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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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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Emma把我送到門口就不再往前了,她微笑著示意我自己推門進去,周笛清就在裏面等著我。

我很清楚一旦推開眼前這扇厚重的門將意味著什麽,就像前一世我明知道房間裏正在發生著什麽也毅然決然地推開了那扇門,然後我親手撕裂了自己的婚姻,親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也是我親手讓一切都變得無法挽回。

沒有任何退路可言,因為這條路註定前後都布滿了荊棘。

平邑,保佑我。

上好的金絲楠木性溫和,觸感冬暖夏涼,靠近一點還能聞到絲絲沁人心脾的香氣,一鼓作氣地推開,空氣中暗香浮動。

周笛清正斜倚在窗邊打電話,看見我推門而入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明顯加快了談話的速度,在我走到會客區時他正好敲定了一樁涉及千萬美金的生意。

辦公室裏暖氣開得非常足,周笛清只穿了一件修身的淺藍色襯衫,領帶松松垮垮地歪在一邊,有點頹廢的性感。

我沒坐,腰板挺得直直的註視著周笛清一點一點朝我靠近。

“要不要脫掉外套?汗濕了背心容易生病。”語氣溫柔得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周笛清伸手過來想為我解開厚外套的扣子。

我不相信周笛清會猜不到我今天主動來找他的目的,可他居然露出這麽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一股原始的沖動瞬間湧遍四肢百骸,我想都沒想就揮起手幹脆利落地對準周笛清的臉呼了重重的一巴掌。

手掌疼得麻木,周笛清的左臉也在我完成打人的動作之後立馬就浮現出五根清晰的手指印,提醒我的同時也在諷刺他剛才那一幕的發生。

周笛清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他眼中的憤怒我看得一清二楚,我也做好了一切周笛清怒上心頭會沖上來回扇我一耳光的準備,但是到頭來他還是沒有借著身高和體型上明顯的人和優勢,也沒有借著這裏是一個和外界完全隔絕的空間的地利優勢,更沒有借著我自投羅網的天時優勢對我施加任何的報覆行為,他只是在臉上和眼中的怒氣散盡之後動作優雅地取過搭在沙發扶手上的西裝外套穿上然後用遙控器關掉了辦公室裏的暖氣。

周笛清站在離我一步距離的茶幾邊,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在說給我聽:“我只是不想你生病,你難受我比你更難受。”

“周笛清,你知道自己究竟可怕在哪裏嗎?”拳頭被我攥得緊緊的,我實在是難以想象一個人怎麽可以這麽不厭其煩地厚顏無恥,“你用你所謂的愛肆無忌憚地傷害著我周圍的人,然後還能做出一副是在關心我的樣子,我說過我不後悔曾經和你在一起,但是現在我必須告訴你我真的後悔得恨不能殺了你!”

“殺了我?你想殺了我?”周笛清明明在笑聽起來卻像是在哭,高大的身形虛弱地晃了晃,然後撐著身後的沙發重重坐下,他似乎很疲憊,頭垂著不再看我也不再說話。

時間的車輪揮舞著利爪狠狠碾過心臟,留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傷疤,周圍溫暖的空氣驟然變冷,涼透了一顆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

“對,我想殺了你!”憤怒狂嘯著在血液裏流竄,很快就染紅了眼眶,“平邑是我的親人,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願意站在我身邊的人,可你一句輕描淡寫的會讓姐姐接受我是同性戀就奪走了他的生命!還有山田秀智,他們相愛了整整十年,就因為你的自私自利摧毀了兩個原本和睦的家庭!”

我充滿了譴責的嘶吼並沒有激怒周笛清,他還是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垂著頭喃喃低語:“桐桐,我到現在都還清楚地記得當年你答應我的求婚時臉上露出的那個笑容,我當時就在想,為了你對我露出的這個笑容我就算是付出再多犧牲再多都值了,我想和你好好生活,想要好好愛護你,我為我們的將來規劃了一系列的安排,可你始終還是忘不了那個沒勇氣給你承諾的男人,你又知道這對我的傷害有多大嗎?”

周笛清的語氣淡淡的,卻毫無預兆地在我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那些事是我最不想再提起的劣跡,我知道有理不在聲高,但我除了拔高音調來掩飾心中的波動和恐慌還能怎樣?

“這就是你反過來傷害我的理由嗎?”極力穩住身形,身體僵硬得筆直,“用我們共同犯下的過錯來懲罰我一個人?!”

