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鬼影憧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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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他們已經知道了除江信雅以外三個演員的名字,高個子叫柯子新,另一個男生叫趙耀,而那個一直都不怎麽說話看起來很木訥的女生則叫周蘇。

一塊兒吃飯的時候,江信雅一直纏著商略問這問那,商略一開始還算耐著性子,回她個一言半語的,後來覺得她的話實在沒營養,便一味埋頭吃飯,只裝作聽不見她叫他。

江信雅很少遇到這種冷遇,有些惱怒地撅起了紅唇,但是又禁不住覺得商略這幅愛答不理的模樣個性極了。

蘇淺醍坐在商略的對面,看到這一幕覺得可笑,有忍不住有些吃味,涼薄的目光往江信雅臉上毫無感情地掃了兩下,就跟在看案板上的一塊肉似的。

商略敏感地覺察到蘇淺醍的不悅,悶不吭聲地給他碗中夾了塊魚。蘇淺醍用筷子捅了捅煲得鮮嫩的魚肉,一副看起來毫不在意的樣子,眼角卻偷偷彎了些。這頭野獸,爛脾氣改不好,討好他的手段倒是長進了不少。

蘇淺醍嘗了口魚肉,瞇著眼故意對商略道:“知道你愛安靜,尤其是吃飯的時候,總不至於給人夾個菜也這麽默默的吧。”

江信雅聽到這話吶吶地閉了嘴。

商略心領神會地翹了嘴角,“給你夾菜本是應該的,又有什麽好說的。”

江信雅沒聽大明白,反而是坐在蘇淺醍身邊的周蘇擡頭看了兩人一眼,望見他們那默契的對笑,推了推眼鏡,似乎是在遮掩眼中的笑意。

陳導依據兩人的吩咐,只訂了一間大床房,晚上,夫夫倆剛躺上床,門鈴卻響了。

商略打開門,看到畫著淡妝,穿著絲質睡衣,楚楚動人的江信雅。

“我……”

江信雅剛咬著唇起了個弱不禁風的範兒,門又“啪”的關上了,簡直難以置信剛才發生了什麽的她瞪著眼,臉上又青又白,想再敲門,又覺得實在掉價,憤懣地狠狠跺了幾腳,轉身回房。

沒走幾步卻撞上一身古板的棉質睡衣的周蘇,她尷尬地不知對方有沒有看到剛才那一幕,又覺得這女人沒臉蛋沒身材怯怯懦懦的樣子實在討厭,於是一眼瞪回去,“看什麽看!你不如回去看看自己這老土的樣子!”

說完健步如飛地走了。

目送江信雅離開的周蘇推了推鏡架,臉上掛著淡然的笑,看起來一點也不沒將對方的羞辱放在心上。

******

“房中懸浮著老木頭潮濕的黴味,老舊的燈泡明明滅滅,撥弄著河念的心弦。她深呼吸著,努力調節心跳,一步步走了進去。

薛橋死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到薛橋的房間,雖然極力勸誡自己不語怪力亂神,可是站在這陰測測的屋內,河念還是禁不住膽戰心驚,她緊緊繃著神經,好似眼角的餘光隨時都能捕捉到一些不祥的東西。

心中的不安在叫囂,河念好幾次想要放棄離開這裏,可是每當這個時候,薛橋死時的表情還有她手下用血描出的符號就從她眼前閃過,那是只有他們倆才知道的圖案,薛橋一定是在給她提示著什麽,一想到薛橋那驚恐絕望中帶著不甘的表情,河念就堅定了決心,她一定要找出真相,還薛橋一個公道。

靠近衛生間時,即使警察已經清理了現場,但她仍有種血腥味在鼻令人作嘔的感覺。

‘啪!’

