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大反派的追愛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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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反派的追愛之旅途（三）：
人生頭一次, 季從無厭惡起了“季”這個姓。
空氣微涼，吸入到肺部中，似乎更加涼了。
系統默默感受到了大反派那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些同情, 忍不住安慰一句：
“其實還好啦, 雞仔什麽的也算是昵稱, 你應該慶幸，她沒叫你小雞。”
有什麽區別嗎。
季從無面無表情地想。
桑洛沒有在意他的沈默，拖著與她身體不符的五百斤破爛輕松走著。
單薄瘦小的身體在日暈的映襯下，更顯稚氣。
季從無跟在她身後, 這才有機會打量周遭環境。
四周空曠，而在他身後，是一個一眼看不到頭的……垃圾山。
天幕的雲層得很低, 顏色呈現出一種霧霾灰, 陽光時隱時現。
系統說：“我檢測過了, 這裏就是一個大型的垃圾山，兩公裏外有不少人在翻垃圾。”
所以, 桑洛那一袋子東西確實是撿來的垃圾。
季從無思緒沒控制住, 忽然發散。
桑洛被遺棄之後, 她是怎麽生活的, 就靠撿垃圾維生, 一直到長大？
她又是怎麽自愈, 讓自己成為了一個普通人, 能說會笑會生氣，有了人類的七情六欲。
但她顯然也是不普通的。
普通的十來歲小女孩, 如果獨自一人流浪, 只怕早就魂飛命殞。
她那身詭異的力氣, 以及救劉珂一家人時那場驚彩絕艷的反殺，應該和她大腦的改造有關。
他開始好奇她的過去。
而現在，他有幸能夠參與。
哪怕她的過去已經發生，無法再改變。
桑洛的速度不快不慢，而地面也開始變得崎嶇不堪，時不時需要爬個坡，翻個垃圾堆什麽的。
她嘴裏哼著小曲兒，似乎很開心，偶爾在一些夾縫中看到冒頭長出來的青草，
她會停下來，蹲下用手指小心地撥弄撥弄。
仿佛“摸摸頭”。
她氣息平穩，面色紅潤，那一袋五百斤的破爛於她來說，似乎只有幾斤。
反觀季從無。
在末日世界中身為大反派的強悍體質不再，更別提異能了——他完全感覺不到一丁點異能。
要知道在末日世界中，其他異能者的異能都消失了，但他的沒有。
否則他哪裏能找到桑洛。
又哪裏敢去找桑洛。
事實上季從無也有過疑惑，為什麽自己的異能沒有消失。
他特意觀察過其他異能者，確認大家的異能都沒了。
之後去島上找桑洛，她對他還有異能沒有表示任何意外。
他也不是會在這種問題上多想的人。
然而，習慣了異能帶來的強大力量，如今重回普通人，還是弱雞一樣的年幼狀態……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年幼時，確實體弱。
再加上他一來就被痛揍一頓，全身上下各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行走時牽動傷處，神經一跳一跳。
這一段起起伏伏的路程，對季從無的負荷不可謂不大。
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變得急促，全身的力氣在瘋狂流失；
雙腿更像是綴了沈重的沙袋，每一步都邁得很鄭重艱難。
他必須忍著，並且不能放緩腳步，否則就會跟不上。
他不覺得小丫頭會等自己。
好在桑洛終於停下來了。
茫茫礦野之上，有一汪算不上清澈的小水池，兩米長寬左右。
水池旁邊，是一艘破損的長弧形飛行器。
系統說是這方世界的交通工具之一。
圍繞飛行器一圈的則是各種五顏六色的礦石，這應該是“墻”。
硬要說的話，還挺好看。
這時，桑洛扔下手中的大口袋，瞥了眼臉色煞白強自穩住身形的季從無。
在桑洛看過來時，他想說點什麽，桑洛又把視線轉了回去。
季從無松了口氣，他真怕聽到她來一句：雞仔，你這個廢物。
腦補她用嫌棄到極點的表情說這句話，季從無忽然想笑。
他悄悄將疲憊發軟的身體靠上礦石墻，借此機會慢慢平覆急促的呼吸，恢覆體力。
突然，好感值+5
突如其來加上的好感值讓系統都驚了：大反派什麽都沒做啊，好感值怎麽反而加上了？
季從無顯然也非常意外，但他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現在，需要弄清楚，到底戳到桑洛哪個點，才會加好感值。
有方向才能攻略。
然而季從無毫無頭緒。
