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鏡神(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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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信她說的嗎?”

坐下來,何勇豪首先發問。

“可是,我覺得她不像說謊。”陸小刀心有餘悸地小心說道。

“不一定是她說謊了,有時候,人的眼睛會騙人的。”

“你是說,楊萍看到的那些是有人刻意誤導?是周拓德?他特地演了這一出來欺騙他妻子,是為了隱藏什麽嗎?”安棠不愧是老搭檔,很快就循著何勇豪的話聯想出一串。

“也有這個可能,說不定他為了讓他的妻子遠離那面鏡子而不察覺什麽,所以故意這樣安排,楊萍剛才也說了,她一開始從後面看不清周拓德在幹什麽,周拓德完全可以利用楊萍走近之前的時間改裝,這種面具之類的東西他那樣的人應該還是弄得到的,反正屋裏光線不足,楊萍驚嚇之下也顧不到看清那到底是不是真的人臉。”

“小蘇,你怎麽不說話?”劉海平看向一直低頭沈吟的蘇淺醍。

蘇淺醍擡起頭來,看著眾人,輕輕吸一口氣,“我在想她剛才說的最後一句話。”

陸小刀眼睛一亮,“你是說鏡子自己發光的那句!”他也一直很奇怪這句話。

什麽叫走得越近,鏡子就越亮?若是鏡子會發光,不是應該一開始就感覺出來嗎?可是楊萍卻說,一開始屋裏很暗,她甚至看不清周拓德的動作,那為什麽等她走到鏡子邊卻連周拓德臉上的變化都看得那麽清楚呢?這種感覺……

“感覺就像,那面鏡子或者說鏡子上的某樣東西,只有當人湊近了,才能感應到它,於是才看得清晰,就好像鏡子自己發光了一樣。”蘇淺醍分析道。

“這樣說是不是太玄乎啦?咱們是唯物主義來著。”何勇豪眨巴眨巴眼。

“嘖!”蘇淺醍聳聳肩,臉上又露出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意,“說的是啊,所以一定是還有哪裏出了問題。不過現在命案與鏡子相關的可能性又變大了,看來還是要從鏡子入手啊。”

一笑而之前莫名壓抑的氣氛盡除,其他人也笑笑。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傳出,蘇淺醍接起電話,臉色倏地變了,掛掉手機,蘇淺醍秀氣的長眉斂著,透出股淩厲之色。

幾個人有些膽顫,還是劉海平率先發問。

“怎麽了?”

“看守別墅的小林突然暈倒了,正在被送來。”

“怎麽回事?小林身體不是一向很好的嗎?”

眾人面面相覷。

蘇淺醍磨了磨牙槽,悠悠道:“打來電話的同事說,小林是碰到那面青銅鏡之後就突然暈厥的,而且全身發熱,持續高燒。已經在送來醫院的路上了。”

又是那面鏡子!

三番四次的問題都出在它身上,這年頭難道連面鏡子都成精了?

之前破案沒有進展,就已經很不順心了,現在連與自己共事的同事也遭了殃,蘇淺醍狹長的眼危險一瞇,嘴角的笑意看得人不寒而栗。

“我倒要看看,一面鏡子難道也能翻了天去不成?!”

雖然電話裏已經簡單提了小林的情況,見到真人時大家還是齊齊吸了一口冷氣,平日壯如牛的大小夥子眉頭緊皺、毫無知覺地躺在床上,可以看到裸露的皮膚都已經變得通紅,簡直就是要將人烤死一般。

醫生對於這種情況也是困惑不已,檢察之下發現,小林的皮膚出現大面積的燒傷,而且隨著時間的參加,燒傷程度還在加深,明明他的身邊沒有任何高溫火源,但是他的樣子就像是處在火堆裏炙烤一樣。

“目前只能暫時穩定住病人的情況,但是在查清導致這種情況的根源之前,都不能說他脫離了危險,病人的情況很危險,如果長時間沒有辦法找到根源,恐怕……”

醫生未說完的話讓所有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小菜鳥陸小刀更是臉色發白,他從沒想過自己第一次接觸的案子就將伴隨一個同伴的生死。

何勇豪狠狠一拳砸在墻上,為了這說不出口的憋屈。

安棠看看他發紅的手,最終沒說什麽,這個時候,大家都有種想要發洩的沖動。

蘇淺醍站起身,一聲不吭地往外走。何勇豪、安棠、陸小刀三人同劉海平一聲招呼後也跟上他。

到周宅的時候,夜已經深了,不知道是不是四人的錯覺,白天豪華的洋房到了這寂然的夜中,更透出股子死氣,黑暗隱藏起它的爪牙,只有洞開的大門在等待他們自投羅網。

同守在門口值班的兩位同事打過招呼後,四人魚貫而入。那面惹出無數事端的青銅鏡仍舊擺在博古架上,繡跡斑斑,淋著時光的點點淚痕,也許還有著一些不為人所知的故事繚亂。蘇淺醍秀眉長斂,站在青銅鏡前,銅綠的鏡面甚至很難映出成型的人影,蘇淺醍卻有種自己同鏡子對視的錯覺,那面深埋地底、寂靜千年的鏡子,此刻正在同自己對視,在這間死氣沈沈的屋子裏,它倒好像成了唯一有生命的存在……

也許不是錯覺。

蘇淺醍伸出的手讓身旁人捉住了,安棠憂心地看著他,“小蘇,你可想好了,小林現在都還在醫院裏躺著生死不明,我們不希望你再出事。”

勾勾嘴角,山水般的眉眼瞬間顯得有些悠遠,“怎麽著?這麽著急給你爸媽掙補恤金啊?”