打開浴室的燈,薛橋的死亡現場再一次展現在她面前,蒼白,平靜,多麽可笑啊,這裏曾經記錄了一個生命的流逝,從她的日常,再到死前的掙紮,可是現在,輕輕一抹,就將一個人抹了個幹幹凈凈。

就在河念想要進入浴室再好好檢查的時候,身後主臥的燈突然自己熄了,河念一驚,緊張地向後望去。

她瞇著眼極力辨認那黑暗中多出來的虛影,直到她越看越覺得,這莫名的人影很像薛橋。

河念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顫抖著嗓音道:‘是……是誰?’

……

‘薛橋……是你嗎?’

……

‘是你嗎?薛橋……’

她的聲音克制不住地出現哭腔,那個人影似乎動了動。

然後她看到,一直白得像石膏做成的手僵硬且毫無生氣地擡起來,那被鮮血塗滿了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自己。”

******

江信雅猶如擱淺的魚一樣從夢中驚醒,房中開著空調,可她卻出了一身的汗。手背拭這額上的汗,江信雅的眼中不自禁流出生理淚水,夢中那種心臟驟縮、對未知與死亡的恐懼感仍然如蛆附骨,讓她心慌。

對於接連出現的死亡事件,她一直都覺得鬧鬼之說很可笑,沒準那幾個她連長相都記不清了的同演只是入戲太深了,或者是有人想要惡意炒作,畢竟現在《鬼影憧憧》的確是未播先火。而對於同伴慘烈的死法,她只覺得惡心,不願多想。

可是為什麽,她會一遍遍地做著與電影場景想同的夢,而且,比她拍攝的時候要更加逼真,更加心驚。就好像,在夢裏,她真的是河念,一個普通的小說寫手,住進了一棟老公寓,和另外六個形形色色的年輕人當著舍友,過著平凡卻充實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死亡降臨到他們身邊……

輾轉反側的女演員看不見,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她的身下慢慢脫離,滑下了床,沒入地板。

而她的房門外,商略雙手插口袋,站了半響,眉宇間有些不解,也有凝重。

天將亮時分,蘇淺醍回到酒店,在大門處遇上倚墻而立的商略。見他望向自己,蘇淺醍遺憾地搖了搖頭。

兩人立在一處,商略一雙手捧上蘇淺醍比清晨更低溫的臉頰。

溫暖的掌心包裹著自己,蘇淺醍握著他的手腕,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並不是他在喘息,只是蘇淺醍放松的一種方式。

見商略一直不說話,蘇淺醍笑問:“在想什麽?”

“想吻你。”

蘇淺醍惡劣一笑,拉著商略躲到門外電線桿後迅速交換了一個親吻。

商略意猶未盡地咂著舌,“不夠。”

蘇淺醍掐著他兩頰的肉,將一張俊美的臉拉得變了形,冷笑:“不夠找你的江大美人要去!哎呦我聞聞,沾了這一身騷啊!”

“偶東嘿纏忼她額(有東西纏上她了)。”

“那東西纏的何止她一個,我看吶,剩下這幾個都逃不了。”蘇淺醍興致缺缺地松開手,順便還幫商略揉了揉泛紅的臉頰。

“你不打算救他們了?”

“救!幹嘛不救?!姓陳的油水不少,好買賣不能錯過!”

不食人間煙火的商野獸仍然對自己的小情人賺錢的執著無法理解,他皺著眉,試圖跟上蘇淺醍的思維方式:“……我油水也很足。”

他就是想不通蘇淺醍要是喜歡錢,他不是也說了自己卡裏有很多嗎,為什麽還要再賺呢?

“噗……寶貝兒~知道什麽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嗎?知道為什麽那些個富豪貪官賺的錢三輩子都花不完卻還賺個不停嗎?重要滴不是錢,而是賺錢的心情!”