他連成年後的桑洛——花一年多時間，費心思研制無數美食，才得了能待在島上近她身的機會。
一年多來，桑洛大部分時間都花在睡覺上面。
他只能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慢慢了解她的喜好，性格。
就像螞蟻般家似的，一點一點。
即便這樣，他對桑洛的了解，也不過是皮毛。
——這也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如果把了解一個人比作是了解一本書。
那麽桑洛，一定是用最覆雜又深刻的文字撰寫而成。
所以，對過去的桑洛，更難揣測了。
這個時候系統就派上用場了。
他問更熟悉桑洛的系統：“你認為阿洛加好感值的點在哪？”
系統感覺到了大反派傳遞過來的淡淡期待，它要是有手有腳的話，這會兒已經抓馬了。
“這個……”
它支支吾吾，想說它也不知道啊。
它和桑洛綁定的那段時間，說起來……它的作用除了給她覺醒異能外，就是個擺設。
桑洛更不會和它談心。
它對桑洛的了解，就是兩個字：牛批。
不對，還得加一個：重癥晚期的鹹魚患者。
可現在它是主神派來輔助大反派的系統。
要是直接說不知道，簡直太不專業了。
“我覺得她可能是到家了，心情好。”它斟酌著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很合理啊。
到家嘛，可以鹹魚躺了。
這一高興，看大反派自然順眼，順便加點好感值再正常不過。
季從無直覺不是：“一路上她心情都不錯。”
也沒見那會兒給他加好感值。
可見這5點好感值與她的心情並不掛鉤。
系統連說了好幾個都被季從無給否了。
最後它急了：“那就是看到你要暈過去的慘樣，覺得快落，所以加了五點！”
季從無：“……”
似乎有那麽幾分道理。
他微不可察地擰了擰眉，低頭打量自己。
……也不算慘吧。
他不是胡亂倚靠礦石墻，而是盡可能地讓自己看起來並不是累極了才靠上去，是隨意且自在的。
總之，整體看起來姿態要好看。
要說這一年多來，大反派除了情緒變得平和許多之外，最大的改變就是對自身形象的管理。
他知道自己有一副比大部分人都要出色、幾乎可以稱之為驚艷的皮囊。
這副皮囊從某種方面上來說，是一個保護傘。
讓他在行一些特殊事情的時候，能得到最大的便利。
尤其在十來歲之前，無往不利。
作為天生的反社會人格，只要季從無願意，略動一點心思，就可以讓所有人憐愛他。
誰又能看得清他乖巧精致的面孔下，藏的是想殺人的心呢。
他這樣的人，本就不該活著。
後來發生了一些事，季從無十分厭惡這副面孔。
以至於末日來臨後，他慣常一襲黑袍，配上過分蒼白的面孔，宛如不修邊幅的吸血鬼。
直到確認對桑洛動心。
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麽會對桑洛動心。
明明他是一個沒有心的人吶。
說來，如果不是因為桑洛實力強到離譜，
季從無這樣的男人，對女人動心，之於女人來說，絕對是災難。
他當然起過一些陰郁的心思。
只不過清楚地知道無法實現，而他智商雖然不是怪物極別，卻也算得上天才。
在實力弱於桑洛的情況下，他改變不了桑洛，那就只能改變自己。
他也挺期待自己能夠“為愛改變”到哪個地步。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就控制不住了。
首先，他開始在意形象，知道桑洛喜歡精致漂亮的東西。
於是改變了自己的著裝。
——雄孔雀求偶的時候，還得展個屏來吸引雌孔雀呢。
這招效果不錯。
至少每次出現在桑洛面前，他能感覺到桑洛對他比之前耐心不少。
其次就是廚藝。
季從無本身並不會做飯，一個不會做飯的，想要成為廚藝高手，不是那麽容易的人。
他知道桑洛最中意胡靈靈的手藝，也清楚胡靈靈有個關於廚藝的伴生天賦。
遂動了把伴生天賦搶來的念頭。
等靠這個天賦能力，對廚藝有一定了解，形成一些身體記憶後，再把它還給胡靈靈。
以他的實力，輕而易舉，何況那個時候胡靈靈已經隨父親離開了洛神堡。
桑洛不可能得知千裏之外胡靈靈的情況。
但最終季從無放棄了。
他知道胡靈靈在桑洛這裏，點了一定席位。
最後他選擇最基礎的辦法，精心專研+練習。
正所謂熟能生巧。
廚藝是他上島的敲門磚，外形條件是他自身的資本，再事事順著桑洛。
就這樣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在桑洛心中，總算占了一點位置。
很有自知之明的大反派，很清楚，這點位置，不多。
不過他並不著急。
時間有的是。
一年不行，就兩年，十年。
他這樣的人，認定一個目標，絕不會輕易放棄。
