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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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含煙還是如第一次來季童她們辦公室一樣,說完要說的事,轉身就走了。

小米坐在一邊悄悄看著季童。

她不是個八卦的人,但沈含煙這個人就是有這麽神奇的魔力,讓她也等著看季童這次會不會跟沈含煙走。

季童心想:這還用說嗎?

她人生有任何一次,能真正拒絕沈含煙嗎?

她一邊站起來一邊端起桌上的一次性紙杯,想一口灌進嘴裏然後跟著沈含煙出去。

舌頭觸到沖劑的時候她才想起:哦媽的,她太著急了,不會被燙死吧?

但那時收手已經來不及了,她灌得太猛傾斜杯子的角度太狠,藥已經全部沖進了她嘴裏。

她眼睛都閉上了,等待著即將洶湧而來口腔黏膜的那一陣灼燒。

然後她發現——藥是溫的,一點不燙。

沈含煙直接幫她把藥調成了恰好入口的溫度。

季童心想:沈含煙真是擺弄人心的大師啊。

她把紙杯扔進垃圾桶,追著沈含煙的背影匆匆跑了出去。

******

沈含煙站在樓下等她,拿手機處理著工作,初夏的風吹起沈含煙的一縷長發,過濾了陽光的葉片影子落在那張白皙的臉上。

季童從以前就發現了,沈含煙怎麽都曬不黑。

這情景美到,季童連那片樹葉的影子都妒忌。

它們可以落在沈含煙臉上啊。

沈含煙看了她一眼,很平靜的把手機收起來,好像知道她一定會追出來一樣。

季童氣得踢了一腳地上的一顆小石子。

她也不想出來啊,可她忍不住。

沈含煙帶著她往路邊走,打了輛車,和每次一樣把她塞了進去。

她問:“去哪兒啊?”

沈含煙:“你喝酒其實挺厲害,對吧?”

季童:“呃。”

沈含煙:“我中午有個飯局,你和我一起去應酬下,就當你謝謝我買的感冒藥了。”

季童:“我又沒讓你給我買感冒藥。而且,我真的沒感冒。”

好狡猾啊沈含煙,把車窗打開了小小一條縫,風連著不知是柳絮還是蒲公英種子飄進來,讓季童鼻子癢癢的又想打噴嚏。

季童趕緊偏開臉拼命忍住了。

從車窗裏看沈含煙一張臉模糊的倒影,好像有隱約的笑意,然後,沈含煙就把車窗關上了。

車開了兩個小時,直接奔著邶城的郊區去了,這要身邊坐的不是沈含煙,她都要懷疑這人想把她拖到荒郊野外給禍害了。

她開口問:“什麽應酬啊跑這麽遠?”

沈含煙:“這邊有家私房川菜很有名。”

季童:“你做東?”

沈含煙點點頭。

車又開了將近半小時,可算到了,季童從車上下來時覺得自己腿都僵了。

她伸了個懶腰抖了抖腿活動一下,郊外的空氣倒是意外的好,連空氣都是甜甜的,充滿了夏日植物的香味。

更別提她身邊還有個沈含煙。

不過沈含煙帶她走向的那家私房川菜館,就沒這麽質樸和天然了。一派奢華的風格,讓她想起季唯民商務宴請的那些餐廳。

沈含煙帶著季童走進早已預訂好的包間,涼菜已經上了,餐廳奢華的風格甚至也體現在了擺盤上,連裝著涼拌皮蛋的盤子,都是一個雕龍畫鳳的造型盤,白瓷燒成的龍頭驕傲的昂著。

季童:“你今天請什麽人?”

沈含煙:“很重要的人。”

季童:“有多重要?”

其實她不太適應沈含煙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她總覺得這樣油膩的場合屬於季唯民,而沈含煙應該待在幹凈的校園裏,嚴肅的實驗室裏,乘著潔白的象牙舟。

沈含煙:“我有篇論文,裏面涉及到一項專利來自兩位化學教授,我想跟他們談成這項合作。”

季童沒忍住又瞟了眼那浮誇的桌子:“教授也喜歡這些嗎?”

