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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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不算好看的手,具有男性特征的寬大骨節,磨出厚繭的手掌心,還有飽經風霜的粗糙皮膚,還泛著極為古怪的銅綠色。與這只手極不相符的,是那手中緊緊攥著的小巧面具,由綠銅打造,雖然沒有多餘的裝飾,但是精致逼真。

瞪大眼睛仔細觀察,會發現,那只手上的銅綠似乎映襯著某種圖案。

鏡頭慢慢拉遠,可以看到那人的全身,整體穿著古裝但是形式古怪的老男人無神地躺在地上,銅綠色遍布他全身的皮膚,而他的臉上,眼眶中沒有眼珠,只有滲人的黑暗,眼眶兩邊的銅色要較整體更深,不像是畫上去的,倒像是從他的皮下透出來,那泛著不自然的銅色的膚色,似乎,這整個人都變成了銅鑄……

蘇淺醍睜開眼,輕輕吐出一口氣。

擡起左手,那只獨特的戒指仍然靜靜地套在自己的食指上,他動了動戒指,露出下面的皮膚,並沒有什麽異常。

自然翹起的尖尖嘴角透出些玩味。

被挑釁了啊……

這戒指上的詛咒大概一時奈何不了蘇淺醍,卻用過去的夢來警告蘇淺醍。夢中的那只銅綠色小面具應該就是戒指的原本形態,現在這副華麗的模樣應該是現代人重新加工的,而那個變成銅人的倒黴蛋,自然就是過去眾多被詛咒殺死的人之一了。

在睡夢中也能敏感覺察到身邊人的呼吸變了,商略警覺地掀開眼簾,將蘇淺醍又往自己懷中帶了帶,愜意地瞇著眼呢喃:“怎麽了?”

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蘇淺醍雖然有生物鐘,一向習慣早起,也不至於這麽早醒。

蘇淺醍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沒有多說自己方才的夢境。突然想起什麽,對商略問道:“你與這戒指陰陽相沖,你媽把它送來,不怕對你有害。”

“畢竟是個死物,通常情況下都影響不到我,就算我的狀態不佳,有你壓著,也不會怎麽樣。這戒指雖然算個寶貝,但若只有我一個人,是不會留它的,幫不上什麽忙,危急時刻說不定還咬我一口。”

蘇淺醍了然地點點頭,琥伊肯定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糾結過才下的決定,她那麽重視她兒子,自然不會幹於商略無益的事。

說起來這位老媽也是不容易,兒子至陽,兒媳婦至陰,想要兩個都討好,當真是煞費苦心。

兩個人又在床上溫存了片刻,待天光微亮時,蘇淺醍起了床,讓愛睡覺的貓科動物再賴一會兒床。

昨天晚上莫鑲教籬術打網游,兩個人大呼小叫到很晚,蘇淺醍一開客房門,發現兩只橫七豎八地睡倒在一張床上,個人電腦的電源還亮著,好像是被人無意中從床上踢到的地上。籬術仰面枕在莫鑲肚子上,圓嘟嘟的小嘴微張,淩亂的T恤掀起,露出了一段粉白富有肉感的小肚皮。

蘇淺醍看著熟睡中,也緊緊和籬術牽著手的莫鑲,露出一絲會心的淺笑。

他在樓梯口遇到正在打呵欠的熊姑娘。

女王大人隨便套的商略的T恤,伸懶腰時卻毫不忌諱,她的個子本來就不比他們矮多少,這一個妖嬈地伸展,直接露出了大半個被白色內褲嚴實包裹的挺翹臀部。

熊姑娘的身材火辣,這種剛起床後慵懶性感的春光,換一個男的沒準就要把持不住,上面紅的和下面白的齊飛了,要換過去的蘇淺醍,大概也要多看兩眼,順帶上去調戲一番。

可是現在,蘇淺醍就跟那露出來的也帶把兒一樣,平淡的目光中一點波瀾都沒有。廢話!不說熊姑娘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算他媽,只要知道面前這位熱辣美妞的年齡是祖奶奶的祖奶奶的祖奶奶的N次方,那在他眼中就跟堆白骨沒差了。

伸展好腰身,熊姑娘朝蘇淺醍送了個飛吻,“小蘇子~起來伺候姑奶奶的早膳啦?”

蘇淺醍瞇眼笑:“我家姑奶奶跟土裏埋好多年了,想來只吃得慣沙土,要不我現在去後院跟您刨點兒?”

熊姑娘歡喜地驚道:“你要去買菜啊?好啊好啊!我們一起去吧!”

……姑奶奶跟土裏埋久了,耳朵不好使。

蘇淺醍面無表情地下了樓。

於是這一天清晨,市區某大型超市裏出現了一個氣質溫和,容顏乍看出塵,仔細瞧又有些妖佻嫵媚的青年,和一位美艷清麗的長腿美人。

熊姑娘不出世都上千年了,雖然在離開冥界前已經做了充分的功課,她的接受能力也很強,可是畢竟體驗是第一回,所以表現比籬術還要孤陋寡聞、丟人現眼。

蘇淺醍推著車,一路無語,看著前方對什麽都大呼小叫,興奮得根本停不下來的老祖宗,每分鐘都要後悔一百次。

“哦哦哦!這是什麽?看起來超級可愛!我們買一個吧!”

蘇淺醍癟著嘴,兩眼眨巴,默默地盯著熊姑娘手中的包裝粉嫩嫩,還畫了小兔子圖案的某品牌衛生巾。

“嗯……我覺著吧,這個就算了。”

“為什麽?”熊姑娘不滿。

“因為你用不到的。”

“你怎麽知道我用不到?你還沒說這是幹嘛的呢!”