何況，這之於他，也是一種挑戰。
……
無論男女，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歸是會在意形象的。
盡管季從無知道小丫頭只是過去的桑洛，但不妨礙他的身體下意識做出一些反應。
——先前是沒辦法。
被群毆打去掉三分之一的血條，趕路則去掉大半。
這個時候只能全副心思在腳下，避免被桑洛甩下，哪還顧得上什麽形象？
難不成他姿態越狼狽，小丫頭就越高興。
這份高興因他而生，因此好感值增加？
季從無眉心一擰。
這可不是個好的預兆。
他在這裏和系統腦內各種推測，殊不知桑洛只是認為季從無還算知趣，沒有故作堅強。
季從無要是不舒服卻偏偏硬裝著一點事都沒有，她只會覺得他有病。
既然是人，累了就休息，餓了就吃飯，這是最基本的本能。
連本能都偽裝起來，還是人嗎？
她喜歡簡單真實，不喜歡覆雜。
越會偽裝的——不管是人還是其他什麽，她越討厭。
她並不能百分百確定季從無是否說的真話。
之所以最後同意讓他跟著，到底是他說的會廚藝占了很大比例。
這麽想著，小姑娘往“大門”一指：“我餓了，你進去往左直走是廚房。”
她只說了這麽一句。
剩下的自己意會。
要是意會不到……
好在不是個傻的，季從無立刻會意：“我馬上去做飯，你想吃什麽？”
“那可多了……”小姑娘無意識地嘟囔一句，“你看著辦。”
季從無點頭，好在靠著的這會兒已經恢覆了些力氣。
盡管手腳仍然發軟，痛意明顯，至少不用“翻山越嶺”。
他朝“大門”走去，走了兩步回頭。
看到小姑娘已經蹲下解開繩口，從裏面掏出一塊拳頭大小的天藍色礦石，興高彩烈地砌在礦石墻上。
這片區域地處高勢，往下眺望，就是整個巨大寬闊的垃圾山。
他算了下，雙方距離至少有五公裏。
看似不遠，可加上“翻山越領”，五公裏並不短。
而桑洛去垃圾山，只是為了撿一堆花花綠綠、且並不值錢的礦石。
——不值錢是系統說的。
大概這就是她的樂趣。
季從無嘴角勾了勾，覺得窺探出了阿洛的一絲小可愛。
去除一些特定因素，過去的她，可比現在活潑多了。
現在的桑洛，過於“鹹”了。
除了睡覺和美食，她對其他事物不太感覺興趣。
有時候還會特意叮囑他，她要多睡幾天，不準吵醒她。
她說之前處於沈睡中，什麽原因會導致她沈睡？
季從無以前沒有過多想過，此時卻忽然好奇了。
斂下那些起伏的心思，季從無進入飛行器內部。
如他所想，裏面同樣花花綠綠，那些簡單家具的色彩十分鮮艷明亮。
細細一看，大部分是用顏料塗抹的——太過粗糙。
每個家具的邊角都寫著一個“五”字，旁邊還畫個小笑臉。
季從無手指撫過那張小細臉，再看屋內其他裝飾，雖然淩亂簡陋，卻別有一番滋味。
他估摸著這些家具都是撿來的。
互相風格太不一樣，且有新有舊。
比如獨座的梅紅色小沙發，四條木腿缺了一根，缺的那根桑洛用一根鐵棍給杵進去焊上。
上面用顏料筆寫著一行小字：小五出品，必屬精品。
再加上一個小笑臉。
那股囂張的傲嬌勁兒撲面而來。
季從無唇角一彎，眸底笑意濃郁。
進門往右有道鋼制小門，門上刷成了醒目的彩虹色，門棱掛著一串小鈴鐺。
那應該是她的臥室。
系統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閃瞎眼了都！”
季從無眸光一冷，淡淡道：“你有眼睛？”
系統：“沒有啊。”
季從無：“那關你什麽事。”
系統：“？？？”
系統後知後覺，大反派這是在……維護桑洛？
因為它嫌棄桑洛的品味？
嘶……
季從無只是克制地簡單打量了下。
以他對桑洛的了解——小丫頭讓他獨自進來，應該不是相信他，屋裏大概可能有監控之類的東西。
他沒讓系統掃描檢測，系統已經自發地掃了：“藏著五個攝像頭。”
都是特別隱蔽的位置，它要不是有掃描功能，正常情況下不太可能發現。
屋外，桑洛眉眼彎彎地將一塊紅色礦石砌上，露出左腕上的腕表。
這是最新代的R-12智能光腦，買的話，要三萬呢。
她運氣好，在垃圾推裏扒拉出來，裏面芯片受損不能用了。
別人不能用，不代表她不能。
她修理修理，不比新的差，這是她最近的“愛寵”。
漫不經地點開腕表，一道窄細光幕升起，顯示的正是飛行器內的畫面。
看了會兒，小女孩櫻粉色的嘴唇微彎，關掉光腦，繼續砌墻。
有好奇心很正常，但能克制，懂得什麽該看什麽不該看。
這一關，過了。
屋內
聽完系統的話，季從無不禁感嘆，旋即往左直走進廚房的位置。
叮~好感值+5
季從無莫名覺得，加的這五點，就是因為他沒有亂摸。
廚房空間不大，東西不止是齊全，可以說得上多倍齊全。
各種各樣的碗筷鍋碟都有。
他想象桑洛在垃圾山，這個覺得好看，塞進口袋，那個也能用，繼續塞口袋。
塞滿了，就哼著小曲兒拖口袋回家。