沈含煙:“怎麽,你以為教授就不食人間煙火嗎?”

過了不一會兒,兩位教授來了,同來的還有他們的四個朋友。

偌大的包間裏坐了她們八個人,還是顯得空蕩蕩的,一張大大圓桌讓每個人之間的間距都很開,處處透著闊綽。

同樣闊綽的,還有沈含煙叫服務員開始走的熱菜,鮑魚海參龍蝦松露,酒則是茅臺。

季童覺得教授跟她想象的太不一樣了,以前教授在她心中就是只愛搞學術、視金錢如糞土的紙片人,現在一看,對這一桌透著金錢味道的飯倒是很滿意。

還有沈含煙跟她想象的也太不一樣了,雖然還是那張清冷的臉不卑不亢,但會主動給教授和他們的朋友倒酒,也會主動挑起話題來聊,不讓場面冷下去。

天哪,高嶺之花沈教授居然在應酬。

季童覺得這場面有點顛覆她三觀。

更何況沈含煙都喝了兩杯茅臺了,她是不知道自己酒量很差嗎?

季童輕輕在桌下踢了沈含煙一腳,但媽的這桌子真的太大了,她一腳過去竟然沒踢著。

沈含煙已經站起來了,季童馬上跟著站起來:“這杯我來敬吧。”

一位教授笑呵呵說:“剛才就想問了,沈教授怎麽帶了個這麽乖的小姑娘來?”

沈含煙:“這是我妹妹,季童。”

季童在心裏呵呵了一聲。

你不是在釣著季唯民嗎?你怎麽不說我是你女兒呢?

教授:“兩姐妹怎麽不是同一個姓呢?”

另一位教授說:“這有什麽,現在一個跟爸爸姓一個跟媽媽姓的,不也很多嗎?”

沈含煙也沒解釋什麽,端著酒杯過去了。

季童追過去,不露聲色擋在沈含煙面前:“這杯我敬兩位教授,久仰了。”

教授笑:“小姑娘也是學化學的?”

季童很乖巧的笑了一下。

教授是真能喝啊,那頓飯喝了多少呢?季童忘了去數空了多少個茅臺瓶子,但她這種喝酒像喝水的人,第一次喝到有點暈了。

她還以為自己怎麽都不會醉呢。

當然現在她也沒喝醉,只是有點暈。

她一直在瞟沈含煙有沒有喝多,但沈含煙這個人表面上真的什麽都看不出,就是動作如她一貫喝了酒後變得很遲緩。

兩位教授和朋友們喝得舌頭都大了,走路也開始搖搖晃晃,但歡聲笑語很盡興的樣子。沈含煙站起來送他們出包間,反而是他們之中走得最穩的一個。

沈含煙還會走直線呢。

送完教授後沈含煙回到包間,看著季童眨眼變得很緩慢,季童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沈含煙,你喝多了嗎?”

雖然她幫沈含煙擋了很多酒,但沈含煙還是沒能幸免於難。

兩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帶著同一股酒香,酒香讓呼吸變得炙熱。

沈含煙退開一步拿起自己的包:“我們走吧。”

******

季童一路都看著沈含煙的反應,沈含煙走直線真的走得很直,就是步子有點慢。

她帶著季童穿過菜館外的青草地,初夏的青草地毛茸茸的,像什麽剛洗過澡的短毛貓,輕輕摩擦著她和季童的腳踝。

季童心想,那股癢癢的感覺應該是一樣的吧。

沈含煙一直帶著季童走到大路邊,還掏出手機打了輛車,問季童:“你是回公司嗎?”季童點點頭。

沈含煙很清醒的把目的地設為了季童的公司。

現在季童開始懷疑沈含煙也沒怎麽喝醉了。

難道沈含煙的酒量變好了這麽多?

