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什麽？”江以楓重新看進胡兆成的眼底。

胡兆成端著酒杯輕輕抿了口, 臉上露出了略微恍惚惆悵的神情：“當然是羨慕江老師敢愛敢恨，大部分人都沒有這個膽子。”

“哦。”江以楓不大明白胡兆成是什麽意思。

他們一頓飯吃得幹巴巴的，出門的時候胡兆成似乎喝得有點多。

他想去扶江以楓的肩膀, 卻被羅琦接了過去, 羅琦訕笑著對著江以楓擺擺手，然後攙扶著胡兆成往外走：“胡總，胡總您的司機……”

“我讓司機回去了, 沒有司機。”

“那給您的司機打個電話吧。”

羅琦抱著胡兆成，半個身子都塌過去了, 根本就摸不到另一邊的手機。

江以楓俯身摸出胡兆成的手機, 他翻了下, 只看到一大堆沒備註的號碼。

江以楓只能給一個最近常常撥打的電話打了過去。

“您好，請問是胡總的司機嗎？胡總喝醉了，可以過來接一下嗎？”

江以楓禮貌的說完，就聽對面傳來一個格外陰沈的聲音。“江以楓？”

江以楓也沒想到這竟然會是顧渺的電話。

在傳聞中顧渺已經和胡兆成鬧翻了，卻偏偏聯系最多的也是他們兩個。

“你陪著胡兆成吃飯？”顧渺的語氣低沈森寒, “我勸你離他遠一點。”

“……所以你可以聯系胡總的司機, 請他來接人嗎？”江以楓打算掛了電話，把人扔下以後就不再跟胡兆成有任何來往。

對面的顧渺又陰陽怪氣道：“胡兆成可不是好東西, 江以楓, 接近人的時候也要看清楚對方是什麽人。離他遠一點！”

“所以顧先生你早點來的話，我也能早點離你們都遠點。”江以楓快速的報了地址, 就掛斷了電話。

他不放心羅琦一個人待著, 於是陪著羅琦等。

顧渺不知在哪，但他很快就趕到了飯店, 扶著胡兆成就走了。

而江以楓也跟羅琦從飯店的另一個出口離開。

這次短暫的交集後, 江以楓依舊正常拍著戲。

反而是顧渺被爆出和胡兆成吵架的消息, 但那只是個小新聞，並沒有引起什麽水花。

楊鄢代言的香水廣告終於完成了拍攝，她許久未更新的社交平臺主頁也終於更新了一條香水的宣傳廣告。

楊鄢僅有的幾個忠粉奔走呼號，即使香水的定價相對於普通日用品來說偏高，卻仍然賣出了不少。

而楊鄢拍攝的某時尚雜志出版後，也順利完成了一次宣傳——愛看時尚雜志的人也往往會對時尚相關的一切感興趣，並願意為此花錢，而香水正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環。

兩次營銷都很成功，而且除了代言費外，時尚資源是通過龍利的人脈直接拿到的，他們幾乎沒有任何額外的開銷。

可距離他們的目標還差著一大截。

江以楓給龍利打電話的時候，對方的語氣有些不確定的遲緩，甚至不大想繼續第三款的研發。

“你別擔心，只是初步小規模的推廣就能有幾百的銷量，後續再逐步推開地廣和線上，肯定能把香水的名氣打出去……”江以楓安撫著龍利的情緒。

他投入的錢並沒有完全收回來，小公司至今都處於虧本狀態，可江以楓已經完成了第一步的錨點設置，就連謝景深都能明顯的察覺到疼痛感在逐漸減少。

但龍利此時卻難得有了點良心。

“你投的錢都沒收回來，也沒必要一直堅持著吧？”

“不，我們缺的只是個機會，沒有哪個香水品牌是第一次制出就能銷售一空的。”江以楓了解過那些香水品牌，他們大多數起家都是背靠著化工制造產業，創始人先背靠化工企業打出名聲後再獨立創建品牌。

而他們沒有這個條件。

更何況江以楓最初便不是為了能夠鋪開品牌的名氣才慫恿龍利制香的。

“……再看看。”龍利顯然不大高興。

江以楓放下電話後，猶豫著思考要不要繼續冒充大客戶。

然而他很快就得到了一個令他意外的消息。

香水的銷量竟然又迎來了一小波的銷售高峰期。

即使此次的銷量並沒有能夠一次掙到之前投出去的全部資金，卻也比剛剛公布代言時的銷量更高。

江以楓在網上搜了下，發現竟然有人曬了某條網紅街上鋪設的香水地廣。

“小眾香水推薦，柑橘夏天這款香水嗅聞上去是淡淡的柑橘，帶著夏天汽水的清新，像是校園裏初戀時羞澀甘甜的感覺~”

網紅街道鋪設的地廣自然收獲了不少網紅購買者，而他們作為天然的宣傳者也開始自發寫著各種各樣的文案推薦“不為人知”的“小眾香水”，越是小眾，越是清新甘甜像陽光般溫暖的氣息，越是能符合網紅的喜好。

