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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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小溪,把花灑給我。”沈靜松用沾著泡沫的手指輕輕點夏逐溪的額角。

夏逐溪剛講到她和石油土豪養的藪貓玩,聽到沈靜松的話, 立馬把浴缸邊的拉伸花灑抽出來。

沈靜松接過去,悉心地用清水沖掉夏逐溪頭發上的泡沫。

沈靜松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梳理夏逐溪的長發,指尖掠過頭皮。

夏逐溪舒服地瞇眼睛, 耳畔響著嘩啦的水聲,她聽著沈靜松說:“新染的發色真好看。”

夏逐溪年後回盛京就換了發色,是沈靜松推薦的蜂蜜暖棕。

她開心地搖了搖腦袋:“我拍了照片發在網上,粉絲也都說好看~”

鼻尖染上濕潤。

沈靜松飛快地在她鼻頭戳了一下。

夏逐溪低眼,內眼角的視線都被泡沫的白色占據。

好淘氣哦。

夏逐溪轉頭在浴缸裏找了點剩下的泡沫, 捧著抹上沈靜松。

“哎呀!”沈靜松扭著腰躲, 沒躲掉,被夏逐溪胡亂抹了一身。

夏逐溪翻身趴進她懷裏,兩人擠在浴缸裏胡鬧一通, 水花四處飛濺。

“這麽快就精神了!”沈靜松仰躺在水裏緩氣。

“我充好電了呀!”夏逐溪貪念沈靜松光滑如蛋白的肌膚,抹掉積在她鎖骨窩裏的水珠。

趁機吻痣。

沈靜松嬌聲嚶嚀,嗔怪的眼神裏勾著幾絲似有若無的嫵媚。

夏逐溪就愛看沈靜松這種眼神。

勾她,又沒完全勾。

任君遐想。

那種眼神好像在說:喜歡我嗎?

可是你擅自先喜歡的。

沈靜松瑩瑩的嬌軀泡在清透的水裏, 夏逐溪朝聖般地吻了一番。

沈靜松幫她洗頭發,她幫沈靜松抹沐浴露,禮尚往來。

夏逐溪揉散香波,順著沈靜松的肩頸推勻, 沈靜松柔柔地靠進她的胸懷,輕聲喟嘆。

“我們小溪這麽好, 漂亮又能幹,一定有很多人追求過。”沈靜松合著眼皮說。

誒?

怎麽突然說這個?

夏逐溪手下的動作稍有停緩:“總有些人喜歡他們幻想裏的形象, 他們喜歡的是賽車冠軍。”

如果當年沒有沈靜松的鼓勵,哪有現在的夏神?

沒有車神的光環,那些車粉會喜歡一個不學無術的叛逆女孩嗎?

恐怕無人上心。

所以沈靜松是不一樣的。

沈靜松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從一開始就相信她的人。

夏逐溪越想沈靜松越歡喜:“靜靜你才是,傾國傾城,溫柔體貼,想追求你的人都要繞地球排隊。我就是運氣好,才能和你在一起。”

繼續推拿。

沈靜松由著她抹香波:“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

卻是勾著嬌媚的笑容。

夏逐溪發現了,立馬湊過去吻她的嘴角。

不過好端端的,沈靜松怎麽突然問是不是有人追求過她?

沒有任何敏感話題是平白無故的。

無風不起浪。

何況沈靜松是心思那麽細膩的一個人,肯定是遇到什麽觸發點了。

夏逐溪收緊胳膊,抱住沈靜松,滑溜溜的。

她用額頭親昵地蹭她:“靜靜,為什麽問剛才那個問題?”

懷裏抱著的仿佛是只淋濕的小動物。

沈靜松在她頸窩滾了一圈臉蛋。

“你......”沈靜松小聲。

“我?”夏逐溪也陪她小聲。

“你知道‘惜晚’是向雪晚的公司嗎?”沈靜松露出一只眼睛,望。

惜晚?

夏逐溪反應了一下。

哦哦,是靜靜喜歡買刺繡包的那個牌子。

夏逐溪捧起她:“我不知道啊!”

沈靜松仰著下巴,慵散地垂著眼皮。

兩人的眼睛都晶燦燦的,波光蕩漾。

沈靜松沒說話,就巴巴地望著她。

夏逐溪被她盯得大腦發空。

沈靜松每次這樣望她,她都想直接吻下去,和她無限沈溺。

動作比大腦快,夏逐溪低頭捉住了沈靜松水潤的唇,卻被躲開。

夏逐溪心下一空,摟緊她不讓逃,嗓音低沈:“我跟她真的只是社團同學。”

沈靜松扇了幾下睫毛,緊繃的身子終於柔軟下來,“我知道啦。”

“我電滿了。”

“嗯?”

夏逐溪笑著欺身:“要靜靜。”

嘩啦啦......