還是那樣痞壞的口氣,說的話卻讓安棠和何勇豪頓覺心酸,蘇淺醍是孤兒,所以他要是因公死了,連補恤金都沒地給。

蘇淺醍好似無所謂地伸手握住了青銅鏡,身邊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動作,緊張得不敢出一口大氣。兩個巴掌大的鏡子卻在此刻好像重有千斤,蘇淺醍提著一口氣,將它拿了起來。

那三人輕吐一口氣,隨機又湧起更多的緊張。何勇豪不知是太緊張還是什麽,出了一頭的汗,這會兒才想起來擦。

眨眨眼,蘇淺醍雙手捧著鏡子仔細端詳,他畢竟是外行,當然看不出什麽,鏡子還是原來那面,但不知是不是自己記錯了,蘇淺醍覺得鏡面背後的浮雕要比原來更清晰一些,鐵劍同蓮花相依相伴的圖案,印象中勾勒的線條經過時間的侵蝕都已經模糊不清,但是這一次看,蘇淺醍覺得要比上次看得更加分明,一些細節處都顯現出來,更增精美。

是這鏡子被人換過了,還是它……自己變了?

蘇淺醍嘀咕了一聲,暗笑自己的神經質,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其他人。

“還是找個專家來看看,我們這樣看,也不知道到底還是不是原來那面千年古鏡,說不定小林是讓人害了也說不定。”

何勇豪點點頭,沈吟道:“這會兒有些太遲了,明天一早我就打電話找人。”

陸小刀聞言看表,“呀!不說我還沒註意,都已經1點多啦,今天晚上還真是悶哦。”

陸小刀這麽一說,安棠也舉手使勁扇風,“對呀對呀,我也覺得好熱啊。”

而最容易出汗的何勇豪抹著脖子,一手濕,身上的汗衫都已經透了,他滿臉郁悶地抱怨:“搞什麽呀!這都啥季節了晚上還這麽熱。”

他開始脫外套。

而放下鏡子後這會兒同樣開始冒汗的蘇淺醍突然臉色大變,低吼道:“不對!”

眾人都不是反應慢的,讓他這一喊也立刻意識到事情的詭異,驚異地對視一眼,四人朝門口沖去,卻發現怎麽也打不開門,外面還有兩個值班的兄弟,但是對方怎麽會把他們鎖在裏面呢?

他們拍打大門,大聲地喊門外的同事,可是外面的卻一定回應也沒有。何勇豪爆了聲粗口,跑到窗邊,卻發現窗戶完全瑣死,怎麽也打不開,其他幾人也迅速去檢查屋內的窗戶,結果同樣毫無收獲,這間房子的所有窗戶都像是經過特殊處理的,不但鎖解不動,就連玻璃都像是特殊處理過的鋼化玻璃一樣堅硬,三個大男人拿椅子都砸不開。最後他們想起了手機,可是今日好像他們四人是註定要被困在這了,手機完全沒信號,房子裏的座機也不能用。

此時屋裏已經熱得堪比桑拿房,四個人都跟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最讓人驚恐的是,他們明顯感覺到屋內的室溫仍在攀高,高溫將他們逼得無所遁形,並且步步蠶食他們周遭的空氣,胸口被壓迫得發緊,整個人像吞了一把沙子一樣嗓子嘶啞、胸腔沈重,蘇淺醍攥著胸前的衣領,罵道:“這TMD到底什麽情況?!”

是有人在外面點火了嗎?可為什麽一點火光都不見呢?而且這屋子到底是什麽時候讓人改裝成防恐基地的啊!他們在這裏鬧了這麽久,砸也砸了,喊也喊了,就算那兩個值班的同事遭遇不測,周圍的鄰居難道都是死的嗎?還是說他們遇到了一樣的情況?

安棠畢竟是女生,身體上首先撐不住,失去了意識。可是看屋裏的情況,和這升溫速度還在加快的可怕莫名高溫,剩下三人估計也撐不了多久。蘇淺醍扶著樓梯努力保持清醒,他只覺得不論是體內還是空氣中的水分都要被蒸幹了,自己就像是被丟進沙漠的魚,只能無助地在死亡面前做著徒勞的掙紮。

到底是誰?是誰這樣神通廣大,可以做到這詭異的一切……

特麽老子居然栽在這兒了,真是……不甘心啊。

完全陷入黑暗的剎那,蘇淺醍模糊地感覺自己聽到了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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