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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過完，程瀾收拾好行李，買了機票，跟著劇團再次踏上旅程。

在國外，一切都很陌生，語言、美食或是風俗民情。劇團只在每個地方短暫的停留，表演完故事，又搭著飛機前往下一個國家。

“Yo bro～給你變個魔術。”街頭藝人喊住程瀾，兩人相視，都是熟悉的亞洲面孔。他說著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身穿彩色西裝，頭上是誇張的黑色禮帽。

程瀾停步，在陌生的城市裏看見熟悉的面孔，這讓他今天的心情變好了不少。

街頭藝人摘下禮帽，空空如也的帽子內部，緊接著他大手一揮，朝裏頭吹了口氣，一朵玫瑰花從帽子中長了出來。

他將玫瑰遞給程瀾，程瀾接過，問起對方：“您來這裏多久了？”

“沒多久，我是留學生。”街頭藝人答。他又從帽子裏變出更多玫瑰，直道束成一束，他將那些全給了程瀾。

“謝謝。”程瀾捧著花束，從外套口袋掏出邀請函，說道：“我想邀請你來看我的表演。”

說完這些後兩人分離，程瀾拐入轉角的咖啡店。玻璃門推開，風鈴輕脆的搖曳，叮鈴當啷的布滿室內。

“小程，你來的太晚了。”喬撥弄垂到胸前的金色大波浪。她是個活潑的混血女人，藍眼睛，卻是亞洲人的面孔，一頭的金發並不是天生，她每次都會染這個顏色，說這和她的眼睛才配。

“誰給你的花？”若利將馬克杯放到程瀾面前，然後問他。

程瀾在若利身邊坐下，對方是個二十出頭的男孩，對表演的熱情遠超過他的想像。

“外面……”程瀾提起方才的街頭藝人，轉頭往外一看，對方卻早已不見蹤影。

風鈴聲又一次響起。

“我來晚了。”來人是個短頭發的女人，大衣內是俐落的休閑西裝。

“楓姐！”若利熱情地朝她招招手。

程瀾和葉楓的初次見面。異國他鄉，兩個來自同樣地方的人，他們相視而笑，氣氛很是愉快，葉楓先問程瀾要了聯絡方式。

程瀾掏出手機，電量見底。

他出國後其實很少看手機，忙著表演，忙著享受這陌生的地方，隔著小小屏幕的聯絡變得不再重要，只有林秋雲會給他發一大堆國內的趣事，程瀾偶爾撥通電話和他說兩句。

“有紙嗎？”程瀾尷尬，摸摸自己身上大概連筆都沒有。

“大叔不是讓你把本子帶著嗎。”若利側著頭笑他。

大叔是劇團裏的一位老人，他和程瀾提過，只用心是記不住的，讓他去找個本子來記下所有的靈感。

“我忘了。”程瀾搔著腦袋答。

葉楓從包裏掏出筆記本，寫下自己的聯絡方式推到程瀾面前。

“給我說說你的故事吧。”這是葉楓第三次主動來找程瀾。

她想起自己對程瀾的熟悉感來自哪裏，曾經在電視上看過的明星。見面那瞬間她卻沒把兩個人聯想在一起，畢竟差太多了，電視上那人總是活力，而面前的青年時常神色憂郁，眼底蒙著一層陰影。

“妳怎麽沒放棄啊。”程瀾抿了口桌上的黑咖啡，苦得他差點沒握穩杯子。

“我得抓住題材啊。”葉楓在筆記本電腦上打字，偶爾有幾縷發絲垂到臉龐，擡手撥了幾次後仍然礙事，幹脆拿起桌邊的橡皮筋綁上。

“覺得苦你可以不用喝。”她擡起頭盯著程瀾看。對方整張臉擰在一起，再也沒碰過那杯黑咖啡。

“沒關系。”程瀾苦笑，黑咖啡是苦，但苦的還有被他藏在心中的那些事。

窗外忽然飄起白雪，他一時楞神，想起了蕭明安去年和他說想一起看雪，這事估計沒有下文了。

程瀾掏出手機，依舊是岌岌可危的電量，他點開和林秋雲的聊天頁面，發了一句話過去：“我這裏下雪了。”

