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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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劇的微博扒了幾個配角的劇照發過來。

張藝興致勃勃的,然後發現世界上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一個主角跟他自己相似就行了,配角不可能完全覆刻。

只不過那些道具倒是挺精美的,比如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人。

他終於想起來了,自己以前為什麽那麽討厭輪椅,也因此更加慶幸自己在失意的時候,寫出來的這篇文對坐在輪椅上的這個反派進行了最痛苦的批判。

五馬分屍,家破人亡,手筋腳筋盡數斷毀,熱鍋烹油煮沸,然後被餵食山間的獵狗。

不留一點渣子在人間。

【怎麽樣?你對這個主角滿不滿意?】基友的問話緊隨而來。

張藝敲字:【滿意。】

簡直滿意到爆了好不好?

那邊似乎松了一口氣:【你不討厭張藝就好,我還擔心你不喜歡這個演員。】

我當然不會討厭我自己。

少年捏著自己內心類似隱秘的擁有馬甲的快樂:【這個演員未來一定會走的非常好。】

這是他衷心的祝福。

基友也非常讚同:【我跟你講這個新人的演技簡直絕了!】

少年輕笑:【你這兩天都已經說過了。】

兩人又閑吹了一會兒,忽而基友說:【網上有人說這是低配版的張藝,雖然我也讚同,但確實相比較下來,我感覺張藝的演技不如這個人。】

張藝便又勾起了嘴角:【我做證,張藝根本就沒有演技。】

【哈哈哈哈哈,你不會是張藝的黑吧?】

【實話實說而已。】

當然要是讓他自己親自上陣去演這部電視劇的話,那演技可能就會突飛猛進。

怎麽說這也是帶入了他自己的真情實感的。

自然,讓他去演別的東西那就不行了。

他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

當初進娛樂圈時雖然想過要好好幹,但是長士娛樂那副鬼樣子,他根本學不到多少專業性的東西,學習到的更多的都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技能。

網絡上因為電視劇的新人帶了張藝的話題,被他的粉絲一沖,又沖上了熱搜。

#張藝代餐#的話題不住往上升。

許多人點進去開始點評兩個人之間的相似點與不同點。

但少有的居然沒有多少人在抨擊那個新人。

更多的是能看到張藝的粉絲在發瘋。

【嗚嗚嗚,我看不到正主,現在終於有了一個可以代餐的人嗎?】

【感謝小哥哥,小哥哥一生平安。】

【小哥哥長得也很好看,但是我的正主長得更好看,當然還是希望小哥哥一路走花路,不要重倒我正主的覆轍。】

【唉,既然現在內娛出現了一個跟張藝長得這麽像的新人,有沒有哪家的導演有能力重新把張藝請出來呀?大張藝小張藝同臺,這就是一個天然的噱頭,根本不愁沒有收視率好嗎?】

【就是就是,快點來一個導演組織這樣一場綜藝吧。】

新人也註意到了這個話題,於是點讚了那個要求有綜藝的評論。

網友們再一次瘋魔。

【啊啊啊,對吧對吧,小哥哥你也想跟張藝同臺。】

【我的天!新人你好猛。】

【這個新人就姓孟,孟永,果然又猛又勇。】

隨後孟永又在自己的微博發了一則消息:【我一直都非常喜歡張藝老師。】

引起網友們的嗚嗚嗚。

盡管這裏面可能有蹭熱度的嫌疑,但不得不說,在張藝這個話題裏面,不少人都已經學會了閉嘴。

畢竟他們的正主當初就是因為受不了他們亂黑人,才會毫不猶豫的離開娛樂圈。

基友也皺了皺眉頭,跟張藝討論:【孟永還是太新了,他不知道他這個行為非常招黑。】

【嗯?】張藝訝異:【你跟他很熟?】

【也是這邊電視劇開始拍攝之後才接觸到的,是個特別單純的新人。】基友似乎有些一言難盡:【你不知道他的朋友圈,他有一個專門拿來追星的小號,偶然間被我撞見,然後我就看到他的朋友圈裏面全都是關於張藝的內容。】

