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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鏡花水月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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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小阮,你把這個拿到傷春園,給一位穿紅衣的公子,切忌,勿讓他知曉你是何人。”何之洲將衣袍內的香包遞給了身後的婢女。

小阮是何之洲在假死,漂泊中救下的小姑娘,一直帶在身邊試做親妹妹一般教著。

“哥哥,你說這漢人繁文縟節真多。”謝拾飛咬著那筷子,看了看端坐著的何之洲小聲調侃道,“哥,你這般端正真是沒有我們草原人的樣子。”

“啪”何之洲從袖子裏滑落出了尺子從身後悄悄的拍了謝拾飛一板,“今日堂前之事晚刻在與你計較,如今便是坐好了也要待宴席散場,否則丟的可是西澭之臉。”

謝拾飛吃疼,嘟囔著嘴只得坐的端莊一點,但時刻不過三,便又跟著那沒了骨的絨偶一般。

“太後,陛下,我南唐難得見如今這般熱鬧,不妨留下各國大使一同渡一渡這上元之節?”奈桓拱手起身向著太後請詞。

他這是幹什麽?何之洲端起了桌上的白瓷盞,偏眼瞧了奈桓一眼,輕笑,“這雲兒還真的是一成未變。”

“哥,你.”

“咳咳,人多眼雜。”何之洲看了一眼謝拾飛,“你若在這般沒規矩,在下便將你送回西澭。”

“哥!”謝拾飛被何之洲看了一眼,只好改口,“先生,你剛剛那番話究竟何意?”

宴會這鶯歌燕舞何之洲也不是很適應,但若早些年歲還能應付幾句。

“朕聽聞,西澭國師不止才學過人,生的俊俏,聽聞那琴也是扶的不錯。”唐清坐在高位之上淺淺調侃。

何之洲尚未將杯中之酒飲盡,頓在了空中,謝拾飛也不識趣:“這中原的王消息倒是通!是我先生扶琴不止那一個妙字,堪稱.那個詞怎麽說來著?”

“高山流水?”奈桓端起酒杯,看了看他們。

謝拾飛刷的蹦了起來:“對對!就是這個詞!”

“既然如此,倒不.”太後見眾人有意提起,瞧著這宴會也確實少了樂子,本想順著而上,誰知這謝拾飛倒是個明亮人,張口便是,“倒不如大家做個見證,讓我家先生演奏一曲,以正他這琴技一絕的名號?”

何之洲一口酒水噴出,差點鬧了個殿前失儀,心想:真是自己教出來的好孩子啊。

“既然如此,不知國師可願意展現一番?”奈桓嘴角微微上揚,瞧著那有些驚訝的何之洲覺得著實好玩。

何之洲擡手將酒杯放到了桌面上,起身行了西澭之禮:“既然如此,今日也不掃大家的興。”

“好!國師爽快!來人,賜琴。”唐清將袖子一揮命人從後堂擡上了一架雕花璞玉琴,那琴是檀木所制,雕了朵朵海棠,每朵花蕊皆鑲了璞玉,金絲細紋樣樣彰顯了華貴卻又不失清雅。

那琴何之洲在熟不過了——

“阿離,這琴可喜歡?”何婉君看了看年幼的何之洲,笑了笑。

何之洲打小就喜歡這些東西:“當然!阿姐,這琴真好看!”

“快試試,這琴音色如何,阿姐我也不懂這些,我就知道些騎馬射箭的事情。”何婉君是何之洲同胞姐姐,大了三餘歲左右。

何之洲撫琴,這琴音與當年未曾發生過半分區別,到是這檀木放了些年歲,才有了這般清香飄遠。

曲閉眾人感嘆,斯人人妙,琴妙。

“真是一首妙曲,好好好!”太後鼓掌大悅,“來人,這琴留在宮裏也是浪費,哀家今日便將這琴賞給你了。”

“多.多謝太後恩賜。”何之洲低頭,看了看身前的琴,“太後,陛下,在下身子不適,可否先行告退?”

“去罷。”太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並未看出任何端倪。

哥哥來找誰的?奈桓看著離開的何之洲,又看了看正在大吃大喝謝拾飛,“此人甚蠢,護不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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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之洲本想去那宴會尋人可未曾想,那人也不在宴席之上,撲空而反。

“先生。”小阮在殿前剛剛回來,“哎?先生你怎麽出來了?”

