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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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果果』
那個痣在那麽隱秘的位置， 確實尋常沒有人會註意，連李力都沒往那邊看過。
但李力的爸媽受到了別人的委托，叫他在學校裏面幫忙照顧張藝。
他回去問過， 兩家並沒有什麽往來， 甚至連父母都不清楚張家是做什麽的，只不過對方帶著合作來的。
他們家本來就只是一個小超市，賣點子東西， 一點兒也不比上班族輕松， 甚至比上班族還要累些，但辛苦也有回報，一家人的生活條件也要好一點。
不過小地方的超市， 每年能賣多少，差不多也就那樣了，如果你想多掙錢， 就得出去拉商源， 跟一些商戶或者是公司什麽的簽合同， 叫對方以後的什麽員工福利，還是節假日的水果什麽的，都在自己這裏買， 你的收益就能上去不少。
不過他們的超市實在是太小，平時根本接觸不到什麽大公司，有的也就是附近的一些小店鋪， 每年偶爾能定一些東西，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爸媽忙活一通， 能多掙一千也開心。
可因為張藝找上門的人不一樣， 一來直接給的就是一個大單子， 是他們家附近的一個單位，員工有差不多兩百名，上班地點是高大上寫字樓，直接跟他們這個小超市簽訂了一年的水果零食供應合同。
那家單位的員工福利做得好，所以每年在水果零食上面的支出也有不少錢。
這會兒全給了他們家掙。
李力回去提到張藝，他爸媽便要叮囑他好好照顧人家，上次回家他爸說漏了嘴，李力這才知道那邊提供的方便不只是這一個合作，還有一個名額，以後李力出來工作，只要他的條件能達到招聘公司的要求，可以直接跟他那邊聯系，確保他一定會進入公司上班。
不過這個機會只有一次，如果上班的時候表現不好被炒魷魚，這個機會就作廢。
誰不想自己的孩子能有一個好工作？再加上他們家也確實沒有什麽人脈，李家人便立刻答應下來，且對這事兒非常上心。
反正也就是一個學期的事情，兒子的成績也好，在這個基礎上稍微照看一下，根本不成問題。
李力卻在得知這消息時，開始懷疑起張藝的背景來。
什麽樣的家庭可以說出以後不論什麽公司隨便進的話？
他甚至都覺得他爸媽是被人騙了。
不過看兩人那麽高興，還說那夥人來的時候開的都是豪車，又加上他第一次周五看到過那個來接人的男人。
氣勢強的不是一星半點，李力一個小孩兒也做不了什麽，再說學校裏面也不會經常的出事，張藝也不是個愛惹事的性子，稍微看顧一點，哪怕不需要後面那個工作名額，就沖著那一年多出來的掙頭，讓他護著一下人，他也心甘情願。
但是沒想，他居然在這個時候發現了一點點蛛絲馬跡！
如果這個張藝不是那個張藝，他為什麽要把自己的袖子往下拉？！
再多想一點，如果這個張藝就是那個張藝的話，他能給自己家帶來一個單位的合作單子，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李力向來聰明，但這個消息還真的把他給砸了個猝不及防。
一整節課他都沒動靜。
張藝出於心虛，也沒再往那邊湊，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小游戲。
實際上所有心思都在往那邊飄。
兩個女生哭得很小聲，這邊的消息傳遍整個班級，迅速又有幾個女生小聲啜泣，一邊哭一邊顛顛兒過來問班長要照片。
哭得稀裏嘩啦的幾個女生嗚嗚嗚互相分享精神食糧，其餘也還有好幾個沒哭的，但情緒看起來也不是很好。
男男女女都有。
張藝隱晦地瞅了一圈，端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謹慎又謹慎地，把自己的位置往旁邊挪了挪。
這個時候就怕有人提到他。
“哎，張藝你也叫張藝，你認識這個明星嗎？”
.對，就是怕有人根據名字把他也給叫出來。
他可從來沒關註過自己手上的小痣，遮都沒遮過！
少年臉色微僵，端著淡定的範兒點頭：“怎麽？”
在這個班上呆了兩個多月，他們的月考都已經考了兩次，還不算上平時那些小考試。
張藝是個學霸這個認知早已經深入人心，不論是哪個學生，對於學習好的都會有一定的濾鏡。
尤其是五班這樣的班級，大家都在這個學校最好的班級了，雖然對學霸不會有特別大的崇拜心理，但暗戳戳的幕強一定是有的。
再加上張藝開學一來就搞了仨猴子那個小團體，那仨猴子被退學，據說肖哥也被拉去少管所，現在學校外面每天都有警隊巡邏，學校裏面的學生出門遇到校外的混混手保護費的現象都直接清零。
雖然不是張藝的本意，但現在這樣的安全確確實實是因為張藝才帶來的。
所以五班同學對張藝的感官非常不錯，並且隱隱是有一點威嚴在。
因為他平時不怎麽交際，跟人說話時也冷冷淡淡的，暗地裏有個性格冷淡的標簽。
這會兒他一反問，問話的同學立刻搖頭：“沒事。”
“張藝那麽火，應該知道吧？”但很快另外一個同學也跟著說：“再說了你倆還叫一個名字，平時沒人在你面前提嗎？”
張藝：.
