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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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吧,我怕我撐不住了,景玉。

太陽越爬越高,空氣中灼熱的感覺也越來越重,方囡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似火一般的在灼燒,腦袋裏的暈眩感覺越來越重,那灼熱感似乎也滲透了進去,整個腦袋混混沌沌,那天空似乎在旋轉。

咦,天空在旋轉?方囡的眼簾慢慢的垂了下來,那腳邊的根樹似乎也在旋轉,那耀眼的光芒打在那根須上,似乎火焰一般,旋轉著灼燒起來。

自己好像還有什麽事情沒有完成一樣,是什麽呢?到底是什麽呢?那沈沈的思緒卻記不起來分毫,遠處似乎有人在叫:“老大,老大”

老大是誰?方囡的嘴角勾了勾,卻發現似乎連微笑的力氣都沒有了,並不是沒有了微笑的力氣,而是這身體似乎完全不受控制了,原本迷茫的神智突然又清醒了一些。

景玉,景玉,司徒景玉的名字剛剛浮上腦海,方囡的心裏突然生出一絲恐懼,原本被抽空的力氣似乎又回了來,用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睛,看著依然昏迷的司徒景玉,那皺起的眉頭已然松開,嘴角似乎有著一絲若隱若現的笑容。

真好,景玉還活著,自己也要活著,遠處的身影走近了幾天,方囡悄悄的攥緊了手裏的劍,直到那身影挪到了跟前,一塊用根須交織而成的有些僵硬的遮羞布遞了過來。

方囡轉了轉眼珠,才發現那士兵背著身子,那趕制而成的遮羞布能將景玉從頭到腳的蓋起來,真好,真好。

“老大,你來吧,兄弟們不方便動手,老大”那士兵叫了幾聲卻沒有聽到任何的動靜,只得憑著記憶,將那被單一般長的根須蓋到了兩人身上。

又緩緩的伸出手遮住了眼睛,遲疑的轉過身,悄悄的從指縫中看了看那根須,暗自松了一口氣,還好,該遮住的全部遮住了。

視線對上方囡的臉時,卻驚駭欲裂,只見方囡雙眼爆睜的看著自己,那小心臟差點就停止了跳動,只是良久後,才發現了不對勁,那雙眼似乎充滿了警惕和不甘,但是卻沒有任何的焦距,不好。

不好,那士兵的心突然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耳邊卻是什麽也聽不到了,只剩下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嘭咚、嘭咚、嘭咚”那一聲聲的心跳讓那士兵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扶住了自己的胸口,生怕自己的心臟也被這詭異的聲音所迷惑了去。

手才觸碰到自己的胸口,士兵才發現,原來這如陣鼓一般的心跳原來是自己的心臟所發出來的,不要有事啊,老大,千萬不要有事啊,那士兵畏畏縮縮的伸出手探到了方囡的鼻翼下,又似乎被蠍子蟄了一般,驚嚇的縮回了手。

如喪考妣一般嚎嚎大哭起來:“老大,老大,你不要嚇我啊,你醒一醒好不好,你千萬不要死啊,你怎麽能死了呢?你怎麽能拋下我們走了呢?”

這一路的逃亡過來,方囡對於大家的好,他們當然記得,早在一次次的施救中,兄弟們就將性命系到了方囡的身上。

對於自己來講,方囡並不僅僅只是蕭陌將軍吩咐要保護的人,而是他誓死要保護的親人,這一刻,男兒流血不流淚的教育早就拋去了爪哇國,大顆大顆滾燙的淚水從這士兵的眼中湧了出來。

那身後的兩人早就倉惶的跑了過來,顧不得安慰那嚎嚎大哭的士兵,都是不約而同的伸出手探向方囡的鼻息,隨即又受驚的抽回了手,就這樣呆呆的看著方囡,聽著旁邊兩人撕心欲裂的聲音,想嘲笑那兩個人太沒出息,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面。

“老大,你放心,我們一定幫你照顧好司徒小姐,你放心的去吧”士兵一邊哽咽著,一邊伸出手想要去撫上方囡爆睜的眼睛。

錯覺嗎?老大的眼皮似乎眨了一下?那士兵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果然,老大的眼睛真的眨了一下,所以這是詐屍了嗎?

“啊···啊···”那士兵睜大雙眼,指著方囡想要和那兩個陷入深深的悲傷之中的士兵說些什麽,但是那話語卻始終沒法表露出來。

一個士兵捶了捶鼻涕,似乎發現了他的異樣,順著那直指的食指望了過去,咦,老大的眼珠好像輕輕的動了一下,難道沒有死?

