒有,它什麽過人之處都沒有,它唯一能算是特別的地方就是可憐。一開始以為好的,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好,一開始以為壞的,也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壞。”小巧兒感嘆,她說完了她想說的。

喬桐凝視著星空,沒有回話,以前的我是一個更好的人,還是一個沒那麽好的人呢?他也這樣問過自己。什麽是好,而什麽又是不好呢?小巧兒沒有答案,他也沒有答案。這天地每分每秒都在變化,似乎好的會變壞,壞的又會變好,可真的把自己摒除在一切之外,又會發現,從來都沒有好壞,只是變化的一切跟我們原本期待的不一樣罷了,如果我們不曾期待,那好壞又算什麽呢?

小巧兒轉身側躺,面帶微笑地看著喬桐,悠悠然地說:“不過……我還是期待的,期待你是更好的。”

明明知道期待就可能會有傷痛,但是她還是選擇了期待,喬桐用指尖點了點她的鼻子,問她:“你覺得怎麽樣的我才是更好的我?”

“唔……我不知道,你已經這麽好了,還有可能會變更好嗎?”小巧兒反問他,當一個人滿足了自己所有的幻象,填補了自己所有的空缺,那他多出來的那一份好,又該安放在何處?

喬桐微笑,不置可否,不過小巧兒看著他的眼睛,似乎覺得,他在說他會變得更好。

“會是我無法想象的好嗎?”小巧兒開心地笑了,“這樣的話,我就更期待了!”她覺得現在的喬桐像是裹在紅紙裏的即將要拆開的禮物,拆開以後她可能會發現,是自己已經擁有的,也可能會發現,那不是自己喜歡的,但是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紅紙裏面裹著的是自己更加喜歡的東西。

今晚或許是一個道別,但同時,它也會是另外一個開始,他們無法自欺欺人地逃避,那就牽著手去一起勇敢地面對吧!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會在一起,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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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桐從開始吸收這命珠到現在已經有兩天兩夜了,晉三郎和錦祈君一直在旁護法,他們還在房子外布下了嚴密的防護結界,事事準備妥當才開始的。其實錦祈君他們都知道,吸收這顆命珠最好的地方是天界,人間界的靈氣如此稀薄,他們在此又勢單力薄,一個不小心弄巧反拙了,反而得不償失。但喬桐堅持,他要留在凡間吸收這顆命珠。

小巧兒有些擔心地守在門外,為了讓自己不那麽神經兮兮,她就掏出了面粉開始做面食,雖然她也沒捏出什麽形狀可愛的花饅頭,但總比無所事事好。摔面揉面的聲音時不時會在廚房裏傳出來,小巧兒做了好幾鍋包子饅頭,覺得膩了,就開始掃落葉落花,這桃花樹的花瓣就像是掃不完一樣,她這邊掃了一小片花瓣,那邊又會落下兩三片,小巧兒就這樣一片一片地掃著,竟能掃上一整天!但錦祈君對她這坐立不安、郁郁寡歡、又故作堅強的樣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對她施了個小法術,讓她昏睡了過去。

待到小巧兒再次醒來,喬桐已經坐在她身邊了,她十分懊惱,自己為什麽會睡著了呢?她本來是想要親自看著喬桐出來的,現在卻錯過了。

小巧兒有些緊張,清了清嗓子,低聲地問:“桐桐?”

“喬桐”微笑,也低聲地回應:“喬巧。”

小巧兒覺得眼前的喬桐有些不同了,可是又說不出哪裏不同,疑惑地打量了一會兒才問:“你是恢覆記憶了?”

“喬桐”頷首,我都記起來了。

小巧兒眼裏閃過一絲不明,但很快又斂了回去,換上一雙明媚的笑眼,似乎很是愉悅地喊:“真的嗎?!那實在是太好了!總算沒有白白擔心!”