上一秒還在傷心，下一秒又因為發了這句話而得到解脫。程瀾的嘴角不經意勾動，他心情變好了。

“你有女朋友嗎？”葉楓打量程瀾的神情問道。

“沒有。”程瀾將手機放回桌面。

“那我試試？”葉楓又問他。

7Core在七年合約期滿後解散了，離別之際沒能再一次以完整體見一見粉絲，十分可惜。

大家的個人工作提上日程，皆是忙得不可開交。一頓散夥飯沒能湊上全員，商亦澤也去拍電影了，程瀾則還留在國外。

五人的飯桌上倒也不嫌冷清。

門鈴響了，不屬於他們的的第六人來到這。

“秋雲。”江時朝門口的人打招呼。

林秋雲點點頭，熟門熟路地進了7Core宿舍，大概沒想到蕭明安會在，他在玄關處停頓半晌。

“進去啊，蕭哥又不會吃了你。”江時推他一把。

“嗨。”蕭明安仰起頭，把剝完的蝦堆進謝衍盤子裏。

“蕭隊，我來給程瀾收東西。”林秋雲打完招呼後，也沒和蕭明安多說，拿起邊上的紙箱拐進程瀾房間。

住了五年多的宿舍也即將告別，魏千和通知他們在時間內將東西搬完，大家都很不舍。除了早已搬走的白子淩，其他人每天就是忙著打包。

商亦澤的東西已經搬走了大半，而程瀾回不來，所以江時聯絡林秋雲過來收。

“我還沒找好房子怎麽辦啊！”謝衍趴在餐桌上嚎叫。

因為太舍不得這裏，他一直沒有去找新住處的念頭，拖著拖著，也就剩他的箱子還堆在客廳裏。

“要來我這嗎？你和小季擠擠。”江時起身裝湯，一邊問謝衍。

他和季原還是選擇繼續做室友，他倆買了一間三房兩廳的屋子，多出的那間暫時沒想到用處，反正東西那麽多，先堆著總是行的。

“我鑰匙你拿去吧，反正我不在家。”蕭明安從口袋掏出門卡的給謝衍。

“你為什麽不在……”謝衍伸手接過，忽然隔著幾人對上白子淩的視線。

白子淩淡淡開口：“我那裏有空房間。”

餐桌上頓時沒人說話，蕭明安第一個反應過來，抽回送到謝衍手邊的門卡。

“好。”江時一拍手替他應了。

謝衍頓時尷尬，扭頭望向蕭明安拿著門卡的手，可憐兮兮地問：“真不能給我嗎？”

“人家都說給你住了。”蕭明安把門卡收回口袋。

餐桌上皆大歡喜，只有謝衍被排除在外。

“快吃，我給你剝了這麽多。”蕭明安一拍悶悶不樂的謝衍，指指他盤子裏的蝦。

“蕭哥。”白子淩沒來由地叫了他一聲。

“怎麽了？”蕭明安擡頭看過去。

“程瀾，他下個月會回國。”白子淩說起程瀾，他倆聯絡的少，總歸是沒真的斷了聯系。

“啊，他沒跟我說。”蕭明安一邊擦著手。

程瀾出國前給他丟下一句走了，從此便沒有再聯系他，還以為對誰都一樣，原來還是有人收到他消息的，這麽一看他這個哥哥做得還真失敗，本來想做最親近的人，卻不知道在何時將人推遠了。