那士兵顫悠悠的伸出手指放在方囡的鼻息下,沒有氣啊沒有氣啊,那剛剛的眼珠是怎麽回事?難道自己看到鬼了嗎?正在那士兵陷入胡亂的想象之中時,手指上似乎有輕微的熱氣,雖然這氣息太過於微弱,卻依然讓這士兵敏感的捕捉到了。

這士兵氣惱的將那最先開始嚎嚎大哭的士兵拍了一巴掌,破口大罵:“哭喪啊你,叫你嚇老子,老大明明還有一口氣,你他媽的嚇死我了。”

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和鼻涕,又看了看依舊睜著雙眼的方囡,那士兵皺著眉頭,伸手在方囡眼前晃了晃,那視線似乎一直停在司徒景玉的身上,卻依然是沒有任何的焦距。

“老大,你累了就休息一會吧,我會幫你守護好司徒小姐的,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

“老大好像有點不正常”那士兵伸手觸了觸方囡的額頭,隨即皺著眉頭嚴肅的看著另外的兩人,道:“應該是一路太過於疲憊,又下了水,所以染了風寒,現在溫度很高,怎麽辦?”

“怎麽可能,早上看老大都是好好的,這才到晚上,怎麽就,怎麽就”下面的話卻是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這風寒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每年因為染上風寒而死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且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草藥,如果任由方囡自生自滅,放任不管,恐怕真的會是兇多吉少。

另外一個士兵探上了司徒景玉的額頭,本來方囡目無焦距的眼神卻突然迸發出了色彩,手中的劍直直的向著那個士兵劈去,這一砍完全是無意識的行為,而方囡的身體早已經虛弱不堪,劍只是輕輕的掃到了那士兵。

雖然那士兵躲的也很快,卻依然在肩膀處被拉上了一條口子,鮮血瞬間就流了出來,剩下的兩個人瞠目結舌的看著那並不算深的傷口,又看了看砍出一劍後沒了動靜的方囡。

“放心,老大,我們只是看看司徒小姐有沒有染上風寒,你好好休息吧,我們離司徒小姐遠一些”

那三個士兵走到不遠處盤腿坐下,擔憂的看著方囡和司徒景玉。

“怎麽辦?這樣下去,估計沒有等司徒小姐醒過來,老大就挺不住了”

“對啊,老大現在風寒侵體,這溫度必須要降下來才行。”

“天馬上就要黑了,這天一黑溫度不就下來了嗎?不行,我們要在旁邊照顧一二,輪流的安排一個人日夜不停的盯著,我去取火,萬一晚上老大突然冷下來了,還能有些方法。”

司徒景玉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酸疼不已,脖子處疼的尤其厲害,輕輕一動就是刺骨的疼痛,皺了皺眉,這四周怎麽這般黑暗?輕輕的支起身體,就聽見耳邊一聲歡呼:“司徒小姐醒啦,司徒小姐醒啦。”

作者有話要說: 唔!露個臉~

☆、昏迷

另外一個士兵卻連忙出聲制止了司徒景玉的動作:“司徒小姐,你還是先別起身,那個,這裏有一件衣服,我們兄弟幾個就先離開一會了”。

司徒景玉皺著眉頭,待那幾人離開後才緩緩的支起了身體,痛,痛,痛,背後傳來的劇痛讓司徒景玉忍不住低哼出聲,忍著疼痛起了身,顧不得放在腳邊的衣服,急切的看向那個依舊在沈睡的方囡。

看到絮亂的呼吸起伏時,心下一驚,連忙伸出手去撫上了方囡的額頭,好燙,發燒了嗎?司徒景玉拿起腳邊的衣服,觸手的感覺讓司徒景玉有了些遲疑,細細看去,才發現竟是那樹根須所編織而成的。

衣服編制的很是粗糙,就是一大塊的藤須,套到頭上後,勉強系好了腰間的帶子,那背上的傷口卻因為粗糙的藤須的摩擦變的更加疼痛。

招來了那三個士兵,司徒景玉不顧後腿傷口撕裂的疼痛跪坐在方囡身邊,垂下的眼眸裏斟滿的擔憂。

“我昏過去了多久?”

“五天”

五天?司徒景玉大驚,這麽久,隨即急忙出聲問道:“那她燒了多久?”