“你把我們的曾經比喻成過錯?”周笛清驀地擡起頭看向我,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他在極力忍耐著什麽即將爆發的情緒,“你一定要這樣來糟踐我嗎!?”

“是你不肯放過我!”我扯著嗓子吼回去,“我要不起你的愛,我求你放過我!”

“做不到!”周笛清獵豹一樣快速彈了起來,頎長挺拔的身形將我遮擋得嚴嚴實實,他居高臨下地俯視我,咬著牙一字一頓,“除——非——我——死!”

我被強烈的壓迫感逼得後退了一步,腳下一不小心撞到了沙發腳,差點跌倒,周笛清眼疾手快地撲過來接住了我。

“放手!”我立即開始手腳並用地掙紮。

周笛清只用一只手就制住了我亂揮亂打的雙手,另一只手按在我的嘴上噓聲道:“你站穩了我就放手。”

我楞了一下,以為這會是一場持久的拉鋸戰,沒想到周笛清這麽輕易就打算放過我?明明他剛才還那麽怒不可遏的樣子,轉眼又化身溫柔紳士,我是真的覺得怕了。

見我果然安靜了下來,周笛清苦笑了一下:“真的這麽討厭我嗎?”

我不說話,等著周笛清放手,僵持了幾秒鐘他真的就放開了,我立馬就想退開卻被周笛清一下子又抓住了手腕。

“你到底想怎麽樣?”驀地漲紅了臉,就知道會被耍。

周笛清貪婪地看著我的眼睛,不經意地勾起嘴角一抹笑意:“想做一件會讓你覺得痛快一點的事。”

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周笛清就俯身取過了茶幾上的水果刀塞到我手裏,我驚了一下想後退又被死死拽住掙不開。

“你瘋了!”我能聽出自己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放開!”

“你不是說想殺了我嗎?”周笛清依舊溫和地笑著,手上卻強勢地扯著我拿刀的右手抵上了他的胸口,“這裏是我的心臟,一刀下去失血量足夠多我就會死。”

我驚恐地瑟縮了一下,瘋子,周笛清這個瘋子!

“呵,害怕了?”周笛清把臉湊了過來,暧昧地舔了舔我的耳垂,吹著熱氣魅惑地說道,“我就知道你還是舍不得我死。”

“混蛋!”嫌惡地躲開周笛清親昵的觸碰,“放開我!”

“那麽換個地方吧。”周笛清哪裏肯把我的抗拒看在眼裏,自顧自拖著我的手沿著他的身體往下,“這裏是我的肺,刺穿它不及時搶救的話我照樣完蛋。”然後不等我給出任何反應又繼續往下抵上他的左腹,語氣輕松得仿佛在飯店裏點菜,“這裏是我的腎,捅得足夠深的話即使死不了也會讓我元氣大傷。”

“周笛清!”我連腳都用上了,可周笛清就像一尊固定在地上的雕塑一樣紋絲不動,還一臉享受的表情。

“你瘋了嗎!”我扯著身子拼了命地往後退,周笛清握住我的手腕活像枷鎖一樣鎖得我死死的。

突然,緊張的氛圍裏響起了手機鈴音加震動的聲音,奇跡般讓我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我安靜了下來滿臉期待地看著周笛清,不再反抗。

周笛清卻連頭都不回,任由手機在他的辦公桌上跳動,嘴角愈加上揚,盯著我的眼神裏透露出一種古怪的自信。

“你不是想為淺井平邑報仇嗎?”周笛清突然拉住我的右手往前一送,一指長的刀刃瞬間沒入了他的身體,鮮紅的血液快速湧出在他淺藍色的襯衫上面開出了一朵炫麗的花,並且不斷在擴大。

不遠處的手機依舊不放棄地又唱又跳著,我已經徹底呆在了當場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周笛清的血沿著刀柄流到了我握刀的手上,溫溫的,像紅色的眼淚。

不知道什麽時候手機終於停止了跳動,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兩道急促的呼吸,聽在耳朵裏只覺得比地震的動靜還大。

因為失血過多,周笛清的嘴唇已經有些泛白,但他依舊穩穩地挺立在我面前,笑著對我說:“桐桐,除非我死,否則我不會答應放棄你。”

下一秒,大門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撞開,周笛清神秘一笑,忽然松開了握住我手腕的手,高大的身形終於因為站不穩搖晃著倒下了,而我手裏還握著那把正在滴血的兇器。

2015—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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