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匡扶正義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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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繆有些憤怒：“人是在他手裏出的事情，他不管誰管？”
韓清繆不是不知人間疾苦，她只是太過痛恨正義的遲到。
法律專業出身，她看過了太多不合法律不合道德的事情，然而她的力量太過渺小，她無法改變現狀，卻希望能夠盡自己的力量，替那些得到不公平對待的人振臂高呼。
趙玉娟的眼睛有些濕潤，連聲說著：“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呂老板當時給了三千塊錢看病的，差不多了……”
三千塊錢……韓清繆沈默了。
軼成躍的收費不菲，盡管他對這些貧困家庭的患者有照顧政策，但他畢竟也不是慈善家，診所的運營還要成本，他不可能一分錢不收，每天這麽無私的付出精力幫人看病。
就是在打折的情況下，韓清繆也能確定，三千塊錢不過是一個療程的診費而已，而心理疾病這方面的事情本來就跟其他的疾病不能相提並論，一個療程只能治標，卻不能治本……
她低下頭去，希望能獲得更多有用的信息來幫助趙玉娟一家盡早解脫，趙玉娟有問必答了幾個問題，韓清繆才合起面前的本子：“我差不多就問完了，您先在這裏坐一會，等到張先生治療結束，我會帶他出來跟您匯合。”
趙玉娟怯生生的點了點頭，貼著大廳裏的一個椅子邊上輕輕的坐了。
韓清繆站起身來朝診療室裏走去，在監控器裏，她能看到那個高大健壯的男人，像是個受了驚的孩子一樣蜷縮在治療椅裏，軼成躍坐在他對面溫和的說著什麽，只是那個男人的眼中滿是恐懼和抗拒，始終不怎麽配合。
軼成躍問了一會，覺得這樣的治療方式不是特別有效，嘆了口氣，走出了房間。
“實施催眠吧。”軼成躍對助手說道，“這個人……應該是受了什麽心理創傷。”
韓清繆不失時機的遞上剛剛從趙玉娟那裏獲得的資料：“張康健曾經在礦山上工作，據趙玉娟說，是在她回家探親的半個月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讓他變成了這樣。”
“礦山？”軼成躍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查一下他們是在哪個礦上工作，最近有沒有相關新聞，礦井失事或者是礦工失蹤，只要是相關信息都給我查一下。”
韓清繆立刻出去了，但是查了半天，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相關新聞，她重新回到觀察室跟軼成躍耳語了幾句，後者咬了咬牙，“管不了那麽多了，先催眠試試再說。”
韓清繆點了點頭，幾個醫生圍上來幫軼成躍做準備工作，韓清繆並不是專業的治療人員，便退出了房間，重新到自己的工位上做自己的工作。
見韓清繆出來，趙玉娟連忙跟婆婆一起圍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問道：“大夫……裏面的情況怎麽樣了？”
韓清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帶有些許安慰：“不用擔心，一切都好。”
“軼大夫還沒找出病因，但是他會嘗試各種辦法，幫張康健恢覆的，現在首當其沖的任務就是，幫張康健找到導致他發病的根本原因。”韓清繆看著趙玉娟，“這個很關鍵，如果你能想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就一定要告訴我們。”
趙玉娟面露難色：“可是……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來……”
“別著急……”見趙玉娟情緒有些激動，韓清繆連忙出言安撫，“你先在一邊好好想想，想不出來也不要緊，這個本來就是錦上添花的輔助作用，也不會全都依賴你的線索。”