散夥後謝衍跟著白子淩回了他住得地方。

打包的行李沒來得及送過來，東西實在太多了，還借放了一半在江時那邊，他沒打算把所有家當都帶進白子淩這。

開門那瞬間，謝衍心裏想，果然是白子淩的房子。

黑白灰簡單的色塊分配，所有家具都是冷色調的，客廳最邊處放著一架鋼琴，看上去還挺昂貴。

“拖鞋。”白子淩從櫃子裏拆了一雙新的拖鞋。

謝衍聽話的穿上，赤腳踏進綠色的絨毛拖鞋裏，有點癢，和這裏又怪不搭的。

“你睡這裏吧。”白子淩推開掩著的其中一個房門。

謝衍這下覺得更怪異了，房間裏頭的布置也不怎麽搭這個家，木質地板和墻上的油漆都選了暖色，反正是他喜歡的那種，白子淩肯定沒那麽喜歡吧。

“謝謝。”謝衍客氣的道謝，背著個小包走進去。

白子淩走了，他仔細打量這個房間，桌上還堆著些寫了一半的樂譜，吉他靠在墻邊，隨意擺放但不淩亂，是白子淩的習慣作風。

“你先穿我的吧。”沒一會白子淩敲開門，拿了兩套衣服進來。

謝衍現在的身材不同當年，既不瘦小，也不矮，但白子淩衣櫃裏大多是松垮垮的one size，他估摸著謝衍應該能穿。

“謝謝。”謝衍再次道謝。

白子淩關上門，他松了一口氣。

他好像不知道該和對方說些什麽，每次對上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總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話也堵在嘴邊，心裏怪難受的。

謝衍洗完澡後搭著毛巾出來，浴室和房裏轉了半圈也沒找到吹風機，他將頭發擦到半幹才換上白子淩的衣服，尺寸對他來說剛剛好，衣服上的氣味鉆進他鼻腔，一種柔軟的香味，但好像不是白子淩本來用的那種。

“小白。”最終他還是敲響白子淩房門。

謝衍敲完半秒之後就推門進去，撞見白子淩正在換衣服。

“我……！”他石化在原地。

白子淩飛速把衣服套上去，抓了一把淩亂的頭發問他：“怎麽了？”

“我那裏沒有吹風機。”謝衍忙著解釋。

“不用還我。”白子淩回浴室裏找出吹風機，塞到謝衍手裏，關上門，一氣呵成。

謝衍抱著吹風機楞在門外，不由自主的想起剛才的場景，白子淩換衣服的樣子，好性感，他嗓子發幹，喉結上下滾動，。

以至於吹完頭發躺回床上他也還沒緩過來，想著自己之前是怎麽觸碰那具軀體的，記不清了，但是小白的腰使勁一抓就會變紅。

謝衍縮進被窩裏，仍是白子淩身上那股柔軟的味道，他面紅耳赤，伸手探進褲檔，那裏已經有些發硬，他揉了兩把，喘著氣，忽然清醒過來。

他現在是在別人家幹什麽。

剛停下動作白子淩又來了，謝衍這次反應很大，他繃直背部，坐起身。

白子淩被他嚇了一跳，挪開視線說了一大串交代的話：“我這兩天不在家，冰箱裏有粥，可以的話你幫我吃掉，外送只能送到樓下管理室，地址我等等發你，其他要用什麽東西都行，別開廚房的火。”

“好。”謝衍簡短應下。

門又關上了。

謝衍躺回床上，柔軟的氣味壟罩他，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隔天一早醒來時，白子淩已經不在家了，他留了幾個字條在冰箱上，謝衍開了冰箱，一下子就看見他昨晚說的粥，畢竟冰箱裏也只有這個和幾個雞蛋。

空蕩蕩的，不只屋子，原來冰箱也是。

他一直，一個人這樣生活嗎？

謝衍忽然有些難過，還是怪自己不好，才把關系弄得這樣糟糕。

把粥從冰箱裏拿出來微波，打消那些情緒，他開始在買房網站上瀏覽，貼了好幾個連結給江時看，江時訊息回的也快，幫著他挑挑揀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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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許下的永遠，不過是隨著時光流逝被遺忘，成長路上沒有誰能陪你一輩子。寫到這裏差不多快結束啦，最後就看衍衍追老婆而已，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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