“啊?燒?”

“發熱了多久?”

“這···也是五天,老大處理完你的傷口就昏倒了,我們過來想看看你的傷怎麽樣,都差點被昏迷的老大給砍死,還好躲過了一劫。”

司徒景玉怒火心生,該死的,這樣子燒下去身體不燒壞才怪,沖著那士兵怒吼道:“你們就這樣任她發熱嗎?”

“我們生了火堆,一直在關註老大的病情,只要溫度過高就澆點湖水降溫,有時候老大喊冷的時候,就將火堆移近一些,這些都是我們在軍營裏有時候沒有大夫和藥草的做法,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老大的風寒似乎一直很反覆。”士兵小心翼翼的說了話,又將手中用草葉包著的魚肉拿了過來。

“司徒小姐,你先吃點東西吧,呃,順便這個是給老大的”

瞄了瞄那粗糙的木碗,一眼看上去是透明的,因為顛簸而蕩起的水花卻似乎有些實質性的東西融在裏面。

司徒景玉憂心的摸了摸方囡有些滾燙的臉頰,狀似不經意的問道:“我昏迷了五天,也是吃的這個嗎?”

“恩,老大昏倒前說三天後,如果,如果她沒有問題,我們才能吃這魚肉,所以我們前三天只敢給司徒小姐你餵一些清水,噢,中途還撿到一只不知道是什麽的蛋給你服下了。”

司徒景玉伸手細細的描過了方囡的眉,接過那木碗,皺著眉頭看著那碗中的空心木條,揚著眉看向那正欲退後的士兵。

“哦,哦,這個是放到老大嘴中,然後,將碗裏的東西倒進去。”似乎看出了司徒景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士兵說完,連忙一溜煙的跑開了。

果斷的抽出那空心的木條,看也不看的扔到一邊,飲了一口便忍痛俯身以唇渡了方囡一些水。

舌尖勾了勾方囡嘴邊滲出的液體,那灼熱的溫度讓司徒景玉皺了皺眉,發燒反覆,自己似乎背後和腿上都是疼痛不已,那方囡豈不是?

司徒景玉連忙放下碗,將平躺的方囡翻了一個身子,果不其然,那血肉模糊的背後有些潰爛,泛著白色濃汁,草蟲中不少的蟲子正在那血肉之上爬來爬去,該死,果然是感染了。

五天,自己怎麽就昏迷了五天,真是該死,司徒景玉朝著在篝火堆另一邊,背對而坐的三人怒吼道:“趕緊給我打水過來,越多越好,有沒有匕首,沒就將這長劍敲斷,在篝火上烤紅,快點。”

司徒景玉起身就拿了一根火把,踉踉蹌蹌的朝著叢林周邊的地面細細看去。

“司徒小姐昏迷的時候,老大已經找了一圈,並沒有傷藥”士兵好意的提醒道。

司徒景玉惘若未聞,只是專心的在那草叢中尋找著,找了一圈卻什麽也沒有找到,更遠處一片荒蕪,自己現在虛弱的身體,也不適合再往遠處去了,怎麽辦?怎麽辦?司徒景玉苦苦的思索著。

一個士兵手中拿著一大株的篙草回來,討好的看著司徒景玉,道:“司徒小姐,這些你要不要吃一點?”

司徒景玉不耐煩的扭過頭去,正準備趕走那個士兵,看到那篙草後眼睛一亮,急切的道:“將這篙草給我,然後你趕緊帶他們去采這些吃的,越多越好”。

語畢將那燒紅的劍自那篝火堆中取出,這黑夜似乎並不適合幫方囡清理傷口,但情況緊急,卻實在是拖不得了。

五天的反覆的高燒,就是因為這感染引起的,若是方囡的體質在稍微弱一些,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就算是現在,如果不及時治療,恐怕,也性命不保。

若你不在,我必不獨活,司徒景玉暗自發下誓言,囑咐那三人將篙草洗幹凈,並揉成汁水,自己則用劍開始剜去方囡身後那潰爛的腐肉。

一小塊,一小塊的腐肉被剜下來,待處理完畢的時候,方囡整個身後鋪滿了擠出汁水的篙草,那綠色的篙草被鮮血浸濕,在篝火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紅色。

士兵抓緊時間揉著剛才回來的篙草,看著矗立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司徒景玉,鼓起勇氣問道:“司徒小姐,這真的能夠止血嗎?”

