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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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了。”』

學生開學的早晨, 空氣中都還帶著霧氣,來來往往的家長學生穿著厚厚的羽絨服。

少年換下了一身剪裁合體的衣服,穿上了厚重的毛衣與棉褲, 發型也丟失了他精致的俊秀, 還有那張臉,架著黑色的框架眼鏡不說,皮膚也化黑了兩個度。

那雙眼睛被壓在有些許泛黃的鏡片下, 雖缺失了些明亮的光, 卻依舊可愛得緊。

他背著一個黑色的書包朝著這邊奔來,嘴角咧開的弧度好像春天就來來到一樣。

宮衡霽心下一片柔軟,微微張開了雙臂。

張藝:?

他跑到男人的身前便停下來:“哥?”

男人不管不顧, 步子往前一邁,一把就將人撈進懷裏。

張藝小臉一懵,渾身都是僵硬的。

他還是第一次跟男人有這麽近距離的接觸。

小心臟不受控制, 咚咚咚。

宮衡霽伸出手在少年的腦袋上拍了拍, 就放開了。

這是一個淺淺的擁抱, 就像親兄弟一樣的清湯寡水。

見少年還一臉呆滯,塗黑了的臉都遮不住他臉頰泛起的紅潤。

宮衡霽調侃:“怎麽,舍不得?”

張藝陡然回神, 搖頭,又笑:“哥你來送我上學?”

“嗯。”男人繃著自己的面子:“你第一天上學,我身為未婚夫, 怎麽可以不來。”

少年的臉又紅了。

跟網絡上的簡筆黑兔臉紅畫一模一樣。

新生開學,這邊路上都是停下來的車, 很是擁擠。

張藝羞到沒話找話:“我們好有緣, 隨便停個地方都能遇到。”

“嗯, 對。”宮衡霽沒有解釋。

後面磕cp磕得心花怒放的趙瑩默默後退一步, 把手機上的導航關閉。

哪兒是什麽緣分,分明是首富老早就給她發了定位,這邊的車位也是他們一直占著的,看到她開車過來之後,才把那輛車挪開。

“你不忙嗎?怎麽有空過來?”張藝守住自己不安分亂跳的心,若是以前他或許會問你忙完了嗎,但知道他哥的真實身份後,他那麽多事情,怎麽可能忙得完。

這一瞬間張藝好像陡然明白了什麽,他的體溫再次激蕩起來。

一點點,一點點,眼睛裏的光亮歡呼雀躍,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給包裹住。

原本沒有實際感受的東西,在這一刻他明確,真實的感受到了。

男人的忙碌,以及男人對他的重視。

他小時候那個血緣上的父親,就那麽一個小家產,都忙得腳不沾地,在他媽去世之後,更是一點都沒管他,他上學那人從來沒送過,也沒接過。

不要問,問就是沒有時間。

連那樣一個小老板都忙成狗,沒道理他哥很閑。

閑到花這麽長時間,從京市那邊飛過來,就為了送他上學。

張藝抿著嘴,眼眶熱熱的:“哥!”

“不忙。”宮衡霽被少年看得心熱,沒忍住又上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後拍著他的背:“去吧,去讀書。”

“你.”張藝想問,你不去嗎,可他猛然看到男人眼睛下面有一絲絲沒睡好的黑眼圈。

到底還是把邀請的話給咽了下去。

“好。”張藝想讓男人放心:“我這段時間把整個初中的知識都給過了一遍,除了化學還有些不熟練,別的都沒問題!”

“哥你就放心吧,我中考絕對沒有問題!”少年昂首挺胸,說著自己的保證。

他今日打扮得不如以往好看,甚至稱得上有些醜陋,但這張臉上的笑容是輕松沒有負擔的。

宮衡霽心上的擔心便也拋開了一點,他點頭:“好,那我就期待了。”

“嗯!”

