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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煽風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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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璟淮大搖大擺從韓家老宅離開,留下面面相覷的三人。

“爸。”張瑤芝趁機煽風點火,“小叔他怎麽能這樣?”

“剛才你小叔說的是什麽意思?韓清繆怎麽又住院了?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張瑤芝賊喊捉賊,故意要跟韓瑜晨演戲,韓瑜晨雖然受了很大的驚嚇,但是被張瑤芝這麽一提點,也差不多明白了什麽,立刻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來,“我也是偶爾聽說,韓清繆好像住院了,今天才去醫院看了她一眼。”

“聽說……她又流產了……我就問了兩句,誰知道哪句話說的不對,惹了她生氣,她就向小叔告狀,鬧出這樣的事情來。”

張瑤芝梳理了一下韓瑜晨早已經亂了的頭發,“爸,小叔就對這個韓清繆這樣言聽計從,為了她先是連公司也不要了,現在又對瑜晨動手。”

“要我看,這個韓清繆就是個害人精,都是她迷了小叔的心竅,才弄出這麽多事端來,當年……當年就不該讓她進韓家……”

韓先林聽張瑤芝說了這麽多,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冷冷的看她一眼:“當年要不是因為你,她會來韓家嗎?”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你們管好自己,不要出去惹是生非!”韓先林雖然不喜歡韓清繆,但也不代表他會對張瑤芝和韓瑜晨的話全部相信,他咳了一聲,有些不滿的說道:“時候不早了,早點睡吧。”

治療計劃從明天開始,韓璟淮雖然回到老宅鬧了這麽長,但是從韓家弄來的那些文件卻沒了時間處理,只好暫且擱在一邊。

這家醫院的院長跟韓璟淮頗有些私交,聽韓璟淮說明情況之後,當即答應配合軼成躍進行治療,韓璟淮對院長道謝,院長擺了擺手說:“都是朋友,客氣什麽。”

“只是,除了要幫清繆調換一張病床之外,我還需要另一個病房。”韓璟淮對院長說出自己的要求。

院長楞了一下:“還有其他病人要住進來?”

韓璟淮點了點頭:“是我。”

“軼大哥,你來了?”

韓清繆的精神,比昨天看起來好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吃下去的藥物真的起了療效,昨天看著還有些蒼白的臉色,現在看起來已經有了幾分紅潤。

“嗯,昨天我幫你問了那位大夫,她說你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所以如果不補充些維生素的話,可能對孩子的成長有些影響。”軼成躍硬著頭皮說謊,“所以她給你開了些藥,我給你放在這裏,每天都要記著按時吃掉。”

韓清繆點了點頭:“好。”

“還有,為了保證孩子能夠健康成長,我們每天還要做一些檢查。這些那位大夫已經安排了護士們過來做,到時候你就好好配合就好了。”軼成躍溫和的笑著,韓清繆依舊是乖巧的答應道,“好。”

“還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軼成躍露出一個為難的神色,似乎有什麽事情在嘴邊說不出口,“關於孩子的父親……”

韓清繆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強撐著問道:“孩子的父親……怎麽了?”

“你昨天告訴我,孩子的父親,當初是拋棄了你……但是我為了確保沒有誤會,去做了一些調查,發現真實的情況,似乎並不是這樣……”軼成躍觀察著韓清繆的臉色,發現她並沒有特別的不適,便繼續往下說道,“似乎當時孩子的父親,是因為難言之隱才不得不離開你們母子。”

韓清繆搖了搖頭:“我不信。”

軼成躍曾經無數次見過她這個神情,韓清繆平時看起來很溫柔,但是其實,她的性格裏有著十分倔強的那一面。

所以針對她的治療,往往比其他病人要更難……軼成躍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是真的,我這裏……有他的診療記錄。”

韓清繆往後縮了縮身子,軼成躍知道,這是韓清繆想要去看現實,卻又怕自己無法接受的下意識反應。

“你如果不敢去看的話,就讓我來給你描述吧。”軼成躍慢慢的坐到韓清繆身邊,輕輕地說道,“我手裏拿了兩份文件,一份,是關於事故的記錄,而另一份,是關於他的治療記錄。”