司徒景玉擔憂的看著依然昏迷不醒的方囡,有些賭氣的道:“不知道,只能賭一把了,方囡,你給我聽著,你要是敢拋下我一個人,我就立刻爬上蕭陌的床。”

“嘶”那三個士兵聽聞倒抽一口氣,這是怎麽回事?老大還沒有醒呢,這司徒小姐怎麽就發瘋的唱了這麽一出戲?這是要鬧哪樣啊?

眾人皆是無語,卻也不敢貿然的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將那篙草反覆的揉碎了,將那一大束的篙草才能擠出來的一點兒汁水寶貝的收了起來。

一個晚上的時間,方囡的身上就換了三次篙草,在換第二次的時候,血明顯的止住了,眾人都有些雀躍歡呼,但方囡的額頭上的溫度,卻依然下不去,司徒景玉徹夜不眠的守在身邊,換藥,以及將自己的手探入夜間刺骨的河水中,然後撫上方囡的額頭幫助降溫。

這世間有多少癡男怨女能真正的做到不離不棄,可是眼前的兩人卻讓這幾個士兵眼眶一熱,鼻尖微酸。

方囡完全是靠著意志力強行的撐著身體,將司徒景玉的傷口處理好,完全顧不上自己,最後還為了司徒景玉一直不願意休息,活活的將自己的身體拖垮。

而司徒景玉醒來便顧及著方囡,同樣也是忙前忙後完全顧不上自己,相信此刻跪坐在一旁的司徒景玉傷口也一定是疼痛之極,但卻依然將對方擺在了自己生命的第一位。

“嗚嗚,我好感動,司徒小姐和老大的感情真是世間少見,如果能夠遇到一個也願意這般對我的女子,就算讓我死掉也好啊。”

“閉嘴,呸呸呸,你個烏鴉嘴,老大肯定壽與天齊。”

另一個士兵將那捏好的篙草遞給司徒景玉,弱弱的說:“司徒小姐,你的傷口也處理一下吧,別老大醒了,你又累倒了。”

司徒景玉看了看點頭附和的幾個士兵,勾了勾嘴角,卻始終擠不出笑容,轉過身,將那蓑衣解開,後背剛暴露在空氣中,就聽見身後那幾個士兵快速的轉過身軀,因為著急而撞的人仰馬翻。

心中的擔憂卻是沖淡了一些,細聲道:“你們幫我擦吧,沒關系。”

“這,男女授受不親啊,我等實在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這般一來和禽獸有和二樣?”

“你覺得我擦的到嗎?只幫我敷到背部即可,麻煩了。”

終歸是血性之人,想來司徒小姐確實是上藥不方便,自己這般情況之下,如果還存在著婦人之仁,那大家都不用活下去了,當機立斷道:“這,那在下冒犯了。”

“司徒小姐背後的傷痕正在愈合之中,有些地方已經結痂了,這藥草敷上去,肯定很快就好了,只需要修養一些日子,便可恢覆如初了。”

快好了?司徒景玉神色覆雜的看著方囡,是你嗎囡囡?你將所有的求生機會都留給了我?怕那三個士兵會輕薄於我,所以寧肯冒著感染的危險,也要讓自己的視野不受阻止的將後背拋進草叢?

怕那三個士兵會提前補充體力,拋下我們,所以騙他們三天後才吃那玲瓏魚?

怕我會感染,所以將那烈酒全部清洗了我的傷口,那你呢?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嗎?囡囡,你好自私,你就是讓我活著然後一輩子痛苦嗎?

司徒景玉伸出手捂住眼睛,想要堵住那淚水,可是心裏的悲傷似開了閘的洪水一般,洶湧而出,怎麽都捂不住,索性拋開了性子,匐在方囡身上撕心裂肺的嚎哭起來。

不要,不要離開我,不要這樣自私好嗎?

