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金戈鐵馬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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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輕煙飛沙,玉門關外狼蕭,君入夢來情深,虧欠一生何償?」

“大人,小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師裴看著正在寫詩的奈桓,淡淡道。

“那便不講。”奈桓將毛筆掩到了桌上,“吾知子將謂何,哥哥非虛亂之人,素好置之於民,其實於此營之中,吾不得正義之意耳,苦過之人,乃知所苦耳,子退下乎!”

師裴還有什麽想說的,但是於此,他也不變在開口,屈身離去了。

明日,日隨漠升,沙走礫其間作虐。

“哥哥,今日外面風沙重,不妨就在這帳中?”奈桓端著手裏的海棠糕,看著正在擦劍的何之洲。

“這劍如何?”何之洲將劍擡起來順著一縷從窗戶紙上溜進來的光,側觀。

奈桓眼神一凝,他知道眼前這位在想什麽,但是還是裝傻道,“甚好,白鶴亮翅,雲煙過眼,這海棠木做的劍鞘也算是相稱。”

“你.怎.”知這是海棠木所制?

何之洲呆滯了一下,後半句話還未出口,便被奈桓打斷道,“此劍之美,必可敵如流。兄拭劍,想不負此劍之質,今日固不當練兵,公之安危,又甚於外。”

“行了,奈大人,今日的黃沙,是練兵最好的時機,昔餘練軍,此不煩大人憂也。”何之洲不知怎的,突然心中恐現厭惡之色,言語中滿是厭俗。

“善。”奈桓本就不擔心別的什麽,只是擔心他身子受不了,但是見何之洲這樣子,他擔心在勸下去這哥哥要提刀砍他了。

從前何之洲也是個宮中有名的浪蕩公子,嘗屠萬馬奔逐北,非為他,只為太平而已。

十五歲的少年,前有朝堂唐氏推他命亡,後有何氏冤魂難散,他不得不帶著靜遠侯的名號向北而行追殺匈奴,朝堂不願多賜兵——

一,是希望他死

二,是害怕他起兵覆興

“哥哥!帶上雲兒一起好不好!雲兒也想一起去。”幼年的奈桓拉著何之洲的手,一邊搖著一邊撒著嬌,糯米一般的聲音,黏膩著。

“不可,你是安王府唯一的世子,哥哥很快便回來,等我。”何之洲推了推他的手,上了那匹白色的戰馬。

十五歲的少年郎啊!他奔向遠方,只留下了驚鴻一瞥,溫爾一笑。

花開花落,最終都不曾再見那翩翩公子.

“眾軍聽令!”奈桓跟在何之洲身後,視線一刻也不曾離去。

練兵開始,顧為練兵,其實只是何之洲用來選拔人才的手段。

他將所有在訓練中的人的強項都默默記下,最後重新編制了軍隊。

“哥哥可否需要歇一下?”奈桓將手裏的水壺遞給了他,淡淡問道。

何之洲看了看那水壺,遲遲不曾擡手。

“哥哥?”

“大人這水.”軍營中的水很早就喝盡了。

何之洲看了看奈桓,話還沒說完,這時幾個領事軍,便上前跪了一排,喊道:“侯爺可否收回成命!您如今編制新軍,從前我們練的兵都將白廢苦心啊!”

何之洲頓了頓,又不在說話,他感受到了腦子嗡嗡的疼,四下仿佛皆空.

“哥哥!”奈桓立馬上去抱住了,倒下去的何之洲,趕緊命那兩人去找大夫,別跪著請命了。

“奈大人,這侯爺身子本就不好,在這風沙中吹了整日怎能立人?”王大夫搖了搖頭,轉頭寫綺羅方子。

奈桓不好意思的撓著頭,拿著方子隨著王大夫出去了。

“王大夫,他怎樣?”奈桓悄悄問道。

王大夫搖了搖頭:“你千裏迢迢將我從長安請來,想必是知道他情況一二,所以這話不該這麽問罷。”

“.”那我怎麽問?

奈桓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

“他當初在你府裏時,身子確實沒有這麽差,剛剛昏倒只是因為斷了水,不用太緊張,老夫現在不擔心他如何,只擔心你把自己急壞了。”王大夫看他口吃成那樣,想說的話也並沒有說出來。

實不相瞞,奈桓剛剛看何之洲昏倒,急的直接一把把人抱著沖回了營帳,剛剛王大夫叫他倒熱水,他見他手一直在抖,把脈之時,也是一直在帳裏走來走去,不曾停下來一刻。

奈桓送別了王大夫,沒有回營帳。

天色已晚,月亮掛在黑幕之中,星辰為其相擁相護。

奈桓迎著光,走到了演兵臺,他看著地上安詳的睡著的白鶴劍。

那劍很光亮,利刃露在月光之下,顯得淒涼。

奈桓如果沒有記錯,何之洲在他面前一共擦了這劍十八次,在背後一定也擦了不知多少次。

“舅舅,你放心,哥哥會好好的。”他拿起地上的劍,他不曾見過何之洲父親,但是他知道這把劍是他父親隨身之物,見劍如面聖,奈桓雙手將劍撿起來.

“哥哥你這劍真好看!”只有十一歲的奈桓看著何之洲手裏亮著白刃的劍,鋒利的劍刃之上刻著白鶴,不是游龍.

“你還有心思看我這劍如何?”何之洲詫異,看了看手裏那劍。

當時何之洲帶著奈桓狩獵,可誤入了林子深處。

眼前那大貓滿眼殺意的看著兩位孩子。

“別動,慢慢的蹲下,剩下的交給我。”何之洲輕聲道。

西門韞年幼,當時已經害怕的腿軟的走不動道,他猛的往地上一跪,驚動了那猛虎。

何之洲見他撲了過來,拿起劍三跨步,狠狠朝著那虎眼睛刺去。

霎時血飛三尺,他原本的白衣,已被染成了紅色。

虎嘯山谷,鳥雀驚飛,四下無人。

何之洲手裏的劍上,血液正一滴一滴的向下滑落,滴到了地上,開出了血花,奈桓嚇的緊緊抱著何之洲的雙腳,聽見突然安靜下來的山谷,奈桓緩緩擡起腦袋,起身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何之洲在顫抖。

他也曾畏懼.

奈桓看著手裏的劍,那一日,那一幕仿佛就在昨日,他心中隱隱作痛,淚珠順著臉頰劃過,輕聲念道:“之洲哥哥,以後阿韞會保護好你,站在你前面的。”

“阿韞從前有哥哥,日後依舊由哥哥。”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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