“交代你的,可做好?”何之洲看了看小阮,見她點了點頭,又道,“即如此,你便隨這些公公一同去看看今晚留居之處。”

“可是先生,你從未來過這中原皇宮,怎知.”小阮看了看何之洲身後之人。

“無礙,這宮中隨處便是人樣,只需告知,我便可詢問。”何之洲看了看身後的公公。

這些公公自然都懂:“回使臣大人,您與西澭小殿下分居於青雲閣和殤冷堂。”

“多謝公公,在下在花園逛逛,有勞了。”何之洲打發走了一行人之後,便朝著後院走去。

“這歇腳處安排的甚是巧妙,青雲閣.”何之洲看了看西邊快要落下的太陽,輕聲淺笑,“看樣子,他還是不肯罷休。”

“嘀咕什麽呢?”何之洲被人從身後拍了一掌,“先生,生的這麽好看,也不怕被人拖了去。”

待何之洲轉身,將起初那荷包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輕笑了一聲。

“在下又不是那嬌娘子,怎會怕被人拖去。”何之洲瞪了羌玉一眼,“羌公子,莫非你是要將我拖去?”

“未嘗不可。”羌玉將劍帶鞘搭到了何之洲肩上。

何之洲擡眼一笑,將那劍鞘從肩上抽走,亮出了裏面的利刃,“羌公子,劍不出鞘可是看不起在下?”

何之洲擡手將羌玉手中的劍鞘,一掌拍去,一空翻而起拍了一下羌玉右肩,剛剛落地轉身便一腳踹向了羌玉後腰。

這羌小公子從小紈絝,雖與父親習過武,但也不過皮毛,普通飛賊自保便是尚可,但與人相博恐是差了些。

“哎呦.”羌玉沒機會反手便一個踉蹌摔了了個狗啃泥,“疼.先生你平日裏都是這麽下手?”

“平日裏,康樂可比你苦。”何之洲將走回將地上的劍鞘親手還給了康樂,“既然收到了,那便早些回去,我自不願替你父親管教你一番。”

“你真的是一點沒變。”羌玉嘟囔著嘴,收下劍鞘,“告辭。”

何之洲見人離去這才搖了搖頭,轉身朝著青雲閣走去。

遠處寒冬枯木之下,奈桓而望。

低頭輕笑:“若是當年他亦如此,怎會有而今這般下場。”

“大人此話甚為不適。”一白衣公子路過瞧見了全部,“公子他如今臉上不是有了難見之色?倒是有了幾分當年太子之貌。”

“太子之貌?”奈桓挑眉看了看,身邊的師裴,看了看那白衣公子。

“你曾經被母親護的好,唯有進宮習學,但這太子當年可是聖上聖後親自教導,真可惜你是見不到了。”那白衣公子,身著樸素但卻氣質清雅,似乎是剛剛宴席二等座之人,但是又看著面生。

“你怎知?”奈桓警惕的看著那人,眼裏滿是刀子。

“忘了自薦,在下羌氏長子羌柳欽。”羌柳青拱手行禮,看了看奈桓,“還望丞相大人,若是為了你哥哥,要麽撒手不管,要麽殿前舉告。”

奈桓看著他,還未來得及說話,對方又插口而言:“如今他恐怕不似當年,丞相若是參與,倒不如端著椅子坐與旁邊喝茶來的痛快。”

斯人離去,僅僅只留下一句:“這天也涼了,怕是要變天了。”

“大人.這個羌公子。”師裴拱手,看了看奈桓。

“他在告訴我,讓我不要破壞他們的計劃。”奈桓瞇著眼睛,輕笑道,“是我愚蠢,他自敢回來,那便是早有準備,畢竟如今我這一身本事都是他一手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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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上升枝頭,群鳥驚林般紛飛。

“這青雲閣,還真是一成未變。”何之洲敲了敲正屋的書案,“小阮,這屋子你可曾打掃過?”