我從來沒有求過你,我一直等著你自己去了解自己的本心,我多想求你和我在一起,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我也願意。

但是我忍住了,我怕求來的只是你的憐憫和施舍,現在我不想管那麽多,你就算是憐憫我好不好,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在這個世界上孤零零的一個人,不要拋下我,我求求你了,不要拋下我,好不好?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匆匆跑過- -

☆、方囡醒來

直到司徒景玉醒來的第三日,方囡的燒才褪了下去,背上的篙草也棄了,雖然是坑坑窪窪的,但卻是在愈合,一切都是往好的方面在走,司徒景玉將那累積了好久才累積到一小杯的篙草汁小心翼翼的抹到方囡的後背。

這幾天下來,司徒景玉身上的傷口也好了一些,畢竟只是一些皮外傷,雖然背部的傷口深了一些,但也已經慢慢在愈合。

不過一些皮肉傷,自己怎能昏迷五天?在探到自己的丹田時才發出一聲苦笑,最後那一天,基本是自己用內力帶著方囡像前逃竄,此刻的丹田輕輕運轉,一陣劇痛傳來,讓司徒景玉眼前一黑,差點就暈了過去。

看來,是自己的內力消耗巨大,導致丹田受損,所以才會昏迷了那麽久,怎麽一碰見方囡就沒什麽好事呢?

果然是需要經歷無數次的苦難才能修成正果嗎?但,看著身邊熟睡的臉孔,為什麽會不由自主的開心呢?這就是幸福嗎?

這就是幸福吧!司徒景玉勾著嘴角開始數落著方囡的不是。

太陽落下又升起,那光禿禿的森林迎來了梅雨季節,被啃噬幹凈的叢林被雨點滋潤過後,翠綠爭先恐後的自那土裏鉆出,樹梢也開始抽出一片片嫩綠的細芽,一片萬物覆蘇生機勃勃的景象。

可是這裏的人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一個天然的並不大的樹洞中,躲著兩個女子,一個斜靠著樹身,雙眼緊緊的閉著,似乎陷入熟睡之中,另外一個女子似乎有些煩躁,眼神不斷的流轉在外面的雨水和裏面熟睡的人兒之間。

樹洞外還有三個士兵,那士兵躲在粗粗的枝幹下面,盡管如此,那雨兒依舊還是飄濕了大半個身子。

其中一個士兵正往樹幹上爬,手裏握著一塊用根須編織出來的布,將那塊根須檔在了樹洞前面,擋住了略帶濕意的微風。

做完這些,也顧不得那風雨,急急的詢問那樹洞中的女子:“司徒小姐,老大沒事吧?”

“沒事”司徒景玉秀眉微蹙,癡癡的看著方囡,喃喃自語:“囡囡,你還不準備醒過來嗎?都一個多月了,你身上的傷勢都好的差不多了,你打算睡到什麽時候?”

伸出手點了點方囡的鼻子,自己又忍不住嬌嗔的笑了笑:“真是個壞蛋,就知道讓我擔心。”

樹洞外突然傳來了嘈雜的打鬥聲,司徒景玉側耳聽了聽,轉過頭將精力放在方囡身上,這一個多月的時間,方囡身上的傷在自己的照顧下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但卻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

那嘈雜的打鬥聲停止,樹洞外有士兵來報:“司徒小姐,抓了一個探子。”

司徒景玉嘆了嘆氣,側過頭印上方囡微涼的唇,低低笑道:“乖,我一會過來陪你。”

出了樹洞,司徒景玉看著被制服在地上不得動彈的人,偏頭思索良久道:“將他的衣服剝下來,不要弄壞了,至於他嘛,拿去釣魚吧,一點一點的釣,我只想聽到有用的消息。”說完抱著胸冷冷的看著那地面的人兒。

三個士兵很快就將那倒黴的探子剝的一絲不掛,甚至很是熟練的從那探子嘴裏掏出了一顆藥丸,然後齊心協力的將那探子擡到了河邊。

接下來的逼供分外的簡單,那湖泊對面的草原便是南夏的邊境了,這片森林他們從來沒有停止過派人前來探險,只是每一次都是有去無回,這湖裏有著讓人恐怖的怪物,想要游水過來的人,在這湖中便消失不見,這片湖因此被稱為死亡之湖。

南夏造了幾艘小船,可惜那士兵進入到這森林中就如同石沈大海一般,沒了影訊,無論一次性派出多少人,能活著回來的,卻是一人沒有,但卻無法阻止南夏君主想要擴張領土的欲望,這個探子就是這次很倒黴被派出來的。

這一次一共十個人,可是才到這森林不過半天,這十個人就只剩下他一個了,他也是冒著生命危險才逃了出來,誰知道就被抓了過來。

司徒景玉揮了揮手,那三個士兵了然,同時松了手,那可憐的探子瞬間被魚群淹沒。

看來這南夏卻是不知道那萬人部隊所進入的森林,就是這一片詭異的森林了,相信對面一定也有報信的人,但年覆一年的失望,這人數肯定不多,而且看管松懈,想來也是很好解決的。