沒有新生,這樣開學的日子都是家長送到外面,學生自己進去。

住校的同學自己搬著行李箱。

學校不提供住宿需要的床鋪,所以他們幾乎人手一個行李箱外,還要提著兩個裝著被子和棉絮的大袋子。

人家那麽小的孩子提著那麽多東西都不需要家長陪同,張藝這個什麽都沒拿的,還大了這麽多,自然也不需要人陪。

丟人。

宮衡霽倒是想陪,但不好打破規矩。

“你在五班,進去之後直接找你們班班主任,你以後在校就住你們班主任的教師宿舍,裏面東西都收拾好了,鑰匙在你們班任那兒。”男人叮囑著進去之後的事情。

張藝喜歡聽,他乖巧地站著,等著男人繼續說。

“行了,就這點事兒,你今晚先住著試試,不行後面再換。”東西都是昨天晚上才弄好的,宮衡霽昨晚實在是太忙,半夜過來檢查,還麻煩了他們班班主任陪著。

“好!”

張藝背著背上的書包,他深呼吸一口氣,最後又看了一眼他哥。

男人站在梧桐樹下,早上的太陽鋪灑大地,他的下半身落在眼光裏,上半身卻被大樹的陰影遮著。

這熟悉的既視感。

張藝心口猛地一跳,扯著嘴角笑了笑,趕緊轉身進去了。

十九歲的少年,一米七多的身高,就算渾身上下都做了遮掩,可那優越的身形依舊看得一清二楚。

他背著書包進去那歡聲笑語的初中。

“就像一株在冬季被大石頭壓住,春天裏迎著光卻努力要成長起來的樹苗。”助理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話說出來,人就一驚,看向旁邊的男人。

卻見他老板的視線還緊緊跟隨在那被門衛攔下來,又被他們班班主任領走的少年身上。

助理松口氣。

“你說得對。”冷不丁又聽到他老板的讚同。

助理情緒一起一伏,第一次得出真理,以後要多誇少年。

“謝謝王老師。”高高的少年乖巧跟在老師身後,他沒有穿校服,被門衛攔了下來。

再加上他一看就比初中生年紀大,門衛也怕有些外面的壞小子混進來。

雖然初中生裏面也有男生一米七幾的個子,但其實個子跟個子之間還是不一樣的。

主要是骨骼與氣質不一樣。

張藝現在慫著肩,耷拉著腦袋,乍一看就像是個很憨厚的老實人,帶著莽勁兒。

其實是有點讓人害怕的。

王老師不清楚張藝的真實身份,但他知道這人跟首富有關系,所以對他的態度也非常好。

“不客氣。”既然接收了這個學生,王老師還是叮囑幾句:“你年紀比他們大,既然決定重新回來讀書了,就要好好讀,社會沒那麽好闖,學歷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有學歷還是比沒學歷要好闖一些。”

“嗯,我知道。”

“我先帶你去班級還是去宿舍?讓你認認門。”

“宿舍吧,王老師你還住在二樓207嗎?”

王老師:.

他腳步猛地停下,重新扭過頭來,仰頭打量張藝。

張藝露出笑容,那牙齒雪白,一臉燦爛。

終於從那黑漆漆的皮膚跟大大的黑框眼鏡下看出點熟悉的五官,王老師驚愕:“張藝?!”

“嗯。”張藝笑:“王老師,好久不見。”

王老師確實是被驚住了,他沒忍住上手就拍了下張藝的背:“好小子,居然是你啊!”

“嘿嘿。”張藝就樂。

王老師眼眶濕潤,多少感慨上心頭,最後就只深深看著張藝,所有的話都化作一句:“既然回來了,就好好讀!”

“好!”張藝立刻點頭。

“嗨,看到你回來我就放心了。”王老師也說不出自己是什麽感受,總之,有可惜也有欣慰。

畢竟這個人就算回來讀書了,等以後畢業的時候,也不一定能再拿到有明星那麽高的工資。

腦中各種想法,許多的叮囑,都說不出來,就像是卡住了的磁帶一樣,聲帶不好用。

王老師把鑰匙給他:“既然是你,我就不帶你去宿舍了,還在原來的地方,五班的教室,也是你當時的教室,自己去吧。”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張藝接過鑰匙。

“對了,在班上你得把你身份藏住啊。”王老師嚴肅道:“據我所知,我們班有十幾個都是你的粉絲。”

張藝:.

他表情空白一瞬,然後玩笑:“我現在這麽受歡迎了?”

“你才知道?!”王老師還是惋惜:“你最後上的那個綜藝可算是把口碑給賺回來了!”