不過這回他想錯了。
吃飯用的這些鍋碗瓢盆的東西，她都是去交易場換的淘汰品。
沒人用過，但因為制作時出現意外，有各種瑕疵，賣不掉，扔又可惜，就會拿來以物換物交易。
她自覺，其他東西可以用別人用過的，用來做吃的就不行。
總之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小堅持啦。
季從無先熟悉了下廚房，利用系統的掃描功能精準找到一小箱大米，把米飯蒸上。
然後拉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小冰箱。
“……”
他差點以為拉錯了。
裏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最後，季從無在角落扒拉出一袋有些幹癟的土豆。
這是整個廚房裏除大米外，唯一的菜品。
系統吐槽：“難怪說讓你看著辦。”
就這幾個土豆，還能怎麽辦。
然後順口說出：“她這過得什麽日子啊。”
說完整個統都楞了下。
它印象中的桑洛，在末日世界都活得那麽精致奢侈。
班長同學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
誠然，那都是因為她實力強。
一開始拉她過來時，知道有喪屍，她想直接狗帶來著。
後來覺醒異能，她鹹歸鹹懶歸懶，卻也從不肯虧待自己。
生活質量那是節節高升。
莫非因為小時候過得太貧苦了，所以加倍補回來？
單看居住環境倒還好。
飛行器雖然被布置得不倫不類，看起來卻能讓人會心一笑。
然而食物的缺乏，才終於體現了小女孩獨自生活的緊迫。
連調料也都只有簡單的鹽和醬油。
再仔細找了一圈，找出一小瓶200ml沒開封的食用香油。
季從無目光一一掃過那些幹凈的竈具，初看時以為是洗得幹凈。
此時再看，才發現它們根本沒有被用過。
眼前浮現小丫頭瘦伶伶的單薄身板，似乎有些過於瘦了。
這時，系統直接把桑洛的影像放出來，並放大頭發：
“你看這頭發，整體發黃，這是典型的營養不良啊。”
它剛才悄悄掃描桑洛——一開始不敢掃，它擔心萬一桑洛感覺到。
她那些五花八能的能力，誰知道呢。
直到這會兒，它才恍然：這是小時候的桑洛啊，一個小可憐，她要是能察覺到它的掃描，那還得了。
遂果斷動手。
骨齡：10歲
身高：150cm
體重：33.2kg
疾病：體內無潛在病竈：
健康：亞良狀態
它把數據發送給季從無。
季從無沒說什麽，他將袋子裏的癟土豆倒出來，清洗去皮。
再好的廚藝，也要有食材和調料相輔。
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食材只有土豆，調料只有香油、鹽和醬油。
季從無能做的，就是清炒一個最簡單的土豆絲。
這幾乎不需要烹飪技術，也花不了多長時間。
但米飯煮熟還要等一會兒。
想了想，他抓出小半碗小米，碾磨成細細的粉沫。
燒的水開了，他一邊慢慢往碗裏倒，一邊用筷子攪拌，讓米粉和開水充分融合。
隨後灑了點鹽和香油，等晾得差不多，他將這碗沖泡版的米湯端出去。
小女孩的砌墻大作已經完成大半——口袋癟了。
她小巧的鼻翼細微動了動，驀地擡頭。
“先喝這個墊墊肚子。”
看著遞過來的碗裏的白濛濛一片：“這是什麽？”
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米香。
季從無：“米湯。”
桑洛接過，低頭抿了一口。
季從無清楚地看到她烏黑的眼睛亮了起來，瞳孔邊緣略淺的花紋輕輕顫動，像神秘又漂亮的萬花筒。
桑洛小口小口喝完，把碗往他手裏一塞。
季從無：“怎麽樣？”
小女孩一臉洛式的雲淡風輕：“馬馬虎虎吧，比白開水好點。”
叮~好感值+10
等到季從無的清炒土豆絲做完，再盛出一碗晶瑩米飯，放在桌上，
桑洛不動聲色地打量，不動聲色地咽了咽喉嚨，不動聲色地坐下，不動聲色地開吃。
叮~好感值+10
叮~好感值+10
……
連緒加了整整五次！
系統：“……”
光看表情，還以為大反派做得不好吃呢！
光盤行動完之後的桑洛，這才發現對面的人並沒有吃。
難得的，她有點不好意思，正要說點什麽。
似乎從她的目光裏讀取到了信息，就聽到季從無說：“沒事，我不餓。”
咕嘰~
肚子空響的聲音清脆地響了起來。
季從無：“……”
叮~
好感值-10
季從無：“……”
系統：“……”
半晌，就聽小女孩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既然不餓，就去打掃衛生，別杵在這兒礙眼。”
還不忘扔給他一個嫌棄的表情。
季從無：“……”