“喬桐”,不,準確來說,宵易看到她這僵硬的變化也沒去拆穿,緩緩地伸過手去握她略帶冰冷的手。

小巧兒覺得眼前的“喬桐”真的不一樣了,明明是同一副樣子,可是他眼神卻變得很深沈,像是心裏有著無數的思慮,又像是什麽都沒有,他的動作變得穩重,他的氣質變得內斂,明明坐著的動作都是一樣的,可是小巧兒就是覺得他不同了。

宵易點了點她的鼻子,笑看著她,似乎在問,你在想什麽呢?

小巧兒回過神來,摸著自己的鼻子回答:“我在看你究竟是哪裏不一樣了。”

宵易展顏一笑,還是那個簡單得跟“喬桐”一樣的笑容,小巧兒看到他這個笑容才算踏實了些,瞪大眼睛又繼續打量著。

“全都不一樣了!”小巧兒皺著眉頭,略帶幽怨地喃喃道,“你不可愛了!”

宵易沒有回答,只是握著她的手,覺得她的手真的太涼了,涼的很不對勁。

小巧兒看他半天都沒回話,“你現在是不愛說話了嗎?”

宵易笑而不語。

小巧兒覺得這樣就很神奇了,為什麽一問三不答,以前她問喬桐話,喬桐就算想不到要回答什麽,也會“嗯”兩聲來回應,可現在他連“嗯”都省了。

“你嘴唇是黏在一起了嗎?”小巧兒繼續追問,她這話沒有惡意,真的就是發自內心的疑問而已。

宵易輕聲說:“你的手很冷。”

小巧兒覺得他的聲音也變得低沈了許多,像是一個少年郎長大了,嗓音也變了。不過,小巧兒想,他應該只是回到自己原本的樣子而已,“你的聲音也變沈了。”

宵易無奈一笑,跟她說:“玉佩給我看看。”

小巧兒從胸前掏出青墨麒麟玉,她想要取下來給宵易看,卻被他輕輕按住了,像是跟她說不用取下,我就是隨便看一看。青墨麒麟玉還掛在小巧兒脖子,而宵易為了看玉佩,與小巧兒坐得非常靠近。

宵易輕捧著玉佩,低頭認真地觀察著青墨麒麟玉。小巧兒就看著他纖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小巧兒覺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快得都要不受控制了,她的心在那裏胡亂地撞個不停,咚咚咚地想要跳出來。

他們此時靠的非常的近,小巧兒甚至能感覺自己呼出的熱氣吹到了宵易的額頭上又折返,小巧兒紅著臉,都呼不敢吸了。

宵易微微皺眉,他看完了青墨麒麟玉就輕手地把玉佩放回到小巧兒衣襟內,擡頭看到她那張紅得誇張的臉,覺著可愛,便忍不住捏了捏她,“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小巧兒連忙否認自己在想事情,她什麽都沒想!真的!

宵易看著她睜的大大卻閃縮的杏眼,輕笑了聲,沒再說話。

小巧兒覺得這房內安靜到窒息,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氣,剛起來就被宵易拉住了,只見他張開雙唇,不疾不徐地說:“天冷,早點睡吧。”

小巧兒覺得他這話很是可笑,她才剛醒來,怎麽又要睡了?覺得他是糊塗了,對他說:“我才剛醒!就算現在天黑了也不需要馬上又睡了吧!”小巧兒想往門外走,宵易拉著她的手,只是稍稍用力,就把她拉了個回轉,小巧兒直直坐在了他的腿上,坐在了他懷裏。

小巧兒覺得這是見鬼了,這是怎麽回事?!她怎麽突然就坐在了桐桐的腿上?她驚愕地看著宵易,這個人,還是我認識的桐桐嗎?

宵易看著她的張口結舌的呆楞模樣,又看著那雙因為驚楞而微啟的濕潤紅唇,他沒想太多,直接就吻了上去。

“!!!”小巧兒覺得自己腦袋瓜子不好使了,霎時就是天旋地轉,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只覺得腦裏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到了!小巧兒的雙手緊緊地撰著自己的衣袖,她聽到了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跳聲,這次真的要跳出來了!她所有的血液都一股勁地往頭上竄,臉很燙很燙,燙的都快冒煙了!