就是不知道腦子怎麽想的,居然還想回來讀書。

但這話不能說,孩子有自己的夢想是好事兒。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年中考當天,他們全校的老師都在找張藝,各個犄角旮旯都找過,偏偏張家人的電話還打不通。

直到快要開考前的十分鐘,張父的電話才接起來,他這個班主任還沒發火呢,對面的人就對著他一頓輸出,說什麽都是他這個班主任不關心學生,只註重學生的成績,連學生的心理問題都註意不到。

現在孩子離家出走了,合同都跟人簽完了,不會再回來。

那會兒的心情已經想不起來,但自此王老師對張父的感官就不太好。

誠然這裏面確實有他可能沒關註到的責任,但張父罵的那些話,全部套到他自己身上豈不是更合適?

更何況他當時想問怎麽聯系張藝,去勸勸說不定還能勸回頭,不想那邊根本沒有給任何聯系方式。

就這樣的人,居然還能在C市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果然商業裏面都是不看人品的。

張藝知道王老師許是在為他可惜,成年人要說什麽自己不想做,自己想做,太過於幼稚。

所以他嘿嘿一笑,沒開口。

對這個班主任,他是歉疚的。

要說青春期的張藝沒有長歪,還得是這個班主任。

王老師的性子好,很包容,對學生有足夠的耐心。

雖然當時那些耐心不是張藝獨有,但卻在那個時期拉了張藝一把。

每天過在被人忽視,被人拿來做對比的環境中,能做王老師的學生,一直是他的幸運。

冬天還沒過去,安靜了一個寒假的校園卻已經重新煥發活力。

還沒上課,各個教室裏嘰嘰喳喳擠滿了人。

宿舍裏熱熱鬧鬧地都在鋪床鋪。

張藝別了王老師後,獨自一人去往西邊那棟教學樓。

三樓,五班。

上樓之後不轉彎,直接過去第二間就是。

少年修長的大長腿邁上臺階。

從樓上打打鬧鬧下來兩個女生,差一點撞到他,還不等他說話,那女生立刻道歉:“不好意思老師。”

“啊.”一句老師,多少想說的話都卡在了嗓子裏面。

倆女生驚惶跑走,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另外一個女生的聲音:“應該不是老師吧?還背著書包。”

“是嗎?那難不成是同學?長得這麽顯老嗎?!”

張藝:.

人麻了。

人生第一次被人說顯老。

他緊張的心情都跟著一抖,然後緩緩落下來。

少年握緊的雙手一點點放松。

順著記憶接著往上走。

樓梯間的學生不少,熱熱鬧鬧下來一個又一個。

十四五歲的少年少女們,就算沒有好看的妝容,好看的發型,但那張臉就是青春的資本。

張藝自覺自己十九歲還小,連結婚都不能做,這會兒卻有點自己是個老年人的錯覺。

他謹慎地躲著任何一個人的觸碰,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到了五班外面。

“鈴鈴鈴玲玲.”幾乎刻進骨子裏的上課鈴聲響起,剛才還在走廊上打鬧的學生們立刻往各自的教室奔去。

站定在原地不動的張藝格格不入。

就,很突然。

他還想說趁著五班教室裏的學生都不註意的時候,偷偷溜進去呢!

現在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過去嗎?

“你怎麽還在這兒?”開學第一課,首先出現的都是班主任。

王老師抱著自己的保溫杯,一上來就看到他還站在外面。

“快點進去!磨磨蹭蹭做什麽呢!”

王老師催著他一起進門,鬧哄哄的教室瞬間安靜。

一顆顆青春靚麗的腦袋看到他,眼睛裏閃爍著好奇。

“那誰啊?”

“不知道。”

“這人好高。”

“看起來好老。”

“他背著書包是要來讀書嗎?”

“後面那個座位,會不會就是他的?”

青春的孩子們自以為自己的行為隱秘,說話聲音小,實際上都聽得清清楚楚。

“安靜,這是咱們班新轉來的同學,張藝。”王老師沒有特別介紹他,簡單兩句話就帶過了:“大家歡迎。”

下面響起熱烈的掌聲。

真的,熱烈,跟追星現場似的,就是這群小孩兒們的眼睛裏沒有那麽多狂熱。

張藝也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後,拿到了自己的專屬位置,最後一排,靠門。

這位置算不上好,但他高,也只能坐這裏。

上學期的課代表以及各個班幹部被叫出去領新書。

這會兒沒事兒,王老師也不管,就坐在上面不知道看啥。

下面沒事兒幹的學生遏制不住內心的好動因子,嘰嘰喳喳又討論起來。

你寒假去哪兒玩了?