“別著急，慢慢來……”韓清繆把趙玉娟和她婆婆扶到一邊，等到她們情緒穩定下來才回到自己工位上，她仔細的研究著手上的病例，不時還往旁邊的本子上寫幾行筆記，就在她全神貫註的時候，桌上擺著的電話突然響了，韓清繆接起來問道：“餵？”
“清繆，你進來一趟。”
電話是從觀察室裏撥出去的，韓清繆放下手頭的工作走過去，才發現一屋子的醫生神色都有點嚴肅。
“這是怎麽了？”韓清繆有些緊張的問道，“是情況不太理想嗎？”
軼成躍搖了搖頭，示意身邊的幾個醫生出去，韓清繆看著監視器裏一臉頹廢的張康健，有些擔心的開口：“到底怎麽了？”
“我們……可能發現了一些事情……”軼成躍走到電腦前面，按了幾下彈出了一個窗口，上面是剛才對張康健催眠的視頻記錄。
睡著的張康健，終於不是現在這個一臉怯弱的模樣，韓清繆沈默的看著這段視頻，竟然發現……在被催眠狀態之下的張康健，不再是當下這幅恐懼的樣子，他的表情有點嚴肅……甚至……有些兇狠……
“這是怎麽回事？”韓清繆回過頭去，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軼成躍。
“你繼續看。”
韓清繆點了兩下快進，視頻裏開始出現兩人對話的聲音，聲音不算太大，韓清繆抓起耳機塞到自己耳朵裏，而隨著她聽清楚了兩人的對話內容，她的臉色開始變得嚴肅……
“這……這裏面難道有一起命案？”
韓清繆呆在原地，“這不是我們能夠觸及到範圍。”
軼成躍沒有說話。
“法律上目前對催眠這個心理治療術並不是特別認可，所以就算是我們通過張康健的催眠得到了一些信息，那在法庭上也是不足以取信的。”韓清繆冷靜的說道，“更何況這個結果並不一定準確，你並不能確定……”
“清繆。”軼成躍突然出聲打斷了她，“你看沒看過一部電影，叫做《盲山》？”
韓清繆楞著搖了搖頭：“沒有。”
“這部電影，講的就是發生在礦井上的事情，礦山一般都開在深山老林裏，那些地方基本屬於監管盲區，很多法律條文在那裏都不適用，黑戶、違法，許多條例都是形同虛設。”
韓清繆看著軼成躍，認真的聽著。
“在那部電影裏，有的人就故意通過這個斂財……他們表面上說是親戚一起出來打工，其實只是再路上遇見的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他們在礦井處把人害死，然後偽裝成礦井事故，這樣就可以敲詐那些礦場主很大一筆……”
一股冷氣從韓清繆的後背上爬上她的頭頂，她打了個冷顫，似乎明白了軼成躍的話。
“你的意思是說，張康健，很可能是看到了這樣的事情？”
“不然呢？”軼成躍點了一下屏幕，將那條記錄很快的隱藏起來，“我覺得，這件事情就只有這一個解釋。”
“我去問一下趙玉娟。”韓清繆自告奮勇，“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算礦井上沒人說出實情，那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沒了，總是不能掩蓋的事實吧？”
軼成躍頓了頓，還是選擇叫住了剛想出去的韓清繆：“等一下。”
“怎麽了？”韓清繆回頭。
“還是……再想想……”軼成躍有些猶豫，“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們找出了事實，又能怎麽樣呢？”
他們工作的礦山遠在千裏之外，而自己又不是專業聲張正義的法律人士……軼成躍不是喜歡明哲保身的人，但也不喜歡做不屬於自己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
“那難道我們就這樣聽之任之嗎？”韓清繆很不喜歡軼成躍的這種態度，“如果張康健的催眠結果成立——當然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會成立，我們難道就這麽放任不管嗎？治好一個病人，就是我們的目標嗎？”
軼成躍有些急躁：“那要不然呢？你看看我們門上掛的是什麽牌匾，是成躍診所！不是成躍律師事務所，更不是司法監察機關！”
韓清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軼成躍，這是她印象之中，第一次見到軼成躍這麽大聲說話。