【似乎是從張藝退圈的那部綜藝粉上的,他身邊的同學那個時候跟他說他長得很像張藝,然後他就去追了那部綜藝,結果就一發不可收拾。】

【你不知道他那個小號誰都沒有加,然後一天發十個朋友圈,每一個朋友圈裏面都有張藝兩個字。】

【簡直是火熱張藝粉。】

張藝:.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粉絲。

那這麽看的話,對方在網上發出了那樣的言論,可能真的是真情實感,而沒有想著蹭熱度。

離開了娛樂圈那麽久,忽然發現還有這樣喜歡自己的人,少年楞了楞,生出了一分想要去註冊一個賬號,重新回到微博的心思。

但他這個想法還沒有實施,外面的車子就已經響起來了。

少年扭頭透過落地窗,就看到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從車上走下來,步履輕快,嗖嗖的進門。

一眼就看到坐在窗邊的少年。

兩人一老一少,互相對視良久。

老太太的視線不可避免的落到他已經非常明顯的肚子上,眼裏的驚訝一閃而過,又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來,說:“你就是小藝吧?”

張藝這才回過神,立刻起身,拘謹的朝著老太太點頭:“是,你好。”

“哎呀,不用這麽客氣。”老太太立刻過來扶著他:“你懷孕了,先坐先坐。”

宮衡霽也得到了消息,很快的過來,埋怨老太太過來這麽早都沒打個招呼。

“我是你奶奶,我過來看看我孫夫,有什麽問題?”老太太斥了一句孫兒,又樂呵呵的轉過頭來與張藝說:“奶奶買了一些東西,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多買了一點,你看看喜歡的你就留下,不喜歡的你拿來送人都行。”

說著他身後的保鏢便提過來了好多袋東西,瞧這有燕窩補品,還有衣服首飾,各種珠寶,甚至其中還有幾處房產。

老太太拿著房產證過來說:“小衡說你不喜歡社交,我就給你準備了幾套房子,都是比較安靜的別墅。你以後要是跟小衡吵架了,你也有地方可以去,當然你要是想到奶奶這邊來,奶奶也隨時歡迎。”

張藝:.

果然這才是有錢的二代,見面禮都直接送別墅的。

他有些誠惶誠恐,想要推遲幾句,旁邊切插過來一只手,直接把那基本房產證拿到了手中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藝:?

老太太的眉頭一皺:“你果然想著要欺負他!”

張藝趕緊在旁邊打圓場:“沒有沒有。”

氣氛莫名其妙的就和諧下來了。

宮老太太是一個非常好說話的對象,只要她想說話的氛圍就不會冷下來。

而且人說話做事都有進度,也不會讓張藝覺得不自在。

他知道這是老太太在遷就著他,心裏莫名就有一點軟。

嘴裏面的稱呼不知不覺也換成了跟他哥一樣的奶奶。

宮老太太一聽,臉上的表情一樂,心情更加愉悅了幾分。

老人年紀大了,但是精神頭卻十足。

跟張藝扯天閑地聊了好一會兒,又跟他介紹這邊的一些建築設施。

嘴裏埋怨著宮衡霽不帶他去享受,扭頭又說等以後他肚子輕松了,她自己過來親自帶著他去玩。

張藝連連點頭,樂不可支。

兩個人的聊天從他哥聊到他的肚子,後面還扯到了以後的月子問題。

又問他現在讀書累不累,要不要先停一段時間,等以後再說。

張藝搖搖頭,便說自己以前曾經自學過,整整三年的知識點,雖然有一些已經遺忘,但重新撿起來一點也不費神,現在在家裏面上網課,也不覺得吃力。

聽他說自己以前曾經自學過,老太太的表情又跟著變了一下,似乎有些驕傲,又似乎有些心疼。

拉著他的手直說:“以後就好了,以後就好了。”