現在說餓，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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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頭一次, 季從無厭惡起了“季”這個姓。
空氣微涼，吸入到肺部中，似乎更加涼了。
系統默默感受到了大反派那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些同情, 忍不住安慰一句：
“其實還好啦, 雞仔什麽的也算是昵稱, 你應該慶幸，她沒叫你小雞。”
有什麽區別嗎。
季從無面無表情地想。
桑洛沒有在意他的沈默，拖著與她身體不符的五百斤破爛輕松走著。
單薄瘦小的身體在日暈的映襯下，更顯稚氣。
季從無跟在她身後, 這才有機會打量周遭環境。
四周空曠，而在他身後，是一個一眼看不到頭的……垃圾山。
天幕的雲層得很低, 顏色呈現出一種霧霾灰, 陽光時隱時現。
系統說：“我檢測過了, 這裏就是一個大型的垃圾山，兩公裏外有不少人在翻垃圾。”
所以, 桑洛那一袋子東西確實是撿來的垃圾。
季從無思緒沒控制住, 忽然發散。
桑洛被遺棄之後, 她是怎麽生活的, 就靠撿垃圾維生, 一直到長大？
她又是怎麽自愈, 讓自己成為了一個普通人, 能說會笑會生氣，有了人類的七情六欲。
但她顯然也是不普通的。
普通的十來歲小女孩, 如果獨自一人流浪, 只怕早就魂飛命殞。
她那身詭異的力氣, 以及救劉珂一家人時那場驚彩絕艷的反殺，應該和她大腦的改造有關。
他開始好奇她的過去。
而現在，他有幸能夠參與。
哪怕她的過去已經發生，無法再改變。
桑洛的速度不快不慢，而地面也開始變得崎嶇不堪，時不時需要爬個坡，翻個垃圾堆什麽的。
她嘴裏哼著小曲兒，似乎很開心，偶爾在一些夾縫中看到冒頭長出來的青草，
她會停下來，蹲下用手指小心地撥弄撥弄。
仿佛“摸摸頭”。
她氣息平穩，面色紅潤，那一袋五百斤的破爛於她來說，似乎只有幾斤。
反觀季從無。
在末日世界中身為大反派的強悍體質不再，更別提異能了——他完全感覺不到一丁點異能。
要知道在末日世界中，其他異能者的異能都消失了，但他的沒有。
否則他哪裏能找到桑洛。
又哪裏敢去找桑洛。
事實上季從無也有過疑惑，為什麽自己的異能沒有消失。
他特意觀察過其他異能者，確認大家的異能都沒了。
之後去島上找桑洛，她對他還有異能沒有表示任何意外。
他也不是會在這種問題上多想的人。
然而，習慣了異能帶來的強大力量，如今重回普通人，還是弱雞一樣的年幼狀態……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年幼時，確實體弱。
再加上他一來就被痛揍一頓，全身上下各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行走時牽動傷處，神經一跳一跳。
這一段起起伏伏的路程，對季從無的負荷不可謂不大。
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變得急促，全身的力氣在瘋狂流失；
雙腿更像是綴了沈重的沙袋，每一步都邁得很鄭重艱難。
他必須忍著，並且不能放緩腳步，否則就會跟不上。
他不覺得小丫頭會等自己。
好在桑洛終於停下來了。
茫茫礦野之上，有一汪算不上清澈的小水池，兩米長寬左右。
水池旁邊，是一艘破損的長弧形飛行器。
系統說是這方世界的交通工具之一。
圍繞飛行器一圈的則是各種五顏六色的礦石，這應該是“墻”。
硬要說的話，還挺好看。
這時，桑洛扔下手中的大口袋，瞥了眼臉色煞白強自穩住身形的季從無。
在桑洛看過來時，他想說點什麽，桑洛又把視線轉了回去。
季從無松了口氣，他真怕聽到她來一句：雞仔，你這個廢物。
腦補她用嫌棄到極點的表情說這句話，季從無忽然想笑。
他悄悄將疲憊發軟的身體靠上礦石墻，借此機會慢慢平覆急促的呼吸，恢覆體力。
突然，好感值+5
突如其來加上的好感值讓系統都驚了：大反派什麽都沒做啊，好感值怎麽反而加上了？
季從無顯然也非常意外，但他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現在，需要弄清楚，到底戳到桑洛哪個點，才會加好感值。
有方向才能攻略。
然而季從無毫無頭緒。
他連成年後的桑洛——花一年多時間，費心思研制無數美食，才得了能待在島上近她身的機會。
一年多來，桑洛大部分時間都花在睡覺上面。