因為你不用生!孩!子!啊!

蘇淺醍拿出自己一輩子的涵養,頂著四周隱隱投射來的怪異目光,冷靜地對熊姑娘好言勸道:“因為這是給小孩子防尿床用的,你都這麽大年紀了,總不會再尿床了吧。”

有道理!熊姑娘心想我自然是不尿床的,那是真的用不到了。於是萬分遺憾地將衛生巾放了回去。

臥槽我真是太機智了!

蘇淺醍和藹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的動作,就像一位將自己女兒勸得迷途知返的父親一樣,在心底為自己點了個讚。

就這樣,在熊姑娘此起彼伏的陣陣尖叫聲中,等蘇淺醍逛到食品區,他已經推了滿滿當當兩輛車了,裏面全部是因為一些蘇淺醍理解不了的原因總之被熊姑娘讚嘆了的“好東西”。

讓熊姑娘看好兩輛推車,蘇淺醍準備再去推一輛車過來,今天該買的東西可都還沒拿呢。

就在蘇淺醍將一輛空車往回推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充滿驚異、令他渾身僵硬的聲音——“哥?!!!”

噗……今天一定是忌出行!

蘇淺醍腳下速度不停,努力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冷靜樣子,希望身後那個人可以自己想到是認錯了。

只可惜,小菜鳥對他的熟悉程度與性格上的固執絲毫沒有隨著他的“死亡”而減弱。

陸小刀喘著氣沖上來,一把抓住蘇淺醍的胳膊,“哥!你別躲我!我一看就知道是你!!!”

……

【不好意思我失憶了,請問先生是哪位?】——媽蛋這簡直是在汙蔑智商!

【呵呵呵哈哈哈沒有錯就是我!我剛才沒有聽見啦~】——臥槽哪裏來的蛇精病快從我腦子裏滾出去!

【叫我幹什麽!老子告訴你老子早就跟你沒關系了!你就當我死了吧!】——麻痹這種濃濃的渣攻即視感!

【小子~你要敢把這事說出去哼哼哼~~~~~~】——……

……我累個去啊!!!

曾經機智的蘇警官突然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反省一下,好像和蠢貨呆久了真的會影響智商,為什麽關鍵時刻自己的腦子裏就只有各種不忍直視的蠢主意!真是一點都不給力TAT!回去就叫商略把籬術莫鑲踢出去!

就在表面平靜、內心咆哮的蘇淺醍準備隨便說點什麽糊弄過去的時候,在原地等得不耐煩的熊姑娘以神一般的技術推著兩輛滿滿的購物車沖了過來,“你這不孝子拿個車慢得跟便秘了一樣!知不知道我等了很久啊!”

直到她看到陸小刀急切的樣子,還有那生怕蘇淺醍跑了而緊緊抓著的手,還有自家“不孝子”真的跟便秘了一樣的表情,熊姑娘停了下來,“哦~~~~~”了一聲,賤兮兮地笑道:“好小子行啊!墻內紅旗不倒,墻外彩旗飄飄的!哎呦呦我看看這孩子,咦?你還喜歡這種口味的……這跟商小貓反差有點大啊!”

專業幫倒忙幾萬年的熊姑娘一開口,蘇淺醍就知道要遭,果然,陸小刀的小臉那叫一個慘不忍睹,眼中還蓄起了淚花。

半輩子的倒黴都趕在這一天了!

蘇淺醍無奈地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小刀,這事哥欠你一個解釋,但是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你等哥弄完東西,我們回家裏詳細說。”

“哥,哥!真的是你!你真的沒死!”

這熟悉到骨子裏的表情與語氣,陸小刀激動得差點真的哭出來,他情緒難以抑制地抱住蘇淺醍。

雖然剛才對蘇淺醍的背影萬分篤定,但他畢竟是看著蘇淺醍的屍體焚化的,直到現在,心裏都還跟做夢似的。

熊姑娘也覺出味兒來了,眼前這孩子分明是蘇淺醍“生前”的熟人,她鼓鼓腮幫子,總算老實了下來。

三人以蘇淺醍為首,一改之前的慢速度,雷厲風行地拿好了蔬菜、肉類,還有大半車的鮮奶。

準備排隊買單的時候,蘇淺醍對一直寸步不離,生怕一個眼神沒顧到自己又不見的陸小刀說道:“刀啊,你來超市不買點什麽嗎?”

“我……”陸小刀傻呆呆地楞了三秒,慘叫一聲,“啊我忘記了!!!!”

他火速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餵!茵茵啊!實在是對不起!我有點急事現在,要不你先回去吧……你身子不方便,那些東西我回去的時候買,真是太對不起了,實在是我現在有些事非做不可!……誒那好,你路上小心!”

蘇淺醍驚奇地看著他,“臭小子交女朋友啦?”

連當初那個動不動就臉紅的小菜鳥都已經有春天了,他有種吾家有兒終長成的感慨。

陸小刀聞言連耳朵尖都冒煙了,“不不不是!哥你別誤會,這就是朋友,她身體不好,所以我才陪她來買點東西。”

“行了,談就談了唄,你害羞什麽。”

“不是啦!真不是哥你想的那樣的,這個女孩子你也認識的!”

“哦?誰呀?”

“就是柳茵茵!當時周拓德那個案子時的秘書嘛!”

柳茵茵……

蘇淺醍的眼前浮現一個大眼尖下巴,滿眼慌張無辜,緊緊護著突起小腹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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