“回先生,奴婢並未打掃,這屋子來了便是這般幹凈整潔,想必是這中原王待客仔細。”小阮輕笑。

“你下去罷。”何之洲坐到了西窗榻前,“沒我命令,不得任何人進來。”

何之洲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搖了搖頭:“你我本就不是同程之人,何須多及此計。”

“臣,拜見公子。”何之洲晃了晃手裏的茶杯,偏了個腦袋看了看身後從窗戶翻進來的人。

“你倒是沒改,來我這你從來都不走正門。”何之洲放下了茶杯,將右手邊的戒尺拿起來,轉身挑眉,“柳青公子,真是好些年歲未曾吃過我這筍子炒肉了?”

“別別別!我可不想再被你在這宮裏追著打!”羌柳青趕緊揮了揮手,“聽你書信,看樣子是毒已經解了?”

“自然。”何之洲將戒尺放到了桌上,起身拍了拍他,“他們用的可是我母親親制的毒。”

“也是,你母家可是制毒聖國,西澭。”羌柳青紈絝的笑了笑,“這次只有你一人回來了?”

“過些時日我會將康樂送回去。”何之洲放下茶杯,“他畢竟年幼不適合留下來。”

“他會願意?況且你這個當哥哥的陪著人家來,不把人家送回去?”羌柳青側頭,淡笑,“你真的要留下嗎?”

“我沒有選擇,必須留下。”何之洲轉頭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比起初又高了幾分,“如今那皇帝不過是傀儡,並非瞧不起婦人,只是這太後也曾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會知曉外界所欲為何。”

“可是若是你親自設局,恐怕牽連.”

“不必勸了,本是局中人,怎可不知其連理。”何之洲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看了看門口,轉頭看了看羌柳青使了個臉色。

羌柳青拿起了桌上的糕點,咬了一口,推門朝著門外走去。

“丞相大人,聽墻角可不是君子所謂哦!”羌柳青看了看閃到了房頂的奈桓,“不妨進來,與我們一同聊聊?”

“你.”奈桓吃了癟.

“怎麽?您是不敢,還是想做點什麽,君子不可違之事?”羌柳青吃著手裏的糕。

何之洲從屋裏出來,手裏拿著尺子,看了看蹲在房頂的奈桓,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但很快又憋了回去:“貴國丞相還真是有趣啊。”

他剛剛笑了?奈桓看著何之洲如今這樣貌,到是有了幾分喜悅,臉上有了紅暈,眼裏閃著光,這不到像是生死之人,反而是.從那女兒國回來了一般春光滿面?

“丞相,這天冷,不如進屋坐坐?”何之洲用手拍著尺子,子看了看他。

“不必!”奈桓轉身就走。

“你也是三十的人了,怎麽還嚇唬孩子呢?”羌柳青看了看何之洲,睜大了雙眼,“你追著我打過,你追著我弟弟打過,你莫非連他你也打?”

“曾經安王府滿門抄斬以前,他可是我看著長大的。”何之洲瞧著奈桓一路小跑的背影,笑了一下,“他可是見過我審犯人的樣子。”

“你這雙手,從小都沾滿了血,我五歲的時候在大理寺玩鐵鏈子,你倒好同樣都是五歲,你卻拿著那鐵鏈子把我打了一頓.”羌柳青嘆氣,“唉,你說你是不是有那什麽狂暴之癥?”

“嗯?”何之洲瞪了一眼,“你弟弟的右肩上點藥,我今日那一掌他可能要痛個幾日。”

“他幹嘛了?”羌柳青沒有明白,“他今日是不是找你切磋了?”

“許是良久沒有被我松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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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花絮:

“啊啊啊!疼疼疼!”羌玉被羌柳青狠狠的拍了一下右肩,“哥我錯了,好疼。”

“你可沒錯,是該讓你挨頓打,你忘了你三歲的時候被他打斷腿的事?還有你五歲的時候,要去逞強連他衣服都沒摸到就被扔走了的事?”羌柳青無奈的看了看羌玉的右肩,“他們何家可就他這一個能打的,你還往上沖,你是沒看見那個西澭的謝拾飛,當年多皮啊!今天在大堂,楞是屁話不敢說。”

“哥.你是讀書人.”羌玉大為震驚,他哥已經感嘆的粗話都出來了,“而且我是聽丞相說的,他現在身受重毒,用不得武.”

“胡鬧,你這樣也只是乘虛而入!”羌柳青氣的又是一掌過去,疼的羌玉仰天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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