你過年壓歲錢多少?

你媽媽給你買了什麽新玩具/新衣服?

等等等等,各種各樣的話題層出不窮。

“哎,新來的,你多大?”張藝前面的那個男生扭轉過頭來,長了青春痘的臉上神色好奇。

“.你猜。”張藝回。

男生:.

“16?還是17?”初三的班級,學生大多都是14,15,16、17的年紀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大。

“嗯。”張藝含含糊糊,陡然意識到自己真的很大。

“哇,那你為什麽現在才讀初三?”那男生也沒確認,他究竟多大,就開始了下一個問題。

“是以前輟學了嗎?”另外一個男生也跟著湊上來。

“對。”張藝坦坦蕩蕩。

嘎吱嘎吱噶。

最後一排隔了一個過道的男生拉著椅子過來:“哎,哥們兒,輟學開心嗎?”

“你是被你爸媽逮回家才重新回來讀書的嗎?”

不知不覺他這附近的幾個男生都靠過來了。

一個個問題也問得新鮮。

張藝脊背死死靠著墻,雙腿岔開,是一個方便他暴起的姿勢。

他面上不顯,搖頭:“不是。”

“那為啥?”

“因為外面不好混,沒學歷就沒錢,沒錢就被人壓著,成不了事。”

幾個學生都沒發現他姿勢的問題,好奇又問。

“我鄰居家有個哥就是輟學,他外面上班,現在一個月一兩萬!”

“對對對,我姐也是,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她也沒讀書了。”

“還有我弟,現在才初一,就已經是粉絲二十萬的網紅了!每個月都有幾千上萬塊!他這會兒也不想讀書。”

張藝楞了下,現在的小孩兒好像討論的東西跟他那時候不一樣。

幾個學生又看他。

張藝默了默,扯著嘴角又道:“怎麽說,我想掙得不是一個月一兩萬,我想掙得是一年幾千萬,然後慢慢發展成上百億的資本。”

在長士娛樂這麽多年別的沒學到,這畫餅的工夫卻學了個十成十。

“哇哦,哥們兒你牛啊!”

“我姐現在也是在創業,她前面輟學,在外面打工十年,現在每年能掙上百萬。”說話的男生想了想:“她以後說不定真能掙上千萬。”

“你姐真厲害,能吃苦。”張藝肌肉緊繃,還不忘掰正一下這群孩子的三觀:“我不行,我吃不了苦,所以我出去掙不到錢,不像你姐十年就能存夠創業啟動資金。”

“那你吃不了苦,怎麽掙大錢?”幾個小孩兒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他帶偏。

他們沒出去上過班,對社會總有種莫名的向往,就喜歡聽張藝吹。

“我可以結交人脈啊!現在這個社會就是人脈社會!”張藝給他們科普:“你想想,如果以後你的兄弟成了大佬,掙大錢了,他能不帶著你掙?”

小孩兒互相看看:“以後掙錢帶著我啊。”

“放心,有我一口肉吃,就絕對有你一口湯喝!”

眾小孩兒都進入美夢時刻。

張藝接著道:“但是我們現在還小,沒有那麽多人脈,就需要自己去發展啊。哪兒發展呢?”

“對啊,哪兒發展呢?”

“你們現在身邊的同學,以後高中的同學,大學的同學,以及你們的每個老師,初中的,高中的,大學的,尤其是好大學的導師,教授,那一個個都是他們領域裏的大佬!你要是入了他們的眼,分分鐘就能帶你走上人生巔峰!”張藝的眼睛發著光,鏡片都擋不住,那狂熱的樣子搞得幾個小孩兒莫名其妙。

“但王老師就不行。”

“對,王老師看起來好土,他都不打扮,也不清楚我們的網絡熱梗。”

小孩子們很是嫌棄看起來就不潮流的王老師。

張藝搖頭,眼睛裏透著狡黠。

“你不這麽認為嗎?”