像是見不得他吃那麽大的苦。

這話忽然就戳中了張藝的心,他眼眶紅紅,不住點頭。

等老太太離開的時候已經日落西山,要不是男人說少年要休息了,老太太都不得走。

見家長的環節比張藝想象的要簡單許多。

夜裏他摟著男人的腰說:“奶奶挺好的。”

他沒說什麽要男人以後跟孝順的話,不同的家庭之間擁有不同的相處方式,他們互相之間都已經習慣。

張藝的寒假並不長,只放到了大年初七,初八的那一天,他就開始繼續上網課。

張詢邀請他出去玩,他也拒絕了。

對方回他說:【那就等你休養好了我們再聚。】

張藝盯著這句話卻沈默了一下,如同他的基友所說,他的演技並不好。

再加上章詢與章馨兩個人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請假這麽長時間,回去之後他就擁有了一個崽子,會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因此上課的時候,他忽然問了一下網課老師,以他現在的學習進度,接著往下學,能不能趕上今年的高考?

老師楞了一下,略微思考說:“時間上面有一點點趕,如果你要趕今年的高考的話,我們的進度需要再拉快一點。”

其實老師覺得少年完完全全可以拉快進度,因為他的學習能力實在是太強了。

可能是因為他以前自學過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他本身就聰明,許多的知識點講一遍他就會了。

錯題也從來不會錯兩次同樣的地方。

因此如果他要趕上今年的高考的話,完全有可能,他們只需要在拉快一點進度,然後在後面留出一個月的時間去進行覆習就行。

一下課,張藝就把這個想法告訴了他哥。

男人微怔,繼而勸說:“你的肚子裏面還懷著寶寶,這麽著急,會不會太累了?”

張藝搖搖頭:“其實我現在感覺我懷沒懷都一樣,除了在那方面比較敏感而外,其他的沒有任何癥狀。”

他確實是這樣感覺的,甚至有的時候覺得自己的精神比沒懷孕之前還要好。

沒懷孕之前,他偶爾會有失眠的時候,但現在懷孕了,幾乎每一個晚上他都能迅速的進入夢鄉。

高效的睡眠帶來白天高效的學習。

少年嘗試著問道:“要不然我們先試試?後面如果我覺得累了,我們再改變方案。”

宮衡霽從來不會讓他失望,但這會兒想了下依舊勸說:“你的預產期也在高考的那個時間段。”

懷孕生孩子的這個事情,什麽時候生也是沒那麽準確的。

可能會提前,也可能會延後。

如果提前生產的話,少年就需要在坐月子期間去高考。

如果延後的話,少年就需要頂著大肚子去高考。

怎麽看都不合適,畢竟高考的時候可不是在家裏。

那個時間段正是夏天,外面都是大太陽,教室裏面考試的學生一個個汗流浹背,還得書寫試卷。

他怕少年熱出病來。

張藝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仔細感受了一下,他說:“要不然如果提前生產的話,我就不去高考,如果沒有提前生產的話,我就懷著孕去高考。”

宮衡霽:.

他不太懂少年為什麽這麽執著。

張藝把他的顧慮說了,同時也說了下自己現在基本上什麽都會,如果不參加高考的話,延遲一年,他總不知道要在學校裏面做什麽。

男人說:“你可以參加一些課外活動啊,學習一些興趣愛好。”

張藝固執的搖搖頭:“我覺得那些東西等我上大學之後學也不遲。”

