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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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

堂裏跪著一並丫鬟婆子,都怯生生的低著頭,身子甚至有些發抖,老夫人坐在堂上沒有了往日的親和,滿是淩厲,“是誰剪壞了善姐兒的禮服?!”語氣清冷,都知道三小姐是老夫人的心頭肉,誰敢觸這個眉頭。

老夫人見沒人出聲,冷笑一下,仿佛當年管家時那雷厲風行的主母,“不說是麽?全部掌嘴,掌到開口為止!”

下面丫鬟婆子身子微動,一個個響頭重重的叩在冰冷的地上,發出一聲聲響音,哭喊著“老夫人我們冤枉啊,冤枉。“

敬善只是冷眼瞧著,難不成算是白養了這些人麽?反倒被咬了。

一個小丫鬟轉了下眼珠,擡頭道“老夫人,奴婢,奴婢好像看見有人進去放禮服的房間了。”

“你看見了誰?”

丫鬟怯生生地看著老夫人,又看了看周圍,看到敬敏的時候停住了目光,敬敏絞著手帕,咬著嘴唇,心裏竟也生出幾分害怕來。丫鬟顫抖著指著敬敏,“奴婢看見五小姐進了房間,還拿起了禮服,本以為五小姐是想瞧瞧那禮服,好奇而已,就沒多言。”丫鬟低下了頭,二夫人恨不得沖上去給這個丫鬟兩耳光,卻生生的壓住心裏的火,上有老夫人還有徐嗣安哪裏容得她造次?“你一面之詞又豈能相信?你又有什麽證據呢?”

那丫鬟說不出來話,二夫人勾起嘴角“這小蹄子胡說八道還不掌嘴讓她記住?!”聲音尖銳且冷冰,讓人聽了十分不舒服。

滿屋的人都把目光落在敬敏身上,被二夫人一說又轉回這丫鬟身上,只有老夫人死死盯著敬敏,“敏姐兒是怎麽了?怎麽發抖?是病了?這屋子裏燒著那麽大的地爐,難不成還冷麽?”最後一句聽得讓人越發的發寒,敬敏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可手卻還是不停的抖,索性豁出去,“是我。”

老夫人吼道“還不給我跪下?!”

二夫人往後退了兩步,不敢置信的看著敬敏,扶著額頭,被身後的蔣林家的扶住,敬敏站在原地沒有動彈,老夫人聲音又高了一些,“還不伺候五小姐跪下?!”

兩個虎背熊腰的婆子按住敬敏,“五小姐,奴婢得罪了。”這五小姐向來霸道,今個兒正好是報覆的好機會。

敬敏被兩個婆子按下,二夫人一旁哭哭啼啼,“敏姐兒你倒是解釋啊,不是你!”一邊解釋,一邊揉著頭,使著眼神,有些事不用那麽誠實非得承認。

徐嗣安十分不耐煩回過頭“閉嘴!”二夫人立即嚇得縮回了頭。

“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麽要剪了那禮服?”老夫人問道,卻更像是逼問,敬敏揚起頭,“一件禮服而已,剪壞了賠一件不就得了?”

徐嗣安箭步上前,伸手就是一個耳光,硬生生打在敬敏的臉上,“還不認錯?!”顯然徐嗣安被氣糊塗了,他忘了從小把敬敏寵大,這是頭一次動手打她,就是那時敬敏與敬蕙打架也不曾動過手。

敬敏有些不敢置信,捂著被打紅了的臉,眼睛裏流出兩滴淚,“我就是看不得她好又怎麽了?憑什麽她訂了好親事,她得父親與祖母喜歡,自從她回京我何時過得舒坦過?!”

徐嗣安指著敬敏“你個逆女,那是你長姐!家裏正經的嫡長!”正經的生生刺痛二夫人的心窩。

敬敏不再說話,老夫人雖生氣,但也極力控制,為這樣的孫輩生氣實在不值,氣病了可是自己的事。

“破壞長姐及笄禮,頂撞長輩,這怎麽處理?”老夫人看向徐嗣安,徐嗣安恭敬道“兒子明白,沒有教好敏姐兒是兒子的錯,兒子知道怎麽處理。”

老夫人意味深長的看了徐嗣安一眼,徐嗣安道“罰你去靜心庵一年,好好思過。”

敬敏睜大眼睛,立刻向二夫人求救,無奈二夫人比敬敏還驚訝竟一下暈了過去,蔣林家的掐了好半天人中才掐醒,徐嗣安冷冷道“把夫人送回屋靜養,外人不許打擾!”