“我聽說咱們班有好多人喜歡一個跟我一樣名字的明星?”如果不是少年的字體語言依舊防備著眼前的小孩兒,以他的語氣根本看不出來任何問題。

“怎麽,你認識張藝?”幾個小男生的眼睛都跟著亮了亮。

張藝搖頭:“我不認識,但是王老師認識!”

“他怎麽會認識?!”

“我聽說以前張藝就是在咱們這個學校讀書的,就是王老師教得他!”為了避免暴露,他還給自己找補了一下:“我就是聽說了這個,才特意找人把我安排到這個班級來的。”

張藝做出向往的神色:“你們說張藝多帥啊,我居然能跟他一個老師!牛不牛皮?”

“牛批!”眾小孩兒果然被唬住,他們還認認真真打量了下張藝,沒看出什麽破綻來。

等班幹部們抱著新課本過來,王老師在上面一敲講桌,下面的小孩呼啦一下全散了。

扭回去噠噠噠的就開始跟身邊的朋友們講,後面那個新來的說咱們王老師認識張藝!

不是他自己,是那個當大明星的張藝!

謔~!一群小孩兒立刻就扭了脖子朝這邊看來。

不止,他還教我們以後怎麽掙大錢,要跟認識大人物的這些人打好關系,以後才好掙錢。

對對對,有人脈,這樣才來錢快。

十四五歲的小孩兒,雖然初三了,帶著自己的臭屁,但還有相當一部分的人沒開竅。

跟個小娃娃一樣的。

後排新來的同學有點東西啊!

這個想法不大一會兒就傳遍了整個教室。

王老師安排班長發課本,瞧了眼最後排那個長長吐出一口氣,並且還悄悄把自己的課桌往最後面又挪了挪的張藝。

又嫌棄又喜歡,幾年了,這毛病也不改。

其實當年張藝上學的時候,受到的關註非常多,不僅僅是同學之間的,也有來自於各個老師們的。

少年學習成績雖然好,但行為模式總有些怪異,防備心很重。

本來防備心重算不上什麽壞事,但張藝當年可是有過將告白的女生直接撂翻的經歷!

女生也是激動了些,沒得到張藝的回應就想沖上去抱一下,結果看起來紳士禮貌的張藝轉手就把女生給撂倒在地。

好在兩人是在橡膠跑道上,不然女生身上總的落點傷。

沒想都已經出去闖了四五年了,回來還是這副樣子。

也不知究竟是有什麽心理創傷,直到現在他們學校的心理老師也沒弄清楚。

書一本一本從前面傳下來,張藝認認真真寫上自己的名字。

而後王老師宣布:“這節課還剩不到五分鐘,先自由覆習,下節課上課開始開學測試。”

“啊~”

教室裏一片哀嚎,張藝也才想起來,四中是有開學測驗的傳統的。

用來檢驗學生放假時間的自律成果。

雖然他哥送來的那些練習冊,他已經完成了大部分,但這會兒依舊心跳加速,非常緊張。

好在因為這個要測試的消息,下課的時候班上的這些人都在覆習,就算不是覆習那也是相約著去廁所的,沒有人往他面前逛。

四中的初三什麽都學,語數英物化生史地政,全部輪一遍。

並且全部安排在一天,時間特別擠。

張藝以為自己還沒習慣這種高壓式的學習,但沒想一天下來,他居然沒有任何不適應。

中午吃飯的地方依舊是以前的食堂,小賣部也還在以前的位置,包括他中午在作為的旁邊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久違的記憶湧上心頭,這個位置當年坐的是個高個子女生,班上的男生看到那個愛心之後,還打過賭,這個愛心是不是為了張藝畫的。

這事兒鬧到張藝面前,那女生還羞哭了。

大庭廣眾的,那群傻小子還說是他把人給欺負哭。

就無語。

熟悉的物體,不熟悉的人。

先前聊過天的幾個小孩兒忙著考試,一整天沒有人搭理,張藝也樂得自在。

直到晚上最後一個考試結束。

緊繃的學生們似乎瞬間活過來。

也不管自己這次考試的成績如何,各個都很活躍。

前面那個男生似乎終於想起來自己後面今天新來了一個人,時隔一天再次轉過頭來:“哎,哥們兒,你在哪個宿舍?”

張藝:“王老師的教師宿舍。”

“啥?!”