“也不一定吧。”李力眼見他們的註意力要從那個明星身上，轉變到張藝身上，立刻出來解圍：“就像我們班，沒人問過。”
眾人一想，好像也是。
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張藝的長相跟他們的偶像實在相差太遠，所以聽到張藝這兩個字就算激動起來，扭頭一看這長相，也能立刻歇下心思，連問一句其他的都沒欲望。
他們的視線看了下張藝，又很快挪到班長跟王萌萌兩人身上去。
一群同擔在這樣的小小教室內，似乎找到了一輩子的知己，一個個開始互相交換他們所熟知的張藝的信息。
話題悲傷，但大家也聊得熱火朝天。
“你們不準備把這個消息放到網上去嗎？”王偉很好奇，他對張藝關註，主要還是因為劉婷是張藝粉絲。
但是他不追星，所以說話的態度只是以一個局外人觀看：“而且如果這是真的，那熱搜的地點就在C市，你們能跟偶像在同一個地方，難道不應該開心嗎？”
劉婷聽到他的話，張了張嘴，淚水還在掉，表情卻顯出幾分迷茫。
她沈默了一下，搖頭：“這個消息還是不要放到網上去了。”
“對，本來他就不喜歡我們這群粉絲，都已經退圈了，我們還洩露他的消息，這樣打擾他的生活，不好。”王萌萌也在一邊附和。
張藝玩游戲的手瞬間停滯，心情略微泛起波瀾。
“不過他在C市，嘿嘿，四舍五入我們豈不是就同居了？！”劉婷先前沒想到這一茬，那些湊過來的人也被她倆的發現給直接震懵，這會兒一個個反應過來，瞬間開心。
對哦！
他們現在跟偶像在一個城市哦！
王偉不喜歡她這個說法，癟著嘴又道：“那也不一定，這新聞都是好幾天以前了，說不準現在早就已經走了。”
“那我們就是同居過！”班上另外一個女生緊跟著搶答。
眾粉絲立刻點頭，眼睛裏都在冒星星。
張藝：.
李力朝著張藝的方向看了看，見他一臉不為所動，但玩游戲卻沒有一點動作，從剛才的發現裏逐漸回過神來，又想這人被粉絲當著面調戲，莫名覺得好笑。
他以睿智的眼光掃了下這群同學，也不知道他們以後若是知道自己班上的張藝就是那個明星張藝，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下課鈴聲響起，接下來還有最後一節思想品德課。
王偉追在劉婷的身邊不停關心她。
自打被人發現他喜歡劉婷之後，這人也是不藏著掖著了。
人不壞，而且身上還有點小肌肉，是個陽光型的男生，劉婷也不討厭，兩人雖然還沒告白正式在一起，但看著以後差不多也能處成一對兒。
一節課挨過去，張藝悄咪咪松口氣。
跟李力一起慢悠悠往教室走。
班上其他人的情緒波動有點大，一個個表情都很覆雜，搞得隔壁四班的人看到他們，還以為上節課被老師訓了呢。
回到教室之後也還有人討論，張藝主動屏蔽這些信號，維持自己的學霸人設，開始做這周的家庭作業。
初三，馬上面臨中考，幾乎每個老師每周都能找不少試卷出來給他們練手。
目的查漏補缺，乃至讓他們習慣考試的氛圍，不至於到中考那天被嚇住。
張藝的草稿紙是網上買的，一買買一沓的那種，每張紙都分開，他覺得特別好用。
正好上一張稿紙又寫了兩筆，滿了。
他從抽屜裏重新抽出來一張，一擡頭卻見面前站了一個人。
李力繃著一張臉，推推眼鏡，問：“你的草稿紙我能拿走嗎？”
張藝：？
他有些莫名其妙：“你拿來幹嘛？”
“以後送人。”李力一本正經道。
張藝滿腦袋問號，不清楚他的腦回路，但還是給了。
畢竟他們都已經處成朋友了不是。
“以後如果還有，也一起給我吧。”李力說得非常鎮定，張藝一瞬間懷疑他腦子是不是有病。
他一臉覆雜看向李力，就見對方看著他的表情比他還覆雜。
小孩兒的視線似有若無掃過他的胳膊肘，張藝渾身一僵，手下意識微動。
眼神裏的驚疑瞬間閃過，他按壓住緊張的心跳，平覆了語氣淡定說：“你想要就都給你。”
“謝謝。”李力想了想，又補充說：“放心，不會拿出去進行非法交易。”
張藝渾身僵硬。
