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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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漸深了,在吵著要吃夜宵,吃完夜宵又說肚子痛,躺在沙發上又開始折騰電視等諸多耍賴手段都用過之後,籬術最終還是被他的“親人們”無情地丟出了門,“莫鑲不來,你就自己回他家吧。慢走不送。”

看著在自己面前果斷關上的大門,小貍貓精擦掉臉上剛才裝哭時抹上的口水,轉頭離開。

籬術之所以活了這麽多年沒有蠢死也沒有被欺負得郁悶死,就是因為其天賦異稟的超大條神經。這不一轉過身,他又是那個蹦蹦跳跳、自得其樂的小妖精。

哼著歌走在深夜無人的街道上,籬術專心致志地追著自己的影子。

“咻——”

一聲怪響突兀地響起,籬術停下腳步,狐疑地向四周張望,這片高檔住宅區到了夜裏,照明是根據紅外線感應的,他視野範圍內什麽活物都沒有。

籬術籠罩在單薄的燈光下,眨巴著貓眼,呆呆地看著圍繞著他的黑暗,那對他並不能造成什麽視物障礙的黑暗,今天似乎顯得額外的幽森。

慢慢地,籬術盯著遠處未知的某個點,擡起一邊腳,離地薄薄的一層,又放下了。

身後風聲驟然凜冽,他風馳電掣地回身,滿頭滿臉血的莫鑲猛然撲著他而來……

******

蘇淺醍端著兩杯牛奶走出廚房。

商略心滿意足地自動要接過來,沒想到蘇淺醍只松了一邊的手,“這杯不是你的。”

一貫走冷酷狂拽路線的野獸捧著一杯牛奶,被這一事實震驚得薄唇微微分開,一雙深邃的眼呈現呆滯狀態,更可笑地還穿了條奶牛圖案的睡褲……

蘇淺醍一瞬間覺得自己真是罪大惡極。

商略變本加厲地做心痛欲絕狀,“不!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要是不愛我了你一定要告訴我!不,你還是不要告訴我了,奪走我的牛奶這已經夠讓我痛苦了,千萬別雪上加霜,我一定會承受不來!我……”

蘇淺醍風一般面無表情地從他面前掠過。

事實證明,水多則溢,物極必反,商略迅速反思教訓,然後屁顛顛地追上蘇淺醍,“你要把我的牛奶帶去哪?”

“你的牛奶在你的爪子上呢。”

“寶貝兒別鬧了,我的牛奶明明在你的肚子裏~”

從來沒談過戀愛的野獸顯然還沒完全掌握戀愛中的法則,當另一半明顯心情不爽的時候,開玩笑逗他開心可以,但是開葷玩笑表達自己猥瑣的流氓心理只會讓你別說肉,連原來的肉湯都失去。

蘇淺醍高聲:“熊女王,商略給你倒了杯牛奶助你安眠美容。”

蘇淺醍的話都沒還沒說完,商略手上的牛奶就已經落入另一只纖纖細手中,熊姑娘的出現速度不禁讓人懷疑她根本就是在暗中窺伺良久就等著這一刻了。

“哦呵呵呵呵那真是多謝小略略了!”

熊姑娘一看就深谙搶劫之道,牛奶一到手就喝了一大口,讓商略想搶回去也沒了胃口。

臥槽剛才就應該先吐口口水!

商略還在暴躁,蘇淺醍將手中的另一杯牛奶交給了跟著出現的琥伊,“伯母喝杯牛奶,助眠。”

你一定是真的不愛我了!

商略一副心絞痛模樣。

琥伊忍俊不禁,同時心中又不可抑制地泛起疼惜。兒子小時候沒有母乳,一直讓他爹用米湯養活,對別人家小孩喝的牛奶執念頗深,漸漸地隨著妖化程度的顯露,商略對人的食物越來越沒需求,可是神奇地始終覺得牛奶很好喝,喝到現在,商略自己都已經不記得當初的執著了,琥伊卻每每看見就不由自主地感到愧疚。

琥伊正要開口提出把牛奶讓給商略,臉上突然正色。

耳中敏銳地捕捉到一聲熟悉的鈴鐺響,蘇淺醍露出奇異的邪肆笑容,嘴裏輕飄飄地吹了聲口哨。

蘇淺醍身形消失後,商略還在盯著他剛才站的地方自暴自棄,他現在心情十分的不順暢,真是一點都不想管別人家的閑事。

琥伊擔憂地念著籬術的名字,跟著蘇淺醍一起失蹤了,而早已將牛奶喝幹的熊姑娘不急不慌地放好杯子後,才朝門外走去,過門口時回了頭,“你有本事吃飛醋,有本事自己留男人呀!”

