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司宇頓了頓，“顧小姐還是確定一下，他們是不是真的離婚。”當然，韓璟淮的狡猾程度不亞於他，離婚也可以是幌子。

盡管劉玉嫻的動作比韓璟淮快了不少，媒體消息也是滿城風雨的傳播。而韓璟淮接下來的打算……

我也應該找個機會露面了。

晉司宇回到屋子裏，漆黑如夜晚。所有的簾布都遮掩住外面的光輝，除了掏出手機是所亮出來的光芒，像一個巨大的光暈，將他細長卻又帶著詭譎的睫毛仔細描繪。

攀在上面的光點在他眨眼間消失不見，一條短消息編輯並發送之後，晉司宇來到門口的一面半人高的鏡子面前。

他依舊不開燈，鏡子也是漆黑如墨，隱隱看見一點點黑色，然後慢慢聚集在一起的人性。

最顯眼的是眼睛中白色的膜，一會有一會沒有。那是他在眨眼，又是在欣賞鏡中的自己。

“是時候亮相了。”

晉司宇的這句話既是對自己說，也是對韓璟淮說的一樣。聲音裏沒有一絲情感，只有無窮無盡像深淵一般難以描摹的森然之氣。

夜空中最亮的月，夜空中最閃的星，引領著想念的人回到溫暖當中。漆黑是外面的風景，卻有巨大的魔力把裏面的人也染成一片漆黑。

手機屏幕上停留的十一位數字，而那串數字從他回來進書房的那一瞬間就出現，直到此時此刻，依舊停在上面，沒有任何的變化。

“少爺，早點休息吧。”

每天夜裏，陳叔都會上二樓的書房叫韓璟淮。自從韓清繆走了之後，別墅又重新回到寂冷的狀態。花圃裏的花他在打理，可是少了觀賞的人。

“陳叔，你先休息。我在待一會兒。”

韓璟淮將手機關屏，輕放在電腦的旁邊。在陳叔將門關上時，韓璟淮才開始正式工作。指尖觸摸著鍵盤的冰冷，啪嗒啪嗒的聲音宛如雨打地面的聲音。

“不行不行，清繆，我這眼睛又犯疼了。”葉綿綿挪手在自己的眼睛上做著眼保健操，嘴裏還在不停地嘮叨。

最近公司裏的事都是Sofi親自操勞的，葉綿綿有了空閑就開始修改自己的論文。這第一次修改，葉綿綿就已經連續說了無數次的抱怨。

“傷眼睛，真傷眼睛。”一手啪嗒，她的電腦回車鍵正被她壓住。電腦上的字一點點的從文檔裏消失。

馬虎的葉綿綿竟然沒有一絲的察覺。

“你厲害，知不知道你現在幹了什麽事？”有一種竊笑在臉上若隱若現，將一天的疲憊趕走了不少。

韓清繆指著她的屏幕，眼睛從屏幕上方轉移到越漸驚訝的葉綿綿。到最後，一聲慘叫震耳欲聾，在她旁邊叫著。

仿佛站在山巔，你的大叫還餘下久久不消散的回響。這就是韓清繆此時的感受。

“還好沒有釀成大錯。”葉綿綿吞下了後面即將爆發的更大音量的聲音。

很快速的恢覆文檔原來的模樣，鼠標多次在電腦的左上方連續戳了無數下，以免重蹈覆轍。

“瞧你這馬虎樣，不提醒你，今晚上連我也遭殃。”韓清繆向她丟了一個嫌棄的眼神，用手掏了掏耳朵。

剛才的聲音真讓她難受。

回頭在看向自己的文檔，摸摸索索又慢慢騰騰地才鼓搗了五頁紙的內容。而離畢業論文的頁數多少還差十頁。

頭大。

即使明田將她曾經的論文作為範本給她提供參考，即使還有何來會幫她指導。可是她的腦海裏有兩種思想在鬥爭。

寫論文的時候，會因為論文的內容而頭疼。休息的時候，會因為一些小小舉動而煩惱。

安靜的時候，她一看到電腦就會聯想到韓璟淮。聯想到從書房透出來的燈光，從電腦屏幕上射出來的光線，還有自夜空中月與星悄悄爬上他衣角的光影，她就思念。

他，還好嗎？

“清繆，你的怎麽樣了？”葉綿綿把頭湊到她的電腦旁，然而她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聽到葉綿綿對她的提問。

這種反應讓葉綿綿很快察覺到，眼裏浮現一些難受和悵惘，幽幽的嘆息之聲像夜間最悲涼的風拂過韓清繆的臉頰。

“想有什麽用，倒不如去看看。”

“總是不經意之間，因為一個動作，一個畫面，一個東西，反正很小很小不起眼的事或物，都會讓我想起韓璟淮。我想我……”

她回轉頭看向葉綿綿，而葉綿綿卻打斷她的話，“我想你是愛上韓璟淮而不自知，總是失去了才明悟。”

“清繆，想歸想，我們當務之急是準備畢業論文，懂吧。”葉綿綿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了一會兒伸展運動，葉綿綿又在嘆氣，“加油，再熬一個鐘頭就休息。”

這樣的勉勵無疑是有用的。葉綿綿像打了雞血一樣奮力打字，旁邊的咖啡被她沖了溫水一口猛灌入肚。

結果提神的效果非常明顯。作用大的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得連覺也睡不著。

光她一個人睡不著就算了，非得起來嚷著韓清繆陪她一起嘮嗑。韓清繆被她嘮嗑醒了，就再也睡不著。

韓清繆實在聽得耳朵起繭，寧願醒來繼續寫論文也不要在和她共處一室。

“葉綿綿同學，你要是真睡不著去看電視，別來煩我。”被打擾的韓清繆將她趕了出去，一個人背對著房門搖晃了腦袋，耳根清凈，眼睛也明晰了不少。

眼睛平視著前方，窗簾半拉半掩淩晨的曦光漸漸地露出一點。她走到窗臺前，正要拉上窗簾的手頓了一下。

眼睛註視著燈柱下地人影，煙熏裊裊地繞著他的身體。像被仙境的朦朧霧氣弄得虛幻不真實。

有一剎那，韓清繆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而她沒看多久，那雙既熟悉又溫柔的目光與她楞怔的眼神交匯到一個點。手機鈴聲在此刻響了，她看見韓璟淮在用手機給她發了消息。

“丫頭，這麽早就醒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想起葉綿綿徹夜的嘮叨，她從來沒有這麽早醒來的習慣。倒是他，永遠還在黎明沒有破曉的時候就已經工作，如今也是這個模樣。

“想什麽呢？回個消息還需要思考那麽久？”韓清繆看到這條消息，想笑笑不出來，想哭又哭不出來。她卻能想到此刻韓璟淮的表情，像小孩子被人忽視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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