低下頭去，遮掩自己內心的驚恐：他知道了！
他怎麽會知道？！
難不成就因為胳膊肘上那個小痣？
李力是變態嗎？為什麽會關註他身上的痣？
那麽細微的東西，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思想品德課老師很和藹，三十多分鐘就已經上完，給了他們時間讓他們收拾東西準備放假。
張藝摸出一套數學試卷，打算讓腦袋暫時放下剛才的驚愕。
哪個人遇到這種情況不慌啊？！
他這要是被揭發，就單看這班上那麽多的小粉絲，張藝人都頭皮發麻不知道怎麽辦，再說了他還要不要參加中考？！
他們這個學校可沒出現過什麽童星，一群學生連帶著家長都沒有相關處理經驗，出事了怎麽辦？
他投資的那家晴天傳媒公司，上個星期才傳出來過公司一個網紅去外面被認出來之後，在小縣城造成了交通堵塞。
他可不想那樣！
懷著一顆忐忑的心，張藝一整節課都心不在焉，放學的鈴聲響起。
他正要收拾東西，立刻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擡頭就看到拿捏著他命門的李力。
李力朝他發出邀請：“東西收拾好了我們一起走吧。”
張藝：“.好。”
王偉在邊上不知情：“我們不一直都是一起走的嗎？”
張藝埋頭裝試卷，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李力懟他：“你看到劉婷之後可經常拋下我們兩個。”
“哎呀，人之本性，本性。”王偉立刻說好話。
果然沒一會兒他又追著劉婷去了，自打給買過冷面之後，每次放假他都想給女神買點啥。
順帶著班長。
不過班長吃過兩次之後就拒絕了，劉婷倒是每次都收。
但張藝偶然聽到女生之間在討論說，劉婷在給王偉準備生日禮物。
王偉的生日就在中考前，也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所以，你真的是？”等王偉一撤，李力安靜了會兒，立刻道。
張藝渾身皮子緊，想否定，但想想也覺得不可能，遂嘆氣承認：“你不要說出去啊。”
雖然有這個猜測，但真的證實時，李力還是很驚訝，他問：“你怎麽想到重新回來讀書了？”
雖然不怎麽關註這個明星，但礙於上一年末尾他實在是太火了，又加上爆紅時期主動宣布退圈這個操作，導致李力就算不追星，也時常能聽到關於張藝的傳言。
放棄一個前途一片光明的未來，重新回來讀書這種事情，李力覺得可惜。
雖然身邊人少，但幾乎每一個認識的人看到他之後都會問上這麽一句，張藝已經習以為常：“任性吧。”
那你確實是挺任性的。
李力被噎得無話可說。
趙瑩的車子已經停在校門口，臨走時他到底還是沒忍住又提了一句：“千萬千萬幫我保密啊！回頭我給你帶好吃的。”
他哥在這裏，以前他那幹癟的廚房現在每天打開裏面都有很多新鮮的食材。
連北海道剛上岸不久的活魚都有！
李力忙擺手：“我也不騙你，我爸媽收了你家好處，叫我照顧你的。”
這點張藝老早就看出來，他點頭又搖頭：“不一樣，回頭我給你帶點好吃的。”
趙瑩的廚藝不錯，他周一早上帶來，還能放寢室冰箱，中午再拿出來吃。
少年朝著來接他的人走去，高高的個子在一群學生中特別顯眼。
以前或許是沒發現，但現在李力覺得張藝的背影看起來都很帥。
讓人想要一窺他正面的容貌。
“宮先生最近有事，周二回京市那邊了。”趙瑩把人接上，幫著提過他的行李箱，道。
張藝爬上車後座：“嗯。”
難怪這周看他視頻對面的墻壁有點不太對。
“京市那邊出什麽事了嗎？”他擔心。
“不清楚，但好像是正常處理事情。”趙瑩啟動車子：“不像是大事。”
“好。”張藝張張口，又閉上，被人發現身份這種事情，還是等他哥回來了之後再說吧。
晚上簡單吃過飯，張藝回到房間接著寫作業，手機上面晴天傳媒的員工在群裏發上個月的財務報表。