“你為什麽住教師宿舍?”

“不知道,學校就這麽安排的。”張藝謹慎的同時,還不忘給這群小孩兒畫個餅:“可能因為王老師喜歡我?”

所以,喜歡你就能把臥室讓給你嗎?

獨自一個人住一間房子什麽的,實在是太美好了!

幾個男生的臉上都流露出羨慕的表情。

還沒等在場學生收拾好東西回寢室呢,新來那個轉學生住教師宿舍的消息就已經傳得人盡皆知。

“聽說新來的那個深得老王喜歡,老王還特意把自己的宿舍讓出來給他住!”

“哇,我看你們班那個新來的長得就一臉老實樣,他是不是個學霸啊?”

“肯定是個學霸了,不然怎麽可能一來就在五班?”

四中的初三也是分了班的,初一初二不分,初三為了升學率,成績好的都分配到一個班級。

而且有些迷信在裏面,每年初三最好的那個班,都是五班。

這個班的學生可是能沖隔壁四中的潛力股。

“我聽說是個特別有錢的學霸,他連幾百萬都看不上,說最少得幾千萬上億。”

“我去,這人究竟什麽來頭?口氣這麽大!”

早上說的那番話,還沒到第二天,就已經被傳得不像樣。

避著人走的張藝並不清楚,他畫的餅在來來回回的傳遞中,都已經變了樣兒。

四中每一個老師都有一間教師宿舍,只是大多數老師若沒有晚自習的課,基本都不在這裏睡。

所以晚上這一層樓的人還挺少。

張藝第一次到這邊來,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哢噠。”

溫馨,小巧,明亮,且非常現代化的,意料之外的房間,乍然出現。

與想象中那種老式的,八九十年代的裝修風格不同。

也跟大多數,出租屋的簡單不一樣。

房間的裝修風格,簡直是把他的小洋房風直接搬過來了。

因為地方小,所以空間盡可能利用。

進門右手邊是一個獨立的衛生間,左邊是一個小小的鞋櫃,上面還有很窄小,但是足夠放鑰匙的小臺面。

臺面上也有洞洞板,可以掛一些東西。

再裏面就是一個到頂衣櫃,雖然小,但對學生來說完全足夠,再說他也只在這裏呆一學期而已。

廁所過去,靠墻放了一張床,床上的四件套都已經放好,是他在京市那邊買的喜羊羊與灰太狼,他拉開櫃子看了一下,果然另外一套百變小櫻的也在。

床對面放著一個大大的書桌,桌面上不僅僅有他這陣子在看的書,寫的練習冊,還有他的筆記本也在,書桌過去,一個小小的過道,通往陽臺。

陽臺的空間也不大,但晾曬衣服綽綽有餘。

而且床過去,還有一個小小的廚房,張藝拉開門一看,只能容納一個人進入,但裏面幾乎什麽都有。

還給他放了兩把掛面在,冰箱就擺放在過道邊上,跟書桌並列。

房間本來的采光不好,但吊頂的燈光格外明亮,還給張藝配備了床頭燈。

燈上是百變小櫻的元素。

張藝楞楞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才拿出手機,主動給他哥打電話。

京市那邊也早已經天黑,出現在畫面中的男人背景是漆黑的夜景,有黑夜中繁星點點,月色明亮。

他哥還在辦公室。

“我是不是打擾你了?”滿腔的感謝與感動,看到男人還在上班之後,就變成了歉意。

“沒有。”宮衡霽收拾了下桌面,起身:“我正好下班。”

男人看到他身後的背景是昨晚布置的房間,笑問:“喜不喜歡這個小房子?”

“喜歡!”張藝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謝謝哥。”

千言萬語也只能化作這麽一句話。

“不客氣。”想到自己接下來很長時間不會看到少年,宮衡霽又忍不住開始叮囑:“在學校藏好自己的身份,沒有必要的事情不要參與,好好學習,安安心心渡過這學期,但如果有人找你麻煩,你也不要太心善,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你身後還有我呢。”

張藝感動,咬著下嘴唇,點頭:“好。”

“張家那邊最近在找你,我幫人擋回去了。”宮衡霽已經上了電梯,盯著少年的臉,不想錯過他的表情:“你會不會怪我?”

