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關燈
安靜的大牢裏只有顧臨翻閱卷宗的聲音和呼吸聲。

“四殿下到時招的痛快,都省的我動手了。”

“哼!”齊明禮冷笑一聲,“就憑這些東西,你覺得父皇會把我怎麽樣嗎?”

確實,顧臨擺在皇帝面前的東西,除了會試賄賂考官的事兒,其他都是些小打小鬧,在朝堂上隨便拉一個官員出來都有這些東西,皇帝也不會因為這些事情罰他過重,就算是看在老太師的面子上,也只會小懲大戒。

“說的有道理,但你說我要是把這個放到陛下面前,陛下還是不會把你怎麽樣嗎?”

顧臨把安枚的認罪書放到齊明禮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他如何貪了賑災的銀糧,這些年從地方上搜刮的民脂民膏,還有讓安枚設計殺了齊明淵的事。

“我也是那日看了這個才知道,原來當時安枚想要毒害的人不是我,而是殿下。”

“只是皇親他終究不敢動手,所以想要先殺了我給你一個交代。”

“四殿下,你說皇上看到這個,你會怎麽樣?”

齊明禮眼裏的情緒終於開始動搖。

要說那些東西就是小打小鬧,但這些就不一樣了。

貪汙賑災銀糧,妄圖毒殺兄長,勾結地方官員。

每一件都是大罪,就算皇帝要偏袒他,顧臨他們也會向皇帝施壓,只要顧臨把這個消息放出去,就算是皇帝在,也保不住他。

而且,齊文帝也不是會保他的皇帝。

“顧大人好手段,廢了這麽多心力就為了對付我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可真看得起我。”

顧臨瞥了一眼,喝了口茶水。

“原本我也不想理會這些東西,如你所說,這些事情入不了本督的眼。”

“但是....”

顧臨的手點在案前的張薄紙上,上面全是這些年齊明禮和他母妃對齊明淵做的一切。

“你們動了不該動的人,本督就不會只在那裏看著。”

齊明禮一下子明白過來,眼裏閃過不加掩飾的癲狂惡毒。

“又是為了齊明淵!?”

“又是他!每次都是他,從小到大,從內到外,你們都偏著他,護著他!”

“幼時齊明淵聰慧,父皇護著、寵著他,給他的恩寵,連太子都比不上,好不容易齊明淵失了那份聰慧,結果呢?父皇明著不寵他,暗地裏恨不得把他捧在天上!”

“十六歲搬出皇宮,親自給他賜了寒酥宮,什麽東西都用最好的,他平庸,父皇連他及冠之後要給的東西都早早備好,還說要把他留在京城,留在戶部!”

“你們看著他失了恩寵,結果處處都在護著他!不然你覺得就憑著齊明淵,他能活到今天!?”

“他齊明淵多好啊,太子,齊明舒,他們都是父皇的驕傲,權謀手段一個不差,憑什麽我就是他們的陪襯,到最後,我連一個失寵的皇子都比不上!”

“這些年,提到齊明淵,都會說一句可惜,可是有人提到我嗎?有嗎!我也是皇子啊!我也是武藝卓絕,憑什麽連一個失寵的皇子都不如!”

顧臨平靜地聽他說完。

他俯身下去平視著齊明禮。

“自己沒用到時怨起別人了。”

“依涼,帶下去,陛下還沒下旨,別委屈了四殿下。”

顧臨剛出東廠就看見在外邊等著他的齊明淵。

小皇子穿著一身素凈的白衣,站在那裏卓然出塵,長身玉立。看見顧臨出來了急忙迎上去,笑的乖巧又燦爛。

“殿下怎麽過來了?”

“左右無事,就來接大人了。”

“既然來接臣,怎麽不進去?”

現在天氣很熱,就算是傍晚,齊明淵臉上都出了些紅暈,一看就等了很久。

“大人不是要審齊明禮嗎?我想著還是避一下嫌。”

“殿下不必,有臣在這裏,他們不敢說什麽。”

“他說了些什麽?”

“不是什麽好話,一個無知匹夫罷了,殿下不用聽,免得汙了耳朵。”

齊明淵失笑,不過他想想也知道齊明禮說不出什麽好話來,索性就算了。

“安枚的那份認罪書,大人打算什麽時候給皇上?”