在張藝往這家公司投了一百萬之後，晴天的老總迅速拿錢去搞正事兒，他前面的錢大部分都拿來踩坑，這多出來的一筆投資，勢必要用到刀刃上。
進度還挺快，上個月就已經有一個三十萬字的短篇小說上線，月中同名的短視頻也跟著拍攝播出，宣傳部也投入了大量精力，上個月的運營成果還算不錯。
孫老板開心地不行：【這還是我們公司第一次盈利！周一我請大家出去吃！】
一群員工頓時也開心得不行。
【@金主爸爸，張哥要不要也來？】
張藝只是作為投資人，沒有拿這邊的管理權，按理來說他不用在這個員工群裏面呆著，但晴天傳媒的規模實在是小，整個公司連老板帶員工順帶拉上他，也不過才二十來個人，培養的網紅也就那麽幾個。
老板也是個年輕人，沒有那麽多教條，再加上這個公司的投資人也就只有他跟老板兩人，便也被拉進了這個群。
投資的事情當初張藝跟他談好之後，所有手續都是他哥那邊的律師幫忙做，他只在簽名的時候出席過。
雙方連個飯都沒吃過一次。
平時又忙著上課，根本沒怎麽管這邊。
能投錢也不過是覺得這家公司能掙錢。
少年放下水筆，手指在手機上敲幾下：【明天有事，你們玩得開心。】
他拒絕也在意料之內，很快這話題就被揭過。
天氣越來越熱，少年寫完作業看了眼手機時間，八點。
窗外天邊一抹沈靜的藍色還高高掛著，隱隱變深。
張藝起身伸了個懶腰，翻出睡衣搭在肩膀上，一手開浴室門，一手給他哥發消息：【這周回來嗎？】
問得特別淡定且理直氣壯，仿佛這裏就是他哥的房子一樣。
刷拉拉的流水聲響起，熱水器轟拉拉開始工作。
等了不到一分鐘，從淋浴頭上面流出來的水就已經漫起了水霧。
張藝脫光衣服，左手試著水溫，右手又去拿手機，那根胡蘿蔔還沒有任何回覆。
心裏升起一點悶躁，張藝癟癟嘴，把手機放到一邊，人走到淋浴頭下，嘩啦沖一身水。
浴室裏逐漸彌漫上水汽，少年沖洗幾分鐘，心情卻越來越不得勁兒，他又給降了一個溫度。
凍得渾身一激靈。
乍暖乍冷的。
少年僵硬著臉，低頭又看到了手腕上的褐色痣，長嘆一口氣，順手把水關掉，沖也沖幹凈了。
便打開掛在浴室的吹風機，帶著極大噪音的熱風從上而下，少年把吹風機直接固定在了墻上，打開之後他都不用拿著，站那兒就能吹。
身上的水在這悶熱的空間內一會兒就已經全部幹掉。
少年赤|裸著身子再次拿過手機，胡蘿蔔依舊毫無反應。
哼。
少年輕哼一聲，晴天的員工群又彈出他們的聊天。
他轉了個身子，讓吹風機吹頭上的另外一個方向，便點開了晴天傳媒已經完成的那部小說。
作者文筆細膩，描繪的那青春期的悸動非常貼切。
張藝現在就是寫感情流的，當初開學時連載的文到現在都快進入收尾階段，幾十萬的收藏，張藝一洗以前感情流苦手的稱號，如今是炙手可熱的感情流紫微星。
他看這本文還有不少共情的地方，自覺自己還有不少需要學習的內容。
張藝又點開他們自己拍攝的短劇，但因為頭上吹風機的存在感過於強烈，他根本聽不清楚裏面說了啥。
只是看著幾個網紅的表演，略顯尷尬。
拍攝手法也有幾分粗糙。
少年盯著那短劇的內容，沈默一瞬。
又翻出財務報表看了下，他莫名覺得那短視頻的收益有點少。
雖然評論裏都是一群誇誇。
他又轉了一個位置，點開公司其他小說看。
小說的內容為了避免同化嚴重，所以小說的內容都不同。
張藝一字一句看過去，後知後覺他投資的這個公司好像裏面也有不少文筆強大的作者。
為了保證專業性，公司裏還有兩個資深編輯。
簽約的作者都是買斷的。
所以.
他是不是可以薅羊毛？
他寫小說一直以來都是靠著自己摸索，而且據說這兩個編輯一個擅長劇情流，一個擅長感情流。
感情流啊.
少年眼睛亮了亮。
什麽時候去取取經。
他伸手抓了抓腦袋，表面上的頭發都已經吹幹，裏面還有些濕潤。
他便又站了會兒，直到頭發半幹不滴水。
才放下手機，抓過掛在旁邊的睡衣。
浴室裏的空氣總是濕漉漉的，這睡衣剛剛還幹燥呢，現在就有點潤。
少年嘴巴一癟，眼睛看著睡衣，看了好一會兒，細長的手一抓把睡衣搭在肩膀上，轉身開門。
“洗完了？我回.”
