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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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十四

報信的人前腳剛離開不一會兒,大夫人跟敬懿便來了壽安堂,可見急不可耐,大夫人整個人消瘦的一圈,臉色蒼白,顎骨凸出,兩眼凹陷,活脫脫夫人的病患形象,連笑起來都不覆從前的光彩,大夫人起初不停的奔走,即使明白那個理兒,明知不會有人來幫大房,卻還是執拗的拜訪從前的好友,一次次的被拒絕最後讓她灰了心,再次看清現狀,相信現實,若不是敬懿提醒,她都想不到敬善這一層,把最容易說動的人給忘記了,敬善雖然自小就有主意,但是心地善良,知恩圖報,當初住在自己身邊那麽多年也不會轉眼就忘了恩情吧。

“見過祖母,好久沒回娘家,來瞧瞧祖母。”敬懿一臉嬌憨的笑,完全看不出她另一副雷厲風行的模樣。

老夫人也帶著滿臉的慈愛,“懿姐兒是有心,府裏該忙的還是要忙的。心裏想著就成了。”敬懿打量著敬善,笑著道“你看三妹妹是越來越俊,也不虧是老太太養大的,既有當初養在江南的那種水靈,又有京城這股富貴勁兒,這樣的人兒怕是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心思不太深的人定會喜歡敬懿這妙人,口吐蓮花,句句奉承,讓人聽了心歡,只是心思縝密的人就能聽出這裏一來二去的門道了,不過是時刻提醒著,當初你在江南的大房生活了那麽久,供吃供喝供住,現在可不就是報答的時候了。

敬善笑著,以毒攻毒,“大姐姐這是誇讚了,誰不知道大姐姐是有了名的妙人,人見人愛,當初求親的人是可以排了個長隊的,嫁了人更是人人羨慕,有個好夫君,心裏嫉妒著姐姐嫁得好。”

“三妹妹什麽都沒變,只是出嫁了,小嘴兒竟越來越甜!”敬懿掩面笑著,拉住敬善的手“咱們姐倆好久也沒好好聊聊,如今都嫁人了只怕是私房話比從前還多,祖母可要把妹妹借給我!”

老夫人點了點頭“去吧,去吧,你們要是總在這兒鬧騰我也沒個清凈。”

敬懿站起身,拉著敬善的手“那我們姐妹去逛花園,祖母可別想念著!”玩笑著出門,老夫人不禁莞爾,“這孩子真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

一直未開口的大夫人勾起嘴角,蒼白的臉上有些溫暖的笑容,自己這輩子最成功的便是生了這個女兒罷。

“玉真,不是我說你,你瞧你現在的樣子,身子都快垮了,要知道無論遇到了什麽,日子還是得過得,若是天天愁著日子不是越來越糟,就算嗣宜不做高官了,大房的銀子花上兩代人也足足夠了,何況敬禮是個有出息的,以後前途光明著呢,不用擔心不給你們養老。”老夫人勸著,這兒媳婦兒一輩子都是比別人強,從出生下地開始就是個縣主,性子傲,心氣高,樣樣不輸三分,活脫脫的一直孔雀,而現在倒像是只喪了氣的家雀,再也沒揚起過那脖子。

“母親,媳婦兒心裏何嘗不明白這個理兒,只是你也知道嗣安那個脾氣,什麽時候服過輸?大半輩子都在朝堂翻雲覆雨,如今一下被降職,成了閑人怎麽受得了?何況以前阿諛奉承的同僚如今都躲著走,心裏怎會不氣?這憋著口氣使著勁兒的疏通想往上爬,怎麽會過得安分?那鬢間都愁出來了白發。我又怎麽能不跟著難受?!”大夫人的確是有苦說不出,即使自己是縣主有些事也是力不從心,尤其是男人的事,自己男人那個脾氣也不是不知道,索性成天病怏怏倒能覺得好些,幸虧娶了鐘氏那麽能幹的媳婦兒,不然後院首先就亂了。

老夫人伸出滿是皺紋的手,拉住大夫人的手,覺得有些心驚,以前玉蔥般的指都變得幹枯如樹枝,“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久而久之嗣宜會好的。”自己卻嘆了口氣,自個兒身上掉下來的肉自己怎麽不知道,若不撞個頭破血流是不會停手的。

花園裏則是另一派風景,姹紫嫣紅,蝶傳叢間,香氣襲人。

兩個華衣女子走在花園裏,挽著彼此,遠瞧著就是那形影不離的姐妹,誰能知道心中卻是各有心思。

“大姐姐是好久沒來這花園了吧?”敬善問道,敬懿笑著,語氣有些滄桑,“是啊,這花園大了,花也開的盛了,聽說這都是妹妹讓人種的?”

