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總會有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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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剛起床就要上體育課,這要了我的命。”蘇允站在烈日底下抱怨著。

“該習慣了,半個學期都過了。”黃子彥卷起袖子蹲在他旁邊嫌棄,這句話他已經聽了整整半學期。

去借器材的林元一和沈賀祥回來,一籃子的排球往球柱下一放。

體育老師:“操場兩圈,回來自己玩,不要讓我看到坐在旁邊聊天的。”

哨聲響,大家動作起,開始跑操場。

林元一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他跟那幾個玩得好的男孩子都很擅長體育項目,7Core中跟上他們速度的只有江時,江時後面又跟著幾個同學,這是最穩定的第一批。中間段則亂七八糟,每人間隔較遠,蕭明安和季原並肩跑在一起,商亦澤比他們更快些,至於三位老小在隊伍的最後慢慢拖。

“別跑了。”謝衍喘著氣停下腳步,順帶一拉白子淩,程瀾也停了下來。

三人擋在走道中間喘氣,在最後面散步的幾個女孩子跟上來。

“一起走。”姜月雙眼放光,走到白子淩另一側。

白子淩點點頭,姜月、程洛希和他們三走在一起,程洛希只是慢慢地跟在程瀾後面,程瀾問她:“怎麽離那麽遠?”

“我有點怕打擾你們。”程洛希回答。

程瀾笑笑:“沒事,今天不用保持距離也沒關系。”

謝衍回頭:“你看姜月,一見小白就雙眼發光跑過來。”

姜月聽見謝衍的話:“你不要把我形容的跟小狗一樣!”

謝衍:“小狗很可愛的好嗎。”

“子淩哥哥你看我像小狗嗎?”姜月拿謝衍的話問白子淩。

白子淩看她閃閃發光的大眼睛,湊過來的模樣,確實很像有條晃來晃去的尾巴,但他又不好意思這樣說女生,只好扭過頭說:“謝衍更像。”

“小白!”謝衍氣急敗壞。

“好了啦。”程瀾攔住他。

待到全班跑完操場,體育老師放行他們自由活動。

“來!”林元一第一個去拿球,朝地上拍兩下傳給黃子彥,他們向蕭明安幾人招手。

他們四個加上7Core五個,缺一個能分成兩隊,林元一左顧右盼尋找目標。

蘇允:“把黃依珊叫來?”

“讓女孩子跟我們打好嗎?”江時蹲在地上玩球,聽他的話之後擡起頭。

“珊姐出馬,你們先保護好自己。”黃子彥邊說邊去叫黃依珊。

“你眼鏡。”江時指了指季原。

摘了眼鏡,他隨意地給了旁邊的同學。

趁著黃子彥去叫人的空檔,在場的人先分了兩隊。

江時、季原、白子淩、蘇允、沈賀祥、謝衍一個隊。

回來的黃子彥和黃依珊自然加入蕭明安、商亦澤、程瀾、林元一這邊。

“你打什麽位置?”商亦澤先問的是黃依珊,畢竟是女孩子,先讓著總是沒關系的。

“主攻。”她邊說,邊找到自己的位置蹲好。

“珊姐帶飛。”林元一吹了聲口哨。

充當裁判的同學哨聲一響,江時負責發球,不是開玩笑的力道,猛得飛過上空最後落在蕭明安腳邊,他嚇了一跳。

“江時,咱客氣一點吧。”蕭明安哀嚎。

江時:“比賽哪有客氣的。”

這麽說著,下一球還是發球得分,站在後排的三人沒有一個接得到江時的發球。

“完了。”黃子彥邊說邊後退。

這次發球輕飄飄地落在前面,被林元一接起,黃依珊助跑起跳,用力地把球打回去,換蘇允迅速閃躲,對的,閃躲,這球差點就砸中他的鼻子。

中斷江時的發球,兩邊開始你來我往的不相上下。

大部分得分靠得都是江時和黃依珊,兩人在計分板上的數字裏至少都占了一半以上得得分。

“謝衍,接球!”江時喊一聲,謝衍手足無措,運動項目對他來說都十分不擅長,退了一步,白子淩補了他的位置穩穩接住。

“給我!”江時邊跑邊喊。

沈賀祥一個漂亮二傳把球送到江時手上,起跳、扣球、落地。

以25比24,一分之差結束比賽。

“沒想到你體育也挺好。”黃依珊越過球網來和江時握手。

“這不是當然。”江時一點都不謙虛道。

“你謙虛一點吧。”蕭明安隔著球網說他。

江時笑嘻嘻,一副我就是最棒的你能拿我怎麽樣的欠揍臉。

“喝水。”季原把不知道哪裏來的水給江時。

江時轉開瓶蓋灌了一大口,見季原手上還有另一瓶就順手拿給黃依珊,季原楞了下,他本想是自己和江時一人一瓶的,不過算了。

江時扭頭又把水給了他,沒蓋瓶蓋,意思就是,叫他喝,季原接過喝了兩口。

激烈的體育課過後是枯燥的歷史課,板著臉的年輕老師走進教室,試圖讓剛上完體育課還躁動的熊孩子們穩下心來,可惜總是失敗。

“班長,管管同學們。”