端著兩杯牛奶的男人站在走廊，蹙眉，驚愕，驚喜，眼睛發亮。
張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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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痣在那麽隱秘的位置， 確實尋常沒有人會註意，連李力都沒往那邊看過。
但李力的爸媽受到了別人的委托，叫他在學校裏面幫忙照顧張藝。
他回去問過， 兩家並沒有什麽往來， 甚至連父母都不清楚張家是做什麽的，只不過對方帶著合作來的。
他們家本來就只是一個小超市，賣點子東西， 一點兒也不比上班族輕松， 甚至比上班族還要累些，但辛苦也有回報，一家人的生活條件也要好一點。
不過小地方的超市， 每年能賣多少，差不多也就那樣了，如果你想多掙錢， 就得出去拉商源， 跟一些商戶或者是公司什麽的簽合同， 叫對方以後的什麽員工福利，還是節假日的水果什麽的，都在自己這裏買， 你的收益就能上去不少。
不過他們的超市實在是太小，平時根本接觸不到什麽大公司，有的也就是附近的一些小店鋪， 每年偶爾能定一些東西，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爸媽忙活一通， 能多掙一千也開心。
可因為張藝找上門的人不一樣， 一來直接給的就是一個大單子， 是他們家附近的一個單位，員工有差不多兩百名，上班地點是高大上寫字樓，直接跟他們這個小超市簽訂了一年的水果零食供應合同。
那家單位的員工福利做得好，所以每年在水果零食上面的支出也有不少錢。
這會兒全給了他們家掙。
李力回去提到張藝，他爸媽便要叮囑他好好照顧人家，上次回家他爸說漏了嘴，李力這才知道那邊提供的方便不只是這一個合作，還有一個名額，以後李力出來工作，只要他的條件能達到招聘公司的要求，可以直接跟他那邊聯系，確保他一定會進入公司上班。
不過這個機會只有一次，如果上班的時候表現不好被炒魷魚，這個機會就作廢。
誰不想自己的孩子能有一個好工作？再加上他們家也確實沒有什麽人脈，李家人便立刻答應下來，且對這事兒非常上心。
反正也就是一個學期的事情，兒子的成績也好，在這個基礎上稍微照看一下，根本不成問題。
李力卻在得知這消息時，開始懷疑起張藝的背景來。
什麽樣的家庭可以說出以後不論什麽公司隨便進的話？
他甚至都覺得他爸媽是被人騙了。
不過看兩人那麽高興，還說那夥人來的時候開的都是豪車，又加上他第一次周五看到過那個來接人的男人。
氣勢強的不是一星半點，李力一個小孩兒也做不了什麽，再說學校裏面也不會經常的出事，張藝也不是個愛惹事的性子，稍微看顧一點，哪怕不需要後面那個工作名額，就沖著那一年多出來的掙頭，讓他護著一下人，他也心甘情願。
但是沒想，他居然在這個時候發現了一點點蛛絲馬跡！
如果這個張藝不是那個張藝，他為什麽要把自己的袖子往下拉？！
再多想一點，如果這個張藝就是那個張藝的話，他能給自己家帶來一個單位的合作單子，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李力向來聰明，但這個消息還真的把他給砸了個猝不及防。
一整節課他都沒動靜。
張藝出於心虛，也沒再往那邊湊，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小游戲。
實際上所有心思都在往那邊飄。
兩個女生哭得很小聲，這邊的消息傳遍整個班級，迅速又有幾個女生小聲啜泣，一邊哭一邊顛顛兒過來問班長要照片。
哭得稀裏嘩啦的幾個女生嗚嗚嗚互相分享精神食糧，其餘也還有好幾個沒哭的，但情緒看起來也不是很好。
男男女女都有。
張藝隱晦地瞅了一圈，端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謹慎又謹慎地，把自己的位置往旁邊挪了挪。
這個時候就怕有人提到他。
“哎，張藝你也叫張藝，你認識這個明星嗎？”
.對，就是怕有人根據名字把他也給叫出來。
他可從來沒關註過自己手上的小痣，遮都沒遮過！
少年臉色微僵，端著淡定的範兒點頭：“怎麽？”
在這個班上呆了兩個多月，他們的月考都已經考了兩次，還不算上平時那些小考試。
張藝是個學霸這個認知早已經深入人心，不論是哪個學生，對於學習好的都會有一定的濾鏡。
尤其是五班這樣的班級，大家都在這個學校最好的班級了，雖然對學霸不會有特別大的崇拜心理，但暗戳戳的幕強一定是有的。
再加上張藝開學一來就搞了仨猴子那個小團體，那仨猴子被退學，據說肖哥也被拉去少管所，現在學校外面每天都有警隊巡邏，學校裏面的學生出門遇到校外的混混手保護費的現象都直接清零。
雖然不是張藝的本意，但現在這樣的安全確確實實是因為張藝才帶來的。
所以五班同學對張藝的感官非常不錯，並且隱隱是有一點威嚴在。
因為他平時不怎麽交際，跟人說話時也冷冷淡淡的，暗地裏有個性格冷淡的標簽。
這會兒他一反問，問話的同學立刻搖頭：“沒事。”
“張藝那麽火，應該知道吧？”但很快另外一個同學也跟著說：“再說了你倆還叫一個名字，平時沒人在你面前提嗎？”
張藝：.