軼成躍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失控，他用手抹了幾把臉，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然後跟韓清繆道歉：“是我太激動了。”
“我只是覺得，這不是我能力範圍內的事情，就算我今天幫了一個張康健，以後還會不會有更多的人？”軼成躍忍了又忍，最終還是開口說道，“當初石峰的案子就是一個例子，你看看你在他的案子上耗費了多少精力？投入了多少？可是有回報嗎？沒有專業機構的介入，我們這些人的力量不過是螳臂當車而已。”
“更何況螳臂當車，不僅僅阻止不了車的前進，螳臂也會被毀掉……”軼成躍嘆了口氣，“我不是沒有助人的志向，我回國的目的本就是為了幫助心理有疾病的人能夠獲得新生，但是清繆，很抱歉，我的專業是治病救人，而不是查案破案。”
韓清繆定定的看著他，她不得不承認，軼成躍說的話自有他的道理。
當初鄒銘澤拒絕給她石峰的案子的時候，她其實也有過不理解，之後便明白了鄒銘澤用心良苦。因為對於外行人來說，參與進一個自己不熟悉的領域，簡直是世界上最為艱難的事情。
“軼大哥。”韓清繆定定的看著他，“我理解你的苦衷，但我也有我的道理。”
“大學的時候我學了法律，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選擇這個專業嗎？”韓清繆看著地面，“我的經歷你也都知道，在韓家的時候我過的並不順心，所以我當時就想，一定要學個能保護自己的東西，於是我就選擇了法律。”
“我見過很多個案件，明白這些弱勢群體的無助，他們沒有受過教育，沒有讀過書，所以有的時候不是他們沒有想要爭取些什麽的想法，是他們沒有門路，不知道該怎麽做……”韓清繆有些悲哀的說道，“你知道張康健出了事之後，他們一家拿到的賠償是多少嗎？”
軼成躍沒有說話。
“三千塊。”
“三千塊，代表著什麽？”韓清繆自嘲的笑了笑，“我也算是見識過富貴人家的生活了，你知道韓瑜晨的一頓飯，有時候就不止三千塊嗎？”
三千塊，對城市裏的工薪階層來說，可能是一個月的工資，對於中產階級來說，可能是一雙鞋的價錢，對於那些富二代來說，可能只是一個毫不在意的零花錢。
可是對於這些底層人員來說，三千塊，買斷了他們所有可能申訴的機會，也買斷了他們所受到的所有傷害。
“你……”軼成躍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麽，“你有什麽計劃的話，就去做吧。”
“如果我能幫忙的，一定會不遺餘力。”軼成躍下定了決心，“現在，你先出去跟張康健的家人溝通一下吧。”
韓清繆點了點頭，退出了觀察室。
軼成躍嘆了口氣，脫掉了手上的手套，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周醫生，麻煩您再過來會診一下。”
不知為什麽，得知了張康健的病情之後，韓清繆的腳步有些沈重。
見她第二次出來，趙玉娟又想靠過去問她關於張康健的情況，只是剛才韓清繆讓她在一旁等候，趙玉娟不敢貿然湊上前去，生怕惹得韓清繆不高興……
沒想到，這次韓清繆竟然直直的朝自己走來，趙玉娟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站起來問道：“大夫，我男人是不是有消息了？”
“是。”韓清繆點了點頭，示意趙玉娟可以坐下，“但是我先想問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
“在張康健發生變化的這段時間裏，你們礦井有沒有什麽人辭職不幹了？無論什麽理由，有沒有人突然消失？”
趙玉娟不明白韓清繆為什麽會問這個，她楞了楞，皺著眉頭回想了一會，點了點頭說道：“好像還真有一個。”
“是誰？”
趙玉娟想了想：“有一個叫熊帥的，在我回來的時候走了。”
“走了？是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回家的時候他還在，但是我回來了之後，他就已經不幹了——他們都說他家裏有事，突然回去了。”
