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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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大篇幅都是碎了滿地的茅臺酒瓶，晏為霜的目光卻只落在那張只照了一半的女孩子身上。
當初的小裙子變成了牛仔褲，她卻還是她－－那個不管隔多遠人海都能一眼認出來的人啊。
晏為霜苦笑一下。卻也無可奈何。當初人是自己招惹的，下場如何，怎樣都得認了。
可是……明明她都認了，命運怎麽那麽陰魂不散呢？
這邊半天沒回，杉姐以為有什麽事，又發消息來問:
【是杉不是三】:你不會真打算還吧？這茫茫人海的，怎麽找得到？
晏為霜打下字，又刪除，最後退出對話框。
仰頭躺在床上，長發瑩潤鋪在腦後，散落成一團不知名的形狀，把這個穿著白色絲質睡衣的人稱得越來冷清。
“不還了。”她像是自言自語，苦澀喃喃一句，“本來就是她欠我的。”
昨夜，晏為霜久違沒失眠，但狀態比失眠還差。年少時那些都快忘記的美好與噩夢交替出現，擾得她心又被剖開一遍。
杉姐去接人的時候，差點嚇一跳，眉頭都快擰出水了，也不知道其中有幾分是真正的擔心，“霜子，你這是……病了？”
晏為霜戴上墨鏡，遮遮眼袋，“相思病。”
“……”杉姐一時不知怎麽接話，這姑娘說話特別噎人，但她說話也沒好到哪裏去，頗會哪壺不開提哪壺，“因為昨天那小姑娘？”
晏為霜裝沒聽到。手肘杵在車窗邊，透過糊得黑蒙蒙的窗看外面－－
兩個高中生在打打鬧鬧，其中一個小姑娘氣不過，悄悄往另一個小姑娘書包後面貼了紙條，然後……
被揭發了，兩人相視而笑，然後追著打打鬧鬧。
“霜子？”晏為霜雖然平時話就特別少，但今天這狀態……是真不正常。杉姐擔心等下試鏡她出什麽岔子，又問一聲，打算做做心理工作。
晏為霜帶笑回神，“我沒事。”
看杉姐還是一臉不相信，她把話題岔開，“那兩個小朋友挺可愛的。”
《那年》是大制作，這幾年青春片又爆火，試鏡條件又特別寬容，來的人不可謂不多。
前兩天的熱搜熱度還在，來片場的記者大多都是為了蹲晏為霜。
杉姐不是吃素的，路線提前查過，還讓人實時打探哪條路人多人少。
最後車走的是基地後邊兒一條小路。
“姐，過不去了。”司機小劉看看左右視鏡，問杉姐，“而且，那邊沒停車的地方，進去就出不來了。”
杉姐開門下車看了看，是不太方便。隨後敲了敲晏為霜的窗，“霜子，你看你下來走兩步方便嗎？”
是條幽靜的小路，蜿蜒到深處，倒是夠隱秘的。
齊膝蓋的矮灌木叢中躲著一只小白貓，“喵嗚~喵嗚~”哀嚎著。
見晏為霜來，故意嘆出個小腦袋，黑溜溜的眼睛盯著晏為霜散發可憐氣。
杉姐說是還有其他事，讓司機載她先走了。現下兩顧無人，晏為霜迫不得已，自己蹲下去。
小白貓年紀不大，吃得倒挺胖，見晏為霜蹲下來，毛絨絨的身體撲騰撲騰鉆出來小半截，又“喵嗚~”叫了一聲。
“你怎麽那麽吵？”晏為霜擡起節素白手指，點點小白貓額頭那撮黑毛。
小白貓並不認為這是批評，反而就勢蹭起晏為霜的手來。
晏為霜被它蹭得無奈，把藏著貓身抱出來，左右看看－－沒看到明眼處有傷口呀。
“年紀小小，怎麽還會裝病了？”晏為霜把它從灌木叢放到地下，拍一拍，“別老藏著，快去找你主人吧。”
小貓“喵嗚~”一聲，後退一步。
“……”晏為霜眉目微皺，“別碰瓷我，我不喜歡帶毛的東西。”
“喵嗚~”
“……”晏為霜眉頭皺緊又舒開，最後十分無奈，“只抱一次，下不為例。”
“喵嗚喵嗚~”某貓被抱起後，得意急了。
往裏，誰也沒想到這地方還有個小亭子。
亭子裏坐著個人，光影灑她一身，是齊肩的短發，像個高中生。
面前擺著畫架，像是在寫生。
晏為霜拍拍小貓的腦袋，“認一認。”
小貓年紀小，記憶力不好，只往晏為霜懷裏接著鉆。
“……”晏為霜拿這小東西無奈，只能親自出馬。