“也不一定吧。”李力眼見他們的註意力要從那個明星身上，轉變到張藝身上，立刻出來解圍：“就像我們班，沒人問過。”
眾人一想，好像也是。
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張藝的長相跟他們的偶像實在相差太遠，所以聽到張藝這兩個字就算激動起來，扭頭一看這長相，也能立刻歇下心思，連問一句其他的都沒欲望。
他們的視線看了下張藝，又很快挪到班長跟王萌萌兩人身上去。
一群同擔在這樣的小小教室內，似乎找到了一輩子的知己，一個個開始互相交換他們所熟知的張藝的信息。
話題悲傷，但大家也聊得熱火朝天。
“你們不準備把這個消息放到網上去嗎？”王偉很好奇，他對張藝關註，主要還是因為劉婷是張藝粉絲。
但是他不追星，所以說話的態度只是以一個局外人觀看：“而且如果這是真的，那熱搜的地點就在C市，你們能跟偶像在同一個地方，難道不應該開心嗎？”
劉婷聽到他的話，張了張嘴，淚水還在掉，表情卻顯出幾分迷茫。
她沈默了一下，搖頭：“這個消息還是不要放到網上去了。”
“對，本來他就不喜歡我們這群粉絲，都已經退圈了，我們還洩露他的消息，這樣打擾他的生活，不好。”王萌萌也在一邊附和。
張藝玩游戲的手瞬間停滯，心情略微泛起波瀾。
“不過他在C市，嘿嘿，四舍五入我們豈不是就同居了？！”劉婷先前沒想到這一茬，那些湊過來的人也被她倆的發現給直接震懵，這會兒一個個反應過來，瞬間開心。
對哦！
他們現在跟偶像在一個城市哦！
王偉不喜歡她這個說法，癟著嘴又道：“那也不一定，這新聞都是好幾天以前了，說不準現在早就已經走了。”
“那我們就是同居過！”班上另外一個女生緊跟著搶答。
眾粉絲立刻點頭，眼睛裏都在冒星星。
張藝：.
李力朝著張藝的方向看了看，見他一臉不為所動，但玩游戲卻沒有一點動作，從剛才的發現裏逐漸回過神來，又想這人被粉絲當著面調戲，莫名覺得好笑。
他以睿智的眼光掃了下這群同學，也不知道他們以後若是知道自己班上的張藝就是那個明星張藝，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下課鈴聲響起，接下來還有最後一節思想品德課。
王偉追在劉婷的身邊不停關心她。
自打被人發現他喜歡劉婷之後，這人也是不藏著掖著了。
人不壞，而且身上還有點小肌肉，是個陽光型的男生，劉婷也不討厭，兩人雖然還沒告白正式在一起，但看著以後差不多也能處成一對兒。
一節課挨過去，張藝悄咪咪松口氣。
跟李力一起慢悠悠往教室走。
班上其他人的情緒波動有點大，一個個表情都很覆雜，搞得隔壁四班的人看到他們，還以為上節課被老師訓了呢。
回到教室之後也還有人討論，張藝主動屏蔽這些信號，維持自己的學霸人設，開始做這周的家庭作業。
初三，馬上面臨中考，幾乎每個老師每周都能找不少試卷出來給他們練手。
目的查漏補缺，乃至讓他們習慣考試的氛圍，不至於到中考那天被嚇住。
張藝的草稿紙是網上買的，一買買一沓的那種，每張紙都分開，他覺得特別好用。
正好上一張稿紙又寫了兩筆，滿了。
他從抽屜裏重新抽出來一張，一擡頭卻見面前站了一個人。
李力繃著一張臉，推推眼鏡，問：“你的草稿紙我能拿走嗎？”
張藝：？
他有些莫名其妙：“你拿來幹嘛？”
“以後送人。”李力一本正經道。
張藝滿腦袋問號，不清楚他的腦回路，但還是給了。
畢竟他們都已經處成朋友了不是。
“以後如果還有，也一起給我吧。”李力說得非常鎮定，張藝一瞬間懷疑他腦子是不是有病。
他一臉覆雜看向李力，就見對方看著他的表情比他還覆雜。
小孩兒的視線似有若無掃過他的胳膊肘，張藝渾身一僵，手下意識微動。
眼神裏的驚疑瞬間閃過，他按壓住緊張的心跳，平覆了語氣淡定說：“你想要就都給你。”
“謝謝。”李力想了想，又補充說：“放心，不會拿出去進行非法交易。”
張藝渾身僵硬。
低下頭去，遮掩自己內心的驚恐：他知道了！
他怎麽會知道？！
難不成就因為胳膊肘上那個小痣？