顧臨原本打算吊著齊明禮他們一段時間,現在想想也不必了。

“明日。”

小皇子受過的委屈,顧臨會一點點給他討回來。

第二日,皇帝看了顧臨呈上去的東西,差點砸了禦書房,命人抄了齊明禮的家,將齊明禮打入天牢。

齊明淵跟著顧臨去了天牢。

此時的齊明禮已經被顧臨折磨的不成人形,身上的囚衣上全是斑駁的血跡,滿臉汙穢,惡臭難聞,看見顧臨的時候雙目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恐懼至極。

隨後他看見了顧臨身後的齊明淵。

“把他帶出來,”齊明淵冷漠地看著他,“把腳鐐解了。”

“怎麽?事到如今,來看我的落魄嗎?我的好皇兄。”

“你還是同你小時候一樣,”齊明淵避開地上血跡,眼神輕蔑,“無用又草包。”

“你!”

雖然解了腳鐐,但身後還是有人押著,加上顧臨又在齊明淵身邊,齊明禮根本近不了齊明淵的身。

三天時間,顧臨將天牢裏的刑具統統在他身上用了一遍。

齊明淵坐在顧臨身邊,在齊明禮 的註視下毫不顧忌地靠著他。

齊明禮已經被折磨得精神都有些恍惚。

他看著齊明淵和顧臨親昵的動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癲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說顧臨怎麽肯這麽幫你,原來如此!”

“齊明淵,你怎麽這麽惡心啊,從小到大,怎麽這麽惡心!”

顧臨的眉眼危險地瞇起,齊明淵安撫性地順了順,平靜地聽著。

“顧臨是個太假,你也能下得去手嗎?也是,他那張臉看著到是驚艷,誰看著不喜歡呢?”

齊明淵從顧臨身上起來,拿了顧臨隨身帶著的匕首。

“一個天殘之人,一個落魄皇子,你們到是般配。”

齊明淵已經走到面前,齊明禮狀若癲狂,眼神都是直的。

“繼續。”

齊明淵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齊明禮感覺一股寒意在身上蔓延,但他知道齊明淵不敢殺自己。

“你說,他那殘缺之身能滿足你嗎?”

“齊明淵,你怎麽和你那母妃一樣,都是這種以色侍人的...!啊..呃!”

鮮血飛濺,齊明淵手上多了一條舌頭。

冰冷的刀刃劃過齊明禮的臉頰,染了血的白衣,像是從地獄走出來的修羅。

“你也配說我的母妃和大人?”

“舌頭不想要了,我就替你收著。”

齊明淵將那截舌頭仍在齊明禮腳邊。

“依涼,把人帶過來。”

顧依涼帶著一個接近瘋魔的婦人過來,蓬亂的頭發下分明就是昔日華貴光鮮的賢妃娘娘。

齊明禮看見自己的母妃,想要沖上去,卻被死死按在原地,他沖著齊明淵無聲嘶吼,齊明淵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賢妃被帶到齊明禮面前,卻好像什麽都看不見一般,嘴裏一直念著什麽東西。

“不要,不要...我錯了,你別過來..啊..別過來。”

“兒子,我的兒子...明禮....我的名禮在哪裏...”

齊明淵蹲在她面前,撥開她的頭發,賢妃在看見齊明淵的一瞬間,失控尖叫。

“啊....!我錯了,你別過來...別過來,我..我不該給你下骨寒散....我錯了..”

顧依涼用力按住她。

齊明淵和淑妃生的極像,眉眼裏都帶著淑妃的影子。

“我不要皇位了,不要了...別過來...”

“封了她的嘴。”

齊明淵從顧臨手裏接過一杯茶水,放到齊明禮面前。

“這就是你母妃當年在我吃食裏下的東西,我去年都還在喝。”

“你說,我是把這個東西給你,還是給你母妃呢?”

齊明禮目眥盡裂,伸手就要去拿那杯茶水,卻被齊明淵奪回來。

“我一向是冤有頭,債有主,當年殿下還小,不知情。”

“我今日就是想讓殿下看看而已,親眼看看自己的母妃在自己面前喝下這些東西的感受!”

一杯茶水被顧依涼當著齊明禮的面給賢妃灌了進去。

齊明淵在旁邊看著,不多會兒就讓人把已經氣絕的女人拖了下去。

“賢妃娘娘畏罪自殺,已招供全部罪狀。”

“我不會殺你,”齊明淵拿出準備好的東西,直接塞進齊明禮嘴裏,讓他和著血咽下去。

“這是那是安枚給大人下的藥,”齊明淵擡起他的下巴,“我會給你找太醫,能撐過去,我饒你一命,撐不過去.....,放心,你不會撐不過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