他只能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慢慢了解她的喜好，性格。
就像螞蟻般家似的，一點一點。
即便這樣，他對桑洛的了解，也不過是皮毛。
——這也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如果把了解一個人比作是了解一本書。
那麽桑洛，一定是用最覆雜又深刻的文字撰寫而成。
所以，對過去的桑洛，更難揣測了。
這個時候系統就派上用場了。
他問更熟悉桑洛的系統：“你認為阿洛加好感值的點在哪？”
系統感覺到了大反派傳遞過來的淡淡期待，它要是有手有腳的話，這會兒已經抓馬了。
“這個……”
它支支吾吾，想說它也不知道啊。
它和桑洛綁定的那段時間，說起來……它的作用除了給她覺醒異能外，就是個擺設。
桑洛更不會和它談心。
它對桑洛的了解，就是兩個字：牛批。
不對，還得加一個：重癥晚期的鹹魚患者。
可現在它是主神派來輔助大反派的系統。
要是直接說不知道，簡直太不專業了。
“我覺得她可能是到家了，心情好。”它斟酌著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很合理啊。
到家嘛，可以鹹魚躺了。
這一高興，看大反派自然順眼，順便加點好感值再正常不過。
季從無直覺不是：“一路上她心情都不錯。”
也沒見那會兒給他加好感值。
可見這5點好感值與她的心情並不掛鉤。
系統連說了好幾個都被季從無給否了。
最後它急了：“那就是看到你要暈過去的慘樣，覺得快落，所以加了五點！”
季從無：“……”
似乎有那麽幾分道理。
他微不可察地擰了擰眉，低頭打量自己。
……也不算慘吧。
他不是胡亂倚靠礦石墻，而是盡可能地讓自己看起來並不是累極了才靠上去，是隨意且自在的。
總之，整體看起來姿態要好看。
要說這一年多來，大反派除了情緒變得平和許多之外，最大的改變就是對自身形象的管理。
他知道自己有一副比大部分人都要出色、幾乎可以稱之為驚艷的皮囊。
這副皮囊從某種方面上來說，是一個保護傘。
讓他在行一些特殊事情的時候，能得到最大的便利。
尤其在十來歲之前，無往不利。
作為天生的反社會人格，只要季從無願意，略動一點心思，就可以讓所有人憐愛他。
誰又能看得清他乖巧精致的面孔下，藏的是想殺人的心呢。
他這樣的人，本就不該活著。
後來發生了一些事，季從無十分厭惡這副面孔。
以至於末日來臨後，他慣常一襲黑袍，配上過分蒼白的面孔，宛如不修邊幅的吸血鬼。
直到確認對桑洛動心。
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麽會對桑洛動心。
明明他是一個沒有心的人吶。
說來，如果不是因為桑洛實力強到離譜，
季從無這樣的男人，對女人動心，之於女人來說，絕對是災難。
他當然起過一些陰郁的心思。
只不過清楚地知道無法實現，而他智商雖然不是怪物極別，卻也算得上天才。
在實力弱於桑洛的情況下，他改變不了桑洛，那就只能改變自己。
他也挺期待自己能夠“為愛改變”到哪個地步。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就控制不住了。
首先，他開始在意形象，知道桑洛喜歡精致漂亮的東西。
於是改變了自己的著裝。
——雄孔雀求偶的時候，還得展個屏來吸引雌孔雀呢。
這招效果不錯。
至少每次出現在桑洛面前，他能感覺到桑洛對他比之前耐心不少。
其次就是廚藝。
季從無本身並不會做飯，一個不會做飯的，想要成為廚藝高手，不是那麽容易的人。
他知道桑洛最中意胡靈靈的手藝，也清楚胡靈靈有個關於廚藝的伴生天賦。
遂動了把伴生天賦搶來的念頭。
等靠這個天賦能力，對廚藝有一定了解，形成一些身體記憶後，再把它還給胡靈靈。
以他的實力，輕而易舉，何況那個時候胡靈靈已經隨父親離開了洛神堡。
桑洛不可能得知千裏之外胡靈靈的情況。
但最終季從無放棄了。
他知道胡靈靈在桑洛這裏，點了一定席位。
最後他選擇最基礎的辦法，精心專研+練習。
正所謂熟能生巧。
廚藝是他上島的敲門磚，外形條件是他自身的資本，再事事順著桑洛。
就這樣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在桑洛心中，總算占了一點位置。
很有自知之明的大反派，很清楚，這點位置，不多。
不過他並不著急。
時間有的是。
一年不行，就兩年，十年。
他這樣的人，認定一個目標，絕不會輕易放棄。
何況，這之於他，也是一種挑戰。
……
無論男女，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歸是會在意形象的。