李力是變態嗎？為什麽會關註他身上的痣？
那麽細微的東西，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思想品德課老師很和藹，三十多分鐘就已經上完，給了他們時間讓他們收拾東西準備放假。
張藝摸出一套數學試卷，打算讓腦袋暫時放下剛才的驚愕。
哪個人遇到這種情況不慌啊？！
他這要是被揭發，就單看這班上那麽多的小粉絲，張藝人都頭皮發麻不知道怎麽辦，再說了他還要不要參加中考？！
他們這個學校可沒出現過什麽童星，一群學生連帶著家長都沒有相關處理經驗，出事了怎麽辦？
他投資的那家晴天傳媒公司，上個星期才傳出來過公司一個網紅去外面被認出來之後，在小縣城造成了交通堵塞。
他可不想那樣！
懷著一顆忐忑的心，張藝一整節課都心不在焉，放學的鈴聲響起。
他正要收拾東西，立刻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擡頭就看到拿捏著他命門的李力。
李力朝他發出邀請：“東西收拾好了我們一起走吧。”
張藝：“.好。”
王偉在邊上不知情：“我們不一直都是一起走的嗎？”
張藝埋頭裝試卷，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李力懟他：“你看到劉婷之後可經常拋下我們兩個。”
“哎呀，人之本性，本性。”王偉立刻說好話。
果然沒一會兒他又追著劉婷去了，自打給買過冷面之後，每次放假他都想給女神買點啥。
順帶著班長。
不過班長吃過兩次之後就拒絕了，劉婷倒是每次都收。
但張藝偶然聽到女生之間在討論說，劉婷在給王偉準備生日禮物。
王偉的生日就在中考前，也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所以，你真的是？”等王偉一撤，李力安靜了會兒，立刻道。
張藝渾身皮子緊，想否定，但想想也覺得不可能，遂嘆氣承認：“你不要說出去啊。”
雖然有這個猜測，但真的證實時，李力還是很驚訝，他問：“你怎麽想到重新回來讀書了？”
雖然不怎麽關註這個明星，但礙於上一年末尾他實在是太火了，又加上爆紅時期主動宣布退圈這個操作，導致李力就算不追星，也時常能聽到關於張藝的傳言。
放棄一個前途一片光明的未來，重新回來讀書這種事情，李力覺得可惜。
雖然身邊人少，但幾乎每一個認識的人看到他之後都會問上這麽一句，張藝已經習以為常：“任性吧。”
那你確實是挺任性的。
李力被噎得無話可說。
趙瑩的車子已經停在校門口，臨走時他到底還是沒忍住又提了一句：“千萬千萬幫我保密啊！回頭我給你帶好吃的。”
他哥在這裏，以前他那幹癟的廚房現在每天打開裏面都有很多新鮮的食材。
連北海道剛上岸不久的活魚都有！
李力忙擺手：“我也不騙你，我爸媽收了你家好處，叫我照顧你的。”
這點張藝老早就看出來，他點頭又搖頭：“不一樣，回頭我給你帶點好吃的。”
趙瑩的廚藝不錯，他周一早上帶來，還能放寢室冰箱，中午再拿出來吃。
少年朝著來接他的人走去，高高的個子在一群學生中特別顯眼。
以前或許是沒發現，但現在李力覺得張藝的背影看起來都很帥。
讓人想要一窺他正面的容貌。
“宮先生最近有事，周二回京市那邊了。”趙瑩把人接上，幫著提過他的行李箱，道。
張藝爬上車後座：“嗯。”
難怪這周看他視頻對面的墻壁有點不太對。
“京市那邊出什麽事了嗎？”他擔心。
“不清楚，但好像是正常處理事情。”趙瑩啟動車子：“不像是大事。”
“好。”張藝張張口，又閉上，被人發現身份這種事情，還是等他哥回來了之後再說吧。
晚上簡單吃過飯，張藝回到房間接著寫作業，手機上面晴天傳媒的員工在群裏發上個月的財務報表。
在張藝往這家公司投了一百萬之後，晴天的老總迅速拿錢去搞正事兒，他前面的錢大部分都拿來踩坑，這多出來的一筆投資，勢必要用到刀刃上。
進度還挺快，上個月就已經有一個三十萬字的短篇小說上線，月中同名的短視頻也跟著拍攝播出，宣傳部也投入了大量精力，上個月的運營成果還算不錯。
