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於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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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言偃和安瑾知道有些事情是徹底瞞不住了。

有些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即使能夠裝聾作啞一陣子,也無法隱瞞一輩子。

思及此,兩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們無法想象當言亦初知道真相後,會怎麽看待他們!

誠然,他們當年的確有錯,但為了彌補錯誤,一直將張亦景視如己出,悉心照顧,用心培養……

他們以為,這麽做就能填補那個縫隙,但卻忽略了,有些事情可以彌補,有些事情做什麽都於事無補。

“那你是誰?”言亦初緊緊攥著雙手,表情說不出的嚴肅。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是張炎彬。”對於重覆,張炎彬顯得有些不耐煩,但一想到言亦初知道真相後,心理防線會全面崩塌,他又覺得非常興奮,“你的父母害死了我的父母,他們或許是為了安撫他們根本就沒有的良心,於是虛偽的收養我,還給我改了姓名。”

“他們……”言亦初皺緊眉頭,極力控制著不讓自己逃避,繼續問道:“是怎麽害死你父母的?”

毋庸置疑,言亦初問出這個問題真的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從小到大,爸爸在她心目中就是個英雄,是她最崇拜的人;而媽媽,一直是她最愛的人,也是她最欣賞的人。

至於哥哥,則是她最信賴的人。

她一直以為,即使家庭四分五裂,他們依然是她最堅實的堡壘。

換言之,她一直以為他們是給她遮擋人生風風雨雨的人,可現在才發現,她悲劇的源頭,竟然都是因為他們!

張炎彬收起了全部的情緒,像個失去靈魂的人,開始敘述那段對於他來說,痛徹心扉的過往:

“二十多年前,我父母帶著我報名參加了一個旅行團。那趟死亡之旅是去泰國,和旅行團簽訂好了到了那裏的第二天就能出海,誰知道天氣突變,下起了暴雨。旅行團想要取消出海之行,但又不願意退錢。

商量無果的情況下,無良的導游還是帶著眾人冒著暴風雨出海了。直到今天我還記得那天的雨下的真的很大,就像是有人拿著瓢潑一樣。即便如此,仍然抵擋不住出游人的開心。

就像是人死之前會回光返照一樣,天氣發生巨大變化之前,都會異常平靜。

雨停了,太陽出來了,海上的風景簡直美如畫。游客們紛紛走出船艙,欣賞一路的風光。

我的父母給我拍了很多的照片,他們還無比高興的談論著旅游中的種種趣味。

不過很快,這種愉快的氣氛就被突如其來變化給打破。疾風驟雨來的如此突然,這一次的暴風雨比之前來的更加兇猛,就好像是巨大的猛獸,試圖吞噬海上的一切……船開始劇烈的搖晃,乘風而來的巨浪擊碎了船艙的玻璃。

一分鐘前還口若懸河的導游頓時呆若木雞,然後又變得驚慌失措。人性的惡在這個時候已經開始體現,他絲毫不顧船上乘客的安危,自顧自的尋找著救生衣,趕快穿在身上。饒是游客出海經驗不豐富,也知道危機來臨。

船上很快亂成了一鍋粥,大家四處尋找救生衣……我的父母因為出來之前做足了功課,所以早在上船之初,就找導游要了三件救生衣。正當他們不慌不忙的拿出救生衣,剛給我穿好時,就來了一群沒有找到救生衣的人,他們像瘋狗一樣,搶走了我父母手上剩下的兩件救生衣!

生死往往就在一瞬之間,我父母還沒來得及奪回自己的救生衣,船就翻了……

後果可想而知,那些穿著救生衣的人基本上都活了下來,而那些沒有救生衣的人,大部分都死在了那片海域。”

平靜的敘述結束,張炎彬逼近言亦初,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你的父母,就是那群瘋狗中的成員!”

此時此刻,言偃和安瑾臉色已經沒有任何血色,他們頹然的站在那裏,神情呆滯。

言亦初覺得這些簡直難以置信,她的父母怎麽會是這樣的人?

如果說之前被拐賣的經歷是對她身心的狠狠折磨,那麽張炎彬的一番話則直接將她的靈魂給擊碎了。

她之前全部的信任、愛、崇拜、幸福、依賴……在這一剎那,直接灰飛煙滅。

“我就是那個活下來的小孩。我的父母死了,你的父母惺惺作態,假裝好人收養了我。他們以為我當時年紀小,加上他們虛偽至極的‘愛’,我就會對他們感恩戴德,甚至認賊作父,忘記那段刻骨銘心的痛!怎麽可能,就算言亦景那個懦弱無能的廢物能夠原諒你們,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張炎彬儼然被仇恨蒙蔽了全部的理智,他就像是言亦景的另一面。

言亦景溫文爾雅,而他暴躁不堪;言亦景善良平和,而他充滿暴戾。

“我不斷的給你們家制造麻煩,就是為了讓你們也體驗一下家破人亡的滋味。”張炎彬攏了攏身上的風衣,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冷漠的說道:“很可惜,你們一直在體驗家破,但沒有體會到眼睜睜看著親人死去卻無法拯救的滋味。但是沒關系,我相信死神很快就會來接你們!”

言亦初已經徹底喪失了語言的功能,確切的說,她已然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一切。這個世界,她的父母,她的哥哥……

還時的風越來越大,吹著她的長發不停飛舞。

言亦初面色保持著平靜,只是那種平靜已經沒有了靈魂。

王詡不知如何安慰她,索性將她摟進了懷裏。雖然他暫時沒辦法幫她,但至少可以給她一個依靠。

氣氛沈靜了良久,王詡突然問出了一個十分驚悚的問題:“紀梵父母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關?”

不僅當事人紀梵瞬間臉色蒼白,就連言偃和安瑾感到震驚不已。

在紀梵的認知裏,父母去世一直是意外,可聽到王詡這麽一問,顯然意外中還有內情!

“表……表哥,你說什麽?”他握著王詡的肩膀,紅著眼眶大聲詢問,“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麽?”

在場這會兒最平靜的是張炎彬,他突然鼓了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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