趙玉娟絮絮叨叨的回憶：“這個熊帥平時不愛說話，看起來也沒什麽朋友的樣子，但他心眼還不錯，有時候我們出去買菜回來卸車，他總在旁邊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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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繆不是不知人間疾苦，她只是太過痛恨正義的遲到。
法律專業出身，她看過了太多不合法律不合道德的事情，然而她的力量太過渺小，她無法改變現狀，卻希望能夠盡自己的力量，替那些得到不公平對待的人振臂高呼。
趙玉娟的眼睛有些濕潤，連聲說著：“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呂老板當時給了三千塊錢看病的，差不多了……”
三千塊錢……韓清繆沈默了。
軼成躍的收費不菲，盡管他對這些貧困家庭的患者有照顧政策，但他畢竟也不是慈善家，診所的運營還要成本，他不可能一分錢不收，每天這麽無私的付出精力幫人看病。
就是在打折的情況下，韓清繆也能確定，三千塊錢不過是一個療程的診費而已，而心理疾病這方面的事情本來就跟其他的疾病不能相提並論，一個療程只能治標，卻不能治本……
她低下頭去，希望能獲得更多有用的信息來幫助趙玉娟一家盡早解脫，趙玉娟有問必答了幾個問題，韓清繆才合起面前的本子：“我差不多就問完了，您先在這裏坐一會，等到張先生治療結束，我會帶他出來跟您匯合。”
趙玉娟怯生生的點了點頭，貼著大廳裏的一個椅子邊上輕輕的坐了。
韓清繆站起身來朝診療室裏走去，在監控器裏，她能看到那個高大健壯的男人，像是個受了驚的孩子一樣蜷縮在治療椅裏，軼成躍坐在他對面溫和的說著什麽，只是那個男人的眼中滿是恐懼和抗拒，始終不怎麽配合。
軼成躍問了一會，覺得這樣的治療方式不是特別有效，嘆了口氣，走出了房間。
“實施催眠吧。”軼成躍對助手說道，“這個人……應該是受了什麽心理創傷。”
韓清繆不失時機的遞上剛剛從趙玉娟那裏獲得的資料：“張康健曾經在礦山上工作，據趙玉娟說，是在她回家探親的半個月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讓他變成了這樣。”
“礦山？”軼成躍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查一下他們是在哪個礦上工作，最近有沒有相關新聞，礦井失事或者是礦工失蹤，只要是相關信息都給我查一下。”
韓清繆立刻出去了，但是查了半天，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相關新聞，她重新回到觀察室跟軼成躍耳語了幾句，後者咬了咬牙，“管不了那麽多了，先催眠試試再說。”
韓清繆點了點頭，幾個醫生圍上來幫軼成躍做準備工作，韓清繆並不是專業的治療人員，便退出了房間，重新到自己的工位上做自己的工作。
見韓清繆出來，趙玉娟連忙跟婆婆一起圍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問道：“大夫……裏面的情況怎麽樣了？”
韓清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帶有些許安慰：“不用擔心，一切都好。”
“軼大夫還沒找出病因，但是他會嘗試各種辦法，幫張康健恢覆的，現在首當其沖的任務就是，幫張康健找到導致他發病的根本原因。”韓清繆看著趙玉娟，“這個很關鍵，如果你能想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就一定要告訴我們。”
趙玉娟面露難色：“可是……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來……”
“別著急……”見趙玉娟情緒有些激動，韓清繆連忙出言安撫，“你先在一邊好好想想，想不出來也不要緊，這個本來就是錦上添花的輔助作用，也不會全都依賴你的線索。”
“別著急，慢慢來……”韓清繆把趙玉娟和她婆婆扶到一邊，等到她們情緒穩定下來才回到自己工位上，她仔細的研究著手上的病例，不時還往旁邊的本子上寫幾行筆記，就在她全神貫註的時候，桌上擺著的電話突然響了，韓清繆接起來問道：“餵？”
