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葉綿綿沒良心的嘲笑自己的作品，但她會陪著韓清繆熬夜去練習，努力找到畫出梔子花的感覺。從網頁上下載無數多的圖片，每一張仔仔細細地觀察挑選。

甚至連花開放的視頻也往返播了許多遍，閉上眼睛也能把每一個動作都能描繪出來。

“怎麽樣，有頭緒了嗎？”葉綿綿在電腦上敲下這句話，右下角顯示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

能夠一起熬夜的，絕對是老鐵。

對著電腦，韓清繆嘆息了一口氣。如果聲音能夠透過屏幕傳到另外一邊，那麽葉綿綿就不會問出這句話。

“沒有。奈何我天生的畫癡，畫不出一點花的神韻。”連打字的速度也如烏龜行路的速度，一點點從鍵盤上發出類似的哀叫聲，十分映襯自己內心的惆悵。

擡頭望向已經藏進烏雲中的月亮，揉了揉看了許久視頻的雙眼。書房的嚴肅氣息讓她欲漸睡眠的惺忪眼強打起精神。

嘴邊不時出來一兩個哈欠，用手靠在嘴角出遮住哈出的氣。又伸了伸懶腰，看見墻上擺鐘的時間已經淩晨一刻。

手回到鍵盤上，便迅速敲下，“綿綿，你明天還有去公司。早點休息，至於畫我會慢慢來。”

“那你也不要太勞累，別熬夜，早點睡。”見葉綿綿的頭像暗淡下去，韓清繆也關了電腦收拾了桌上的東西。

書房的門關閉，臥室的門打開。

燈在一亮一暗間隱沒在黑夜間。城市大部分的光亮消失在黑夜深處。然而總有幾點如星辰的光分散在何處。渺小如滄海一粟。

“璟淮哥，你怎麽還在熬夜趕工作？”一道嬌柔的聲音自走入門口後響起，一張嬌美可愛的小臉在白光下更加的漂亮。

如同鮮妍綻放的白色玫瑰，清純芬芳。

韓璟淮也不擡眼便能聽出來人，“你怎麽來了？”

“我來勸我的璟淮哥回去休息。”她的雙手搭在書案上，認真地看著韓璟淮埋著頭苦幹的樣子，令人迷惘。

圈圈層層的光輝暈來，百丈千丈的輝煌在韓璟淮的身邊像花一樣的綻放。所有光點飄飛的像黃色的螢火蟲迷亂她的眼睛。

黃色的，沒有。只有綠色的螢火蟲。因為沒有，所以才覺得珍貴。

“我今天很忙，你先回去。”

“沒事，我可以陪你。反正，在外國的時候，經常熬夜。”

顧允兒今天已經下定決心要留在這裏。“至少，我在這也可以幫忙解決一點事。璟淮哥，別一個人勞累，有什麽我可以做的就給我吧。”

鋼筆在最後一個字寫完的時候就停下，目光也從最後一個字上轉移到顧允兒那張微笑燦爛的面龐。

“允兒，至始至終我都當你是妹妹，以前是，如今也是。”瞬間那張微笑的臉僵在那裏，眼睛慢慢生出水霧。而自己卻強撐著不讓脆弱的眼淚滴下來。

“璟淮哥，我承認我喜歡你。但是，我現在會慢慢的轉移。今天，我只是想幫你做事，幫你解決問題。這樣簡單地要求也要拒絕嗎？”

“我不想說第二遍，回去。”

即使顧允兒已經很委屈地求全，可韓璟淮一顆冰冷的心從來不對她溫暖開放。那一句回去讓她的心拔涼一陣。

夜裏，顧允兒抱著曾經的記憶睡去。眼角的淚水化成恨意，藏在枕頭縫裏，唯有她自己一個人知道。

清晨，天未亮的時候，韓清繆拿著一張嶄新的白紙和素描筆去了明田老師那裏。她以為老師會很早起床，結果依舊是十點時才將門開啟。

她整整等了兩個小時。一會坐在階梯上，一會在悠長的路上走來走去。這裏的空氣清新十足，而在墻角觀察數朵野花的綻放，香味淡淡。

在鼻尖湊近一瞬間，風將花粉在鼻子上粘附。弄得鼻子癢癢的，韓清繆用手扭了扭鼻子，手上是花粉。

正在此間，門嘎吱一聲的推開。韓清繆因為蹲久了，一剎那站起來的時候腦袋昏了一下，沒有站穩而跌坐在地。

一副蠢呆的模樣被明田看見，“笨死了。”嘴裏的責罵聲清晰地飄進她的耳朵。韓清繆咧著嘴尷尬的笑了一下。

“清繆姐，你沒事吧？”顧允兒在一開始就看到韓清繆聞香，同時也聽到明田對她的謾罵。心裏暗笑，臉上一副擔憂。

跑過去扶著韓清繆起來。在看到她的眼圈，噗嗤一笑。“清繆姐，你昨晚是幹了什麽事嗎？樣子有點……”

話沒有說完，顧允兒從包裏掏出精致的銀制的小鏡子。裏面出現像熊貓一樣的面孔，就是她韓清繆無精打采額的樣子。

“這個樣子，難怪老師這麽討厭。”韓清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是黑眼圈沒有消失。

“一個連自己身體都忽視的人，就是作品她也不會認真對待。”明田看了她一眼，便將所有的目光朝向顧允兒那邊看去。

“顧允兒是吧，今天你還得繼續畫昨天的。如果不滿意，就一直畫下去，直到過關為止。”

顧允兒低頭受教，被明田趕到外面的花圃裏觀察作畫。而韓清繆在屋內站了一個小時，明田一句話也沒有說。自顧自的看著雜志，似乎將她當成空氣，一呼一吸之間又消失不見。

單薄的風衣裹著身體，人在屋內也能感覺寒冷的天氣。從頭到腳的凜凜寒風撫臉，忍住心中的顫抖，不時的用眼睛看著一聲不吭的明田。

幾次想要張口的嘴又閉上。“有話快說，有屁就放。猶猶豫豫的人總成不了大事。”

“老師，我是不是也要去重新畫？”

“你覺得你的垃圾作品能夠過關？”明田一句反問讓韓清繆頓時茅塞頓開，連忙點頭感激的說道:“那老師，我現在就去。”

韓清繆出去的時候，不忘禮貌地把門清繆闔上，以免關門的聲音叨擾到老師的休息。腳步慢慢地遠離門口，明田關上了雜志。看著只有茶葉的水杯，伸手觸碰的時候看著手腕上的刺青。

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梔子花。

走到花圃的時候，顧允兒手中的紙也是一片空白，不敢輕易地下手作畫。只把一雙眼睛仔細地看著那一片片綠葉。“清繆姐，看來我們要好好的努力了。”

“我們一起努力。”將花廊中佇立的那根板凳擡到昨天原來的位置，坐下的那一瞬間，眼前出現的不僅有葉也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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