沈含煙這時叫她:“轉過去。”

季童:“啊?”

沈含煙很緩慢走到路邊一個大大藍色的垃圾桶邊,一彎腰,吐了。

季童:……

她走過去替沈含煙拉著頭發,沈含煙手向後在不停輕輕推她的腿,她就是不走。

車來了。

沈含煙好像早有準備自己會喝多一樣,從包裏掏出一瓶早已準備好的水漱了口,還用紙巾擦了嘴。

哦媽的,背的還是花一萬一從季童那裏買來的包。

季童嘆了口氣,攥著沈含煙的手腕把沈含煙塞進了車裏,就像沈含煙每次對她所做的那樣。

沈含煙一路靠著座椅閉目養神,很安靜。

季童一直偷偷的瞟,心想要是沈含煙真的睡著了,頭向她這邊滑靠在她肩上就好了,她甚至早早的坐直了身子。

但這個如電影裏一般的情景一路都沒有發生,季童只能不停瞟著沈含煙靠在座椅上,一頭烏黑的發絲貼在淺黃的皮料上,隨著車的顛簸蹭亂了一兩縷。

這時目的地已經被季童給改了,從季童公司改為了沈含煙家。沈含煙並沒有反對,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真的醉了。

等車終於開到沈含煙家樓下的時候,季童下車拉著車門等沈含煙,但她發現沈含煙還如剛才路上一樣,閉著眼靠著座椅沒動。

原來沈含煙真的睡著了。

季童彎腰探進去叫了一聲:“沈教授?”

沈含煙的睫毛動了兩動,但她連眼睛都沒睜,整個人顯得異常疲憊,在貼著防紫外線膜略顯昏暗的車廂裏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季童。”

季童不知怎麽心都疼了一下,趕緊把沈含煙刨出車廂外。

她把沈含煙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攬著沈含煙的腰,試了下姿勢,承擔起沈含煙全身的重量。

她說:“沈教授,我帶你回家了。”

沈含煙低低的:“嗯。”

******

回家後沈含煙又吐了兩次,季童看著她那樣子都替她難受。

扶著沈含煙從洗手間出來,她想了想沒扶沈含煙進臥室,而是讓沈含煙躺在了沙發上。

沈含煙是個邊界意識很強的人,而臥室是沈含煙最私密的地方,即便在沈含煙不清醒的時候,季童也並不想私自入侵。

這時她已經決定留下來照顧沈含煙了。

本來之前她還有點猶豫的,可剛才沈含煙靠在座椅上,無比疲憊啞著嗓子叫她那一聲:“季童。”

那讓她下定決心,即便現在戰爭爆發一顆炸彈飛過來炸毀沈含煙的房子,她也要跟沈含煙一起留在裏面。

她甚至有點感謝這次醉酒,讓沈含煙在她面前流露了意外脆弱的一面。

她把沈含煙扶到沙發上的時候,沈含煙的身子軟塌塌的,皮膚還是冷白色,但整個人燙燙的。

她甚至不太舍得把沈含煙放到沙發上,她留戀這種沈含煙能把全部重量壓在她身上的時刻。

她給沈含煙沖了蜂蜜水,又給沈含煙擰了張冰毛巾敷額頭,然後坐在沈含煙腳邊的地毯上開始用手機查,據說手指上有兩個穴位可以解酒,她又放下手機拉過沈含煙的手揉捏。

這讓她想起了小時候那些季唯民不在的時刻,偌大一間老宅裏,只有她和她的娃娃相依為命。

她假裝餵娃娃吃飯,餵娃娃喝水,又假裝娃娃生病了給娃娃吃藥。

現在,沈含煙也變成受她照顧的娃娃了。

直到沈含煙啞著嗓子又叫了她一聲:“季童。”

季童悻悻放開沈含煙的手,幫她輕輕把手放回沙發上。

好吧她知道她做的有點多也有點過,在照顧沈含煙這件事上,她過分熱情了。

她只是在想,明明她能好好照顧沈含煙的啊。

沈含煙,為什麽你一定要跟季唯民糾結不清的,而不選擇依賴我?