沈靜松放任地承受她,聽著水聲蕩蕩悠悠。

熱流漫灌四肢百骸。

沈靜松的疑慮從來都沒有動搖過她對夏逐溪的信任。

哪怕是在她覺察出向雪晚一次又一次對她的無聲挑釁之時。

她想過夏逐溪會不會藏著一段和向雪晚的感情。她們也許有過陰差陽錯和無可奈何,讓向雪晚用兩人的名字成立公司,又匆匆改名。

沈靜松甚至有那麽一瞬的恐懼,如果她的假想是真的,害怕夏逐溪還對向雪晚留有惋惜。

“沈靜松,我愛你。”夏逐溪在她耳邊沈吟。

沈靜松漂蕩在夏逐溪給予的浪潮裏,用力回抱身前的熾熱。

這一刻,沈靜松所有的猶疑都在夏逐溪的告白裏沖散。

她一聲聲吟哦。

小溪。

小溪......

清明過後,沈靜松送夏逐溪登上去往澳洲的飛機。

“比賽加油。”

“我想你。”

“我也想你。”

沈靜松望著飛機升入雲空,微笑著揮手。

飛機裏的人看不見。

可沈靜松喜歡這樣。

愛會在每一個看不見的地方留下。

一寸,一分的積累。

時間和天空會把它們傳遞。

所有的愛,她都會收到。

都會感受到。

......

《王朝5》開機儀式啟動。

沈靜松第一天的拍攝非常順利,所有鏡頭一次過,導演對她讚賞有加。

沈靜松穿著戲服看臺詞,後勤辦公室的向雪晚走過來。

她們離得很近,她聽見向雪晚跟導演請假。

“幾個朋友過來找我......可以帶他們參觀一下劇組嗎......您放心,絕對不會打擾大家,我看著他們不會私拍......好的,謝謝您。”

向雪晚跟大廳裏的人道別,還對沈靜松搖了搖手。

沈靜松不覺得自己值得她單獨說拜拜,怔了怔,旋即禮貌地也揮揮手。

待會還有最後一場戲。

導演說要拍天將暗未暗的感覺。

雲層染上昏黃,影城點亮一盞盞燈籠。

沈靜松穿著單薄的戲服,倚在蓮池邊看魚。

這場戲有個刺客過來,道具都是真的,躲避之間,刺客的匕首不小心擦破了她的小臂。

導演急忙叫停,沫沫帶沈靜松去醫務室。

跟組醫生連忙給沈靜松包紮,確認只是皮外傷,請她不要擔心,在醫務室休息一會就好。

沫沫放下簾子,沈靜松坐在裏邊看了眼傷口,沒當回事,趁著機會小憩。

沒過多久,外邊吵吵鬧鬧,醫務室又來了幾個人,說肚子疼,很快就走了。

沈靜松開合一下眼皮,繼續睡。

還沒合上眼,隔壁傳來嗡嗡的人聲,沈靜松蹙眉。

旁邊是休息室,和醫務室緊挨著,都是劇組臨時搭的外景,隔板的隔音很差,而且為了通風,隔墻最上部還掏了紗窗孔。

沈靜松靠在墻上,隔壁說的話她聽得很清楚。

隔壁的人聲:“來,熱水,你先把胃藥喝了。”

另一個人說:“謝謝雪晚姐。”

沈靜松知道了,是向雪晚和她的朋友。

還沒參觀完劇組?

沈靜松覺得吵,反正也睡不著了,幹脆去工作,早結束早回家休息。

她正要起身,又聽到隔壁的人說話。

“清明節我們班聚會,還以為夏逐溪會來呢。”

小溪?

沈靜松略加思索,向雪晚是J大的,她帶來的這群朋友可能是夏逐溪的同學。

夏逐溪說過清明節有個盛京同學會,是簡歌的男神組織的,簡歌可積極了。

沈靜松還說可以陪她去來著,夏逐溪說不去,陪沈靜松給沈著掃了墓。

動作緩了半刻,隔壁的人嗚啦啦聊開了。

向雪晚淡然的聲音:“夏逐溪以前也不會參加同學會吧?”

女性朋友:“那不一樣。這次聚會有你啊,雪晚姐。”

向雪晚輕笑:“有我有什麽不一樣。”

女性朋友:“雪晚姐,你看過校慶那張夏逐溪的照片吧?伯明翰私定,那麽漂亮的雪花吊墜。”

向雪晚:“那條choker?我看見了。”

女性朋友:“夏逐溪為什麽私定選雪花?雪花又不是常見款式,夏逐溪肯定是還在想你啊!”

一墻之隔的沈靜松:......

那條choker是她送給夏逐溪的。

至於為什麽是雪花,是因為夏逐溪喜歡雪——

在柳霖上香,她問夏逐溪為什麽喜歡雪,夏逐溪是怎麽回答的?

沈靜松頓住了。

夏逐溪說因為雪讓她安寧。

因為“我愛你”。

沈靜松有點茫然了。

她驚慌地發覺,她不明白夏逐溪這些回答的含義。

雪可以讓夏逐溪心神安寧可以理解,但雪和夏逐溪愛她有什麽關系?

