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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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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冤家路窄

接下來的半節課,老曹明顯因為剛才叫我起來回答問題的失策導致身心受創而上得失了他平時的水準,常常寫著寫著板書就要心虛地回頭再瞟一眼講桌上的教師用書然後轉回去繼續寫寫畫畫,生怕哪一個地方出了一丁點兒的差錯就會玷汙了他教師生涯的一世英名。

當然,就算我依舊不怎麽認真聽課他也沒有再次點名叫我起來回答問題,老曹都活到這把年紀了自然該知道“自取其辱”這幾個字怎麽寫。

而相比講課講得誠惶誠恐生怕踩到雷的老曹,這樣一鬧我的心情倒是輕松了不少,宋宇gg公司的事情固然很重要,但是眼下也還沒到真正山窮水盡的地步,關心則亂,可能我是有些過度庸人自擾了,況且前一世雖然我對宋宇生意上的事一向很少過問,但是在我的印象中,前一世我和周笛清一起移民荷蘭時宇燊創意都還在業內發展得很不錯。正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相信,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一定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扭轉乾坤救宇燊於水火。

心裏豁然開朗之後明顯感覺到時間過得特別的快,一晃眼就下課了,是該吃午飯的時間點了,不禁感嘆又是一個上午從我生命中飛馳而過,連影子都不曾留下。

老曹一聽到刺耳的下課鈴聲激動得像什麽似的,快速收拾好東西就灰溜溜地從正門腳底抹油了。

身邊的同學也都三五成群地結好伴準備去學校食堂排隊吃大鍋飯,還旁若無人地大聲討論哪個食堂的紅燒肉最好吃去晚了連湯汁都沒得剩,哪個窗口的打飯大媽人品最惡劣每次都要偷偷摸摸地多打學生飯卡裏幾毛錢,完全不考慮旁邊的人樂不樂意聽他們高談闊論這麽無聊的低級話題。

我在學校一直都是獨來獨往,沒什麽要好的朋友,大多都只是相視一笑連招呼都不打的點頭之交,遠遠達不到一起吃飯的友好程度。

追根究底可能是我給他們的感覺太生人勿近了,就像灌木和喬木雖都同屬植物科卻終究不能混為一談一樣,多活一世讓我沒辦法強迫自己過得像他們一樣無憂無慮、今日不知明日事,得過且過向來都不是說風就是雨的阮霽桐的風格。我也沒辦法逼著自己去參與他們討論哪個學院的院花最漂亮身材最好、哪個時間段情人坡上的情侶最少方便辦事、哪個食堂又推出了什麽值得一嘗的最新菜色……的話題,阮霽桐生性寡淡,註定不適合群居生活。

幾乎等教室裏的人都撤退完畢了我才慢吞吞地站起來開始收拾課桌上的書本和文具。

東西並不多,但我把收拾的動作放得要多慢有多慢,我沒有拖延癥,我只是太知道現在去食堂只能被餓壞了的洶湧人群擠得歪七扭八,倒不如悠閑自在一點,不和他們搶來搶去,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阮霽桐從不會做。

花了一刻鐘時間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得妥妥帖帖,順手勾起背包的肩帶往肩上一帶,我這才優哉游哉地走出空無一人的教室。

一教的走廊簡直就是B大的一大特色,長得好像時光隧道一樣,沒個五六分鐘你休想走到盡頭。

越過拐角就是通往第三食堂的林蔭道,這個時候路上已經沒幾個人了,畢竟像我這種寧願吃冷飯冷菜也不肯排隊的奇葩並不多。

我像往常一樣一邊踢著路上無辜的小石子一邊悠閑地晃蕩著朝食堂行進,頭微微垂下盯著前方不足三米遠的距離,然後又三米,又三米,三米。

在肚子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情況下尤其敏銳的警覺性一向是我引以為傲的資本,所以當我感覺到在以我為中心的三米範圍內出現了一個和我氣場完全不對路的人時我第一反應就先後退了一步,然後才把頭擡起來尋找目標。

“是你?”在看清楚是誰闖入了我的安全範圍時我下意識地就抓緊了背包的肩帶,並且在最短的時間內在腦子裏想好了萬一發生爭執我的最佳逃跑路線,在敵我力量過於懸殊的情況下阮霽桐從來都信奉“好漢不吃眼前虧”的真理。

“我還以為你想當神仙不準備吃午飯了呢。”周笛清一副憋笑的表情,身高上的巨大差距讓他可以以絕對的優勢居高臨下地俯視我,粗粗的濃眉一挑一挑地問我,“怎麽樣,今天中午想吃什麽?”

我心說我想吃什麽不想吃什麽和你有半毛錢的關系?當然,面子上不能真的這麽說,畢竟這一世我和他還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過節,這麽輕易就撕破臉皮的確有礙觀瞻。

“請問這位尊姓大名啊?”最終我決定采取迂回戰術,故意裝傻充楞,癟著嘴盯著周笛清輪廓分明的臉看,“我不覺得我和你的關系好到可以討論午餐吃什麽的程度,畢竟我對你這人沒什麽實質性的印象。”

“小東西。”周笛清勾著嘴角,想大笑又故意克制著沒有笑得太誇張。

我白了他一眼,不想再和他耍嘴皮子,打算直接繞過他去食堂吃飯,眼不見心不煩。

“我餓了,要去吃飯了,周公子您請便。”異常瀟灑地拋下這句話,我就沿著以周笛清為圓心,半徑超過三米的大圓弧螃蟹一樣挪開了,生怕他身上有什麽惡心的病毒,稍微靠近一點就會傳染給我一樣。

“阮霽桐!你能別這麽掃興嗎?!”周笛清這次可能是真的被我這麽明目張膽的疏遠給激怒了,放眼整個B大,敢和他周氏財團的周笛清周公子對著幹的人恐怕還沒生出來,我這麽不識時務的行為無疑戳中了周公子的怒點,他大手一伸就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用力之大疼得我立馬就齜牙咧嘴了,速度之迅速快得我想逃跑都沒來得及。

“疼!”我想甩開他,但是全世界人民都懂的,以我區區十六歲的年紀和只有一米五九點九的二級殘障身高怎麽可能是身高和宋宇不相上下的二十四歲成年男子的對手,所以我只能甩著手幹叫喚,反抗無效。

“還跑不跑?”周笛清用力把我提拉了過去,微瞇著眼逼近了我的臉危險地問我,“嗯?”

好漢不吃眼前虧!好漢不吃眼前虧!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在心裏默念著以上真理,終於決定暫時委曲求全。

“不跑了。”我拼命搖頭,幅度大得快要把腦漿都搖散。

“早點這麽聽話不就好了?”周笛清見我認錯態度積極,臉色緩和了不少。

“疼。”我小聲嘀咕,眼睛盯著他死力掐著我胳膊的手。

“敗給你了。”他無奈地笑笑,總算是松開了桎梏著我的手,然後退開一步遠,不再給我那麽大的壓迫感。

2013—10—23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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