老師一說,程洛希站起來很表面的請大家安靜,她太清楚這招沒什麽用了,每次都用來敷衍一下老師罷了,老師也知道沒用,罷了,就這樣。

“小聲點。”江時朝前座幾個打鬧的同學出聲。

很快地從江時為中心點,大家把他的話傳下去,班上恢覆了安靜的模樣。

江隊,天生領導者不愧是。

程洛希朝他投來佩服的眼神,江時只是眨眨眼。

從躁動到鎮定的每個人都有些昏昏欲睡,前排幾個資優生還很有精神的回答老師問題,中間也還有一半的人在抄筆記,後排這邊,除了季原大部分的學生都在走神。



蕭明安戳了戳撐著頭的程瀾,程瀾扭頭看他,蕭明安丟了一張紙條到他桌子上。

程瀾攤開紙條,九宮格。

看來這是要和他上課玩圈圈叉叉啊。

程瀾在角落畫了一個圈,趁著老師低頭又把紙條傳回去。

兩人來來回回好幾次,從圈圈叉叉玩到賓果再到詞語接龍,甚至前方的林元一和黃子彥都加入他們。

隨著人變多的紙條游戲,終於在傳到黃子彥桌上被老師攔下。

“你們四個,外面罰站。”歷史老師黑著臉,把四人都趕出去。

“形象啊哥哥。”江時嘆口氣。

蕭明安嘻皮笑臉的拉著程瀾出了教室。

四人並排站在走廊,教室門關著,他們幾乎與教室內隔絕著,跟拍跟著這兩位不好好上課的同學來到外面。

“采訪一下大明星被老師叫出去罰站的感覺?”林元一裝模作樣。

“就體驗一下唄。”蕭明安聳聳肩無所謂的樣子。

“真囂張。”黃子彥說他。

蕭明安笑著說:“就沒被罰過啊能怎樣。”

“歷史課確實很無聊。”程瀾說。

“對,上不下去,我不喜歡這些。”林元一接話。

“那你喜歡什麽?”蕭明安問。

“你以後想做什麽?”程瀾也問。

林元一搖搖頭,他沒有思考過這樣的問題,或者是說,思考了,可仍是一片空白。

“你們念大學了嗎?”黃子彥反問二人。

蕭明安指指程瀾,程瀾:“湊個學歷用,成績稀巴爛。”

“我都不知道我的成績夠不夠湊個學歷。”黃子彥把手背在頭後面。

“我也是。”林元一也感嘆。

四人一陣沈默,要是魏千和在這裏一定替他們急,快牽引一下迷途的少年們啊兩位哥哥。

下課鈴聲響起,謝衍從窗戶探出頭: “蕭隊你不要帶壞別人家孩子啊。”

“別亂。”蕭明安說著,邊揉謝衍的腦袋,把他早上吹整齊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指尖還不斷摸著謝衍的發絲。

“哦~摸頭頭。”黃子彥看著他們兩個,不嫌事大的起哄。

“為什麽要說疊字?”林元一蹲在一邊笑得東倒西歪。

“為什麽反應這麽大?”蕭明安和謝衍都轉頭看他。

“誰直男摸頭頭。”黃子彥還在持續疊字。

“誰直男說疊字。”蕭明安反問他。

結果林元一和程瀾的視線一起投過來,蕭明安放開謝衍,扭頭看程瀾,程瀾笑得幾分僵硬,然後扭頭裝做看風景。

“不是,摸個頭怎麽了。”蕭明安努力解釋。

程瀾沒答,只是飛快地進了教室。

“你聽我解釋。”蕭明安莫名其妙,只感到神經一緊。

“你為什麽要跟我解釋。”程瀾進教室前留給他的一句話。

蕭明安去追程瀾,謝衍跳下窗邊,留下信息量過多在風中淩亂的兩位少年。

今天的晚自習時間很不一樣,配合7Core的到來,高二三班今天的晚自習破例自行運用,一群同學興致沖沖的討論該如何度過。

“打籃球!”林元一飛快地舉起手。

“這不行。”不知道何時變成了會議主持人的江時搖搖頭,“不打籃球的舉手。”