他們的香水幾乎是完全戳中了互聯網傳播的點，先是幾個人曬單，然後是越來越多人。

香水是小眾產品，可是初源那淺淺的味道並不會刺鼻，反而像是剛剛吃完橘子留下的飽含著淡淡甘甜的青澀味道。

再加上江以楓讓龍利用了雙語包裝，更營造了一種外國、小眾、清新、陽光的氛圍。

於是在江以楓都沒預料到的情況下，那款香水竟然引爆了互聯網。

銷量逐漸攀升。

江以楓看到銷量的瞬間就想起了龍利。

然而龍利卻先一步找了江以楓慶祝勝利。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龍利在電話裏幾乎語無倫次。

他和江以楓透露了新的兩款香水的制作思路，而江以楓也懵懵的點頭。

江以楓似乎瞬間想起了一個人。

他放下電話就去找了謝景深，他才叫了聲名字，謝景深便點點頭。

“是我。”

他什麽都不用說，謝景深就知道。

江以楓的眼底盈滿了笑意，但看著看著，眼底就蓄滿了眼淚。

“怎麽哭了呀……”謝景深想戳戳江以楓的眼底，但江以楓搖搖頭，然後規矩的扶著膝蓋小聲說道：“只是很開心。”

“我是用那家皮包公司做得營銷……讓營銷公司幫忙分析了一下，設計了營銷方案，才投放的地廣。”謝景深和江以楓說著他所有的行動，一字不落：“然後我就發現，兩個世界的世界觀和科技、行為方式幾乎是完全相同的。”

所以他在那個世界商量出的營銷手段才能在江以楓的世界取得成功。

“所以……”

“我想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謝景深隔空和江以楓碰碰拳頭。

江以楓狠狠點點頭。

當香水大獲成功後，龍利終於有了前進的目標。

江以楓把所有事情都全權委托給龍利去處理，而他繼續在片場拍戲。

胡兆成似乎對他頗有興趣，江以楓又接到了幾次試探性的邀約，不過都被他拒絕了。

然而拒絕並沒有打破胡兆成的熱情。

江以楓現在已經到了聽到新的資源就要先查查與星海娛樂有沒有關系的地步——那種需要小心謹慎的感覺讓江以楓格外不舒服。

在胡兆成又一次邀約喊話無果後，江以楓收到了一個陌生電話發來的消息，約他當面談。

江以楓皺皺眉，他直截了當的詢問是誰。

“顧渺。”

看著那兩個字，江以楓的眉宇舒展，他問了時間地點，又給關少東和羅琦分別去了電話。

等布置好後，江以楓才趕往顧渺約的地點赴約。

顧渺約的地點是一處幽靜的小房間，他低垂著眉眼倒了杯茶，然後擡手遞到江以楓手邊。

“有什麽話，直說吧。”

江以楓懶得和顧渺虛與委蛇——最初的時候，他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懶得裝，兩個人早就鬧翻了，也卻必要裝什麽和諧。

顧渺冷笑了聲，他放下茶杯，直說道：“離胡兆成遠點。”

“應該是你勸他離我遠點。”江以楓直直看向顧渺，而顧渺捏著茶杯的手都是抖得，他咬著牙，盯著江以楓的眼神懷著深不見底的怨恨。

江以楓卻突然很好奇。

他從來不記得他和顧渺哪裏來的仇怨，哪怕是顧渺最初搶了他的角色，怎麽卻反倒是顧渺怨恨他？

“除了你五年前搶了《俠侶傳》的角色以外，我們還有別的交集嗎？”

江以楓很想搞清楚。

“沒有。”顧渺垂下眼簾。

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卻在喝了杯茶後重重的放下杯子。

“江以楓。”顧渺捏著杯子壓抑道：“你什麽都沒做，你就害得我這麽慘。”

江以楓：“？”

顧渺緊盯著江以楓緩緩道：“你什麽都不需要做，就因為長得好看就能得到角色，我卻還需要……跟胡兆成在一起才能拿到角色，還得處處防著你報覆。”

顧渺一提到胡兆成，表情就變得很奇怪。

他像是恨極了胡兆成，又像是愛極了胡兆成。

“你猜他為什麽會纏著你不放？我們兩個當年談戀愛，我不願意公開承認有戀人，後來鬧成這個樣子。”顧渺看著水杯裏的水紋：“而你恰好願意承認，你還喜歡男人。”

他需要靠著攀附金主才能搶到本屬於江以楓的角色，而他攀附的正是胡兆成，最初的胡兆成是個不錯的金主，顧渺搶了角色後又讓他幫忙狙擊江以楓的其他資源，胡兆成也是事事照做。

胡兆成剛進娛樂圈的時候也算是個楞頭青，和顧渺處著處著，倒是真有了感情。

然而隨著時間過去，顧渺才發現那一年多的甜蜜時間簡直像是根刺似的紮在他心底。

他只要回想到他和胡兆成的過往，再看著現在的胡兆成，便覺得那種已經生了根的愛意和恨意紮穿他的心臟。

他恨江以楓。

如果能不要遇到胡兆成就好了，他們兩個不需要鬧成現在這樣，也許他以後娶妻生子，而不是跟個已經變成人渣的東西在那段爛泥一般的感情裏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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