“清繆，你進來一趟。”
電話是從觀察室裏撥出去的，韓清繆放下手頭的工作走過去，才發現一屋子的醫生神色都有點嚴肅。
“這是怎麽了？”韓清繆有些緊張的問道，“是情況不太理想嗎？”
軼成躍搖了搖頭，示意身邊的幾個醫生出去，韓清繆看著監視器裏一臉頹廢的張康健，有些擔心的開口：“到底怎麽了？”
“我們……可能發現了一些事情……”軼成躍走到電腦前面，按了幾下彈出了一個窗口，上面是剛才對張康健催眠的視頻記錄。
睡著的張康健，終於不是現在這個一臉怯弱的模樣，韓清繆沈默的看著這段視頻，竟然發現……在被催眠狀態之下的張康健，不再是當下這幅恐懼的樣子，他的表情有點嚴肅……甚至……有些兇狠……
“這是怎麽回事？”韓清繆回過頭去，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軼成躍。
“你繼續看。”
韓清繆點了兩下快進，視頻裏開始出現兩人對話的聲音，聲音不算太大，韓清繆抓起耳機塞到自己耳朵裏，而隨著她聽清楚了兩人的對話內容，她的臉色開始變得嚴肅……
“這……這裏面難道有一起命案？”
韓清繆呆在原地，“這不是我們能夠觸及到範圍。”
軼成躍沒有說話。
“法律上目前對催眠這個心理治療術並不是特別認可，所以就算是我們通過張康健的催眠得到了一些信息，那在法庭上也是不足以取信的。”韓清繆冷靜的說道，“更何況這個結果並不一定準確，你並不能確定……”
“清繆。”軼成躍突然出聲打斷了她，“你看沒看過一部電影，叫做《盲山》？”
韓清繆楞著搖了搖頭：“沒有。”
“這部電影，講的就是發生在礦井上的事情，礦山一般都開在深山老林裏，那些地方基本屬於監管盲區，很多法律條文在那裏都不適用，黑戶、違法，許多條例都是形同虛設。”
韓清繆看著軼成躍，認真的聽著。
“在那部電影裏，有的人就故意通過這個斂財……他們表面上說是親戚一起出來打工，其實只是再路上遇見的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他們在礦井處把人害死，然後偽裝成礦井事故，這樣就可以敲詐那些礦場主很大一筆……”
一股冷氣從韓清繆的後背上爬上她的頭頂，她打了個冷顫，似乎明白了軼成躍的話。
“你的意思是說，張康健，很可能是看到了這樣的事情？”
“不然呢？”軼成躍點了一下屏幕，將那條記錄很快的隱藏起來，“我覺得，這件事情就只有這一個解釋。”
“我去問一下趙玉娟。”韓清繆自告奮勇，“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算礦井上沒人說出實情，那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沒了，總是不能掩蓋的事實吧？”
軼成躍頓了頓，還是選擇叫住了剛想出去的韓清繆：“等一下。”
“怎麽了？”韓清繆回頭。
“還是……再想想……”軼成躍有些猶豫，“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們找出了事實，又能怎麽樣呢？”
他們工作的礦山遠在千裏之外，而自己又不是專業聲張正義的法律人士……軼成躍不是喜歡明哲保身的人，但也不喜歡做不屬於自己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
“那難道我們就這樣聽之任之嗎？”韓清繆很不喜歡軼成躍的這種態度，“如果張康健的催眠結果成立——當然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會成立，我們難道就這麽放任不管嗎？治好一個病人，就是我們的目標嗎？”
軼成躍有些急躁：“那要不然呢？你看看我們門上掛的是什麽牌匾，是成躍診所！不是成躍律師事務所，更不是司法監察機關！”
韓清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軼成躍，這是她印象之中，第一次見到軼成躍這麽大聲說話。
軼成躍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失控，他用手抹了幾把臉，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然後跟韓清繆道歉：“是我太激動了。”