超過半數的人都舉手了,蕭明安在座位上撐著頭笑:“咱班體育不行啊。”

“運動會倒數第一。”沈賀祥一句話把全班賣了個遍。

“留點面子啊祥哥。”林元一苦笑,身為體育股長,全班體育項目靠他撐,沒他不行,有他也拿不了第一,他一個人實在帶不動其他人。

“不如,營火晚會。”又有人舉手提議。

江時想了一會,估計是覺得還不錯,“晚會呢,可以,營火就別搞了,等等被趕出去。”

“那我們現在?”有些同學看上去已經準備推動桌椅。

“別。”程洛希阻止眾人的動作,“會吵到樓下。”

同學們看看她,看看江時,江時思考了一下。

“有人帶吉他嗎?”

立刻有人舉手,江時借走吉他。

“外面排隊,我們去樓下,小林整隊。”江時把借來的吉他背在背上,指揮眾人。

同學紛紛整齊列隊下了樓,在操場圍成圓圈坐下。

“來,高二三班晚自習限定的營火晚會準備開始,我們有請洛希和我一起主持。”江時坐在圓圈中心,並cue了班長過來和他一起。

“說點什麽吧,班長。”他把話語權交給程洛希。

雖然說早就習慣被眾人的目光集中盯著,但在這樣的氣氛下還是第一次,程洛希泯了嘴唇,有點緊張。

蘇允:“沒事班長,想到什麽就說。”

程洛希看了一眼蘇允的方向,在腦中理了一下要說的話:“這兩年,很高興可以成為高二三班的班長,雖然總管不動你們,但是大家有麻煩來問我的話我會很開心,不要獨自煩惱,你們都不是一個人。”

掌聲落下,蘇允接話:“這不說得挺好。”

程洛希:“最管不動的就是你。”

蘇允攤手,嘻皮笑臉,旁邊幾個男生推搡著起哄聲四起。

江時拿起放在一旁的吉他,手指輕輕撫過和弦,幾個音調洩出,又消散在這空曠的操場,其他人安靜下來,集中在江時身上。

“小時候,媽媽說睡不著的時候,就看看天空,找到最亮的那顆星星,魔法師就會送你一個美夢。”操場上只有江時的聲音,很清楚的傳進每個人耳中。

吉他聲再次響起,他這次認真的撥弄琴弦,有默契的7Core成員已經開始為江時打拍子,歌聲落下。

“摸不到的顏色是否叫彩虹”

“看不到的擁抱是否叫做微風”

“一個人想著一個人 是否就叫寂寞”

幾個人接上他的歌聲,跟著節奏的鼓掌聲也沒停過,甚至越來越多。

“那一年我們望著星空 有那麽多的 燦爛美夢”

“至少回憶會永久 像不便星空 陪著我”

一首星空,所有人的情緒被烘托起來,感性時間被提起。

手指最後撥動兩下琴弦,這首歌點到為止。

“希望很久很久以後,今天在星空下的回憶還能讓大家想起。”江時說。

正有人被感動的要掉眼淚,破壞氣氛小組已上線。

“這才開場,你看後面幾個哭得像是要散場了。”蕭明安吐槽他。

“開場來點感性的怎麽了。”江時邊說邊卸下吉他重新放回一邊,“不知道說點什麽,來個人上來說故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是蘇允笑得十分開心地跑上來。

“不能說限制級的東西喔小朋友。”江時看他笑成這樣,出聲提醒。

“沒有,就說點那個。”蘇允擺擺手。

“戀愛故事!”幾個男孩子異口同聲。

“懂我。”蘇允打了個響指,“不過呢,我還是純情少男,戀愛故事是沒有,給你們說點別的。”

他坐到江時原先的座位,和程洛希隔著半個肩膀的距離,江時邊說著:“原來是要趕我走。”一副痛心疾首的去坐蘇允剛才起身的位置。

“在去年的暑假,我遇見了我的命中註定……”離譜的開頭,蘇允繼續說:“雖然那不是第一面,但那一刻,我戀愛了。”

“講重點。”有人催他。

“別急,且聽我娓娓道來。”一邊不讓人催,隨後講了約八百字廢話的蘇允同學終於開始講重點,“我現在成績突飛猛進很大都是她的功勞,還以為我這輩子就是打電動打到老,所以我很謝謝她幫我找了這個重生的機會。”