去了南夏便找個大夫給方囡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雨淅淅瀝瀝下了小半日,天空再次放晴,方囡被一個士兵背在背上,另外兩個士兵左右夾道圍護。

司徒景玉在前方開道,走了估摸一個時辰,便看到了不遠處停泊的小船,怎麽這般快?司徒景玉小心翼翼的放慢步伐,打量著周圍有些陰暗的環境。

沒有任何異常,但心裏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呢?司徒景玉瞇著眼凝視著天空中耀眼的驕陽,心中突然一震。

終於明白不對勁的地方了,司徒景玉果斷的將外服的下擺撕成幾條碎布,在河邊浸了水便丟給了那幾個士兵,屏住呼吸,細致的將那浸濕的布條系在了方囡的口鼻處。

“有毒,大家將布條蒙上。”

司徒景玉有些無奈的看著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衣物,看來以後出門,一定要多帶幾套換洗的衣服,這動不動就撕衣服的做法,真是不可取。

好不容易才從人家身上扒過來的衣物,內衣和短褂穿在方囡的身上,自己身上就著了件外衣,結果這件外衣還被自己撕了一半,光潔的大腿就這般暴露在空氣中。

司徒景玉自嘲的笑了笑,絲毫也不敢放松警惕,依舊小心翼翼的朝著那小船走去。

身後跟隨的幾個士兵在看到司徒景玉暴露在空氣中的腿,不由倒抽一口氣,正面他們確實看不到,但腿的後面一片暗紅合著白色的斑點,密密麻麻,沒有絲毫的間隙,這樣觸目驚心的傷痕讓幾個士兵恨不得將那南夏早已經葬身魚腹的將軍,扒出來狠狠的鞭屍一番。

不用做大多的聯想,這傷痕肯定是那蟻潮所啃噬出來的,這些傷痕肯定不會恢覆如初,也許這些疤痕會跟隨司徒景玉一輩子,但是試問這個世間哪個女子希望自己的身上留有疤痕呢?還是如此觸目驚心的一大片。

幾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方囡,老大背後的傷口感染,後來直接剜出了很多的腐肉,想必那身上的傷痕比起司徒小姐來,只多不少,而且方囡的臉頰下方都被咬到了,好在很是輕微,這些天恢覆下來,粗略一看,還是不怎麽顯眼的。

想必時間久一些,那臉頰的傷痕會越發的淡去,希望老大能夠平平安安的好起來。

方囡覺得自己這一覺似乎睡了很久一樣,特別的舒適,舒適的讓人不想醒過來,但似乎耳邊一直有人在吵鬧,弄的自己睡覺也睡不安穩。

“該死,全部殺了,一個不留”

咦,這聲音怎麽這般熟悉?好像自己聽過,是誰的呢?方囡苦苦思考,卻發現腦海裏沒有對應的人,想來也許是自己不太熟悉的人,算了,不要去理會了。

身體突然傳來失重的感覺,下一刻便重重的摔倒了地上,好痛,她可憐的小屁股,哎喲餵,真的是痛死人了。

方囡氣鼓鼓的睜開眼睛,一個鯉魚打挺的擺起了身子,瞇起雙眼,目光不善的看著激烈打鬥的人群,冷冷的放話:“給你們五秒鐘的時間,立刻消失,要不然,死。”

激烈的人群突然頓住了手,卻又立刻無視方囡的話語再次纏鬥在了一起。

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孔轉過身來,臉色灰塵仆仆,看不出本來的面貌,只是那眼角邊的朱紅似乎在哪裏見過。

清澈的眼神帶著驚喜的看著自己,自己認識她嗎?方囡苦苦的思考著,謹慎的看著那驚喜的眼神慢慢變的驚訝,然後變成滿眶的幽怨幽幽的看著自己。

這人是誰啊?那盯著自己的幽怨眼神居然讓自己升起了一股濃濃的愧疚感。

刀鋒破開空氣,朝著司徒景玉的後背砍去,三個士兵想去分擔那一刀,卻被拖住,只得無能為力的看著依舊靜靜的站著,不為所動的司徒景玉。

方囡瞳孔一縮,本能的就沖上前去,拉過司徒景玉轉身一腳,就將那大刀踢開,三個士兵同時的松了一口氣,老大終於醒了,想來兄弟三人終於是可以松懈一下了。

方囡皺著眉頭看著死死抱住自己的女人,推了推,可是那環住自己的力度卻越來越緊,只好無力的垂下雙手,小臉微紅對著那懷裏的人兒問道:“呃,請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是不是試煉結束了?”