“我只是覺得，這不是我能力範圍內的事情，就算我今天幫了一個張康健，以後還會不會有更多的人？”軼成躍忍了又忍，最終還是開口說道，“當初石峰的案子就是一個例子，你看看你在他的案子上耗費了多少精力？投入了多少？可是有回報嗎？沒有專業機構的介入，我們這些人的力量不過是螳臂當車而已。”
“更何況螳臂當車，不僅僅阻止不了車的前進，螳臂也會被毀掉……”軼成躍嘆了口氣，“我不是沒有助人的志向，我回國的目的本就是為了幫助心理有疾病的人能夠獲得新生，但是清繆，很抱歉，我的專業是治病救人，而不是查案破案。”
韓清繆定定的看著他，她不得不承認，軼成躍說的話自有他的道理。
當初鄒銘澤拒絕給她石峰的案子的時候，她其實也有過不理解，之後便明白了鄒銘澤用心良苦。因為對於外行人來說，參與進一個自己不熟悉的領域，簡直是世界上最為艱難的事情。
“軼大哥。”韓清繆定定的看著他，“我理解你的苦衷，但我也有我的道理。”
“大學的時候我學了法律，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選擇這個專業嗎？”韓清繆看著地面，“我的經歷你也都知道，在韓家的時候我過的並不順心，所以我當時就想，一定要學個能保護自己的東西，於是我就選擇了法律。”
“我見過很多個案件，明白這些弱勢群體的無助，他們沒有受過教育，沒有讀過書，所以有的時候不是他們沒有想要爭取些什麽的想法，是他們沒有門路，不知道該怎麽做……”韓清繆有些悲哀的說道，“你知道張康健出了事之後，他們一家拿到的賠償是多少嗎？”
軼成躍沒有說話。
“三千塊。”
“三千塊，代表著什麽？”韓清繆自嘲的笑了笑，“我也算是見識過富貴人家的生活了，你知道韓瑜晨的一頓飯，有時候就不止三千塊嗎？”
三千塊，對城市裏的工薪階層來說，可能是一個月的工資，對於中產階級來說，可能是一雙鞋的價錢，對於那些富二代來說，可能只是一個毫不在意的零花錢。
可是對於這些底層人員來說，三千塊，買斷了他們所有可能申訴的機會，也買斷了他們所受到的所有傷害。
“你……”軼成躍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麽，“你有什麽計劃的話，就去做吧。”
“如果我能幫忙的，一定會不遺餘力。”軼成躍下定了決心，“現在，你先出去跟張康健的家人溝通一下吧。”
韓清繆點了點頭，退出了觀察室。
軼成躍嘆了口氣，脫掉了手上的手套，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周醫生，麻煩您再過來會診一下。”
不知為什麽，得知了張康健的病情之後，韓清繆的腳步有些沈重。
見她第二次出來，趙玉娟又想靠過去問她關於張康健的情況，只是剛才韓清繆讓她在一旁等候，趙玉娟不敢貿然湊上前去，生怕惹得韓清繆不高興……
沒想到，這次韓清繆竟然直直的朝自己走來，趙玉娟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站起來問道：“大夫，我男人是不是有消息了？”
“是。”韓清繆點了點頭，示意趙玉娟可以坐下，“但是我先想問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
“在張康健發生變化的這段時間裏，你們礦井有沒有什麽人辭職不幹了？無論什麽理由，有沒有人突然消失？”
趙玉娟不明白韓清繆為什麽會問這個，她楞了楞，皺著眉頭回想了一會，點了點頭說道：“好像還真有一個。”
“是誰？”
趙玉娟想了想：“有一個叫熊帥的，在我回來的時候走了。”
“走了？是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回家的時候他還在，但是我回來了之後，他就已經不幹了——他們都說他家裏有事，突然回去了。”
趙玉娟絮絮叨叨的回憶：“這個熊帥平時不愛說話，看起來也沒什麽朋友的樣子，但他心眼還不錯，有時候我們出去買菜回來卸車，他總在旁邊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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