“去年暑假在網吧裏把我虐慘,並叫我滾回去讀書別來丟人現眼,xx游戲id我愛學習,我在這裏告訴妳,我會成為配得上妳的人。”蘇允一口氣把最後幾句話說完,其他人笑成一團,知道他一慣胡說八道,但沒想到從倒數考上前幾名的原因如此之瞎。

在場只有他的幾個好哥們及id我愛學習這位學霸聽懂了他的故事,蘇允側頭去看程洛希,程洛希臉頰微紅的低下頭。

“這告訴我們什麽。”江時上來把蘇允趕下去,一時無話可以幫他總結,大家笑得更開心了。

“那你們有戀愛故事嗎?”黃子彥搓搓手,戀愛故事對偶像來說其實有點禁忌,特別是人氣偶像。

他倒也不是給他們幾人下絆子,就是有點好奇,不能說就算了吧。

“誰有戀愛故事?”江時轉頭去看其他人,並發出聲明:“哥我可是母胎solo。”

謝衍秒答:“我也是母胎啊,小白呢?”

他去看白子淩,白子淩搖搖頭,謝衍忽然想起什麽:“那你給我們說說Love is rain的故事?”

其他人也開始好奇,起哄要白子淩講故事,他的成員比其他人都來的興奮。

“能講吧?”白子淩站起身去中間之前程瀾問他。

“沒事。”白子淩丟下一句話,坐到中間去,這次程洛希去坐他的位置,他旁邊的人換成了江時。

“那是我剛來公司的時候寫完的歌,曲很早就編好了,只是一直不夠感覺寫出歌詞。”他邊回想寫這首歌時的心情。

雨下得很大,他把所有的感情都藏進旋律裏面,寫不出來的歌詞是因為沒有發洩口,直到某天。

“某天遇上一個人,在雨中為我撐傘的一個人。”他繼續說,低著頭說,眼神不敢太靠近那人。

“我……”

“好了,點到為止。”

話被打斷,江時及時的阻止接下來的話,雖然不確定白子淩會說些什麽,但是他不能讓這個故事被曝光的太徹底,雨天的故事,他或許是知道一些。

十五歲的白子淩和他並不是一個練習生小組的,他屬於B組,而剛來的白子淩在C組。那場雨下了很久、很久,整個春天都被壟罩的濕淋淋,迎來夏日之前他聽說了,C組又來了一個新人,一個和誰都能相處得很好的新人,包括總是淡離人群的白子淩。

“來我們繼續。”江時又說。

白子淩回了原位,謝衍湊過來:“你說得可真模糊?”

“嗯。”是啊,他說得可真模糊,以至於當事人都沒聽出來。

又陸陸續續來了幾個同學分享自己的故事,感人的、好笑的、迷茫的,他們都不再是一個人,將這份心情傳達出去,高二三班的大家一並分擔著。

指針走向九點之前,音樂聲落下,彈奏起吉他的人是商亦澤,旋律四起,江時說:“一首落日送給大家。”

來到這裏的開始是落日,離開也前也將落日送給大家,好幾個人都會唱這首歌,不會唱得也能哼著旋律,圍著的圓圈搖擺,落日盡頭,是黑夜,是璀璨星空,是星空下的我們。

一天的錄制結束,學生散場,依依不舍。

節目組將他們幾人拉到空教室,鏡頭著成員們,後面的提問版寫著:

今天的體驗怎麽樣?

蕭明安:“大家都很熱情。”

謝衍:“食堂的飯很好吃。”

“你們去吃食堂了?”江時問他。

“食堂的飯真的超好吃,申請食堂阿姨跟我們回宿舍。”謝衍胡亂提議。

“這可不行,學生們還得吃呢。”程瀾笑他。

提問的第二個問題:

有什麽印象深刻的?

蕭明安:“罰站。”

其他人都笑了,和他共體驗罰站的程瀾也有話要說:“有些那時候沒說的話,希望陪我們罰站的同學和大家都是,去找自己的夢想,放心的做,失敗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

下午沒灌給迷途少年們的雞湯,在這刻程瀾才把想法全數吐露。

提問版的問題又變了,戀愛話題是怎麽開頭的?

“這能播?”季原問。

工作人員:“你們先說說看,我們再決定。”

“十七、十八歲,喜歡一個人最沖動的年紀,就該提起這些啊。”江時說。

提問版:那成員們的戀愛經驗?

眾人:“我們都是母胎單。”

提問版:最後一個問題,有什麽想對同學們說的?

輪到白子淩開口:“不用覺得分離可惜。”

話說得很短,商亦澤去幫他補充:“總會有分離,總會成為回憶,某天想起這件事也能讓你們懷念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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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操場上唱的曲子是五月天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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