宵易與她微微分開,用他微紅的臉蹭了蹭她燒紅的臉,這個耳鬢撕磨的動作有點像他還是小麒麟的時候蹭小巧兒起床的時的動作。

“桐桐……”小巧兒帶了點鼻音,在所有的空白過後,她想到了她的小麒麟。

“嗯。”宵易含笑地嗯了一聲。

小巧兒把自己的手搭在宵易的脖子上,整個人都緊緊地貼著他,她覺得此事此刻的宵易很溫暖,讓她忍不住想靠近,“桐桐……”她又喊了一聲。

“嗯?”宵易在等她的下文。

“我還不能跟你睡覺。”小巧兒沒頭沒腦地冒出了這句。

宵易輕輕推開小巧兒,吃驚地往後靠,他剛剛並沒有那樣的想法!

小巧兒指著自己頭上的小白花,認真地跟宵易講道理:“我現在還在守喪呢,就算你再急,也不可以哦!要成親了才可以!”

宵易看著她嘟著的小紅唇,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很快又變回一臉正經,“我並沒想跟你睡覺。”

小巧兒拍了拍宵易的肩膀,點點頭,一副我都懂的樣子,說:“我懂的,我家小麒麟長大了,是個男人了。”

宵易想開口反駁,可看到她那柔軟水潤的唇,皺了皺眉,又親了過去。小巧兒被他這一親逗得花枝亂顫,一邊笑著一邊推開他,“你還說你沒有!我看你色膽包天了!雖然我也算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可是你這樣不行!不可以!哈哈哈!”

宵易看她笑得誇張,“惱羞成怒”地用手捏小巧兒的腰,小巧兒怕癢,更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拍著他直喊停:“桐桐,你別撓我啊!哈哈哈哈哈啊!救命啊!停停停!我錯了!哈哈哈哈哈!我錯了還不行嗎!住手!哈哈哈哈哈!”

宵易捏到她都直不起腰來,看到她無力地躺在了床上才願意停手。小巧兒躺在床上喘氣,緩了很久才緩過來,轉過頭看到宵易一臉委屈地在看自己,又是一陣大笑,“桐桐,你別傷心,你回到玉佩裏還是可以跟我睡的,都一樣,都一樣!哈哈哈哈哈!”

宵易用力地捏她的臉,把小巧兒臉上的肉都捏長了,他回想起自己失憶的時候,小巧兒也是這樣“欺負”他的,可現在自己不僅僅是喬桐了,還是麒麟仙君宵易啊,別說身份了,年齡也是差了……他如今被一個只有十五歲的小女孩吃的死死,還被她拿“睡覺”一事取笑,他這“老臉”也算是丟盡了。

“痛啊!”小巧兒拍開他的手,不讓他繼續捏,擡起手在臉上給自己揉揉,“你變了!你以前都不會這麽大力捏我的!”

宵易不說話,可眼神就是在說她頑皮,這是懲罰。

“哦!你現在你長大了!都開始反過來教訓我了!別以為你不說話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小巧兒坐了起來,佯裝生氣地喊。

宵易也不甘示弱地與她對視,用眼神在說,我比你大,我當然有資格教訓你,你覺得我現在又在想什麽?!

小巧兒跟他你眼瞪我眼,似乎用眼神就能吵個天昏地暗,似乎誰也吵不贏。忽然,小巧兒一個壞笑,宵易不明所以,只見小巧兒用雙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啵地一聲,在他唇上香了一個。

宵易驚楞地捂住自己的嘴,怕是被小巧兒的出其不意嚇到了,連神志都丟了,僵地久久不能動。

“我們現在算是扯平了!”說罷,小巧兒就拉起了被子,蓋過了頭。

宵易看到她害羞地躲在被窩裏,心裏甜滋滋的,完全忘了之前丟臉的事情,看到她的潔白如玉的小腳還露在被子外,如珠的腳趾在不安分地彈動著,宵易看得有點入迷,都忘了要給它們蓋好被子。

看宵易沒動靜,小巧兒悄悄拉開被子,露出了一雙黑溜溜的杏眼,“桐桐,你楞著幹嘛?快點回到玉佩裏啊!要睡啦!”