敬善點了點頭,用手中的牡丹薄紗菱扇撲了撲蝶,裙角跟著舞動起來,頭上的步搖也發出叮當的脆響,“是,但沒想過開得這麽艷。”

“倒是花如人一般,人比花更美,模樣美,日子也甜。”敬懿緩緩道,言外之意不言而喻。敬懿彎下腰,掐下一朵白色的芍藥,向敬善走去,插到敬善的頭上,“過些日子我讓家仆給妹妹送些上好的牡丹種子去。”

“那是真謝謝姐姐了。”敬善摸了摸頭上的芍藥,整個人素凈起來,花襯人,人更襯花。

“不過,姐姐還想求妹妹些事。”拿人家的手短,想不到聰明的敬懿也用了這一蠢招,別忘了也有拿人家的也不覺得手短的人。

“姐姐不必說了,妹妹心裏清楚。這花一只開得再艷也讓人覺得形單影只,只有百花鬥艷,群芳爭彩才能讓整個花園看起來美,姐姐要說的事,妹妹應下了。”敬善以花喻人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無論怎麽說敬懿與敬善都是徐家的女兒,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然京城的高門也不會有那麽盤錯的關系,為了這一龐大的樹根做了那麽多努力。

直接拒絕倒顯得薄情和愚蠢了。

“妹妹一直是聰明人好說話,妹妹放心,既然是說求你幫忙,就是人情,我便會還,妹妹就是要哪天上王母手中的花姐姐也會給你弄來。只是拜托三妹妹,也拜托三妹夫了。”敬懿放低了姿態,也把話說圓滿了。

“姐姐不必這麽說,妹妹即使姓徐,就會出分力,也不負了,當初在江南受大房的情。”敬善微微講到,敬懿心裏想著倒沒想錯了人,沒養出個白眼狼,如今真是派上了用場,只是父親漸漸被覆用,自己在婆家的路障不用動手也會被鏟平,家裏的四房早晚要除了,剩得成天紮眼睛日日難受。

敬懿轉開話題,道“過些日子威遠侯府老夫人又要過壽了,妹妹與我一同前去吧,反正也要去,姐妹搭個伴好,也為妹妹介紹介紹這京城裏的太太們,怎麽我也比妹妹多接觸這些太太許多年。至於我那四弟妹,估摸著會先去威遠侯府,不與我一同。”

敬懿主動為敬善開劈圈子敬善樂不得高興,“我本來想先開口跟姐姐說,想不到姐姐心思細倒全為妹妹想到了。只是為何四夫人會先去?”

“你不知道,那威遠侯的四夫人白子年的妻子餘氏是我弟妹餘氏的親妹子,都是國公府的嫡出小姐,自是會先去。”敬懿諷刺一笑,一想起餘氏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就恨得牙根直癢癢,肯不得咬碎一口銀牙,嚼爛了那人,吃進肚子去。

提到白子年敬善一怔,多久沒聽說這個名字了,“我也是聽姐姐說才知道。”

“呵,她那妹子不過是表面光鮮罷了,誰不知道白子年不喜歡自己正室,妾納了一個又一個通房睡了一個又一個,那小女子日夜擔心,自己沒生出嫡子時先冒出了個庶子,現在那白子年寵著一個叫碧璽的丫頭,據說是以前的貼身丫鬟,早就生了情。”威遠侯白家的軼事傳遍京城,誰都拿著說一說,可誰都羨慕不來那種榮寵。

想起碧璽,敬善已經沒了印象,只是當初騙自己忠心為主的那個小姑娘,如今恐怕也出落成了美人,倒是白子年還如當年那般荒唐,虧自己以為他成熟了許多。

原來的日子漸行漸遠本不該有交集,終究沒了交集,像是兩條平行線在自己的軌道上緩慢的行駛,直到走到盡頭,走向消亡。

日盡黃昏,紅霞滿天,餘暉懶懶的灑在天際,形成一抹水墨流芳圖。敬善與李容夏用完膳上了馬車,返回徐府。

敬善在離開前匆匆去看了昭哥兒一眼,說上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卻也不敢多打擾昭哥兒讀書,只是耳邊一直回蕩著昭哥兒的話,李容夏這種男人不多了。

李容夏見敬善表情訕訕沒有半分活力,玩笑的道“早知道讓你多在娘家住上幾天,省得這般不情願跟我回府。”說著讓去摸了摸敬善的頭,輕輕刮著敬善的鼻頭。

敬善皺起眉,不知哪裏來的脾氣,“別總是這樣的動作,現在我不是你表妹。”忽而其來的火氣讓李容夏的手停在半空,李容夏笑了笑,一把抱過敬善,輕輕的在敬善的唇上啃咬著,過了一會兒離開敬善的嘴唇,道“這樣可好?我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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