商略拿鼻孔對她,滿臉“不要你管”的傲嬌,然後身形消散速度比琥伊還快。

熊姑娘一聲淺笑,“商略,你還有的學呢。”

******

幽暗的路燈下,籬術扶著狼狽的莫鑲,揚手用一個個光球擋住不斷從黑暗中襲來的殺機。

莫鑲頭上的血跟趵突泉似的一個勁兒往外冒,嚇得籬術手直哆嗦,嘴裏語無倫次地絮叨:“你別怕小叔他們肯定很快就來了你要堅持住一定沒事的這點傷不算什麽小叔嬸嬸他們肯定分分鐘就把這些人解決了……”

安慰人的話,卻緊張得連標點符號都忘了打,也不知怕的那個究竟是誰。

莫鑲被他念得頭都大了,本來想說什麽的也一時頭暈腦脹插不上話。

突然暗地裏一直井然有序的細微鈴鐺聲尖銳得喧嘩起來,再沒有針對他們的襲擊出現。

籬術蓄勢待發地掐著手勢,死死盯著黑暗,不知道敵人又打算幹些什麽。

“唰————”

耳中聽不見腳步聲,只有連貫的拖行聲逐漸靠近,小貍貓精神經緊繃得尾巴都要豎出來了。

莫鑲沒有他的眼裏,只能艱難地盯著光明與陰暗的界線,直到那裏出現一雙還穿著棉拖的腳。

“你覺不覺得那雙拖鞋有點眼熟?”

籬術立刻抓緊這來之不易的嘲笑別人的機會,斜著眼睛鄙夷道:“廢話!這個季節除了我的死人嬸嬸誰還穿棉拖!”

他的“死人嬸嬸”風輕雲淡地登場,手上若無其事地拖著三個人的衣領,輕松地樣子就像他拖著的不是三個成年男人而是三塊抹布。

籬術蔑視完莫鑲,就不再管他死活,扭頭就一副狗腿樣迎了上去,“蘇蘇你來啦!果然小蘇出馬一個頂八,真是不能更棒!”

“看你這麽精力充沛的樣子,看來不太緊急,早知道我就慢點來了。”

擦!一定是那四個字說的太大聲了真是失策他家嬸嬸這麽傲嬌這麽邪惡這麽小心眼QAQ!

“這不是就撐著為了見你一面嘛!對了,我叔呢?他不會就這樣不管我死活吧?”

蘇淺醍側首,籬術循著他的視線看去,不太顯眼的陰暗角落裏,一抹顏色異常的火光跳動著,商略指尖青焰裊裊,正對著一個昏迷的寸頭男人微笑,他的腳邊七零八落地還躺了四個,男女不一。籬術打了個冷戰,他叔一定是禁欲太久欲求不滿。

琥伊從莫鑲身後的黑暗走出,“莫少主還好嗎?”

她這麽一問,籬術恍然想起來了,“姨奶奶你快救救他,他要死了!”

打量著面露無奈的莫鑲,雖然灰頭土臉的還滿臉血,可是人看起來還是比較精神的,有到快死了這種地步嗎?難道是內傷?

琥伊還在困惑,蘇淺醍已經冷冷地開口:“放心好了,他看起來絕對能比你活得久。”

這個時候,莫鑲終於得空對籬術道:“你太激動了,我剛才就一直想跟你說,我沒事!他們雖然人多,但是我要這麽好收拾,也就不是莫想了!”

“那你流這麽多血是怎麽回事?”籬術指著他的腦袋大叫。

“那是我跑的時候不註意,自己在墻上蹭的。”

臥槽!!!

“哪有人蹭一下會流這麽多血的?!我以為你半個腦袋都被削掉了!”貍貓精羞憤不已地控訴。

琥伊伸著脖子仔細看了看傷口,安慰道:“沒事的,蹭掉了一大塊皮,應該是因為一直在活動,所以血流不止。”

“相較於這個,還是說說他們吧。”

蘇淺醍踢踢腳下癱軟的人的手腕,那上面縛著一串鈴鐺。“莫家和蘇家終於鬧掰了?”

莫鑲接過琥伊遞過的手帕,邊擦血邊說:“得了吧!我也莫名其妙呢!我去最近忙得我都連軸轉了根本沒心思找他們茬,突然就埋伏我了!媽蛋老子一定要報覆蘇家!!!”

籬術還在憤憤不平,“他們埋伏你關我屁事,你幹嘛把我牽扯進來,嚇死了!”

天知道,剛才一轉頭看到莫鑲那副模樣撲過來,他還以為莫鑲變喪屍了。

“你以為我願意呀,我是在這附近被埋伏的,躲得時候就看到你個小笨蛋站在大路上招眼,我要不出來,你死都不知道誰幹的。”

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籬術也知道莫鑲是為他好,只是為他說自己笨不甘願地撅著嘴。

無聊夠了的商略拖著剩下的人過來了,“先把這些東西拉回去吧。”

蘇家的人被他們捆巴捆巴隨便扔到儲物間,與上次熊姑娘強烈要求買的“寶貝們”堆在一起,類似如下——馬桶塞一個,紅酒架一臺,兒童內褲兩包,不同長度的假發三頂,所有款式的馬克杯各一個,各種類型的置物盒若幹,還有成堆的白菜包菜西蘭花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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