宵易回過神來,給她的可愛的腳趾們蓋好被子。

小巧兒看他只是坐著,沒有回到玉佩裏的打算,就問他:“你不睡?”

宵易搖搖頭,他溫柔地捋著小巧兒的雙鬢,輕聲地說:“我看你睡了再睡。”

小巧兒本想跟宵易再說兩句,可一股溫暖的睡意襲來,她覺得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

看著小巧兒安穩地睡了,宵易的內心卻不如表面的冷靜自持,他在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的憂傷,暗暗地念著,他不會回到玉佩裏了,他再也不會回到玉佩裏了。

☆、無不散

刺眼的陽光照在小巧兒的臉上,她在床上滾了兩圈不願起來。她還在回憶昨夜那個暖洋洋的夢,她被溫暖的氣流包裹著,像是回到了娘親的懷抱裏一樣,很安心很自在。小巧兒揉揉眼睛,在床上發會呆,不知道桐桐今天做了什麽早餐?才突然記起,現在的桐桐不是以前的桐桐了,他還會給自己做早餐嗎?

思及此處,小巧兒迅速穿起鞋子,跑了出來,剛出房門她就看到宵易、晉三郎和錦祈君三人在桃花樹下似是商量著什麽,他們聽到了聲響,皆轉過頭來——看到頭發散亂、鞋子穿了一半的小巧兒。

“大家早上好!”小巧兒尷尬地笑著給他們打招呼,她也意識到自己的毛毛躁躁、儀容不整了,不慌不忙地轉身回房關上門。

宵易笑著搖搖頭,繼續跟晉三郎他們用神識討論著。

“所以,仙君,你是決定要回天界了嗎?”晉三郎問道。

宵易頷首,青墨麒麟玉的靈氣雖然充沛,卻不能幾人同時受惠,當初他失去了記憶,被青墨麒麟玉召喚,才會穿進麒麟玉裏,用裏面的靈氣可以給他療傷,可這以後,青墨麒麟玉也會生生斷了對小巧兒的靈氣供給。小巧兒在胎中就被抽去了一半的精血,身上又是嬌貴的藥王血脈,本就應該在靈氣充沛的天界精心照顧成長的,幸好她以前還有青墨麒麟玉養著,才得以健康成長,可因自己的出現,青墨麒麟玉重新認主,這大半年來沒了青墨麒麟玉的靈氣供給,小巧兒的身體迅速變差……宵易很是懊惱,他應該早一點發現的,小巧兒並不是貪睡,而是嗜睡,小巧兒的冰冷也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她身體虛弱的特征。

當務之急,他得讓青墨麒麟玉重新為小巧兒所用,但他昨日發現,青墨麒麟玉似是感應到了他的傷,不肯斷開跟自己的聯系。這青墨麒麟玉跟宵易是同時化生的,或許是因為此天地的靈氣對於麒麟真身的宵易而言還是太少了些,青墨麒麟玉作為資糧養大了宵易。他們是生死相連的,他若是有死了,青墨麒麟玉也會消失,青墨麒麟若是玉碎了,他也無法長久茍活,這青墨麒麟玉是一塊化生奇玉,存在了幾百萬年了,它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訴求,宵易也不能勉強它。

“麒麟仙君,你的傷需要多久才能養好?”錦祈君皺眉苦思。

宵易想,若回到天界,他的身體和青墨麒麟玉拉開了距離,青墨麒麟玉便也不能任性,只能繼續用靈氣養著小巧兒。只是他沒有了青墨麒麟玉,回到天界以後還需要方玨、桐靈的幫忙,才能讓他的肉身重塑,這恢覆的過程快則三五年,慢則需十幾二十年。不過,這都是必須的,待他以健全的肉身回來,麒麟玉安心了就會聽話,這樣才能保小巧兒一生平安和順。

宵易並沒有把真正的想法告訴眼前人,只是輕聲地回答錦祈君:“幾年吧。”

晉三郎聽到他的回答,覺得壓抑地不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雙眼微紅地自己坐到了一邊。

錦祈君見狀也不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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