這時王律師又給季童打了個電話,季童趕緊走到一邊去接。

王律師說:“那邊設計師收款的時間要提前兩天。”

季童小聲的說:“怎麽這樣。”

王律師嘆了口氣:“季童,你以前的成長環境太單純了。”

“你以後就會知道,這個世界是很險惡的,人的心,也是很貪婪很覆雜的。”

季童默默掛了電話。

她走回沙發邊,坐在剛才給沈含煙按摩手指的地毯上。沈含煙是真的喝多了,雖然不吵不鬧沒有任何撒酒瘋的行為,但看上去無比疲憊,而且就在剛才季童走開去接電話的一小會兒時間裏,沈含煙睡著了,微微皺著眉。

季童想:沈含煙平時工作很辛苦嗎?

她跪起來,湊到沈含煙身邊停了一會兒,見沈含煙沒醒,才悄悄伸著粉白手指撫了撫沈含煙的眉。

撫也撫不平。

季童怕再動下去驚醒沈含煙,坐回地毯上,壓著自己的一條腿。

她憑什麽覺得沈含煙應該不跟季唯民糾結,而選擇依賴她呢?她現在這個樣子,連自己的事都搞得一團糟。

忽然的一陣酒氣上湧,讓她的頭變得越發暈乎乎起來,她端起茶幾上沈含煙喝過的蜂蜜水喝了一口,已經涼了,喝到胃裏冰冰的。

她把杯子放回茶幾,小心的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她往沈含煙身邊湊了湊,趴在沙發邊,伸手握住沈含煙的一點點指尖,然後趴在自己的臂彎裏,像只依偎在沈含煙身邊的小動物。

她本來只是想這麽趴一會兒,她這段時間也好累,沈含煙身上的味道雖然混雜著她不喜歡的香水味,卻還是讓她好安心。

沒想到她竟然睡著了。

再驚醒的時候,發現還留了點口水到自己的臂彎裏,她趕緊輕輕放開沈含煙的指尖,扭身抽了張紙巾擦幹凈了。

所幸沈含煙還沒醒,也就沒發現她的這些小動作和丟臉的瞬間,她沒看手機,只看到窗外的太陽已經沈沈落了下來。

黃昏了。

透過窗子照進來的陽光給沈含煙的臉塗了一層橘黃,季童這時發現自己一直蜷在身下的那只腳麻了,像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密密麻麻在爬,可她一點也不想動,任憑那些螞蟻爬著,她只想呆呆看著沈含煙。

沈含煙好美啊。

夕陽從沈含煙曬在陽臺的棉麻襯衫和褲子縫隙裏不斷往裏鉆,給沈含煙平添了一種覆古的光效。

沈含煙好像變成了一張歷經歲月更疊的舊照片,季童忽然想,如果她像自我流放英國的那段時間一樣、真的徹底失去了沈含煙,她洗出沈含煙的一張照片,放上幾十年,應該就會變成這種效果,然後她會在她去世那天,安排人把沈含煙這張照片放進她冷卻的合十的雙手之間,帶進棺材裏去。

然而現在她離進棺材還有幾十年的時間,她好端端坐在這裏,沈含煙臉上那種舊照片一樣的光效卻讓她恐慌起來。

好像時光深處有個湖,沈含煙一個人沈在了裏面,離她好遠好遠。

她受不了這種恐慌感了,她要叫醒沈含煙了。

就在她要張口的時候,沈含煙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她問季童:“我睡了多久?”嗓子還是啞的。

季童摸出手機看了看:“兩個多小時。”

沈含煙白皙的手臂在額頭上搭了一會兒,看上去酒已經醒了不少,但她躺著沒有動,就那樣垂著眼睛看著季童:“錢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季童:“我會想辦法的。”

沈含煙:“想什麽辦法?”