韓清繆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似乎不明白軼成躍在說些什麽。

“我去查了一下孩子的父親……韓璟淮……”軼成躍試探著說出了這個名字,發現韓清繆並沒有太多的抵觸,於是他接著說道,“我發現,韓璟淮他當初離開你,並不是因為他拋棄了你跟孩子,而是因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這是他的診療記錄,他現在病的很重,已經失去了意識,所以……不是他不想聯系你,而是他已經沒辦法聯系你……”軼成躍慢慢的把那封診療記錄遞到韓清繆面前,韓清繆有些遲疑的伸了伸手,但最終還是決定接了過去。

她看著那封“偽造記錄”上面的內容,慢慢的,掉下淚來。

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往往都容易情緒激動,韓清繆現在的情況也不例外,軼成躍並沒有安慰她讓她不哭,而是任由她發洩著自己的情緒,直到她自己停止下來之後才輕輕地問道:“你現在……能夠諒解他一些了嗎?”

韓清繆用力地點頭。

“那……你想去看他一眼嗎?”軼成躍有些試探的問道。

韓清繆依舊用力的點了點頭。

軼成躍這才舒了口氣,這麽大費周章的請了院長幫忙,如果韓清繆不同意去見韓璟淮,那證明他的努力都白費了,可是既然韓清繆願意去看韓璟淮一眼,那就說明,事情都還有轉換的餘地。

或許,這次不用像五年之前那麽費勁,就能把韓清繆給治好……

“他在哪裏?”韓清繆抽了抽鼻子,看著軼成躍問道。

“也在這家醫院,如果你想見他,那我就帶你過去。”

“來了來了!”

韓璟淮的病房之前,兩個護士配合韓璟淮的表演,在門口幫忙防風,當看見韓清繆跟軼成躍一起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她們趕緊沖著病房裏的韓璟淮招手,示意他躺在床上裝病。

韓璟淮動作麻利的躺下,把床邊擺著的儀器全都拉過來連在自己身上,又在身上罩上一層被單,沈沈的閉上了眼皮,像真的睡著了一樣。

韓清繆輕輕地推開門,有些害怕的邁進去一只腳,直到確定軼成躍在她身後,才慢慢的又邁進來另外一只腳。

床上的人,有一張很熟悉的臉,只是那張臉毫無血色,跟她記憶當中的人……不太一樣……

“他……傷的這麽嚴重嗎?”韓清繆看見躺在床上的韓璟淮,忍不住又要掉淚,軼成躍任由她看著韓璟淮哭了一會,才悠悠的嘆了口氣解釋說道,“所以……他不是有意不聯系你的,實在是因為……”

韓清繆點著頭:“我知道……我知道……”

不知道為什麽,韓清繆總覺得,自己的記憶似乎跟現實當中有些偏差,似乎是缺失了那一段……可是每當她試圖想起自己缺失了的那塊記憶時,總覺得面前出現的場景,只是一片白茫茫的空白,而她什麽都看不清楚,只能茫然的站在原地。

直到她見到了韓璟淮,有些東西才想了起來,只是她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勁……

韓清繆抓著韓璟淮的雙手,久久不願放開,過了好一會,才擡起頭來看著軼成躍問道:“他的病情……現在怎麽樣?”

“他會一輩子都這麽睡著嗎?還是……以後還能有再醒過來的機會?”韓清繆有些忐忑的問道,她不能確定,自己如果聽到韓璟淮將會昏迷一輩子的消息之後會不會崩潰,她似乎堅強而又脆弱,在面對到韓璟淮的事情的時候,她總是很容易就被影響到情緒。

“醫生說……這件事情還需要觀察。”軼成躍沒預料到韓清繆會這麽容易就接受韓璟淮,自然也沒針對韓璟淮的問題做太多預設,他楞了楞,回答道:“應該……還要看醫生怎麽說。”

韓清繆楞楞的點了點頭,“那……你能不能帶我去見醫生?”

軼成躍點了點頭:“可以。”

等到這一套治療流程走下來,韓清繆重新回到病房休息,軼成躍也總算能夠舒了一口氣。

韓璟淮在床上一刻也躺不住,早早地跑下來追問軼成躍效果,軼成躍累的渾身酸痛,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只擡了擡眼皮問他:“效果怎麽樣,你自己感覺不出來嗎?”