孫老板開心地不行：【這還是我們公司第一次盈利！周一我請大家出去吃！】
一群員工頓時也開心得不行。
【@金主爸爸，張哥要不要也來？】
張藝只是作為投資人，沒有拿這邊的管理權，按理來說他不用在這個員工群裏面呆著，但晴天傳媒的規模實在是小，整個公司連老板帶員工順帶拉上他，也不過才二十來個人，培養的網紅也就那麽幾個。
老板也是個年輕人，沒有那麽多教條，再加上這個公司的投資人也就只有他跟老板兩人，便也被拉進了這個群。
投資的事情當初張藝跟他談好之後，所有手續都是他哥那邊的律師幫忙做，他只在簽名的時候出席過。
雙方連個飯都沒吃過一次。
平時又忙著上課，根本沒怎麽管這邊。
能投錢也不過是覺得這家公司能掙錢。
少年放下水筆，手指在手機上敲幾下：【明天有事，你們玩得開心。】
他拒絕也在意料之內，很快這話題就被揭過。
天氣越來越熱，少年寫完作業看了眼手機時間，八點。
窗外天邊一抹沈靜的藍色還高高掛著，隱隱變深。
張藝起身伸了個懶腰，翻出睡衣搭在肩膀上，一手開浴室門，一手給他哥發消息：【這周回來嗎？】
問得特別淡定且理直氣壯，仿佛這裏就是他哥的房子一樣。
刷拉拉的流水聲響起，熱水器轟拉拉開始工作。
等了不到一分鐘，從淋浴頭上面流出來的水就已經漫起了水霧。
張藝脫光衣服，左手試著水溫，右手又去拿手機，那根胡蘿蔔還沒有任何回覆。
心裏升起一點悶躁，張藝癟癟嘴，把手機放到一邊，人走到淋浴頭下，嘩啦沖一身水。
浴室裏逐漸彌漫上水汽，少年沖洗幾分鐘，心情卻越來越不得勁兒，他又給降了一個溫度。
凍得渾身一激靈。
乍暖乍冷的。
少年僵硬著臉，低頭又看到了手腕上的褐色痣，長嘆一口氣，順手把水關掉，沖也沖幹凈了。
便打開掛在浴室的吹風機，帶著極大噪音的熱風從上而下，少年把吹風機直接固定在了墻上，打開之後他都不用拿著，站那兒就能吹。
身上的水在這悶熱的空間內一會兒就已經全部幹掉。
少年赤|裸著身子再次拿過手機，胡蘿蔔依舊毫無反應。
哼。
少年輕哼一聲，晴天的員工群又彈出他們的聊天。
他轉了個身子，讓吹風機吹頭上的另外一個方向，便點開了晴天傳媒已經完成的那部小說。
作者文筆細膩，描繪的那青春期的悸動非常貼切。
張藝現在就是寫感情流的，當初開學時連載的文到現在都快進入收尾階段，幾十萬的收藏，張藝一洗以前感情流苦手的稱號，如今是炙手可熱的感情流紫微星。
他看這本文還有不少共情的地方，自覺自己還有不少需要學習的內容。
張藝又點開他們自己拍攝的短劇，但因為頭上吹風機的存在感過於強烈，他根本聽不清楚裏面說了啥。
只是看著幾個網紅的表演，略顯尷尬。
拍攝手法也有幾分粗糙。
少年盯著那短劇的內容，沈默一瞬。
又翻出財務報表看了下，他莫名覺得那短視頻的收益有點少。
雖然評論裏都是一群誇誇。
他又轉了一個位置，點開公司其他小說看。
小說的內容為了避免同化嚴重，所以小說的內容都不同。
張藝一字一句看過去，後知後覺他投資的這個公司好像裏面也有不少文筆強大的作者。
為了保證專業性，公司裏還有兩個資深編輯。
簽約的作者都是買斷的。
所以.
他是不是可以薅羊毛？
他寫小說一直以來都是靠著自己摸索，而且據說這兩個編輯一個擅長劇情流，一個擅長感情流。
感情流啊.
少年眼睛亮了亮。
什麽時候去取取經。
他伸手抓了抓腦袋，表面上的頭發都已經吹幹，裏面還有些濕潤。
他便又站了會兒，直到頭發半幹不滴水。
才放下手機，抓過掛在旁邊的睡衣。
浴室裏的空氣總是濕漉漉的，這睡衣剛剛還幹燥呢，現在就有點潤。
少年嘴巴一癟，眼睛看著睡衣，看了好一會兒，細長的手一抓把睡衣搭在肩膀上，轉身開門。
“洗完了？我回.”
端著兩杯牛奶的男人站在走廊，蹙眉，驚愕，驚喜，眼睛發亮。
張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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