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鄢的天賦很一般。

然而身處絕境的楊鄢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向上爬的機會。

江以楓眼睜睜的看著楊鄢一遍不行兩遍, 生生的靠著努力扭轉天賦。

她最開始的表演帶著疲倦的敷衍，然而現在的楊鄢卻憋著股不服輸的勁，每個動作和表情都很生動, 甚至連和她搭戲的男演員都察覺到了楊鄢的明顯不同。

“你現在變得非常吸引人。”

男演員的話讓楊鄢整個人都雀躍起來。

晚上的時候她又找江以楓請教, 最開始一切如常，然而當時間緩緩逼近十點的時候，江以楓的表情不大對勁了。

他本來要給楊鄢講女主情緒變化最重要的部分, 可是他正說著，突然臉色奇怪了起來。

江以楓感覺有人在摸他肚子！

楊鄢好奇的望著江以楓, 江以楓的神色變幻間, 努力克制著情緒, 而是繼續和楊鄢說情緒。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江以楓的臉色愈發的古怪了。

他的手指放在衣角處，眼睛也盈滿了水，襯得那一雙眸子水淋淋的，他的牙齒咬著嘴唇, 面上露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情緒。

“怎麽了？我演的哪裏不對嗎？”楊鄢小心翼翼問道, 頗有小孩子怕老師的意味在裏面。

江以楓搖搖頭。

他連嘴都不敢張，生怕有什麽奇怪的聲音。

楊鄢看著江以楓奇怪的臉色, 一時間只覺得有股寒意順著後背冒了起來。

她渾身發寒, 空氣中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冷冷的盯著她——楊鄢四處看看，卻什麽都沒看到, 寒風凜冽, 連片場的劇務都只剩下幾個，零零散散的人和黑色的霧霭, 讓空氣都透著股陰寒。

——這誰能不怕？

楊嫣哆哆嗦嗦的望向江以楓, 委屈的問道：“要不……明天我再來請教你。”

楊嫣才說完, 她突然感覺到後背的涼意愈發的強烈，那種被滿懷怨恨的眼神註視的感覺讓楊嫣渾身發抖。

——這學校不會鬧鬼吧？

“我……”江以楓才開口說一個字，便覺得自己的音調打拐。

他抿了抿嘴唇，目光瞥向一處。

楊嫣隨著江以楓的目光朝虛空處看去，然而寒風中卻什麽都沒有。

楊嫣感覺自己渾身的血已經沖到了頭上。

“明天再說吧。”

江以楓壓著嗓音說道，他的臉已經紅透了，模樣嚴肅卻還帶著點心虛。

可惜已經被嚇傻的楊嫣壓根沒註意到江以楓的異常，她狠狠的點了點頭，回去的時候腳下生風，幾乎像是在逃跑。

等人離得遠了，江以楓氣呼呼的望向虛空處的白色框框。

“你在摸哪裏——”

他連路都走不成了！

“只是碰碰肚子……”謝景深表現的一派自然：“碰碰肚子都不行嗎？”

“不行。”江以楓的肚子很敏感，隨便碰一碰就癢得他彎下了腰，連腰眼處都軟了。

謝景深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

他的手又在江以楓的肚子上頂了頂，看著江以楓紅著一雙眼睛瞪著他。明明在生氣，但是眼睛泛紅含水的樣子卻像是在撒嬌。

謝景深的舌頭抵著牙齒尖。

他沈默的望著鏡頭裏的江以楓，半晌才緩解了心底酥癢的感覺。

——要是讓江以楓發現了，恐怕會更生氣。

手中的小人被他的手掌完全把住，在全然的包裹下，江以楓什麽都感覺不到。

似乎連觸覺都是分地方的。

有時他會觸碰小人身上特別的位置，但是系統的健康模式似乎格外強大，當他懷著某些隱秘的想法去觸碰那些位置時，江以楓沒有任何反應。

然而當他懷著好奇撫摸江以楓的肚皮，卻看到江以楓被他弄得連眼都紅了。

真可愛。

謝景深在心裏想。

“你不要再碰了……”江以楓連警告的聲音都含著綿軟。

他還站在片場內，劇組裏的人來來往往，江以楓只能壓低聲音警告。

然而對面的謝景深看上去似乎不知悔改。

還不等江以楓生氣，謝景深突然委屈的和江以楓說道：“我只是看你不理我……已經好幾天時間了，你都只和我說了晚安。”

“她一直占用你的時間……上次她搞事的時候也沒有顧忌你，你現在偏要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她身上。”

“明天是元旦，今晚你要陪她，明天也要陪她。那我呢？”

江以楓頓住了。

對面的謝景深看上去真的有幾分可憐。

江以楓原本的火氣瞬間就被澆滅了。

他捏了捏衣角，不太好意思的說著：“那我……”