“試煉?”司徒景玉一把推開方囡,又隨即抓住方囡的衣襟帶向自己,死死的盯著方囡的眼眸,似乎想從裏面看到一絲不一樣的情緒。

“對啊,如果試煉沒有結束,你為什麽能夠將我從叢林裏帶出來呢?真是莫名其妙,我要去找月月了,你趕緊給我放手。”方囡有些不滿,這裏的試煉員怎麽這般無奈,自己已經好幾天都沒有看見火月了,不知道火月怎麽樣了。

司徒景玉錯愕的盯著眼前的方囡,加上那樹林裏昏睡的日子,足足昏迷了半年的人兒終於是醒了過來。

滿腔的喜悅在聽到了方囡的話語便的有些不可置信,看了看那繃著嚴肅的小臉,轉過頭拉開拳腳投入了戰鬥中。

作者有話要說: 嚴肅臉:這和小奶君的本意不符,本來是想讓方囡直接燒成傻子,忘記司徒景玉,然後被其中暗藏的棋子救走,接下來繼續大虐特虐,後來想想這樣一來劇情太過於拖沓了- -。

景玉:你還是不是人啊,虧我還以為你是怕我和囡囡受了太多的苦,不忍心繼續虐我們,居然是為了你該死的劇情,把我的方囡還給我- -|

小奶君被景玉追殺的跑路了- -||

☆、火月?

方囡越看心裏越吃驚,這身法和火月的身法一模一樣,但是那面容似乎和火月的完全不一樣,雖然臟兮兮的看不出全貌,但至少眼角的朱紅淚痣火月是沒有的。

直到所有的人都倒在了地上,司徒景玉神色覆雜的看著方囡,卻並沒有靠上去,只是從懷裏掏出那精鋼手槍,飛似的拆卸起來,又瞬間組裝完畢。

好熟悉的畫面,似乎火月也這樣教自己拆裝過槍械,咦,不對啊,自己和火月明明只是在那試煉的叢林中,唯一接觸的似乎只有匕首而已,怎麽會對槍械這般的熟悉呢?

頭好痛,好痛,方囡狠狠的閉了閉眼,疼痛似乎並沒有減輕,反而更加劇烈起來,伸手毫不猶豫的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似乎有些片段一閃而過,卻並不清晰。

一雙溫暖的手抓住了自己自虐的雙手,那手心中似乎帶著一股魔力,讓自己的心慢慢的安靜下來。

方囡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女子,任由她輕輕的撫上了自己的臉頰,不停的摩挲著,描繪著,那女子的眼裏似乎有一些霧氣,那霧氣瞬間凝化成淚珠,一顆一顆的落了下來。

那滴落的淚珠似一把巨錘一般,重重的擊向方囡的心裏,好痛,心好痛,方囡抓著那正描繪著自己薄唇的手,按向了自己的胸口,開口道:“這裏也好痛。”

話語剛落音,對面那女子的淚湧的更兇了,方囡的心似乎突然被一只大手揪住了一樣,難受的感覺湧了上來,鼻尖一酸下一刻推開了司徒景玉,兀自坐在地上嚎哭起來,似乎有人欺負自己一般,抱著雙腿,將頭深深的埋了進去,嘴裏的聲音泣不成聲。

“月月,嗚嗚,你在哪裏,南南好難受。”

司徒景玉此刻心情十分覆雜,不知道為什麽方囡的記憶似乎少了一些,整個人也變的有些孩子氣了,也許和那高燒有關,司徒景玉在心裏狠狠的責罵著自己。

看著蜷縮在地上哭泣的像個孩子一樣的方囡,司徒景玉走過去,將方囡圈在懷裏,任憑自己的眼淚肆虐。

三個士兵面面相覷的看著抱著痛哭的兩人,好像老大不記得他們了,有些著急,卻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只是偷偷的拿袖子抹了抹已然紅了的眼眶。

“別哭,月月在這裏,別哭”司徒景玉輕輕拍著方囡的後背,噙著淚水哄著。

“騙人,你不是月月,月月不長你這樣的”方囡吸著鼻子,濃濃的鼻音透著滿滿的不信任,眼前這個女人好壞,居然騙自己。

“我真的是月月,你忘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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