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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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咨詢的效果很好,周林和熊良才都很滿意。

可言亦初知道這只是階段性的好轉,真正能不能糾正熊良才的不良行為,還需要母子倆接下來的共同努力。

十幾年的撫養空白,其實已經在他們之間留下了難平的溝壑,需要付出極大的精力,才能進行修補。

更何況,周林本身性格開朗,習慣了將工作之餘的時間全都用來和朋友一起玩,讓她突然改變,也不是件易事。

不過盡管隱隱有些擔心,言亦初還是相信一切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錢雅文第二次咨詢仍舊是氣喘籲籲,這次她倒是沒遲到,反而早到了二十分鐘。

言亦初正在喝熱可可,才喝了幾口,就不得不放下。

按照約定,她今天將會繼續給錢雅文做脫敏治療。

拉上窗簾,打開音樂,言亦初剛幫錢雅文做完放松訓練,她就睜開了雙眼。

“感覺怎麽樣?”

“很好。”錢雅文點了點頭,欲言又止的望著言亦初。

此時處於放松狀態的她,大腦其實很清醒,於是猶豫著有些事情要不要跟言亦初說。

“想說什麽嗎?”言亦初輕聲問道,語氣中不帶有任何情緒。

“我……”錢雅文直接坐起來,她抿了抿唇,仿佛仍然覺得難以啟齒。

早在上次咨詢時,言亦初就知道她對自己有所隱瞞,並且還是隱瞞了很重要的事。

“我想抽根煙,可以嗎?”錢雅文突然有些緊張,而她習慣依賴尼古丁來緩解緊張。

“可以。”原則上來講,咨詢室明令禁止抽煙,但有時為了緩解來詢者的情緒,也會打破這一禁令。

言亦初知道今天的脫敏治療可能做不了,她拉開了窗簾,調亮了燈光。

錢雅文神色凝重的走到了沙發邊,從包裏拿出煙和火機,抽了起來。

“你知道我為什麽有幽閉恐懼癥嗎?”錢雅文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語氣沈重而又冷漠。

言亦初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喝了一口熱可可才答道:“不知道。”

錢雅文按滅了煙頭,忽而輕輕一笑,“因為我曾經被囚禁過,想不到吧?”

她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絲毫的慌張,反而刻意透著囂張。

言亦初沒有接話,只是安靜的看著她。

“說起來,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那會兒還是個清純的少女呢!”錢雅文一邊玩著自己包上的流蘇,一邊冷冷的說道:“那天是學校宣布放暑假的第三天,我因為要幫老師處理一些事情,於是在宿舍多待了了幾天。看不出來吧,我以前不僅是個乖乖女,還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學霸!”

她繼續用著故作調侃的語氣,述說著屬於她的悲傷。

言亦初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輕輕皺了皺眉。直覺告訴她,錢雅文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是這個世界很殘酷的一面。

果不其然,下一秒錢雅文絕望而冷然的開口訴說道:“我一直以為,危險只會存在在黑暗之中,可誰知道,原來在燦爛的陽光下,一樣存在著深深的罪惡。那天我拖著行李剛走出宿舍樓,就被一個人從後面抱住,然後他用他那骯臟的手捂住了我的嘴!

他們不是一個人作案,還有另外一個人在幫著盯梢,那個人還順手偷走了我的行李箱。

很快,我被拖入了一個壞掉的電梯裏,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裏,那兩個魔鬼對我做了禽獸不如的事情。

時至今日,我仍然記得他們醜陋的嘴臉,他們殘暴的動作,還有他們的邪惡的笑容……”

說完這些,錢雅文既沒有表現出過於激動,也沒有表現出過於悲傷。

但那痛苦的過去卻給她的身心帶去了不可磨滅的傷痕,她只是習慣於隱藏自己最脆弱和最柔軟的一面。

“我能喝一口你的可可嗎?”她克制住了想要抽煙的沖動,問道。

言亦初看了一眼見底的杯子,搖了搖頭,“不能,喝完了。你稍等一下,我再去沖兩杯過來。”

說完,言亦初起身朝著茶水間走去。

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她的兩杯熱可可剛泡好,鄭婧琪也走了進來。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加上錢雅文還等著辦公室,為了不多生事端,言亦初決定不理會鄭婧琪,直接把她當做空氣。

“言老師,這麽著急走嗎?我本來還想找你敘敘舊。”鄭婧琪嫵媚一笑,聲音透著濃濃的挑釁。

敘舊?他們認識的時間這麽短,有什麽舊可敘?

言亦初一臉的莫名其妙,甚至心裏還在想:鄭婧琪該不會是受刺激過度,所以有些不正常?

盡管如此,她還是沒有停下離去的腳步。

“謝謝。”接過熱可可,錢雅文立刻捧在手心,極力汲取溫暖。

“不客氣。”言亦初將剛才鄭婧琪挑釁的話語拋之腦後,專註的等待著錢文雅說完。

好半晌,直到一杯熱可可溫暖了她的胃,錢文雅才繼續娓娓道來,“當時的我萬念俱灰,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骯臟的存在,我清楚的知道,我這一生毀了,從我被他們拖進電梯的那一刻開始,我的世界就坍塌了……

他們在奸汙了我之後並沒有放過我,而是拿著拍下的視頻威脅我,整個假期都陪著他們,像個洩欲工具一樣任由他們糟蹋。我那個時候還是太單純了,只知道擔心萬一家人、同學、朋友知道這些事情該怎麽辦?完全沒想過應該立刻報警,讓這兩個畜生去吃牢飯!

在他們的威逼之下,我給父母打電話,謊稱學校有事,放假就不回去了。因為從小就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我的父母對我是百分之百的相信。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每天都像是生活在地獄裏,他們不僅一有空就玩弄我,還收錢把我給他們的工友玩……”

說完這些,錢文雅握著杯子的手越來越緊,緊到幾乎想要把玻璃杯給捏碎。

言亦初也不是很好受,她感覺就好像被人突然捏住心臟,也許下一秒鐘自己的心臟就會爆炸或者停止跳動。

“後來呢?”言亦初問道,聲音微微帶著輕顫和黯啞。

“後來我突然想通了……”錢文雅彎唇一笑,笑中帶淚,“我覺得憑什麽任由他們這麽欺辱?既然我的人生已經被毀了,那麽我也要讓他們嘗嘗萬劫不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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