盡管季從無知道小丫頭只是過去的桑洛，但不妨礙他的身體下意識做出一些反應。
——先前是沒辦法。
被群毆打去掉三分之一的血條，趕路則去掉大半。
這個時候只能全副心思在腳下，避免被桑洛甩下，哪還顧得上什麽形象？
難不成他姿態越狼狽，小丫頭就越高興。
這份高興因他而生，因此好感值增加？
季從無眉心一擰。
這可不是個好的預兆。
他在這裏和系統腦內各種推測，殊不知桑洛只是認為季從無還算知趣，沒有故作堅強。
季從無要是不舒服卻偏偏硬裝著一點事都沒有，她只會覺得他有病。
既然是人，累了就休息，餓了就吃飯，這是最基本的本能。
連本能都偽裝起來，還是人嗎？
她喜歡簡單真實，不喜歡覆雜。
越會偽裝的——不管是人還是其他什麽，她越討厭。
她並不能百分百確定季從無是否說的真話。
之所以最後同意讓他跟著，到底是他說的會廚藝占了很大比例。
這麽想著，小姑娘往“大門”一指：“我餓了，你進去往左直走是廚房。”
她只說了這麽一句。
剩下的自己意會。
要是意會不到……
好在不是個傻的，季從無立刻會意：“我馬上去做飯，你想吃什麽？”
“那可多了……”小姑娘無意識地嘟囔一句，“你看著辦。”
季從無點頭，好在靠著的這會兒已經恢覆了些力氣。
盡管手腳仍然發軟，痛意明顯，至少不用“翻山越嶺”。
他朝“大門”走去，走了兩步回頭。
看到小姑娘已經蹲下解開繩口，從裏面掏出一塊拳頭大小的天藍色礦石，興高彩烈地砌在礦石墻上。
這片區域地處高勢，往下眺望，就是整個巨大寬闊的垃圾山。
他算了下，雙方距離至少有五公裏。
看似不遠，可加上“翻山越領”，五公裏並不短。
而桑洛去垃圾山，只是為了撿一堆花花綠綠、且並不值錢的礦石。
——不值錢是系統說的。
大概這就是她的樂趣。
季從無嘴角勾了勾，覺得窺探出了阿洛的一絲小可愛。
去除一些特定因素，過去的她，可比現在活潑多了。
現在的桑洛，過於“鹹”了。
除了睡覺和美食，她對其他事物不太感覺興趣。
有時候還會特意叮囑他，她要多睡幾天，不準吵醒她。
她說之前處於沈睡中，什麽原因會導致她沈睡？
季從無以前沒有過多想過，此時卻忽然好奇了。
斂下那些起伏的心思，季從無進入飛行器內部。
如他所想，裏面同樣花花綠綠，那些簡單家具的色彩十分鮮艷明亮。
細細一看，大部分是用顏料塗抹的——太過粗糙。
每個家具的邊角都寫著一個“五”字，旁邊還畫個小笑臉。
季從無手指撫過那張小細臉，再看屋內其他裝飾，雖然淩亂簡陋，卻別有一番滋味。
他估摸著這些家具都是撿來的。
互相風格太不一樣，且有新有舊。
比如獨座的梅紅色小沙發，四條木腿缺了一根，缺的那根桑洛用一根鐵棍給杵進去焊上。
上面用顏料筆寫著一行小字：小五出品，必屬精品。
再加上一個小笑臉。
那股囂張的傲嬌勁兒撲面而來。
季從無唇角一彎，眸底笑意濃郁。
進門往右有道鋼制小門，門上刷成了醒目的彩虹色，門棱掛著一串小鈴鐺。
那應該是她的臥室。
系統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閃瞎眼了都！”
季從無眸光一冷，淡淡道：“你有眼睛？”
系統：“沒有啊。”
季從無：“那關你什麽事。”
系統：“？？？”
系統後知後覺，大反派這是在……維護桑洛？
因為它嫌棄桑洛的品味？
嘶……
季從無只是克制地簡單打量了下。
以他對桑洛的了解——小丫頭讓他獨自進來，應該不是相信他，屋裏大概可能有監控之類的東西。
他沒讓系統掃描檢測，系統已經自發地掃了：“藏著五個攝像頭。”
都是特別隱蔽的位置，它要不是有掃描功能，正常情況下不太可能發現。
屋外，桑洛眉眼彎彎地將一塊紅色礦石砌上，露出左腕上的腕表。
這是最新代的R-12智能光腦，買的話，要三萬呢。
她運氣好，在垃圾推裏扒拉出來，裏面芯片受損不能用了。
別人不能用，不代表她不能。
她修理修理，不比新的差，這是她最近的“愛寵”。
漫不經地點開腕表，一道窄細光幕升起，顯示的正是飛行器內的畫面。
看了會兒，小女孩櫻粉色的嘴唇微彎，關掉光腦，繼續砌墻。
有好奇心很正常，但能克制，懂得什麽該看什麽不該看。
這一關，過了。
屋內
聽完系統的話，季從無不禁感嘆，旋即往左直走進廚房的位置。
叮~好感值+5
季從無莫名覺得，加的這五點，就是因為他沒有亂摸。
廚房空間不大，東西不止是齊全，可以說得上多倍齊全。
各種各樣的碗筷鍋碟都有。
他想象桑洛在垃圾山，這個覺得好看，塞進口袋，那個也能用，繼續塞口袋。
塞滿了，就哼著小曲兒拖口袋回家。
不過這回他想錯了。
吃飯用的這些鍋碗瓢盆的東西，她都是去交易場換的淘汰品。
沒人用過，但因為制作時出現意外，有各種瑕疵，賣不掉，扔又可惜，就會拿來以物換物交易。