季童不說話。

沈含煙:“你不願意找我借錢,是打算去找季唯民要麽?”

季童:“打死我也不會去找季唯民要錢的。”

沈含煙:“你倒是有骨氣的很呢。”

季童小聲說:“你都那麽厲害。”

沈含煙:“什麽?”

季童:“你都那麽厲害,可以一個人搞學術、一個人應酬、一個人搞定那些老頭子教授,你什麽都可以一個人做到,為什麽我就這麽沒用還要去找季唯民。”

沈含煙笑了一聲,那更接近於一聲冷笑:“這就是我今天中午帶你去吃飯你的感悟?”

季童:“有什麽不對嗎?”

沈含煙:“很蠢。”

季童瞪著沈含煙。

沈含煙:“你別在我面前厲害,你這叫窩裏橫。”

在季童還沒意識到這句話裏藏匿的親昵意味時,沈含煙就把話題轉開了:“我帶你去吃飯的意思,你想反了。”

“如你所說,我能一個人做到很多事,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麽?”

她緩緩從沙發上坐起來,攏了一下頭發,指了一下茶幾上的蜂蜜水啞著嗓子說:“給我喝一口。”

季童:“已經涼了。”

她馬上爬起來跑進廚房,盡量不要讓那只發麻的腳讓她顯得一瘸一拐的,她重新倒了杯溫水又沖了蜂蜜,跑回客廳遞給沈含煙。

沈含煙喝了半杯,又遞給季童放回茶幾上,其實季童也有點渴,但她不好意思當著沈含煙的面,喝沈含煙喝過的水杯。

沈含煙繼續說:“因為我會利用我身邊一切可利用的資源。”

“聯系這兩位教授,是我求K大同事幫我牽線搭橋的。今天中午讓他倆和朋友喝酒喝盡興,我又是讓你幫我的。”

“至於我的那篇論文,不用他們的這項專利研究也可以,但那至少要多花我一年的時間,有這樣一條近路擺在我面前,我為什麽不走?”

季童呆呆看著沈含煙。

沈含煙:“季唯民是你擁有的資源之一,用好了,是你聰明。為了所謂的骨氣不用,是你蠢。”

“如果你要為了這所謂的骨氣,斷送自己下半輩子的職業生涯,那就更蠢了。”

“讓你陷入這個境地的,是你之前犯的一個愚蠢的錯誤,但你別用一個更愚蠢的錯誤,來為之前買單。”

季童深吸了一口氣。

沈含煙真的很會擺弄人心啊。

她原以為世界上不會有任何人能說動她去找季唯民,哪怕她媽覆活了都不行。

沈含煙說完又閉上眼:“我今天沒什麽做晚飯的力氣,就不留你吃飯了。”

季童撓撓頭:“那,我先走了。”

沈含煙:“再見。”

季童輕輕給她帶上門,離開了。

******

季童走後沈含煙又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

她是真的很累,喝多了,渾身沒力氣,手和腳都擡不起來。

晚飯就不吃了吧,雖然很久以前她是健**活的倡導者,但這真給她身體帶來什麽好處了嗎?其實她也說不清。

這時門鈴響了。

沈含煙沒理,門鈴就一直響。

沈含煙只好嘆了口氣去開門,門口是一個外賣員:“你點的粥到了。”

沈含煙接過。

她沒點粥,不過她能想到是誰點的。

她拎著粥拖著步子挪到餐桌邊,打開一看,是她上次給季童點過的姜絲雞茸粥。很清淡,但姜絲辣辣的,倒讓她喝多了酒吐了好幾輪的胃舒服了不少。

餐廳一盞昏黃的頂燈灑下,照著她形單影只吃粥的身影。

明明剛才小兔子在的時候,還覺得屋子沒這麽空的。

而另一邊,季童從沈含煙家出去以後,如沈含煙所料想的那般,撥通了季唯民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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