宮衡霽沈默著,他認為少年對自己的自我認知不夠準確,什麽叫做懷孕之後感覺自己沒什麽改變,這不是改變挺大的嗎?固執的跟一頭牛一樣。

兩人爭執了大概半個多月,到底是他不想讓少年失望,同意了少年的提議。

只能努力去爭取讓今年源華的高三學子都能夠在源華的校園裏面進行考試,至少他們學校的基礎設施是完備的,到時候可以開一開空調。

當然,男人背地裏還是更希望,少年肚子裏的崽子能提前出來,那樣的話就不用去參加高考了。

高考的目標定下來之後,張藝的學習就更加緊密了。

本來他還在存稿自己的新文,現在新文也不存稿了,只偶爾有什麽靈感,稍微記錄一下,當做學習之餘的放松。

其他時候一直都匍匐在學習的海洋裏。

宮老太太知道這件事情之後,還斥責了宮衡霽許久。

但最終也沒有改變張藝的心思。

他確實是想快一點學習,趁著自己21歲的時候,趕上讀大學。

也就像是普通的學生一樣,覆讀了兩年或者一年。

在年齡的差距上不會顯得那麽不自在。

對,他確實會覺得不自在。

有些東西不是說他不說,那就不存在。

重新回去讀初中,那是因為他沒有初中的文憑,上高中需要初中文憑,所以他才會重新去。

但是看著初中那一群小孩兒,自己站在裏面每每都會覺得格格不入。

高中倒是好一點,但是也沒好到哪裏去。

只能說是源華的學生情商比較高,哪怕是那些不太懂人情世故的學生,在被校園裏的二代們影響之後,看著他的眼神多多少少也會少一些赤裸裸的探究。

可是人家情商高是人家情商高,不代表他們的年齡差異不存在。

他終究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的。

如果能早一點參加高考的話,那最好不過了。

而且他最弱勢的英語,在源華的全英文課堂中,也已經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現在完完全全有能力參加高考。

夜裏他再次做了一場夢,夢裏依舊是那個桃花源一樣的地方。

當初的那個小孩蹦蹦跳跳朝著他走來,給了他一支糖葫蘆,然後說:“你要加油呀!”

張藝好像明白了什麽東西,但又覺得這種明白似乎非常荒唐,不過他還是伸出手揉了揉小孩兒的腦袋,回答說:“好的呀!”

自那日之後,他身體上的異樣似乎也減少了許多。

不會那麽容易就敏感了,學習的時候也能更加專註。

時間一點點的過,在眾人的呵護中,張藝一點問題都沒有。

私人醫生得知他要去參加高考時,還覺得不可思議。

但想想這個要去參加高考的人是張藝,他覺得這似乎也非常的正常。

在少年的身上似乎就沒有什麽不正常的事情,他做出點什麽決定來都不足以讓人驚奇。

例如他當初退圈,例如他去讀初中,也例如他後面居然懷了孕。

現在想要提前去參加高考。

有什麽問題嗎?完全沒有問題。

反正高中三年,只要你認為自己的學習能力足夠,每年的高考你都可以去參加。

他只是擔心少年在考場上突然發動,要生孩子可怎麽辦?