她自覺，其他東西可以用別人用過的，用來做吃的就不行。
總之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小堅持啦。
季從無先熟悉了下廚房，利用系統的掃描功能精準找到一小箱大米，把米飯蒸上。
然後拉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小冰箱。
“……”
他差點以為拉錯了。
裏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最後，季從無在角落扒拉出一袋有些幹癟的土豆。
這是整個廚房裏除大米外，唯一的菜品。
系統吐槽：“難怪說讓你看著辦。”
就這幾個土豆，還能怎麽辦。
然後順口說出：“她這過得什麽日子啊。”
說完整個統都楞了下。
它印象中的桑洛，在末日世界都活得那麽精致奢侈。
班長同學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
誠然，那都是因為她實力強。
一開始拉她過來時，知道有喪屍，她想直接狗帶來著。
後來覺醒異能，她鹹歸鹹懶歸懶，卻也從不肯虧待自己。
生活質量那是節節高升。
莫非因為小時候過得太貧苦了，所以加倍補回來？
單看居住環境倒還好。
飛行器雖然被布置得不倫不類，看起來卻能讓人會心一笑。
然而食物的缺乏，才終於體現了小女孩獨自生活的緊迫。
連調料也都只有簡單的鹽和醬油。
再仔細找了一圈，找出一小瓶200ml沒開封的食用香油。
季從無目光一一掃過那些幹凈的竈具，初看時以為是洗得幹凈。
此時再看，才發現它們根本沒有被用過。
眼前浮現小丫頭瘦伶伶的單薄身板，似乎有些過於瘦了。
這時，系統直接把桑洛的影像放出來，並放大頭發：
“你看這頭發，整體發黃，這是典型的營養不良啊。”
它剛才悄悄掃描桑洛——一開始不敢掃，它擔心萬一桑洛感覺到。
她那些五花八能的能力，誰知道呢。
直到這會兒，它才恍然：這是小時候的桑洛啊，一個小可憐，她要是能察覺到它的掃描，那還得了。
遂果斷動手。
骨齡：10歲
身高：150cm
體重：33.2kg
疾病：體內無潛在病竈：
健康：亞良狀態
它把數據發送給季從無。
季從無沒說什麽，他將袋子裏的癟土豆倒出來，清洗去皮。
再好的廚藝，也要有食材和調料相輔。
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食材只有土豆，調料只有香油、鹽和醬油。
季從無能做的，就是清炒一個最簡單的土豆絲。
這幾乎不需要烹飪技術，也花不了多長時間。
但米飯煮熟還要等一會兒。
想了想，他抓出小半碗小米，碾磨成細細的粉沫。
燒的水開了，他一邊慢慢往碗裏倒，一邊用筷子攪拌，讓米粉和開水充分融合。
隨後灑了點鹽和香油，等晾得差不多，他將這碗沖泡版的米湯端出去。
小女孩的砌墻大作已經完成大半——口袋癟了。
她小巧的鼻翼細微動了動，驀地擡頭。
“先喝這個墊墊肚子。”
看著遞過來的碗裏的白濛濛一片：“這是什麽？”
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米香。
季從無：“米湯。”
桑洛接過，低頭抿了一口。
季從無清楚地看到她烏黑的眼睛亮了起來，瞳孔邊緣略淺的花紋輕輕顫動，像神秘又漂亮的萬花筒。
桑洛小口小口喝完，把碗往他手裏一塞。
季從無：“怎麽樣？”
小女孩一臉洛式的雲淡風輕：“馬馬虎虎吧，比白開水好點。”
叮~好感值+10
等到季從無的清炒土豆絲做完，再盛出一碗晶瑩米飯，放在桌上，
桑洛不動聲色地打量，不動聲色地咽了咽喉嚨，不動聲色地坐下，不動聲色地開吃。
叮~好感值+10
叮~好感值+10
……
連緒加了整整五次！
系統：“……”
光看表情，還以為大反派做得不好吃呢！
光盤行動完之後的桑洛，這才發現對面的人並沒有吃。
難得的，她有點不好意思，正要說點什麽。
似乎從她的目光裏讀取到了信息，就聽到季從無說：“沒事，我不餓。”
咕嘰~
肚子空響的聲音清脆地響了起來。
季從無：“……”
叮~
好感值-10
季從無：“……”
系統：“……”
半晌，就聽小女孩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既然不餓，就去打掃衛生，別杵在這兒礙眼。”
還不忘扔給他一個嫌棄的表情。
季從無：“……”
現在說餓，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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