一句話便斷絕了二夫人所有幫敬敏求情的機會。

敬敏一邊哭一邊惡狠狠的看著靜靜站在老夫人身後的敬善,敬善也早就收起當初對敬敏的憐憫,寬容,有些人不值得。太縱容反而得寸進尺。就如敬敏。

敬敏被帶回流芳苑,第二天便啟程,老夫人覺得乏了也回了壽安堂。一場鬧劇,說散就散了。

敬昭與敬善不同路但卻依然堅持送敬善回流芳苑自己再返回一品齋。

一路上給敬昭緊握著拳頭,狠狠道“真是得寸進尺,那丫頭不給點顏色看看是不行的。難為你一直忍讓。她倒是恩將仇報!”

敬善沒有出聲,敬敏嫉妒是沒什麽不對的,人天生有七情六欲,喜歡一個人沒錯,錯就錯在她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就算沒有敬善,李容夏的妻子也不會叫徐敬敏。

人就是這樣,總是把自己的不如意強加在無辜的人身上,即使敬善不覺得自己無辜,但敬敏這偏激的行為依舊讓自己覺得厭惡。

得不到就要毀了,真是狠手段,若不是及時發現,是不是以後的嫁衣都會被她剪壞?!敬善搖搖頭。

一路上兩人都彼此沈默,敬昭以為敬善心情不好便沒有多說。

走進流芳苑院裏的時候正好瞧見幫敬敏收拾行李的丫鬟,來來回回,不是替她打包帶走,而是送到敬蕙屋裏去,畢竟去了庵裏什麽金銀首飾,玉器古董統統用不上了。

敬昭勾起嘴角,“可算走了個眼中釘。”說曹操曹操到,眼中釘立刻就出現在敬善與敬昭面前。敬敏朝敬善走過來,站在敬善面前,冷冰冰的說“就是被送到了庵裏我也不後悔,就是看不得你比我好,你奪走了該是我的一切。”

只聽啪一聲,敬善一巴掌抽在敬敏的另一邊臉上,這一巴掌使敬敏的臉看起來對稱多了,敬昭都驚嘆敬善怎麽會有父親那麽大的力氣,兔子終於被氣極了,也知道咬人了。

“這一巴掌我不是為自己打的,你這般糊塗何時對得起你自己了?以前忍讓你是因著你是妹妹,但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以為我會一直任你胡鬧,一直由著你欺負?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硬搶也搶不走。就算沒有我,表哥訂親的對象也不是你,何況我在。我從未奪過你什麽,不過是你太自以為是,從小嬌慣便覺得自己想要什麽就有什麽,那我今天告訴你,你從來就沒有什麽。論嫡,你不是元配所生,不過是繼室之女。論寵,父親不過是把對我的愧疚加之在你身上,百般順著你。論幸,我除了父母還有祖母兄長在身後,且說了一門好親事。所以從來就沒有什麽東西是屬於你的,它們本就是我的,不過是借了你一陣。人最不該的就是自不量力,妄自尊大。自己想不清楚就不要總是為別人添亂,你的添亂只能成就我的錦上添花。”敬善淡淡的說完一席話,任由婆子拉著自己面前要沖上來的敬敏,“還不把五小姐送回屋?這病又犯了,出了什麽事明天怎麽交代?”

婆子一個激靈趕緊把敬敏往回拉,“小姐,咱們回屋吃藥吧。”

敬敏大喊“我沒病!”病沒出口就被捂住了嘴。

敬善只是冷冷的看著,自己向來是進水不犯河水的人,只不過你若非要來犯我,我便加倍奉還。

敬昭瞧著有些陌生的敬善,心卻穩穩地落下,敬善若是有這般魄力,以後便不用怕她受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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