韓璟淮幹笑了兩聲:“是不錯。”

“可是,你後面是怎麽打算的呢?”韓璟淮有些奇怪的問道,“就算清繆最後接受了我,但是又怎麽才能讓她接受,她其實並沒有懷孕的這個事實呢?”

軼成躍嘆了口氣,實話實說道:“我還沒有想好。”

韓清繆的病情反覆,已經夠讓他棘手的了,怎麽能一箭雙雕,解決兩個問題,對軼成躍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挑戰。

處理不好,韓清繆的情況,可能就會惡化到比現在還要嚴重……

韓璟淮看著軼成躍眼下的烏青,知道軼成躍為了韓清繆的事情也出了不少力,現在他不想給軼成躍太多壓力,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著急,慢慢來。”

“時間還長著呢,總有辦法的。”韓璟淮笑了笑,“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你呢?”軼成躍這次沒有硬撐著非要在醫院陪床,他的確有些累了,人不是鐵打的,這麽連軸轉法,誰也受不了。

“我……我在這裏休息就好。”韓璟淮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病房,“這個床還挺舒服的,我晚上就睡在這裏,也方便照顧清繆。”

軼成躍點了點頭:“那我就先走了。”

第二天的計劃,依舊還是按照這樣的方式進行。

無論是韓清繆的身體,還是她的狀態,都在一天天的變好,只是韓清繆似乎生活在了五年前的江北,她的一舉一動,都像是五年前的狀態,這五年當中她所經歷的事情,好像都忘光了一般,韓清繆每天都會到韓璟淮的病房裏面陪他說話,而韓璟淮也在軼成躍的授意下,從昏迷變成了蘇醒,從臥床不起,變成了可以下地走動。

只是關於韓清繆沒有懷孕的問題……軼成躍還是沒敢提到日程上做針對性治療。

這晚,韓清繆休息之後,韓璟淮從病房裏溜出來,來找軼成躍談心。

為了方便軼成躍治療,院長甚至還幫他特意找了一個雜物間,韓璟淮看著雜物間裏堆放的各類文件,不免有些擔心的問道:“還沒想到最好的辦法嗎?”

軼成躍有些苦惱的抓了抓頭發,“沒有。”

他這幾天,已經把韓清繆五年前的病例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不僅是韓清繆的病例,還有其他人的案子,只要是跟韓清繆相類似的情況,他都找出來看了,為的就是能尋找到一個最佳的治療方案。

可是……所有的案子,在韓清繆這裏,好像都排不上用場。

“成躍。”韓璟淮在樓下買了兩瓶啤酒,遞給軼成躍一瓶,“我雖然不是你們專業的,但我覺得,你現在好像走進了一個誤區。”

“你一門心思想要改變韓清繆對於孩子的感受,其實為什麽,不先把她的時間差給糾正過來呢?”

韓璟淮舉了酒瓶跟軼成躍碰了碰:“如果先讓清繆回到五年之後的江北,在慢慢告訴她事情真相,會不會更好一點?”

軼成躍沒說話,半晌,才終於開口。

“其實……我不是沒想過這個辦法,只是,你不懂我現在的感覺。”

“我是害怕……”

對於嘴親近的人,往往有種關心則亂的人,醫院裏,主治大夫往往都要避嫌,就是因為人在遇見自己最親的人的時候,往往會因為感情,而不敢做出決斷。

軼成躍現在,就遇到了這樣的瓶頸。

如果換了別的病人,他肯定二話不說,敢於想出一些新的治療方案來進行治療,可是對於韓清繆……他只敢保守,再保守,生怕哪一點創新,都會把她推進萬劫不覆的深淵。

聽完軼成躍的話,韓璟淮頗有感觸的點了點頭:“我明白,我明白你這種感受。”

其實,誰又不是這樣呢?面對最親最愛的人,我們往往不敢闖一闖,試一試,就是被所謂“愛的枷鎖”緊緊束縛。

“明天,就這麽試一試吧。”韓璟淮堅定地看著軼成躍,“無論你有什麽想法,都這麽試一試吧。”

“我寧願讓她瘋瘋傻傻的過一輩子,也不願意看她活在現在這個自己編造出的世界當中自我安慰。”韓璟淮笑了笑,“無論韓清繆瘋了,傻了,癡了,癲了,我都會養她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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