站到那人身後時，因為戴著墨鏡的原因，很多細節看不太真切，只映入眼簾一幅速寫畫－－
是條小巷子，爬山虎探出墻頭，墻下路燈上站著兩個人，一個短裙姑娘靠在墻邊，一個帥氣……或許是少年擡起一臂把人扣在了臂彎。
小姑娘怯怯的，少年卻霸道張狂到不行。
記憶就像個水閘，稍一觸碰，草木皆兵，洪災泛濫。
晏為霜心裏沒譜地悸動過後，餘下長久的悵然……
小貓不合時宜，“喵嗚~”
短發小姑娘轉過頭，好巧不巧，清晨的陽光暖洋洋的，灑了她一臉，她彎著眉眼，拿著只鉛筆。
有微風過，把好多記憶吹回從前……
晏為霜恍惚間……又失神了。
南樹卻像個沒事兒人，伸手到她面前接貓，“謝謝你。”
“不謝。”晏為霜多少有幾分擺脫意味，貓遞得匆忙……指尖劃過她手背，還是柔軟得像棉花糖。
“它叫小煙。”南樹是真的很強大，除了垂著的眼，和像是在緩解情緒撫摸貓背的動作，真看不出來這是在和前女友見面。
晏為霜不一樣，她實在不想和過去有太多糾葛，剛想開口說，“貓叫什麽，與我無關。”
南樹卻先掀起眼，她最具迷惑性的就是她那雙大眼睛，亮得像星星，裝著好多迷惑人的東西，她微微笑，很認真看著晏為霜說:“它很喜歡你。”
“你呢？”幾乎是下意識的，晏為霜神差鬼使把話問了出來。剛出口，卻又恨不得讓時光倒流。
“我回來了……”南樹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摸著貓的手也不動了，小貓乖乖窩在懷裏睡著，她無比虔誠且認真，“再也不走了。”
這句話，才進耳朵，直直砸進心口，震得晏為霜恍神，她連苦笑都扯不出來，只對上南樹的眼睛，眼神裏有幾分強壓著的沖動，“這句話，要是七年前對我說……”她冷清聲音放緩，“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南編:你以為路是誰探的？貓是誰放的？畫不是故意的？
故作淡定太難了……
晚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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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為霜苦笑一下。卻也無可奈何。當初人是自己招惹的，下場如何，怎樣都得認了。
可是……明明她都認了，命運怎麽那麽陰魂不散呢？
這邊半天沒回，杉姐以為有什麽事，又發消息來問:
【是杉不是三】:你不會真打算還吧？這茫茫人海的，怎麽找得到？
晏為霜打下字，又刪除，最後退出對話框。
仰頭躺在床上，長發瑩潤鋪在腦後，散落成一團不知名的形狀，把這個穿著白色絲質睡衣的人稱得越來冷清。
“不還了。”她像是自言自語，苦澀喃喃一句，“本來就是她欠我的。”
昨夜，晏為霜久違沒失眠，但狀態比失眠還差。年少時那些都快忘記的美好與噩夢交替出現，擾得她心又被剖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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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為霜戴上墨鏡，遮遮眼袋，“相思病。”
“……”杉姐一時不知怎麽接話，這姑娘說話特別噎人，但她說話也沒好到哪裏去，頗會哪壺不開提哪壺，“因為昨天那小姑娘？”
晏為霜裝沒聽到。手肘杵在車窗邊，透過糊得黑蒙蒙的窗看外面－－
兩個高中生在打打鬧鬧，其中一個小姑娘氣不過，悄悄往另一個小姑娘書包後面貼了紙條，然後……
被揭發了，兩人相視而笑，然後追著打打鬧鬧。
“霜子？”晏為霜雖然平時話就特別少，但今天這狀態……是真不正常。杉姐擔心等下試鏡她出什麽岔子，又問一聲，打算做做心理工作。