盡管在進入考場之前,他已經對少年進行了全方位的檢查,沒有發現任何藥生產的跡象。

監考的老師也被打了招呼,讓他重點關註一下少年的情況,如果有什麽問題,請盡快將人給帶出來,避免影響到其他考試的同學。

同時少年自己也被耳提面命,千萬千萬不要想著耽誤了考試,而忽略掉自己身上的不舒服,不然等真的情況發生之後,誰都無法收場。

張藝穿著寬大的衣服,一身嘻哈的打扮,朝著他哥比了一個ok的手勢,另外一只手摸著肚子,大步邁進考場。

他可是又做夢了,小寶寶跟他說讓他安心考試,絕對不會鬧他。

所以他一定可以的。

少年帶著厚重的框架眼鏡,在眾多不認識的學生視線中走進去坐下。

源華中學高三的學生都聽到過這個到他們學校來讀書的大明星,但是還沒等他們真的看到人,這人就已經休學在家了。

都以為自己可能看不到這個大明星了,沒想到居然還能在考場上面遇到。

只是大明星回家休養這幾個月,似乎過得非常滋潤,瞧著身材都已經胖了好幾圈。

不過又像是沒胖的樣子,看那臉的下巴還是尖尖的。

少年的肚子不算特別大,不清楚是不是男性懷孕的原因,反正看著像是他自己吃胖了,寬大的T恤往上面一遮,肚子具體怎麽樣,也不怎麽看得出來。

這一年的高考,三天的時間似乎過得特別快,轉瞬即逝。

教室裏面的空調開著,溫度適宜。

少年沒有任何的不適感,順利的完成了三場考試。

最後一科考完走出教室門,他避開了人群,卻也步履如風。

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能考一個好成績。

上面的題他基本全都會,只有一兩道不太能確定的。

考試結束之後,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出去,源華的學生都知道他,有的想要過來打招呼,但是張藝往旁邊避了避,想要自己安靜獨處一會兒的情緒表達的淋漓盡致。

那些人便也不過來了。

他就喜歡源華中學的學生這一點,做什麽事情都非常有分寸,不會固執的做出讓人不開心的行動。

學校的大門打開,嘩啦啦的學生開始往外面走。

張藝用自己的學生卡掃了一輛共享電瓶車,等人走完之後才遠遠的墜在後面,慢悠悠往外面去。

六月的太陽熾熱,照在他的身上卻不會讓他覺得不舒服,反而是有種暖乎乎的感覺。

這三天都是他哥來接他。

他怕外面的那些家長認出來,便每次都最後一個出去。

果然他今天出去的時候,外面的停車場上也稀稀拉拉的只有幾個車子了。

張藝便嗖嗖的騎著電瓶車,飛快的奔向他哥的小轎車。

“哥,我考完了!”他的聲音裏都帶著歡快。

迅速的把車子停好,擡頭時男人已經從車上下來了。

張藝邁開步子,迅速奔跑過去。

臉上的表情卻忽而一變,他的肚子似乎有一點抽疼。

“嘶~!”少年禁不住痛出聲。

不遠處的宮衡霽立馬慌了,趕緊的過來打橫抱起少年就往車上跑,邊跑邊讓醫生過來。

這邊的動靜雖然大,但是範圍小。

沒有引起多少人的註意。

只是有人擡頭往這邊瞅了一眼,還沒看到點什麽東西,男人就已經抱著少年進了車。

張藝已經沒有過多的精力關註其他的地方,剛才的那一點疼痛過去之後緩了一下子,結果很快就來了第二次痛。

少年痛的臉色通紅,一雙手緊緊的摳著男人的胳膊。

私人醫生在旁邊看了一下狀態,臉色一沈說:“恐怕是要生了。”

嚇得整個車上的人都跟著倒吸了一口冷氣,立刻把少年往醫院帶。

宮衡霽還在家裏面準備了高考結束之後的慶祝晚宴,現在也完全派不上用場。

張藝的肚子發動的很快,進了醫院沒一會兒就已經進入了臨產狀態。

需要馬上推進手術室進行生產。

王媽從家裏面打電話過來詢問為什麽還沒有回去,才得知道這個消息。

她在家裏面也是嚇得六神無主。

宮老太太也是給張藝準備了高考後的禮物,一直在他們的家裏面等著,也得知了這個消息,趕緊的,什麽都顧不上,立刻往醫院趕。

一群人嘩啦啦的趕到醫院,還沒等看上張藝一眼,人就已經被推到了手術室裏面。

“進去多久了?”老太太緊張問。

宮衡霽看了一眼時間說大概兩個小時。

“耽誤考試了嗎?”老太太又問,這陣子他們都是把少年的努力看在眼裏的,要是這臨到頭因為生產的事情耽誤了考試,那他得多懊悔啊!

尤其是前面都已經考完了,就剩下這最後一天。

男人搖搖頭:“沒有,是出來之後才發作的。”

也因此,宮衡霽第一次覺得少年肚子裏的這個孩子,略顯的有點良心。

那這麽快就推進產房了?

