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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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盧位河,一條高架橋從天而過,周圍都是比人還高的麥子,放眼望去金燦燦一片。我被高薪工作騙來這裏已經三天了。像我一樣來這的有男有女,每日的工作就是去地裏收麥子,他們不給吃飽,稍不賣力就打人。地裏跟麥子似的桿上有好多倒刺,抽起人來又疼又稱手。

——我看著他被拖走,不聽話的人都被拖走,我知道他們不會再回來。於是我在心底默默下決心,一定要跑。

月升日落,整片荒涼的廢廠連燈都少見,陷入黑暗後白天金燦燦的地在夜裏黑壓壓的像極魔窟鬼爪。符南雀連意識都混不清醒,眼前目之所及都是光怪陸離的扭曲,機械地邁動雙腿一頭紮進“麥”田裏,腦子裏只有一個指令——跑。

——我知道高高的麥田後頭翻下去是條大路,那是我幹活時悄悄摸索過地形,曉得他們在夜間會有一次換班時間,那時候就徑直沖,沖過田地後頭到大路上就好了。

可是隊伍少一人的事很快就被發現,在清點回屋休息的人裏沒有符南雀的身影,廠房裏立刻收到風聲,遠遠的連躲在地裏的符南雀都聽到那些人氣急敗壞要抓他的粗言粗語。不能被抓到,符南雀想要走,不爭氣的雙腳愈發無力,氣得他狠狠揪著自己,唯一的逃脫機會就是爬也得爬出去啊!

可是為何要逃符南雀想不起來,自己似乎不應該在這的,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那頭廠房開啟探照燈在“麥”田和房子周圍層層排查,隱隱能看到星星點的黑影正朝符南雀逐漸靠近,那些人裏頭為首的一名黑衣女子,看起來面黃肌瘦但目光像老虎般有神,颯爽還充滿危險的意味。

符南雀認識她,是同他們一樣被誆來的人,但憑借手段得到了與那些監督者同樣的權利的女人,她靠過來了!符南雀屏息不敢出氣,身後距離田地後頭就幾米距離,跑過去就能到外頭的大道求救但他不敢動,不能被人發現!

亂晃的電筒光在他頭頂略過,有瞬間符南雀甚至覺得那雙有神虎眸跟自己對上視線,依然是那麽堅定危險,令人膽寒害怕。符南雀不知道自己此時在對方眼中是什麽樣兒,咬牙蹲著沒有出聲,內心只盼對方並沒有看到自己。

或許真是老天幫忙,那一眼晃過後,女人扭頭沖其他人命令:“這邊不見,趕緊分散到各處看看,地方這麽大別讓她溜到別的地兒去。”

雜亂的腳步因此也離符南雀遠去,確定附近沒人註意後趕緊擦擦臉上的汗水小心下山。

——我沒敢往大道上走,怕遇到的會是那些人的車輛,一路上躲在樹林草叢沿路跑,跑出很遠很遠,直到餓的腿軟無力倒在輛疾馳的車前。

“小姐你沒事吧?”

“你的舉動是救了一批人,可你知道在那之前老板早已將一小批的人悄悄帶走?你還是沒救到他們。”

“你好,我是特安所的符善民,想向你了解下半年前轟動公眾的黑工事件。”

男人儒雅英俊,領口閃閃發光的小胸章越變越大,直至撲面而來壓得他窒息喘不上氣,符南雀忙從睡夢中掙脫出來。渾身汗淋淋的跟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又是這個夢,符南雀胡亂抹把臉,從回來到現在經常能夢到姚瑤曾經的經歷,每次醒來都有種歷經艱辛的疲勞。

應該是接受與魂體共頻之後帶來的副作用,符南雀大致了解姚瑤為什麽會如此著急要把事情傳遞出去,但也僅僅是了解大體,他總感覺有事情沒了解透徹,不知這是因為姚瑤沒傳遞完完整的事情,還是自己的原因。

符南雀想了又想,換好衣服往西區跑去。

————————

“哎呀呀~我們鄭大隊長英明神武身手不凡,幾時能有此等見到您老負傷躺床的幸運。”黑眼鏡一臉幸災樂禍看起來十分欠揍。

接過鄭開屏朝他身上扔來的橘子,黑眼鏡也不氣,笑嘻嘻剝開橘子皮吃起來:“我說老大你也不用氣,反正你常年不休留那麽多假,現在就當是放假休養多舒服啊。吃了睡睡了吃的,而且……”

說著,黑眼鏡湊近靠在床頭看書,權當眼裏沒他的男人道:“而且我看老大你紅鸞星沖動,天喜星入命,在西區待著不正和你意?”