休息室那邊,一個男聲說:“而且雪姐,有件事你不知道吧。”

隔壁很快七嘴八舌:“什麽什麽?”

男性朋友:“我在校慶同學會聽說的,錢雅說她親眼所見。”

向雪晚問:“什麽事?和我有關嗎?”

男性朋友:“雪晚姐,你畢業那天,夏逐溪在你宿舍樓下等了整整一天。”

眾人:“哇?!!”

向雪晚很意外:“是嗎,這麽多年怎麽從來沒人跟我說過?”

接下來的語氣很自責:“我提前一天清空了寢室,畢業典禮結束就離校了。”

沈靜松的四肢僵住了。

呼吸突然變得好難。

畢業那天,在宿舍樓下等一個女人一天......

這就是夏逐溪說的“只是社團同學”嗎?

耳鳴。

之後的談話,沈靜松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聽完的。

手臂上的傷口一跳一跳的陣痛。

......

女性朋友:“這可真是......雪晚姐,是不是跟你情人節沒收夏逐溪的巧克力有關啊?”

眾人炸裂:“夏逐溪送雪晚姐情人節禮物嗎?!”

女性朋友:“是啊,雪晚姐沒答應。”

有人感嘆:“看來夏逐溪不參加校友會同學會真是情傷了。”

男性朋友:“而且傷得深遠。你看夏逐溪現在網上炒得很火的cp演員,叫什麽靜靜仙子,走古裝仙女路線,不就是雪晚姐的平替嗎。得不到,就按照她的影子找。”

良久,向雪晚只是一聲嘆息:“都過去那麽久了啊。”

刺客的鏡頭沒有拍完。

沈靜松請假提前離開了。

沫沫開車駛出影城。

車流從兩旁流過。

沫沫輕聲開口:“沈老師,是傷口還很疼嗎?我陪你去醫院吧?”

沈靜松靠進靠枕,深深閉上眼,“只是小傷,回家就好。”

沫沫看了眼後視鏡:“你的臉色很不好。”

沈靜松:“可能受了點涼。”

沫沫:“我去買點藥?”

沈靜松:“家裏有。”

安靜少許,沈靜松問沫沫:“你說,什麽叫‘平替’?”

這個詞語並不生僻,沫沫覺得沈靜松知道。

她還是認真地回答:“平替就是,當某個東西特別好但是又得不到,只能找各方面相似的東西代替,始終要差些。”

沈靜松微微一笑。

路過的車燈光暈都照在她的臉龐。

她想起去年的深春,她被一群富太太奚落,夏逐溪擋在她的身前。

她想起起風的傍晚,她佇立陽臺仰望星空,夏逐溪逆著燭光求婚。

她想起十年前。

盛夏蟬鳴,霞光流淌。

沈默的少女推開門扉,她轉過身,看見了光......

——平替。

疊拼一樓的花園閃爍彩燈。

商銘容和路觀瀾在擺弄燒烤架。

“沈阿姨!”小女孩背著蝴蝶翅膀跑過來。

鷺鷺興奮地蹦蹦:“今天媽咪和幹媽陪我做生活作業!《和家人聚餐》!沈阿姨你和我們一起野餐吧!”

沈靜松摸摸她的發頂:“阿姨下班好累,下次再和鷺鷺野餐好不好?”

商銘容把孩子叫回去:“鷺鷺聽話,讓阿姨休息。”看向沈靜松的傷口:“你的手不要緊吧?”

沈靜松搖搖頭沒回話,走向電梯。

路觀瀾過來:“沈靜松怎麽了?”

商銘容望了她的背影一會,皺眉:“她上次露出這種表情,是沈叔叔病重的時候。”

......

沈靜松坐在黑暗中。

一動不動。

她的手機開著通訊錄,最終沒有撥號。

三十歲,不是二十歲,明白這世上有太多流言蜚語,挑撥離間。

痛苦會暫時打敗精神,但不能讓它蒙蔽雙眼。

她想知道那些傳言是不是真的。

她不介意夏逐溪以前和別人談過戀愛。

可是她不希望夏逐溪撒謊。

沈靜松很想現在就跟夏逐溪問個明白,但她查過F1賽程,沒幾天夏逐溪就要比賽了。

她擔心影響夏逐溪的心情,所以想等夏逐溪忙完比賽,回家以後當面談談。

沈靜松放下手機,打開燈,播放冥想音樂,把家裏整理了一下,也整理她的心情。

玄關的櫃子有點落灰,沈靜松踩著梯子擦拭。

轉身時胳膊擡得有點高,手肘碰到什麽,哐當一聲,把東西撞倒。

緊接著地上發出啪啦的碎響,沈靜松慌忙低頭,地板散落玻璃的碎片。

還有粉色的水晶。

她們種下的愛情水晶一根根摔斷。

掉出溪Love靜的愛心銘牌。

沈靜松掃幹凈碎片,舍不得丟掉,把玻璃片和水晶片分開,分別裝進鐵盒。

許是動作太多傷口裂開,沈靜松手臂纏繞的紗布暈開一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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