“怎麽會。”少年揚起大大的笑臉:“本來就已經單獨立戶,我才不想再跟他們牽扯上關系。”

“嗯。”宮衡霽放下心來:“你臉上化的妝,每天都要記著卸下來,早上稍微早起一點,重新給自己化上。”

“嗯嗯。”

“聽他們說最好卸妝油,卸妝膏,卸妝水都來一遍,不過我擔心對你皮膚不好,給你買了個好用的卸妝油,不刺激,多用點沒關系。”

“嗯嗯嗯。”張藝很是配合。

男人已經到了停車場,電梯門開,地下停車場空空蕩蕩的,少年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帶起陣陣回聲。

好像他的周圍全都是少年。

宮衡霽的眼神微深,男人筆挺的大長腿邁出去,迎著頭頂明亮的頂光,聲音溫柔到能掐出水來:“想你了。”

張藝的臉騰一下變紅。

變臉都沒有這麽快的。

視頻裏他哥整個人都在發光,明暗分明,更加立體挺俊。

好像西方神話裏威嚴十足的大天使降臨。

大天使垂憐人類,但卻只會對其中一個人類露出這最溫柔的目光。

張藝驚到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眼見著對面的人連走都不走了,就那麽靜靜地站著,看著他,像是在等著他的回應。

少年只能頂著被撩到已經不會轉動的腦子,紅著臉,眼睛羞澀到不敢認真看他,含含糊糊的:“嗯。”

“嗯。”他剛剛嗯完,對面也跟著傳來一聲,聽不清是男人的,還是他的回聲。

但男人勾起了笑容,到底沒有再打擾他:“第一天上學,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

“好。”張藝幾乎是迫不及待:“拜拜。”

他話音剛落,等了下,聽到對面說了“拜”這個字眼之後,立刻掛斷電話。

小小的房間裏,他的心跳無處遁形。

太撩了。

他哥真的,太撩了!

那眼睛裏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的專註溫柔目光,看得人心臟砰砰跳。

這是,悸動的感覺?

張藝獨自消化了一會兒,才起身去洗漱。

洗手臺上放著男人剛才說的卸妝油,還配了卸妝棉,張藝聽話地來來回回卸了好幾遍,直到那明亮的鏡子裏出現少年精秀的面貌。

他又用洗面奶洗了個臉,才笈著拖鞋,噠噠噠跑去碼字。

他今天的碼字量還沒寫,現在不存稿,後面入V了,為了趕更新而更新,寫出來的質量就達不到了。

第一天上學,他不覺得多累,這會兒也覺得很開心。

房間的燈一直亮到晚上十一點,晚上出去巡房的老師都回來了,張藝才收拾收拾準備睡覺。

實際上他的腦細胞還特別活躍,只是考慮到明天不能隨便睡覺,早點休息比較好。

他以為自己多多少少會睡不著,不想往床上一趟,十分鐘沒到,人就已經美美地進入了夢鄉。

一夜無話,翌日張藝按下鬧鐘響了的手機,起床給自己化妝。

過了會兒那出操的鈴聲才響,先前還寂靜的校園,在鈴聲響起來後,安靜了兩秒,開始罵罵咧咧地活躍起來。

這邊距離男生宿舍近,張藝還能聽到裏面的抱怨。

“啊啊啊!這麽早起,是要我死嗎?!”

“滾!一大早說什麽死不死的。”

各個寢室都活動起來,張藝換好衣服,還是昨天的那套。

又磨蹭了會兒,等鈴聲過半,才出門。

樓下王老師就在不遠處,看他出來了,抱著他那標志性保溫杯叫:“張藝,這邊。”

瞬間一群群出操成群結隊的小孩兒們就將目光看向了張藝。

“張藝?哪個張藝?咱們學校還有張藝?”

“不是那個明星。”

竊竊私語的聲音遠去,張藝繃著一身的筋跑到王老師面前,跟他打招呼:“老師。”

“走吧,我帶你去咱班隊伍。”

老師都是有氣場的,跟著他周圍那些小孩兒都不會主動往上湊。

張藝樂得自在,然後被帶到操場旁邊的廣場,站到了五班最後一個。

他不會跳早操,學校新換了一種,張藝手忙腳亂跟著跳完,額頭上都滲出來一些汗。

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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