說不定是一個好生產的。

老太太到底是過來人,略微松了一口氣,又安慰自己的孫子說:“看這速度應該很快。”

宮衡霽點頭:“剖腹產一定快。”

“怎麽剖腹?”老太太驚訝。

“男人身子總不可能跟女人一樣順產。”

也是也是,瞧她都已經嚇糊塗了。

醫院再怎麽豪華,在這種時候人的心情都是緊張的,註意不到太多的東西。

他們一行人在外面等著,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終於裏面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啼哭。

“恭喜,是個兒子。”醫生到現在都還覺得驚訝,他沒想到真的從一個男人的肚子裏取出來了一個哇哇大哭的小孩兒。

甚至他都沒有讓護士經手這個小孩兒,而是自己抱著,把崽子給抱出來了。

他想讓男人過來看一下自己的兒子,卻不想宮衡霽大長腿一邁,人就走到一邊先去看他老婆了。

醫生:忽然就感覺吃到了一堆狗糧,是怎麽回事?

同時莫名其妙的好像也明白了自己為什麽到現在都還是單身。

而且宮衡霽你去看自己老婆就算了,怎麽連宮老太太都不管自己的曾孫,跑去看人了?

醫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裏的崽子,莫名為他未來的命運擔憂。

小崽崽還張著嘴巴嗷嗚嗷嗚的叫喚。

張藝的麻藥還沒有過,這會兒還睡著。

等他醒來的時候,崽子也已經被打理幹凈,放在了他的身邊。

先前的疼痛過去之後,這會兒渾身舒暢,沒有一點不適。

除了有一丟丟的疲憊。

“有哪兒不舒服嗎?”男人第一個發現他醒來,立刻過來關心問道。

張藝搖搖頭:“沒什麽不舒服的。小孩兒呢?”

宮老太太便指著旁邊的嬰兒床說:“在這兒呢。”

張藝在他哥的攙扶下探過頭去,就見小小的嬰兒床上躺著一個渾身都是紅色的皺巴巴的小崽子。

可醜可醜,跟個小老鼠一樣。

但似乎又越看越可愛,越看越熟悉。

好像就是他夢裏面夢到過的那個小孩兒。

原先沒想起來那小孩兒長什麽樣子,此時卻像是都清楚明了了一般。

像他,也像他哥。

說不準這個小崽子以後長長真會長成夢裏那樣。

宮衡霽按住他:“好了,你該躺下好好休息。”

哪怕有小崽子了,也是他的身體更重要。

張藝點點頭,並不多逞能,又在他哥的攙扶下慢慢坐回去躺下。

他的唇角帶著笑,內心有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又多了一絲絲奇妙的了不起。

看,他以一個男人的身份當了媽媽,他跟其他人不一樣。

此時此刻,那些因為懷孕而惶恐的各種想法似乎都煙消雲散,只留下了他生崽子的自豪。

他好像有一點懂,當初快要離世的母親,為什麽會拉著自己的手說那麽多,以及平時他的媽媽為什麽會跟他講那麽多的道理。

因為他們除了血脈相連,還曾經在同一個軀體上待過好長一陣子。

母體與幼兒的聯系,比跟爸爸之間更多了一層。

他的眼睛還停留在那張嬰兒床上,少年問男人:“名字起了嗎?”

宮衡霽一邊準備著營養餐,一邊說:“還沒有,看你想要什麽名字。”

“翹翹。”少年轉回視線,笑著說:“小名就叫翹翹吧。”

他想起了夢裏那個小孩兒,腦袋上的發髻翹得老高。

“好。”宮衡霽把營養餐放到旁邊的餐桌上,溫柔問:“大名呢?”

“大名?”張藝沈默了一下,他們倆以前也想過小孩兒的名字,不過一直沒確定下來。

等他決定要高考,後面就再也沒想過,他的註意力被高考拉開了。

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小崽子是怎麽回事?

少年沈默一會兒,說:“時言,就叫宮時言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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