“……”

商略放棄了。

兩人進去的時候,劇組的人正在吃早飯。

可以很明顯的看出,江信雅和趙耀的表情都很萎靡,眼眶下兩個大黑眼圈,周蘇還是那副木訥模樣,巨框眼睛也讓人看不清她的狀態,唯有柯子新看起來精神不錯的樣子。

“商略,你們來啦,睡懶覺了吧~”雖然狀態不濟,但是看到商略,江信雅還是打起精神來開玩笑。

瞧瞧瞧瞧,現在都光叫商略,直接忽視他了。

蘇淺醍突然低頭撥弄著自己的皮帶,“商略你快幫我看看,這裏怎麽了?”

商略原本比他前半個身位,聞言立刻回身低頭幫蘇淺醍看起來,“哪兒?”

兩人身高相近,此時湊得極近,商略低著頭,蘇淺醍則微微向斜上方偏了點腦袋,從商略背後看過來的人從這個角度就好像商略在親蘇淺醍一般,江信雅呆住,忘記形象地微張著嘴,其他幾人也頓時驚愕。

蘇淺醍得意地翹著嘴角,“好像沒什麽,我看錯了。”

商略不疑有他,甚至還順勢牽住他的手,兩人攜手走到餐桌邊。

剛才那一幕很短暫,江信雅還抱著僥幸地覺得大概是碰巧,馬上就看到兩人手牽手的情景,臉上的粉抖得都快掉下來了。

那二人旁若無人地拉椅子坐下,蘇淺醍抿了口橙汁,開始吃早飯。

“蘇先生這麽早出去做什麽了?”出人意料地,最先打破僵局的卻是一向不善言辭的周蘇,她好像絲毫沒有被剛才那一幕影響,蘇淺醍甚至覺得,這人根本就是一直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才會對旁人都沒有感覺,也沒什麽反應。

柯子新疑惑,“周蘇你怎麽知道蘇先生出去了?”

周蘇慢慢地看他一眼,才不冷不熱地答道:“潮氣。”

小城很潮濕,雖然夏天高溫,但早上還是有些濕氣,顯然蘇淺醍坐下來的時候,她感覺到了。

這姑娘倒是還挺靈敏的。

蘇淺醍玩味地微笑道:“我去片場了。”

本來柯子新、趙耀都對蘇淺醍和商略的關系有些介懷,可是一聽蘇淺醍去了老房子,也顧不上心中別扭了,急忙追問道:“有什麽結果嗎?”

“很遺憾,沒有哦。”

柯子新臉色不太好,艱難地問道:“真的,會是……鬼做的嗎?”

按照片中的死亡順序,下一個該是他了,這兩天,只要是清醒的時候,柯子新就在擔心這件事。

“世界上沒有鬼的……吧?”趙耀本來下意識要反駁他,可是突然意識到面前就坐著兩位鬼道中人,有些尷尬地拐了個彎。

蘇淺醍絲毫不介意,笑容平靜地看著他們各異的表情,微微聳肩:“誰知道呢。”

趙耀長大眼,秉著呼吸,“你們真的抓到過鬼嗎?”

蘇淺醍也故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捉弄他們:“我不僅見過鬼,我自己,就是鬼。”

趙耀臉上一白,一時都做不出反應來。直到蘇淺醍吃吃笑起來,他才知道被刷了,惱怒地哼了一聲。

江信雅沒好氣地嘲笑他:“趙耀你不是一直說自己不怕的嗎?”

“我,我是不怕,我這不是擔心柯子新嘛,按照順序,下一個不是他了?”

被戳中痛腳的柯子新惱羞成怒,“你胡說什麽?!”

“難道不是嗎?我可看見了,你一個人躲起來哭呢!現在裝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裏還不是怕得要死!膽小鬼!”

“你……!”

兩個人又吵起來了,江信雅無語地送他們兩個白眼球,回過頭又正看見商略拿起蘇淺醍喝過的橙汁飲用,心裏不知多糟心。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則裏面有影帝哦~人家是指除了小蘇蘇以外的,蘇警官那簡直就是專註影帝三十年根本不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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