謝景深望著江以楓的眼神中滿是期待。

“我明天沒有拍攝，今晚我陪你。”

江以楓回酒店拿了外套和圍巾，他裹著小熊圍巾，戴著毛絨絨的耳罩，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才出門。

今晚的天氣格外冷，但跨年夜的街上總是有不少人，學校附近的商業街裏擠滿了人，江以楓選了條比較清凈的路。

他握著手機，裝作打藍牙電話的模樣，悄悄仰起頭看著謝景深，一邊走，一邊和他說話。

“謝景深，已經很多年沒人陪我一起過元旦了。”

江以楓望著霧蒙蒙的天，語氣間卻是止不住的開心。

“今天預報會下雪，不知道還會不會放煙火。”

“想看煙火嗎？”謝景深望了眼窗外，他悄悄點進助理的聊天窗，發了幾條消息後又重新點回了APP。

江以楓買了一份章魚小丸子，咬著軟面的邊緣，被燙得連嘴唇都紅了。

“好吃。”

江以楓都已經舉起了手，然而虛空中的人卻嘗不到。

他緩緩放下了手，整理好了心情，找了處臺階坐著。

雪如約而至，地面染了一片白。

小販推著車子離開，人也漸漸散去。

江以楓咬著小丸子，輕聲嘆道：“今年可能不會放煙火了……雪下得好大。”

屋檐外的雪花大顆大顆的，江以楓坐在臺階上，看著地面一點點鋪滿雪，

“謝景深，我好想見你啊。”

明明都已經有人在元旦的夜晚陪著他聊天，陪著他看雪。

可是手掌間的溫度卻只有冒著熱氣的章魚小丸子。

江以楓的眼底烙印上了幾分失落。

“要看煙火嗎？”謝景深的話把江以楓的情緒從黑洞中拉了出來。

江以楓一擡頭，就看到謝景深抱著手機走向室外。

他看到地上放著的幾箱煙花，謝景深想上前點，還沒碰到引線，就下意識往後躲開。

江以楓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好奇的看過去：“謝景深，你怕煙花呀？”

謝景深摸摸鼻子。

人總得有點怕的東西吧。

“你把繩子拉開……”江以楓一點點教謝景深把線拉到最長，又輔助了一根長長的草葉做助燃。

引線被點燃，黑暗中的一點螢火異常鮮明。

謝景深跑到幾步之外，將手機屏幕對準了天空。

黑暗的天空中炸開了一朵煙花。

黑暗中的煙花炸得亮眼，在漫天雪花中，蕩開了金黃色的灼眼光芒。

江以楓感覺自己的眼瞳也被點燃了。

他望著那漫天雪花間炸開的煙火，在煙花聲間，江以楓還聽到謝景深的聲音——他正努力的叫著江以楓的名字，那麽大的噪音，他幾乎是得吼著才能讓江以楓聽清。

“新年快樂。”

眼底耀眼的花炸開。

江以楓的眼神卻融成一灘水。

“謝景深，新年快樂。”

謝景深買了幾箱煙花。

只可惜雪下的大，有兩箱煙花的引線被化雪打濕了。

謝景深又怕點引線，用草葉引燃幾次，都沒能打著。

江以楓就那麽不厭其煩的指導著謝景深打火，兩個人看煙花的時間都比不上點煙花的時間，江以楓卻一點也不著急，甚至覺得時光長長的也挺好的。

等他們徹底放棄兩箱煙花的時候，謝景深的衣服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花。

他彈了彈衣領，跑回房間裏時還要江以楓早點回去。

“我陪你跨年。”

謝景深的精神也很好。

“再聊一會兒，好不好？”

“謝景深，我們兩個的世界都下雪了。”江以楓伸出手掌接了一顆的大雪花：“我們的時空時間是一樣的。”

他找到了第二個錨點。

江以楓的眼睛彎彎的，謝景深也楞了下。

“對，時間是一樣的。”

他濕了衣服站在二樓，看著窗外的雪景。

他和江以楓站在不同的時空正共同欣賞著同一場美景。

江以楓將盒子丟進垃圾桶，然後踩著雪慢慢走回了酒店。

等進了屋，江以楓才察覺到他的腳已經麻了。

雪浸透了鞋底，江以楓趕緊換掉鞋子，小心的用溫水沖著腳面，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等江以楓躺到了床上，他用被子捂著腳，想要和謝景深說話，腳卻始終麻麻的，又冰又冷，搞得江以楓很難受。

他小心的在被子裏磨蹭著腳，卻突然感覺腳心被人一雙手握住了。

那雙手輕輕的揉著他的腳面，溫熱的手掌心讓腳掌都熱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人前謝總：jio踹極品親戚，拳打廢物下屬。

人後謝總：給老婆暖j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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