晏為霜帶笑回神，“我沒事。”
看杉姐還是一臉不相信，她把話題岔開，“那兩個小朋友挺可愛的。”
《那年》是大制作，這幾年青春片又爆火，試鏡條件又特別寬容，來的人不可謂不多。
前兩天的熱搜熱度還在，來片場的記者大多都是為了蹲晏為霜。
杉姐不是吃素的，路線提前查過，還讓人實時打探哪條路人多人少。
最後車走的是基地後邊兒一條小路。
“姐，過不去了。”司機小劉看看左右視鏡，問杉姐，“而且，那邊沒停車的地方，進去就出不來了。”
杉姐開門下車看了看，是不太方便。隨後敲了敲晏為霜的窗，“霜子，你看你下來走兩步方便嗎？”
是條幽靜的小路，蜿蜒到深處，倒是夠隱秘的。
齊膝蓋的矮灌木叢中躲著一只小白貓，“喵嗚~喵嗚~”哀嚎著。
見晏為霜來，故意嘆出個小腦袋，黑溜溜的眼睛盯著晏為霜散發可憐氣。
杉姐說是還有其他事，讓司機載她先走了。現下兩顧無人，晏為霜迫不得已，自己蹲下去。
小白貓年紀不大，吃得倒挺胖，見晏為霜蹲下來，毛絨絨的身體撲騰撲騰鉆出來小半截，又“喵嗚~”叫了一聲。
“你怎麽那麽吵？”晏為霜擡起節素白手指，點點小白貓額頭那撮黑毛。
小白貓並不認為這是批評，反而就勢蹭起晏為霜的手來。
晏為霜被它蹭得無奈，把藏著貓身抱出來，左右看看－－沒看到明眼處有傷口呀。
“年紀小小，怎麽還會裝病了？”晏為霜把它從灌木叢放到地下，拍一拍，“別老藏著，快去找你主人吧。”
小貓“喵嗚~”一聲，後退一步。
“……”晏為霜眉目微皺，“別碰瓷我，我不喜歡帶毛的東西。”
“喵嗚~”
“……”晏為霜眉頭皺緊又舒開，最後十分無奈，“只抱一次，下不為例。”
“喵嗚喵嗚~”某貓被抱起後，得意急了。
往裏，誰也沒想到這地方還有個小亭子。
亭子裏坐著個人，光影灑她一身，是齊肩的短發，像個高中生。
面前擺著畫架，像是在寫生。
晏為霜拍拍小貓的腦袋，“認一認。”
小貓年紀小，記憶力不好，只往晏為霜懷裏接著鉆。
“……”晏為霜拿這小東西無奈，只能親自出馬。
站到那人身後時，因為戴著墨鏡的原因，很多細節看不太真切，只映入眼簾一幅速寫畫－－
是條小巷子，爬山虎探出墻頭，墻下路燈上站著兩個人，一個短裙姑娘靠在墻邊，一個帥氣……或許是少年擡起一臂把人扣在了臂彎。
小姑娘怯怯的，少年卻霸道張狂到不行。
記憶就像個水閘，稍一觸碰，草木皆兵，洪災泛濫。
晏為霜心裏沒譜地悸動過後，餘下長久的悵然……
小貓不合時宜，“喵嗚~”
短發小姑娘轉過頭，好巧不巧，清晨的陽光暖洋洋的，灑了她一臉，她彎著眉眼，拿著只鉛筆。
有微風過，把好多記憶吹回從前……
晏為霜恍惚間……又失神了。
南樹卻像個沒事兒人，伸手到她面前接貓，“謝謝你。”
“不謝。”晏為霜多少有幾分擺脫意味，貓遞得匆忙……指尖劃過她手背，還是柔軟得像棉花糖。
“它叫小煙。”南樹是真的很強大，除了垂著的眼，和像是在緩解情緒撫摸貓背的動作，真看不出來這是在和前女友見面。
晏為霜不一樣，她實在不想和過去有太多糾葛，剛想開口說，“貓叫什麽，與我無關。”
南樹卻先掀起眼，她最具迷惑性的就是她那雙大眼睛，亮得像星星，裝著好多迷惑人的東西，她微微笑，很認真看著晏為霜說:“它很喜歡你。”
“你呢？”幾乎是下意識的，晏為霜神差鬼使把話問了出來。剛出口，卻又恨不得讓時光倒流。
“我回來了……”南樹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摸著貓的手也不動了，小貓乖乖窩在懷裏睡著，她無比虔誠且認真，“再也不走了。”
這句話，才進耳朵，直直砸進心口，震得晏為霜恍神，她連苦笑都扯不出來，只對上南樹的眼睛，眼神裏有幾分強壓著的沖動，“這句話，要是七年前對我說……”她冷清聲音放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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