這句話還算中聽,稍微讓鄭開屏冷峻的臉上有點微暖,便也沒在意黑眼鏡這呱噪的家夥在耳邊繼續叨叨“哈,我記得上次見了誰也是天喜入命的桃花相來著”,想到找到媳婦兒拼命忍下想要翹起的嘴角,又想起之前別扭,不知是不是因為那事回來之後他有許久未見過符南雀。

鄭開屏苦惱道:“我真想把心剖給他看,老子也不是將就的人,真要沒感覺哪怕是命定之人我也不會瞧上一眼,這貓兒就會戳我心窩。本來想解決完那破節目組的事就跟他好好說道,結果人倒跟老子較勁,住這幾天都沒來看一眼。”

說完,鄭開屏哭喪臉:“老黑啊,你說我媳婦兒該不會是嫌棄我不正經,不要我了吧?”

“有可能。”

“說什麽你!”鄭開屏瞪起眼,掀開被子就要拖著腳去揍他。

黑眼鏡趕緊求饒,“哎喲我的老大,你這麽說,我不就這麽應了麽。你先消消氣,咱分析分析。”

鄭開屏鼻腔狠狠發出聲冷哼,且聽這鐵口神算能說出啥花來,反正說得他不高興也就一拳頭過去的事。

“咱就是說肯定是你前期總在人面前總提失戀,要找命定愛人的沒有個正經樣兒讓他沒有安全感了。”黑眼鏡分析說:“我聽你那意思,你還沒有正式同人表白過。”

鄭開屏目光游移:“差不多就這樣咯。”

黑眼鏡懷疑:“那是哪樣?”

“我有跟他說給我當愛人啊。”鄭開屏煩躁地撓頭,“之前追老子的人都是這麽說的,老子也就那麽學了。”

“嘖嘖,那就差很多好不好。”黑眼鏡推推鼻梁上的墨鏡,“不管怎樣心意得說出來,然後征詢別人的意見,這叫尊重。”

“用撩撥的方式去試,沒有真正說過喜歡或愛,這根本讓人感覺不到你的真心,反而覺得就是耍流氓,老大你是不是看人是男孩子就不需要儀式啊?”

鄭開屏嘟囔半天也憋不出句反駁,他仔細回憶自己和符南雀之間的相處,似乎真的沒有更正式跟對方表露過自己內心的真實心意,他都在對方面前做過什麽?跟他說自己在找命定之人,然後見天地跑西區跟小姑娘們放電。

完了之前沒認清自己心意的時候,又時常拿讓符南雀跟著他當調侃,雖然他說的時候確實有動心思想要符南雀的念頭……鄭開屏覺得自己要裂開了,這都是些什麽註孤生的行為!

難怪符南雀都不願意搭理他。

鄭開屏本就不美麗的心情瞬間跌到冰窟,眼看黑眼鏡在他旁邊蹭吃蹭喝的沒心沒肺樣兒,忍不住一腳過去將人踢開:“滾,老子看到你就煩。”

“嘖,真是用過就丟。”黑眼鏡拍拍手起身,嘟囔著就要走,沒到門邊又被身後人叫住。

黑眼鏡:“幹嘛?現在你想反悔讓我留下,我也不留!爺也是有自尊的人。”

鄭開屏不耐道:“有時間把符善民夫妻的證件照拿一張給我。”

見黑眼鏡轉過頭一副八卦臉的模樣,鄭開屏趕在他開口前指向房門,冷漠趕客:“你可以走了,記得帶給我。”

黑眼鏡:“……”

黑眼鏡無語望天,不想再跟這個沒有良心滿腦子只有戀愛的老大說話,轉身擰開門把,門先他一步自己推開,從外頭走近來個清冷俊秀的青年。

一身幹凈整潔的白大褂,領口和袖口加了一圈淺藍色線圈點綴,是西區人員的特有標識。關鍵是人長得也很是臉熟,黑眼鏡推推墨鏡,在來人和鄭開屏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忽然笑開聲大步離去。

奇奇怪怪的。符南雀認出了這個室內戴墨鏡的人,盡管只有一面之緣,但他記得之前解決王良謹事件時遇到的黑眼鏡,也是特安所的人。

思及特安所,符南雀狠狠皺下眉,關上門回頭對上某人亮晶晶看過來的眼神,仿佛背後有條隱形的尾巴在瘋狂搖擺,心頭的火氣蹭一下往上冒。

要正式的表白。鄭開屏笑開花,見到惦念許久的人兒臉色不好,以為是為先前的事就想先開口緩和下二人的別扭:“南雀……”

“我問你,你是不是為了調查我爸媽的事才刻意接近我?”

一上來就是頓劈頭蓋臉的質問,眼看對方被自己的話砸得滿臉僵住,其實不用鄭開屏回答,符南雀也清楚答案,在來見他之前,自己已經去找過三公,知道了關於鄭開屏的事。

“特安所一科大隊長,傳聞在陰陽兩界就沒有任何離奇疑案能難倒的天才天師,這幾個月在我身邊給我當保鏢處理些小任務會不會太屈才了?”

毎拋出一個字,鄭開屏的臉就黑一寸,待符南雀說完,他的臉已經徹底石化。

滿腦子只有四個字來回刷屏。

脫單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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